第825章 因为我是会穿越的魔尊(二合一)

“这家伙是不是天天在打更人衙门造我的谣?”

“你的意思是……假的?”

“这个得……看吧。”

“看吧?”

杨砚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叫看吧?

紫莲更不爽,这是战场,不是菜市口,俩家伙居然拉起家常了,话不多说,右手往和尚的位置一引,环绕身周的备用鬼魂带着阵阵惨嚎涌出。

虽然和尚没有直说帮忙,但可以确定的是,杨砚与和尚是旧识,为免拖延时间,引来更多打更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先下手为强。

“这是百鬼阵,可免疫实体攻击,而且无孔不入,十分……”

杨砚的提醒戛然而止,只见一道佛光席卷整片区域,那些张牙舞爪的鬼魂如同烈日下迅速消融的积雪,发出一道道舒服的呢喃,化烟消散,连带着困住他的百鬼阵也破了。

一招,一招便破了紫莲的法术。

“你这……这是什么法术?”

“都说了,贫僧法号开光,专精开光赐福,送子转运,兼职超度亡魂,与人为骟。”

“和尚,你是找死!”

收集的鬼魂被佛光一扫而空,紫莲大怒,袖子一挥,两道血色雷霆射出,楚平生动都没动,便有一道剑气迸出,破了血雷。

紫莲猛地抛出一粒黑丹,落地炸裂,一股灰雾迅速弥漫,他本人则舍去肉身化作黑云,借助灰雾掩护掠向侧后方。

原来他的愤怒都是装的,看到和尚的佛光普照一击破掉百鬼阵,便知道不是敌手,心下盘算怎么逃亡,最后,他决定虚张声势,声东击西。

“不好,他想跑。”

杨砚醒悟过来,再想追击已经晚了,情急之下一声大吼,劲气四射,荡散灰雾,却发现一条形如锁链的浓厚煞气由刚刚施用佛光的手掌刺出,另一头牢牢勒住重化人形的紫莲的脖子。

杨砚曾与他交手,知道他有白象、白龙拳意,有自发护体的剑气,今又见可扫除邪祟的佛光,好吧,不提他的作风问题,只说修为,可称天域高僧,佛门金刚,然而紫莲道人壮士断腕,丢掉身体化为阴神逃命,开光和尚又用出眼前透着一股叫人恶寒,头皮发麻的拘魂秘术将之锁住?

作为四品巅峰武夫,杨砚能够感受出煞气锁链的戾气有多强,妥妥的魔道秘术。

这……这啥啊这是?

楚平生五指一扣,紫莲便被摄到面前。

“你以为和尚我说兼职超度亡魂,是世人以为的那种超度亡魂?”

他一面说,另一只手向前一抓,便将阴神包裹的道门血丹握在手里:“啧啧,元婴都没练出,在四品里也是垫底的货色。”

下个呼吸,紫莲的阴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他扯入身体,没了踪影。

“你……你就这么把他……他的阴神吞了?”杨砚结结巴巴说道。

“怎么?有问题吗?难不成你还想听听他的遗言?”

“不是……那可是魔化的道门阴神。”

“然后呢?”

“你就不怕他与你争夺身体控制权?”

楚平生白了他一眼,毫无高僧气度,把三号玉石小镜丢给他,道声“白痴”,提起禅杖一步迈出,只一晃,身子便在十丈开外,又一晃,百丈去了,再一晃,整个人消失不见。

杨砚摸了摸面颊的伤口,扇了自己一巴掌,道声活该。

和尚又不是傻瓜,既然敢把道门阴神往体内拉,还是那么的……轻车熟路,习以为常,只能说明一件事,道门阴神对其而言跟补品没啥分别,他这儿急躁担心,可谓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和尚究竟……是正是邪?

因为资质超群,年轻有为,杨砚一向自负,面对十二金锣里的老人也是一副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样子,然而自从和尚出现,他发现自己变憨憨了,就像刚刚被骂“白痴”,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一代天才变蠢材了……

杨砚杵立片刻才回过神来,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折扇,回京城找魏渊复命。

……

与此同时,楚平生来到一个鸡犬相闻,人语连珠,透着浓浓生机的村庄前面,伸出手指向前一点,银光没入,村庄景物好似起伏的水波晃动两下,如玻璃般破碎,现出一座塌掉一半的草亭,草亭里坐着一个穿破旧道袍的道士,赫然便是当初在教坊司牌坊对面摆游戏摊的金莲道人。

“你……你是怎么识破我的阵法的?”

金莲道人一脸震惊看着他。

“地气。”

“地气?”

金莲道人疑惑不解,他摆的是幻阵,村庄的气息与荒地的气息确实有区别,但看破一切虚幻的望气法乃是术士的拿手技能,这有元婴的假和尚是怎么感受地气的?

教坊司一别,他就藏了起来,专心应对师弟紫莲,只模糊听说假和尚与打更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谁也没把谁怎么着,对于和尚用过什么武技道法,并不清楚。

楚平生没有解释金莲道人的问题,手一翻,从紫莲手里夺来“玖”号玉石小镜出现在掌心。

“这个……怎么在你手中?”

“你在这里设下幻阵是准备对付谁的?”

金莲表情又是一变,知道和尚这么问,肯定已经搞清楚他和师弟紫莲的恩怨。

“你把他杀了?”

“差一点。”

他耗费修为,以跌境为代价起了一卦,算出此地是了结他和紫莲恩怨的最佳地点,谁想摆好幻阵,最后等来的不是紫莲,而是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假和尚。

“和尚误我!”金莲道人恨得牙酸:“我地宗阴神无影无形,若非本门中人极难将其消灭,唉,今日被他逃走,必然后患无穷。”

楚平生呵呵一笑,嘴巴张开吐出一团黑雾,黑雾中有一人形阴神,被煞气锁链捆缚,不断挣扎厉吼,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紫莲?这……”

“差一点啊。”楚平生说道:“是不是差一点?”

是“差一点”,随时想随时能碾死紫莲的“差一点”。

金莲道人感受着煞气的邪恶与恐怖,再看看和尚的扮相,恶寒不止,这家伙果然是个魔道。

“金莲,我问你,你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自然是死。”

“据我所知,他可是你的师弟。”

“紫莲已被地宗道首污染入魔,不再是我师弟。”

“既如此,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听说你们地宗有九位长老,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莲,还有一位业已入魔的道首黑莲。”

金莲道人皱了皱眉,惊讶于他对地宗的了解,要知道自从地宗道首入魔之后,地宗之人就极少人前显圣,积累功德了,而这和尚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居然知道地宗架构。

楚平生继续说道:“既然紫莲一心消灭你,回收地书,那么想来被入魔道首污染的其他长老也是一般想法,你把他们引来,我负责消灭这些魔道,如何?”

金莲道人惊呆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组建天谛会是为什么?不正是要借助这些天之骄子的力量铲除黑莲,净化地宗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诱饵?引他们上钩?”

“没错。”

“地宗道首与你有仇?”

“你只需要回答我,干还是不干?”

“干,不干是傻子。”

楚平生勾勾手指,那团黑雾腾起三股细小煞气,化作三根突刺,扎穿紫莲阴神的头颅,刚才还挣扎厉吼的四品道士阴神登时溃散,被黑雾一卷,重回楚平生体内。

他又将“玖”号地书碎片丢还金莲。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许宅落脚。”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该你知道的,我会跟你说,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金莲道人只觉眼前一花,和尚不见了,急转头打量,在地平线那头隐约看到一闪而逝的背影。

啪,啪,啪……

他将“玖”号玉石小镜在手里拍了拍。

帮和尚引地宗其他长老来此?怎么可能!要引也是利用天谛会里,比如许七安、天宗圣女等人去引青莲、红莲几位地宗长老,作为一个吃过的盐比和尚走过的路还多的老前辈,他可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至于答应和尚做交易,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先把地书碎片弄过来,让紫莲归天,按不按照规矩办,那就在他,不在和尚了。天大地大,只要离开京城,和尚怎知他去了何处。

哼……

就在他暗暗得意之际,手中的玉石小镜漾出一缕煞气,瞬间扎进他的掌心,沿着体内经络迅速漫开,金丹里的真气狂涌而出,却根本不能阻止煞气侵蚀,半边身子很快便麻了,然后是整个身体。

“秃驴……无耻……卑鄙……”

金莲道人知道自己栽了,这煞气八成是类似蛊师的毒蛊一类的东西,只要和尚神念一动,便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交易。

这分明是奴役!

……

楚平生不知道金莲道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金莲道人的心情不佳,路边有块石头,明明没有挡路也觉得碍眼,会吐出金丹磕碎,树上的松鼠笑得超可爱,金莲道人却变成一只狸花猫,一爪子下去给松鼠破了相……

总之,道人的表现根本不像做成一桩赚钱生意的样子。

没错,只要他想,金莲道人能看见的东西,他能看见,金莲道人能听见的东西,他能听见。

许七安那边一样,他看见受伤的杨砚被南宫倩柔耻笑,看到魏渊听完战斗经过沉吟不语,又把三号玉石小镜丢还许七安。

而这便是长生诀七副图全部练成后的效果。

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他只修炼了第六幅图和第七幅图,获得与寇仲、徐子陵二人能感知敌意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到雪中悍刀行世界,在武帝城闭关修全长生诀七副图,除将火焰元神变作七彩色,螺旋劲威力暴增,还解锁了新的附加效果——共享中了七绝无影煞的对象的视觉与听觉。

“地宗的百鬼阵么,不错,不错……”

楚平生插手杨砚和紫莲的战斗,可不仅仅是为了救杨砚的小命,实际是奔着地宗的百鬼阵去的。

紫莲的百鬼阵只能拿来对付四品角色,那是因为组成百鬼阵的厉鬼等级太低,他不一样,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搞了一票神仙魂魄,白帝、青帝、玄帝、张扶摇、洪洗象什么的……因为饲神养鬼经里缺乏高深应用手段,他的用法很单一,要么用来占据目标对象的肉体,像当初对付靖安王之子赵珣那般,要么封在人皮鼓中,提升童心真经的威力,要么转化为七绝无影煞,补充消耗。

如今得到地宗百鬼阵的修练方法,才是奴役徐凤年一系人马,提升战斗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给你吧。”

楚平生将紫莲的金丹丢给站在身后的飞将军,那雕一口叼住,把头一仰,吞下肚子。

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时,大鼋内丹配合由木马牛分离出的天外陨石炼出了玄龟舍利。

黑虎内丹与由神符分离出的天外陨石炼成了黑虎舍利。

他本以为大奉打更人世界的道门金丹也能加入天外陨石炼成可植入体内当移动丹田用的金丹舍利,结果并不能够,除非精通炼金术和阵法,将之炼成法器,不然就是一块通灵砖头,最多能吸收其中极限压缩的真气为己用,但因为相性的原因,转化率不太高,如果只是使用叠加不死印法效果的北冥神功吸功力,远不如掠夺元婴和阳神的性价比高。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妖族内丹能不能用……

“好吃吗?”

“哇哇……”

飞雕振翅仰头,一脸满足,就差回一句“嘎嘣脆鸡肉味儿”了。

“这可是被地宗道首污染过的金丹,小心入魔。”

“哇?”

“走了。”

他没有理睬飞雕,拍拍手,由可以看到悦目夕阳的巨石跳下,朝京城走去。

……

三日后,城东,临湖小筑。

临安粉妆花钿,穿着红色宫裙来回走动,这次她学乖了,离秋千远远的,以免再跟上次一样迎和尚落水,送和尚也落水,湿邪入体,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把陈贵妃和太子心疼坏了,各种请御医,派人探视,连司天监的医师都跑来给她诊治。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她看着手上的纸条,大声朗读上面的诗句,不是因为她认为写的好,是读给刚子听,如果刚子说好,便说明诗好。

“公主,好诗,是好诗……”

听到刚子说好,她也点头称赞:“好诗。”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公主,这是禅诗。”

“禅诗?”

“就是佛门的诗。”

“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刚子有些抓狂,不知道该怎么解说心头顾虑。

“好就行了。”

不学无术的大奉二公主和女官搁一边嘀咕和尚客卿憋了好几天才憋出来的一句诗词。

刚子一脸忧色:“公主,他这效率也太低了。”

临安皱着好看的小鼻子想了想,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了,得奖励他一下才行。”

“奖励?”

“对啊,这世上的东西,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

“公主?”

“你看,我就回答了一个问题,他便答应做我的诗词客卿,是不是太简单了?那他也能像这样敷衍我们,得给他些好处,让他觉得亏欠我们,才会拿出十二分精力写诗。”

刚子两眼圆睁,好像两个人初次见面一样。

以不学无术著称的临安公主竟能说出“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这种话?

“开光大师,听说你一直住在城内东市许宅?”

“是。”

“闹市人多眼杂,喧嚣吵闹,既不利于精修佛法,又不利于诗词创作,你看我这临湖小筑怎么样?如果大师不嫌弃,不如搬来这里?这样我们平时见面方便,也有利于大师备战万国诗会,助我拿下怀庆。”

临安已经开始幻想捂住这个香饽饽,不让任何人知道,然后在万国诗会揭开底牌,震撼怀庆与诸皇子的景象。

诗才惊人的佛门僧侣,打更人都吃瘪的天域高手,成了她的客卿,不知道怀庆的表情会多精彩,父皇和母后会怎么夸奖她。

“好啊。”

这一句“好啊”给落汤鸡公主搞懵了,上次用帮他建寺庙利诱,他给否了,今日让他到临湖小筑居住,竟然答应了?

“不行!”

岂料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屋内几人的对话。

临安一个哆嗦,回头看去,便见一个头顶凤钗,换佩叮当的华服妇人带着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白袍男子由栈桥那边走来,玄子与门口的侍卫跪了一排。

“母妃?还有哥哥……你……你们怎么来临湖小筑了?”

临安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完全没有料到贵妃老娘和太子会一起出宫,来到她在城郊的庄园。

刚子一瞧情况不对,赶紧屈膝跪倒,低头看地不敢说话。

“怪不得韶音宫的宫女说你最近往临湖小筑跑得很勤,日前一场大病就是外出所得,原来是在这里私会和尚。”

陈贵妃声色俱厉斥责一句,望对面既不跪拜也不惶恐的和尚说道:“你是谁?”

“开光。”

“既见本宫,为何不拜?”

陈贵妃对和尚本就没有好感,再加上誉王事件的前车之鉴,考虑到临安与平阳关系最好,她很担心那丫头给自己的女儿传输一些奇怪的想法,让临安也走上歧路。

如今当面撞破临安不听劝告还来临湖小筑,与一个俊俏和尚私会的场景,那能不恼?

“你还不够资格。”

楚平生冷冷一笑,给不了一点面子:“不要说你,就算元景来了,也是这般。”

“大胆!”

陈贵妃被这口出狂言的和尚惊呆了,但他身后带的两名五品武夫反应很快,左边手臂异常粗大的武夫急拔长剑,未想剑没出鞘,便被一道剑气穿过,锵,长剑两分,掉落在地。

他的同伴亦是一般下场,只觉手上一轻,反应过来时剑已经断了。

剑气VS实剑精品,居然完胜?

门外侍立的护卫听到里面的动静一起涌入

楚平生冷冷一笑,禅杖朝地面一点,十几道剑气迸发,顷刻间将陈贵妃和太子带来的护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最后一道剑气停在有意护驾的玄子额前,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一起被吓傻的还有陈贵妃和太子。

谁也没有想到,和尚翻脸比翻书还快,就因为陈贵妃一句“为何不拜”便悍然出手。

“母妃,他就是那个魏渊也忌惮的开光和尚。”

临安体内涌出一股力道,飞奔至二人中间,张开双手保护娘亲的同时,向她与哥哥道明和尚身份。

开光和尚!

人的名树的影。

陈贵妃和太子怒意骤敛,虽然他们的身份很尊贵,但是能与魏渊座谈,自由进出打更人衙门,外界盛传至少三品金刚境的天域和尚,确有资格立身不拜。

“你把剑收了,赶紧把剑收了。”

临安央求道,一面又向陈贵妃和太子解释:“开光大师是我为万国诗会招募的客卿,临安不想怀庆知道他的存在,方才在此面会。”

楚平生哼了一声,剑气归体,水榭内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那两名五品亲卫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护住贵妃和太子,其实他们很清楚,这只是做样子,和尚要杀他们,不会比砍瓜切菜多费力气。

陈贵妃说道:“来此之前我已见过太后,跟她老人家讲了你的情况,她让你多休息,好好养身,不要再操心万国诗会的事了。”

临安自然听得懂母亲的意思。

“母妃……”

太子说道:“母妃也是为你好。”

“我不要!”临安很激动。

陈贵妃寒声道:“我意已决。”

“母妃……”

楚平生上前一步:“不如我来劝劝她?”

他来劝说陈贵妃?怎么劝说?用剑吗?

两名五品武夫又往前走了半步。

太子威胁道:“开光,你若敢对母妃动手,监正和国师必不饶你。”

(本章完)

第826章 小僧的光头,手感好不好?(二合一

陈贵妃说道:“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楚平生嗤笑道:“皇族何来家事?说个最基本的吧,太后过寿,各州县备厚礼,劳民伤财,友邦遣使祝寿,影响波及诸国。后面太后亡了,京城一月不得娱乐,各州县七日内所有庆典取消,家事?你告诉我,即是家事,骚扰平民日常生活,打人饭碗该当何罪?”

“你!”陈贵妃大怒,自从入宫为妃,儿子被封太子,谁敢跟她这样讲话?

“你想天域和大奉开战吗?”

“许平峰!”

此言一出,陈贵妃表情骤变。

太子和临安却不见应激反应,仍旧一个怒目而视,一个频使眼色,要他少说两句。

“百官虽然嘴上不说,心下却很清楚,元景立你儿子为太子,非皇后所生四皇子,是因为忌惮魏渊与上官惜雪的关系。阿弥陀佛,陈贵妃,你也不想太子被废吧。”

陈贵妃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细节瞧得太子心头一颤,皱起眉头。

楚平生如置身自家庭院,拄着禅杖向里屋走去:“来谈谈吧,你应该不想他们知道这件事对么。”

“你们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陈贵妃深吸一口气,朝里屋走去。

“母妃……”

“在外面呆着。”

临安被她相当严厉的话唬住,以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哥哥。

然而此时此刻,太子殿下根本没有心情安抚妹子。

……

三面轩窗,二袖清风,一颗禅心清透。

“你到底是谁?!”

陈贵妃看着盘坐在短榻上的和尚,表情阴沉得可怕,眉眼间满是阴狠。

楚平生手搓念珠:“阿弥陀佛,是个人都要问小僧是谁,难道开光这个法号在大奉京城还不够响亮吗?”

“你很清楚我为什么这样问。”

“当然。”楚平生微笑说道:“十几年前,许平峰以天机术屏蔽天机,令世人误以为他在山海经一役中战死,只有你这个曾与许平峰青梅竹马,私定终身的尚书之女知道他还活着,一直以来暗中相助,帮他收集京城情报。”

“……”

“我说的对吗?”

“……”

陈贵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当年元景为什么没有选择皇后所出四皇子为太子?却让你儿子入主东宫?不就是因为你吹枕边风,告发上官惜雪入宫前与魏渊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吗?魏渊在山海关之役一战成名,成了大奉军神,元景不敢动他,便把气撒到皇后头顶,扶你儿子坐上太子之位。”

“……”

“我说的对吗?”

他又问了一遍。

陈贵妃依然沉默,因为半句不假,全对。

“倘使元景知道,你在入宫前同许平峰私定终身,入宫后充当他的眼线,各种传送情报,不知会怎么想。你儿子这东宫太子的位子还稳不稳?”

陈贵妃的嘴唇翕动几息,压低声音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今天你和太子没有来过临湖小筑,没见过临安,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一切如常。”

“就这么简单?”

“没错,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是,试想开光和尚拿住了她的把柄,那他与临安接触就不只是参加万国诗会这么简单了,往后临安必然成为一个工具人,她和太子将被和尚绑架。

“好,我答应你。”

陈贵妃选择暂时妥协,想着过段时间与许平峰取得联络后告知此事,让许平峰对付开光和尚。

楚平生呵呵一笑,看破不说破,拿起禅杖向外面走去。

……

当娘的同和尚谈了什么,临安不知道,反正两人从里屋出来后,陈贵妃就带着太子走了。

她问和尚,和尚闭口不答,只让她安心备战万国诗会,到时候给瞧不起她的怀庆一个好看。临安这傻丫头,忆起怀庆看傻瓜,看白痴,看蠢货,看猫猫狗狗一样看她的眼神,选择性遗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就说太子之位,父皇放着皇后所出四皇子不立,立她的哥哥为太子,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但又能怎样呢,她一个当妹妹的,只能尽一切可能维护哥哥,一如处处寻怀庆的麻烦,想要压大奉长公主一头,用这种方式来帮太子哥哥长脸。

和尚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起身离开的同时说了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愚痴蠢笨才是帮兄长坐稳太子之位的重要助力?

临安根本听不懂,CPU超到冒烟也理不清这里面的逻辑关系。

刚子隐隐约约听懂了。

如果皇帝不是因为喜欢太子才立他为太子的,而是因为不喜欢四皇子才立陈贵妃的儿子为太子的,那么怀庆越聪明,能力越强,会否越受猜忌?而临安公主正是用自己的天真去衬托怀庆的城府与干练。

陈贵妃可是一直有撺掇临安挑衅怀庆的,这是否说明陈贵妃一直在利用女儿的性格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啊……”

噗通。

一声惨叫,然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刚子猛抬头,才发现公主殿下想得入迷没有注意脚下,她也因为思考走神,没有发现主子的情况,以致临安公主又一次在自己家里“人失前蹄”。

看来有必要在水榭外面设置护栏了。

“公主!”

“公主落水了。”

“快,快来救公主啊。”

临湖小筑门口。

楚平生:“……”

玄子:“……”

……

楚平生离开临湖小筑,回到东城,在市集包圆了两支剃核糖葫芦,正好碰到司天监风水师褚采薇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在和富家子抢最后一只荷叶鸡,还没成功,撅着小嘴儿斥责对方没有风度,不知道有句话叫好男不跟女斗么。

褚采薇骂痛快了,一回头,见和尚在后面站着,笑嘻嘻地看她骂人,掐了掐腰,正待说话,便见一支糖葫芦被递到脸前。

“吃吗?”

这眼睛大屁股大胸也够伟岸的丫头竟是一点提防坏蜀黍的心思都没有,他敢给,她就敢吃,吃完一支又望另一支,直至楚平生满脸无奈,把给许玲音买的零食都给她吃了,这才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有爱心,够兄弟,比那个富家子强多了,以后家里建个房子,造个墓地什么的,就去司天监找她,她一定帮忙选个风水宝地。

楚平生无言以对,笑说“一定”,她又跟他抱怨京城府尹,说大黄山的事才告一段落,又让她去协助调查城门小旗官遇害的案子,搞得她焦头烂额,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溜出来,准备吃点好的抚慰一下受伤的小心灵,还被没风度的家伙搅合了,万幸遇到他这么俊俏懂礼貌的小和尚,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还拍着胸脯说以后在京城遇到困难,或是被谁欺负了,提她的褚采薇的名字好使。

他一脸纯情地问真的可以么?被主持欺负了她也管?这想撸他的光头想了一路的大眼睛女术士终于找到下手的好机会了,便摸着他的光头说放心,凭褚姐姐的名头,京城的大观小庙,都要给几分面子。

一转眼好兄弟就成了好姐弟,她就觉得这头盘得又爽又解压,直至住在许宅附近的街坊看到楚平生,远远地打招呼,唤了句“开光大师”,这司天监的大眼睛女术士才针刺般地收回手,一脸惊慌看着对面的俊俏和尚。

楚平生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问她好玩儿吗?褚采薇登时红温,把去许宅找许七安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撒丫子就跑,一路车翻好几名路人,惹来一片叫骂声,她对此不管不顾,落荒而逃。

前两天孙玄机把除杨千幻在外的师弟师妹们聚到一块儿,叮嘱他们以后做事谨慎些,碰到与开光和尚有关的事小心处理,能不为敌尽量不为敌,因为整个大奉,怕是只有他们的师父能稳赢和尚,哪怕是国师洛玉衡,也要打过才知强弱。

褚采薇本以为和尚被称作‘开光大师’,一定是得道老僧,可是谁能想到,孙玄机自认不敌,打更人退避三舍的家伙竟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小的俊俏和尚,关键刚才还一副“遇事儿提姐姐名字,好使”的样子,又把那颗光头顺时针逆时针盘了好几圈,自认为发现一项解压又解乏的运动,并打算把它告诉厄运缠身,向来愁眉不展的师姐钟璃。

如果孙玄机知道她撸了开光大师的脑袋,还要做人家的大姐头,那乐子可就大了。

“啊……”

“啊……”

“我会被禁足的……”

整条街道都能听见褚姑娘的悲鸣。

……

楚平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糖葫芦给大眼女术士吃了,扭头称了半斤驴打滚。

小豆丁这点好,从来不挑,只要是零食点心,买啥吃啥。

当他推开许宅大门,冲前厅喊了一句“小丫头,快快接驾。”

一开始,许玲音会挥舞着双手跑出来抱大腿,因为“快快接驾”是和尚的暗号,证明他买了好吃的,后来李茹和许玲月也会从堂屋奔出,帮他拿禅杖,然而这次不一样,帮他拿禅杖的人换成了许七安。

“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师,这就过了啊,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许七安笑嘻嘻地道。

“不会是南宫倩柔又给你穿小鞋了吧?”

“那倒没有,因为紫莲的事,杨砚在前面吸引了火力。”

魏渊派杨砚出去对付紫莲,结果因为武器不顺手的原因险些被百鬼阵困死,试想一向与他掐架的南宫倩柔怎么可能放过讽刺奚落的好机会。

“说吧,什么事?”

“来,上去谈。”许七安瞥了瞥端着一盆僧衣出来的浮香,拉着楚平生上了房顶。

“昨天金莲来找我了。”

“金莲?”楚平生明知故问。

他做了个蒙眼投壶的动作,又拿出玉石小镜:“我就说他当时为什么非要把这东西给我,原来是想利用我解决紫莲。”

“然后呢?”

“他邀请我加入天谛会,还说这东西一共有九个,除了我和他手里的‘叁’号和‘玖’号小镜,剩下的都在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手里。”

“那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是什么目的?”

“大师,你知道得多,帮我参谋参谋,这天谛会到底能不能进?”

楚平生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低头看向庭院,只见许玲月从堂屋走出,以她习惯洗洗涮涮干家务为由,接过花魁手里帮他洗衣服的活儿。

“据我所知,金莲组建天谛会的目的是为铲除入魔的地宗道首。”

“地宗道首是几品?”

“道门二品。”

“二品高手,那不是完犊子了?大师,你是几品?”

“切……”

楚平生讥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弟弟……”

伴着亲切的喊话,穿了件粉色长裙,使劲往年轻捯饬的李茹走出来,臂弯里还挎着个菜篮子,“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去东市买菜。”

“我都可以。”

那边帮他洗僧衣的大女儿说道:“娘,买点菜心和熏鱼吧。”

“怎么?你馋熏鱼了?”

“大前天爹买了半斤回来,大师一口气吃了三块,饭后我问过爹了,说是在东门里九鲜居买的。”

“你自己想吃就说自己想吃……哼。”她瞪了闺女一眼,按按鬓角的红花,冲屋顶坐的和尚美美一笑,扭着水蛇腰出门了。

许七安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楚平生继续说道:“金莲劝你加入天谛会,看中的是你背后的打更人。”

“大师的意思是,他想利用打更人帮他制衡地宗道首?”

“不错。”

“这地宗究竟有多强?”

“如紫莲这般修为的长老还有七个。”

“七个?”

许七安的表情有些难看,一个紫莲就够难缠了,再多加几个的话,像他这种只有炼气境的小嘎嘣该怎么活啊。

“……”

俩人又聊了一阵关于地宗和打更人的话题,由屋顶下来,这时李茹也买完菜从外面回来,从鬓角贴的细汗看,竟是真的跑了一趟东门里九鲜居。

“看,这是姐姐帮你买的熏鱼,午后才出锅的,你瞧这颜色,这香气……”

“姐姐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茹拍着提篮说道:“待会儿姐姐再帮你做道虾仁汤,你每天练武消耗太大,营养必须跟上。”

许七安说道:“婶婶,我也每天练武,怎么……”

“你也想提升伙食标准?那好办,多交银子,每月五两。”

“凭什么?这不公平。”

李茹白了他一眼,一扭一扭去后院了。

许七安望向楚平生。

“我是弟弟,你是侄子,差着辈儿了。”

许七安:“……”

……

与此同时,四方馆。

礼部尚书李玉郎看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刑部尚书孙敏,嗤笑道:“用不用做到这般地步?”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小心一点无大错。”刑部尚书落座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散朝的时候神神叨叨不肯说,邀我至此见面详谈,究竟出了什么事?”

“妖族来人了。”

“妖族?”

“没错,日前有妖族暗探联系我,说是妖族长老清姬的先锋官,要我将开光和尚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于他听。”

“妖族的人想收集和尚的情报,直接去问浮香不好吗?她终日陪伴和尚,掌握的情报肯定比我们多。”

“妖族的人不是没有尝试联络浮香,但是派出的联络人员无一例外,全部消失无踪,没了音讯。其实不只是妖族的人,我派去许宅附近的几位探子同样如此。”

“莫不是……都给开光杀了?”

“这我哪里知道。而妖族方面担心浮香的安危,便派出清姬北上增援。”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以往打更人没有察觉妖族在京城的布局是因为他们隐藏在暗中,都是小动作,从不搞大动静,如今清姬来势汹汹,肯定不会像夜姬那么小心,万一给打更人注意到,失手被擒,那我们王党与妖族勾结出卖朝廷利益的事很可能会东窗事发。”

刑部尚书孙敏脸色微沉:“那怎么办?不能跟妖族的人好好谈谈吗?”

“浮香只有一个人,还是以教坊司花魁的名义在京城潜伏,如今妖族不仅派清姬北上,据我所知还有三品高手熊王及四品高手白猿,你觉得他们摆出如此阵仗,是准备跟我们好好合作吗?”

“有监正在,他们还敢硬来不成?”

李玉郎说道:“如果你是监正,面对佛妖二族的争端,是选择入局,还是置身事外?而且监正一向不参与大奉政治,魏渊已经察觉我们图谋利用打更人的事实,一旦王党与妖族结盟的事曝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狠狠参我们一本,届时哪怕是王首辅,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孙敏说道:“那照你看来,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既然无法利用打更人扳倒梁党,就目前局势看,将开光和尚就是恒慧的消息透露给平远伯那群人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逼梁党的人动手?”

“没错,平远伯嫡子和兵部尚书张奉的儿子杀了平阳,若知道恒慧没死,且化名开光入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干掉,如此一来,只要梁党失手,平阳郡主身死之事必然曝光,届时我等再好好参上一本,梁党末日不远。而且梁党与恒慧恶斗,京城的水变浑,待清姬来到,就算搞出一些动静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这样一来,我们的可操作空间就更多了。”

“是个好办法。”

孙敏沉吟片刻说道:“其实……还可以把场面搞得再大一点。”

“什么意思?”

“桑泊湖下的东西。”

“你是想把齐党也牵扯进来?”

“妖族为救那东西,同能够弄到火药炸毁永镇山河庙的齐党勾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既然妖族方面打定主意要从幕后走到台前,我们帮他们救出那东西,他们帮我们构陷齐党,不是应该的吗?据闻开光和尚乃天域三品金刚,魏渊为了保护手下选择避让,妖族的人也能避让吗?既然三品熊王都出动了,便是存了取开光小命的心思,我们帮忙救出那东西,等于给他们又加一层干掉对手的保险,说起来……妖族可是欠了我们天大的人情。”

李玉郎愣了一会儿,拍案道:“三管齐下?梁党、齐党、开光和尚都要死?孙尚书,要说急智,还得是你。”

孙敏微微一笑,十分受用李玉郎的马屁。

“如此,把消息透露给平远伯与张奉等人的事就有劳李尚书了,我要尽快将妖族北上的消息告知王首辅,告辞。”

“放心吧。”李玉郎点点头:“孙尚书慢走。”

孙敏重新把自己包裹严实,推开静室的门走出。

李玉郎坐下继续喝茶,不知想到什么,眯起眼睛,面生阴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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