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被满城通缉的青登,金泽琴兄妹被杀

赤羽家,宅邸内——

“妈的!可恶!怎么会有这种事!”

赤羽家的当今家主:赤羽宗太郎猛灌一大口酒,忿忿不平道。

他的对面,被他深深倚重的家臣铃村健太郎:一个体型很是强健、彪悍,两条手臂粗如象腿,双掌布满老茧的壮汉劝慰道:

“宗爷,你今晚已经喝得过多的了,别再喝了吧。”

赤羽宗太郎对铃村健太郎的建议置若罔闻。

“妈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啊!”

他一边再度给手里的杯子满上酒水,一边吹胡子瞪眼地口里嘟囔。

若要用精准的语言,来概括赤羽宗太郎近日的心情的话——

成功拉来了诸多愿意支持他们赤羽家的旗本、御家人……将该死的橘青登送入牢里……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2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爱子赤羽小一郎被青登所杀——遭受了此等屈辱,遭遇了此等仇恨,赤羽宗太郎自是不可能善罢甘休。

不替爱子报仇,不出尽胸中的恶气,他誓不为人!

当然,在人世间活了四十来年,曾在幕府官场这坛大染缸里浮浮沉沉这么长久的岁月,修炼得比狐狸还精的赤羽宗太郎,到底不是热血一冲头就会失去理智,开始盲目行动的鲁莽之人。

他知道:既有超群的个人能力,又有非凡人望的青登并非是可以任由他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他并没有贸然行动。

赤羽之所以敢对青登大张挞伐,是因为他有自信:自己完全能凭借家族的能量、家族的人脉来打倒青登——倘若他知道在元旦那天,若年寄板仓胜虎对青登毕恭毕敬,并不惜当众教训己子板仓平彦,他可能就没有这份自信了。

在发生“板仓平彦找青登、天璋院一行人”的茬的当天晚上,德川家茂便秘密召见了板仓胜虎,并告知他:切不可将他携青登、天璋院等人微服私访之事传扬出去。

德川家茂当前只是遭势大的一桥派针对而已,他并非那种手头没有实权、被手下人架空的虚位君主,他说的话是有份量的——至少对板仓胜虎很有份量。

德川家茂如此命令,板仓胜虎怎敢不从?

他当即叩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将今日之事向外透露分毫。

板仓胜虎缄默其口,是时围观了“板仓胜虎礼遇青登”的全过程的吃瓜群众的数量并没有多到可让此则新闻在短时间内传遍江户内外的程度。

于是乎,在此信息差下,赤羽宗太郎并不知道青登的个人能量大到能让当今若年寄都得卖他几分薄面。

否则,青登遭诬入狱的这档子事可能都不会发生了——赤羽宗太郎再怎么有信心,也不会自信到会认为自己有办法扳倒连若年寄都得再三礼遇的男人。

从得知爱子死讯起,赤羽宗太郎就暗自蛰伏下来,一边寻找盟友,一边静待最佳的报仇时机。

拥有大量政治、社会上的特权的旗本、御家人们,在江户幕府治下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经过近三百年的发展,这群“人上人”早就结为了彼此关系盘根错节的政治集团。

大庭广众之下杀害旗本子弟——在这群早早便被安逸的日子给腐化的蛀虫眼力,青登的此等行为完全是在公然挑战他们的权威!实难容忍!

更何况,旗本、御家人里,讨厌乃至憎恨青登的人本就不少。

青登的原籍,可是家禄不过百石的御家人。

仅仅一年不到的功夫,他就摇身一变,成为家禄过千的旗本……对重视血统、门第的人来说,他们完全没法接受有像青登这样的血脉低贱之人跻身旗本之列。

因此,赤羽宗太郎根本不愁找不到盟友。

赤羽家的人脉一向不错,而赤羽宗太郎又恰好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经他一番游说、煽动,顿时群集响应者甚众,很快就拉起了一帮愿意协助赤羽家对抗青登的“直参联盟”。(直参是旗本和御家人的统称)。

经过数个月的筹备,自觉万事俱备的赤羽宗太郎立即正式展开对青登的报复!

不得不说,复仇行动刚开始时的过程,顺利得让赤羽宗太郎都觉得惊讶。

他以“滥用职权,枉杀忠良”为由举报青登,并协同盟友们对奉行所等官府部门施压。

旗本和御家人作为直属于将军的武士集体,包办了幕府几乎所有的官职。

因此,称他们为江户幕府的基石——这种说法还真不为过。

没了他们,整个江户幕府都得直接停摆。

所以,不可小瞧赤羽宗太郎所组建的这支“直参联盟”的影响力。

在赤羽宗太郎等人的强硬施压下,官府承受不了压力,将青登收监小传马町的牢屋敷。

初战告捷……按照赤羽宗太郎的计划,接下来就是继续向官府施压,给青登定罪!

虽然自知这没啥可能,但赤羽宗太郎还是衷心地希望青登能被判死刑!

勒令切腹也好,判他斩首之刑,让他当“刽子手家族”山田浅右卫门一族的剑客们的试刀、练手对象也罢,反正只要能让青登死,赤羽宗太郎就心满意足了。

再不济,也要判他一个流放!

九度山、八丈岛……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是能让他过得生不如死便行!

得知成功让青登入狱后,赤羽宗太郎就开始愉快地畅想“青登身亡或被流放”的美妙光景。高高翘起的嘴角迟迟无法放下。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态,远远超过他的事先预想……

首先,他怎么也想不到,青登的人脉资源竟如此丰富!

由千叶家族亲自领衔的江户所有的北辰一刀流道场、胜麟太郎以及他拉来帮忙站台的其余幕府高官、蕃书调所的学者们、居留地的西洋人们、火付盗贼改的军官们、北番所定町回的“警察”们、在江户经济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豪商们……

武道界、政界、学界、商界、军界、外国势力……来自各个行业、各个领域的人士、势力相互联合,一起给青登伸冤。

恐怕10年都未尝有机会见上一次如此宏大的阵仗……着实是让人不禁暗自咋舌。

如果只是单一一支势力给青登站台,那赤羽宗太郎倒还不惧,可这么多势力为青登撑腰……这就让赤羽宗太郎忍不住吞一口不安的唾沫了。

可以说,“撑橘联盟”的实力、能量,一点儿也不比赤羽宗太郎所组建的“直参联盟”要弱!

就在赤羽宗太郎煞费心思,苦苦思考着要如何应对“撑橘联盟”的攻势时……新的突然意外、导致赤羽宗太郎现在在这喝闷酒的最主要缘由,倏然降至。

那便是小传马町牢屋敷突然起火!青登失踪!

小传马町的牢屋敷好久没碰上火灾了,结果好死不死的,恰好就在青登入狱的当天失火!

这样的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有端联想。

自然而然的,各式各样的阴谋论甚嚣尘上。

比如:“小传马町牢屋敷的火灾是人为的,是赤羽家放的火!为的就是杀死青登!”

再比如:“赤羽家焚烧小传马町牢屋敷,然后趁乱掳走青登,把他关在赤羽家宅邸的地下密室或别的什么地方,狠狠地羞辱、折磨青登,这就是青登之所以会失踪,小传马町牢屋敷之所以会无故起火的真相!”

面对这些五花八门的流言、阴谋论,赤羽宗太郎真的很想高声咆哮:哪怕是编也编得合理点好不好?!

“纵火”可是哪怕大身旗本(家禄过3000石的旗本)犯了也不可能会幸免的特大重罪!

是。赤羽宗太郎承认自己确实是很恨青登,恨不得他快点去死,但他的脑袋没坏,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会采用这种“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愚蠢招数!

赤羽宗太郎坚信“谣言止于智者”。

但凡是聪明人,肯定都判断得出来:小传马町牢屋敷的火灾、青登的失踪,与赤羽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没有思辨能力、没有判断能力、人云亦云的愚夫占了人口的绝大多数。

近日,频繁地有爱凑热闹的好事之人蹲伏在赤羽家的宅邸外围。

莫说是族内子弟,哪怕是族内的普通仆役们上街,也常会受到他人投来的异样视线。

赤羽家现在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再这样下去,再让这些离谱的流言传播下去……幕府启动对赤羽家的调查也不是没有可能。

莫名其妙地背了口“纵火杀人”的黑锅……这让赤羽宗太郎如何不气?如何不郁闷?

用还没巴掌大的瓷碗喝酒,实在是太不过瘾了,赤羽宗太郎扔掉手里的杯子,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地仰头猛灌。

“宗爷……”

领村硬着头皮,再度劝道。

“请您别再喝……”

“啰嗦!啰嗦!啰嗦!”

赤羽宗太郎粗暴地打断领村的话头。

“我爱喝多少就喝多少!”

吼毕,赤羽宗太郎一歪身子,倚着手边的肘靠,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细声嘟囔。

“妈的……该死的橘青登……失踪了也不让人安宁……嗝!”

赤羽宗太郎打了个大大的酒嗝,身体用力一抖,手里一个不稳,酒瓶从掌心滑落。

在万有引力的牵动下,酒瓶划着笔直的线,掉向赤羽宗太郎膝边的榻榻米。

就在酒瓶碰到榻榻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的那一瞬间——

嘭!嘭!嘭!嘭!嘭!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扑哧!扑哧!

房间外响起此起彼伏的房门被踹开的声音、人类的惨叫声、以及……刀刃切割肉体的声音……

赤羽宗太郎的双眼骤然睁圆,醉意顿消。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铃村的反应比赤羽宗太郎稍快一些。

他在怔了瞬息后,便立即抄起搁在右腿边的打刀,把打刀插回到腰间的同时,抽刃出鞘。

“宗爷!请您紧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左右!”

……

此时此刻——

赤羽宅邸内某处——

“来者何人!可知此处乃何地?!”

一名拔刀在手的赤羽家家臣,拦住一个身上沾着不少血污的黑衣人。

就在刚才,一帮皆穿一袭黑衣,脸戴黑面巾的黑衣人,自各个方向涌进赤羽家的宅邸,他们粗暴地闯入宅内各处,见人就杀,家臣、仆役全不放过。

“……”

黑衣人无视家臣的质问,他一言不发,径直地冲向面前的家臣!

“可恶!”

家臣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架好刀,摆好中段架势,刀尖直指黑衣人。

“此地乃旗本赤羽家的屋邸!绝不容许你们这样的贼人胡来!”

说犹未了,他迅疾出刀,朝黑衣人的头顶斩落而下。

铛!

黑衣人举刀防御,不偏不倚地在半空中拦截住了家臣的攻击。

接下来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黑衣人的身后闪出——原来,有一个黑衣人的同伙,一只躲藏在其背后,他趁着家臣的刀被黑衣人架住,身体空门大开的这个空当,飞快地闪身而出,一个箭步向前,挥刀猛劈家臣的腰身。

噗嗤!

血液飞溅。

打刀的刀身横向扫过家臣的腰——家臣被腰斩了。真正意义上的腰斩。

他的上半截身子因失去支撑,而顺着光滑的切口往下掉落。

腰斩是一种极痛苦的死法。

人类的重要脏器基本都集中在上半身,因此沿着腰身把人工整地切成两半后,人是不会那么快死的。

得痛苦地哀嚎、惨叫上许久之后,才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家臣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已然没了下身的躯体,剧烈的疼痛感慢半拍地到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天地。

类似的光景出现在赤羽家宅邸的各处。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赤羽宗太郎的脸色惨败,嘴唇直颤。

“这、这帮贼人究竟是什么人?!”

“宗爷!快走!”

领村拉着赤羽宗太郎奔向不净门(设于屋子的后方,专供搬运尿粪者出入的小门)。

还没走远几步,便见一员黑衣壮汉拦住他们的前路。

此人的身材极为魁梧,手里提着一把刀身弧度很大,刀柄与刀鞘皆为赤黑色相间的打刀……

“你、伱们究竟是什么人?!”

赤羽宗太郎尖声道。

“为何闯我宅邸,杀我族人?!”

“……”

黑衣壮汉沉默不语,根本不搭理赤羽宗太郎。

他踩着扎实有力的步伐,缓缓靠近赤羽宗太郎和铃村。

“宗爷,你退后……”

铃村神色肃穆地举起手中刀,中段起势。

剑术并非铃村的专长,可他也并非那种对剑一无所知之人,他持有着香取神道流的目录资格。

面对已然摆好攻击架势的铃村……黑衣壮汉的步伐依旧稳健,步速依然不变,仿佛视铃村于无物。

“喝啊!”

随着气合声的迸裂,铃村朝前猛踏一步,一口气拉近自己与黑衣人的间距的同时,将刀身上扬,准备劈砍黑衣壮汉的天灵盖。

这一瞬间,黑衣壮汉的身上好似被施了“加速魔法”,亦或者是慢放的时间恢复正常的流速了。

只见前一刹还悠悠然地往前迈步的他,倏地变化成一道形体难辨的残影!

他如旋风般冲向铃村。

紧接着,空中闪过2次刀光。

他的第一刀,瞅准铃村做出下劈的准备动作,即把刀身高举的空档,一击斩飞了铃村持刀的右手。

第二刀,划过一条透着寒芒的弧线,切断了铃村的咽喉。

要害受创,这位忠心的家臣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缓缓向前倒地,气绝身亡。

斩杀铃村后,黑衣壮汉将手中的刀朝下重重一挥,洒去刀刃上所附着的鲜血后,不改旋风前冲之势,扑向赤羽宗太郎。

“你……”

噗!

黑暗中,白刃一闪。

赤羽宗太郎才刚来得及喊出一个“你”字,余下的话音便因剧痛及喘不上气,而永久地堵在了其喉间……

黑衣壮汉以一记朴实无华地“深刺”,洞穿了赤羽宗太郎的胸膛与心脏,给赤羽宗太郎来了个透心凉。

“嗬……!嗬……!”

像鱼吐泡泡一样,口中不断喷出血沫的赤羽宗太郎,拼尽最后的一点力气,伸手抓住黑衣壮汉的面巾。

在临死之际,他想亲眼看看杀死他的人究竟是谁,死也要死个明白。

可惜……赤羽宗太郎的这份愿景,终究只是个奢望。

心脏被刺穿……受了如此伤势,余下的生命只会以“秒”为单位进行倒数。

赤羽宗太郎的手才刚刚搭上黑衣壮汉的面巾,其手部的力气便随同着其眼里的光芒,犹如春季积雪般飞速消失……

黑衣壮汉将掌中刀在赤羽宗太郎体内拧了半圈,格开因剧痛而紧缩夹住刀身的肌肉,缓缓把刀抽回。

依然失去生机,同时现在又失去支撑的赤羽宗太郎的尸身,原地摇晃了两下后,重重倒地。

“大人。”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矮子,从一旁的阴影里钻出。

“都做干净了。赤羽家上下,31口人,无一个活口。”

黑衣壮汉轻轻点头。

“很好。”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刀……这把刀柄与刀鞘皆为赤黑色相间,光看造型便知绝不是凡物的打刀,随意地插在脚边的地板上。

“走吧,我们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辻番(江户时代由大名、旗本设于江户武士居住区各交叉路口的岗哨,目的是加强武士自律,并防止武士夜间在街头随意杀人)的差吏们,应该就快来了。”

说罢,黑衣壮汉看也不看适才还被他拿来杀人,现在被当敝履般遗弃的那把刀,两手空空地领着瘦子扬长而去。

……

……

赤羽家满门被杀——此事惊动了整个江户!

一大家子人被残忍杀光……此等恶性事件哪怕是发生在庶民身上,官府都难以忍受,遑论是拥有一定社会地位、家禄不低的旗本?

这种性质的案件,已经达到了可以让火付盗贼改出动的条件。

于是,官府在第一时间遣火付盗贼改侦办此案。

就在赤羽家被灭门的翌日下午,青登的另一位官场老前辈:猪谷半次郎偷偷地造访试卫馆——

“什么?在赤羽家的凶杀现场里,发现橘君的定鬼神?!”

过于震惊的缘故,总司不由自主地大喊出声,嗓子破音得厉害。

“猪谷先生!”原田跟着叫嚷道,“您确定没有弄错吗?不要又整了个‘不小心弄错’的误会出来啊!”

近藤、土方、斋藤等其他人虽不像总司、原田那样直接出声叫喊,但他们脸上的震惊、错愕之色,一点儿也不比这二人要少。

猪谷神色复杂地长叹一口气:

“今天凌晨,火付盗贼改的差吏们进驻案发地后,就立即在现场找到一把疑似是前不久刚失窃的定鬼神的刀,经过仔细的判定后……目前已十成十地确认:这把刀的的确确就是橘的佩刀:定鬼神。”

“我之所以突然登门拜访贵府,便是受了有马大人的嘱咐,特来告知你们:橘现在的立场……很微妙。”

“官府已把橘列为杀害赤羽全家31口人的重大嫌疑犯。”

“现在官府内部已然出现了这样子的论调:橘在顺利逃出小传马町牢屋敷的火场后,为了向害他入狱的赤羽家报仇,他先是偷回了佩刀,然后纠结了一帮同伙,将赤羽全家杀得一干二净,因害怕被捕,所以在事发之后就连夜逃离了江户——这就是定鬼神突然失窃,以及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橘的原因。”

“虽然还没下达正式的通缉令,但官府实质上已经开始派人满城缉捕橘。”

猪谷的话音刚落,总司就立即急声道:

“等一下!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凶杀现场里发现了橘君的刀,就怀疑橘君是杀人凶手?姑且不论橘君目前不知所踪,橘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在杀了人后,把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遗留在案发现场?!”

“猪谷先生!这很明显是有人在故意诬陷、栽赃橘君啊!”

“特地从北番所盗出定鬼神,杀尽赤羽满门之后,故意把定鬼神留在现场!”

土方伸手按住总司的肩。

“总司,冷静一点。”

猪谷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冲田君……”

“我们又不是脑子有缺陷的傻瓜。”

“我们何尝看不出来‘特地将定鬼神留在现场’的此般行径,与高声对我们说:‘快!快去怀疑橘’无异。”

“我们何尝不知仅仅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就把橘列为重大嫌疑犯,实在是过于牵强?”

“唉……”

猪谷又叹了口气,酝酿了片刻情绪后,他把话接下去:

“可是啊……上头的人……不,应该说是整个江户幕府以及割据各地的三百诸侯,它们所追求的从来不是公平、正义、真相,它们想要的东西,从始至今都只有一件:别给我添麻烦,别威胁我屁股下面的位置。”

说到这,猪谷第三次叹气。

“你们都没在幕府里做过官吧?”

“如果你们像我一样,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那么你们应该就能明白官府的某些看似很蠢的行为,实质上隐藏着……相当阴暗的智慧。”

“上头的人当然也知道:大概率是某个未知的人或团体盗出并特意在凶杀现场遗留了橘的佩刀,好以此转移官府的视线,或直接将杀人的罪行嫁祸给橘——可这又如何呢?”

“对上头的人而言,杀人凶手究竟是不是橘、真相到底如何,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

猪谷伸出双手,一手指着头顶的天花板,另一手指了指屁股下的坐垫。

“他们所在意的事情,只有两件——比他们更上面的人的脸色,还有屁股下的坐垫是否还牢靠。”

“倘若只是庶民或秽多被杀满门,那么还有任由案件长期拖延的余地。”

“可旗本……而且还是这种地位不低、颇有名望的旗本被杀满门……如此性质的案件,官府是不可能不尽快抓到凶手的!”

“迫于压力,官府对待此案势必会从快从严。”

“可任谁都知道,抓杀人凶手,哪有这么简单!”

“一件案子耗上小半年乃至一两年,才终于抓到案犯乃常态。”

“所以,若是时间拖得太久,谁也保不准上头的那些人会不会为了能尽早给更上层的人交代,而随便抓点替死鬼过来顶罪。”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在我的任期内,就目睹过好几起了……”

“害橘入狱的罪魁祸首是赤羽家,所以橘有十分充足的杀人动机。”

“凶杀现场里有橘的佩刀……虽然很勉强,但这也并不是不能充作物证!”

“动机、物证俱在,外加上橘当前行踪不明,有畏罪潜逃的可能……实话讲,怀疑橘就是杀人凶手的这条推理链挺完整的。”

“因此,假使上头的人真的被现实的压力给逼得狗急跳墙的话……那么,橘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猪谷说完了。

“怎么会……这样……”

总司失神呢喃道。

这时,猪谷第4次叹气。

“唉……你们这几日的情况如何?有搜集到关于橘的行踪的新线索吗?”

“没有……”

近藤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找遍橘君常去及可能去的一切地方了……一无所获。”

曾以保镖的身份随侍在青登身旁一段时间,故对青登的日常活动轨迹有着大体了解的斋藤一,紧接近藤之后地缓声道:

“橘先生很少流连于茶屋、居酒屋、花街,他常去的场所,无非就是千事屋、居留地、小千叶道场等地。”

这些天,以试卫馆、千事屋、千叶家族为首的“撑橘联盟”的各个成员、势力,为了找到青登,可谓是出尽浑身解数了。

他们寻遍江户的每一个角落,恨不得将江户整个翻过来。

结果……却还是毫无收获。

“……尽快找到橘。”

猪谷沉声道。

“橘必须站出来自证清白,越早越好!”

“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对他就越是不利!”

“现阶段,官府还只是把橘当‘重大嫌疑犯’来看待。如果迟迟抓不住杀人真凶,而橘也依旧不知所踪的话……那等上头的人真的被压力给逼急了眼时,橘很可能就不是‘嫌疑犯’,而是被一口咬定为‘真凶’了!”

“届时……可就麻烦了啊……”

总司等人纷纷露出凝重的神色……

……

……

小传马町牢屋敷失火、“仁王”橘青登失踪、旗本赤羽家满门被杀……

万延二年(1861)才刚开年,江户就接连发生让人匪夷所思、汗毛直立的恐怖事件……

一时间,江户大街小巷的空气里充满了紧张的氛围。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吧——仅仅就在赤羽家被杀满门的翌日夜晚,新的恐怖事件发生!

火付盗贼改二番队队长金泽忠辅,及其妹金泽琴——惨死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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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7章 法诛党干部,罗刹,出阵!【6600】

万延二年(1861),1月17日,夜——

江户,金泽家宅邸——

“兄长!兄长!兄长!”

“嗯?”

全副身心沉浸在手里的卷宗上的金泽忠辅,被妹妹金泽琴的呼唤声惊醒。

“小琴,怎么了?”

他如梦初醒地转过头,望着正站在他身后的妹妹。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金泽琴两手叉腰,不满道:

“你看看你都在案前坐了多久了?至少1个时辰了吧?你不是答应过我:在桌案前每坐上半个时辰,就会站起来活动活动的吗?小心像父亲那样,年轻轻轻就患上腰病了!”

金泽忠辅一怔,接着扭头看向摆在桌角的一盏烛灯,原本崭新、完整的烛身,现在只剩拇指大小的一小截。

“啊,抱歉抱歉!”

金泽忠辅摸了摸头,朝妹妹露出充满歉意的苦笑。

“我正专心查案呢,一不小心过于投入了,连时间都忘了……”

查案——听见这组字眼,琴眼里的眸光顿时微微闪烁。

“案情……还是没有进展吗?”

“啊……嗯。”

忠辅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颔首。

“毕竟线索奇缺啊,而且我手头也并不是只有这一宗案子,我还有其他的案件要兼顾。”

“不过,案情目前还是有一点进展的——我已经知道是什么势力在暗中兜售此药了。”

“哦?”琴好奇地眨了眨眼,“是什么势力?”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

忠辅莞尔。

“我可不能将案情机密,随随便便地透露给与案子无关的普通人。”

“什么嘛……”

虽然嘴里在抱怨,但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再往下多问。

忠辅口中的“药”与“案子”,自是在“甲斐山贼讨伐战”结束后,他就一直在认真调查的“奇怪的红紫色药丸”。

是时,相马众的首领:横仓启之介被青登逼至绝境时,吞服了一枚红紫色相间、颜色相当怪异的药丸,随后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不惧疼痛,情绪怪异,状若疯狂。遭到常人受了后哪怕不当场暴毙,也会痛昏过去的严重伤势之后,居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挥刀战斗……

这枚颜色奇怪的药丸,青登已不是第一次见。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逮捕杀害了自己暗恋了数十年的女人的讯三郎的时候。

烟火大会里,斩杀那个神智不正常,在街上滥杀无辜的多田幸右卫门的时候,青登都曾见过这怪里怪气的药丸。

倘若只是碰见过一次便也罢了,但接连碰上三次,而且所遇到过的所有持有此药的人,都有一个相同点:情绪状态都像个脑袋坏掉的疯子。

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应该都能感知到:此药有鬼。

秉持着朴素的“公事公办”的思想,青登将横仓启之介身上的药丸尽数收集,然后向上级汇报了此药的存在。

十分凑巧的是:忠辅也认识此药。

他的一个彼此交情还算不错的酒友,为了镇压病痛而从不知何处购进了一种特殊的止痛药。

据此人所言,这个止痛药的药效十分显著。

只需吃上一粒,整个身体就舒舒服服的,再也感知不到半分疼痛与不适。

而这止痛药的造型……与青登所上交的奇怪药丸一模一样!

忠辅的酒友在开始服用这止痛药后,就渐渐变得神智紊乱、举止奇怪。

最终因在大街上无故找一伙武士的茬,而被乱刀砍死。

忠辅强烈怀疑:就是这奇怪的药丸害他的朋友的精神出了问题!

忠辅是出了名儿的讲义气、重情分的热血汉子。

他当即决定:彻查此药!

查清楚此药究竟乃何物,到底是何人或何个势力在兜售此药!

于是,他向上级主动申请揽下此案。

有人毛遂自荐,上级自是也乐得轻松。十分爽快地通过了忠辅的申请。

这一个多月来,忠辅全心全意、夜以继日地侦查此药。

很多时候,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

像现在这样坐在桌案前,翻阅卷宗至忘记时间,更是极常有的事情。

“兄长,办案固然重要……”

琴把双手背到身后,十指紧绞,脑袋撇到一边,避开与兄长的对视,没有着袜的白皙右脚划过一个半弧,收到左脚的后方,小巧的足尖轻点榻榻米,忸忸怩怩地把话接下去:

“可也要记得劳逸结合啊……你若是累垮了,可别指望我会照顾你。”

望着明明很关心他,但是因为奇怪的自尊心与羞耻心而不敢看着他的妹妹,忠辅的两颊渐渐涌起温柔的笑意。

“好好好。”

忠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哦。”

“哼!”琴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一声,“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真是的!”

忠辅无奈一笑。

这时,他右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身旁窗户外的景色。

今日傍晚的时候,下了场小雪。

洋洋洒洒的雪花给江户的大地裹上了一层淡雅的银装。

忠辅看了看窗外,然后又看了看仍在闹别扭的妹妹。

“……小琴,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他一边说,一边取下衣架上的厚羽织。

“欸?”琴诧异地问,“怎么这么突然地邀我外出?”

“你刚才不是都说了吗?要劳逸结合。我最近确实是太忙于工作了,许久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今晚的天气很不错,是一个大晴天,而且也不是很冷,正适合外出散步。而且……咱们两兄妹好久没一起聊聊天了。”

“唔……”琴的清秀脸蛋上浮起迟疑。

“怎么?”忠辅换上玩味的表情,“你不想陪兄长散步吗?还是说你现在没空?”

“……兄长,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

……

金泽兄妹肩并着肩,在一条景致还算不错的堤坡上悠闲漫步。

“好舒服的风啊……”忠辅深吸一口气,“真希望每天都能有这样的好天气。”

“兄长,你明明都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总是说些像是小孩子才会说的话呢。”

琴掩嘴调侃。

“什么叫一大把年纪?”忠辅没好气道,“我今年也才二十岁出头好不好?正值一个男人最鼎盛、精华的岁数。”

俩兄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似乎有内容,又似乎没有内容的话题。

从今日的天气聊到近期生活上的琐事,然后又聊到最近很火的歌舞伎演员,接着再聊到前阵子在铁匠铺里偶然撞见的漂亮刀剑……

尽管聊的都是一些有跟没有的东西,但他们谁也没有觉得这段时光很无聊。

就在这时,正静静听着兄长在那侃侃而谈的琴,忽然身形一顿,表情一呆。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道高大背影。

这道背影的主人约莫1米75高,脊背虽不算很宽阔,但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充满雄性魅力的背影……

分外眼熟的背影……

下一息,琴的身体仿佛摆脱了意识的控制,自动地展开了行动——

她急匆匆地超前……不,是朝那道背影所在的方向迈步,口中喊道:“橘……”

才刚出几个音节,那道背影的主人便因在街角拐弯而露出了侧脸。

狭小的眼睛,宽且塌的鼻梁,因久居阳光之下而略显黝黑的肤色。

充满萨摩人特色的脸……

不是那个男人的脸……

“……”琴一脸失落地收回伸出的手。

“小琴,怎么了?”忠辅一边问,一边循着妹妹的视线望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背影神似某人的萨摩人。

忠辅的表情一愣。

他瞬间明白妹妹适才的那通异常反应,都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原本充溢在兄妹俩之间的和谐氛围,烟消云散。

正当忠辅费心思考着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掬起这沉重的气氛时……琴主动开口道:

“兄长,还是……没有找到橘先生吗?”

“呃……这个……这个……”

支支吾吾的忠辅,思考着如何给妹妹一个既得体又简练的回答。

但片刻后,他自暴自弃式地垮下双肩,长叹一口气。

“我、我孙子君还有水岛君,都已经使尽各自的神通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橘君……”

“这样啊……”琴垂下螓首和眼皮,脚步不复方才的欢快轻松。

忠辅见状,顿时手足无措地游移视线。

为了挽回妹妹的好心情,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

“但是!小琴,你大可不必露出这副模样!”

“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橘君,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橘君没有死!至少没有死在小传马町牢屋敷的火场里!”

“奉行所、町火消和牢屋敷的差吏们已经搜遍了小传马町的一切废墟了,都没有找到橘君的尸身,这说明橘君并没有死在那夜的大火里!”

“橘君之所以会失踪,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据我孙子君的推断,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橘君正潜伏在某地养伤!”

“养伤?”琴歪了歪脑袋。

“嗯,是的!我孙子君是这么推想的:小传马町牢屋敷失火的那一夜,橘君奋力外逃,却因体力不支而倒地。”

“幸而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某个与橘君交好的人或势力赶到,救走了橘君,并把橘君带到某个隐蔽的场所里治伤。”

“因为身上的伤势过重,所以橘君目前仍处于昏迷或行动不便的状态,所以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在公众面前现身。”

“而救走了橘君的那个人或势力,也因某些原因而没有向外公开橘君当前的所在地。”

琴认真听完。

“兄长,我孙子先生的这番论断……有什么依据吗?”

“呃……”忠辅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实话讲——没有任何站得住的依据,完全我孙子君的个人臆测与直觉。”

琴听罢,立即泄气般地扁了扁红唇。

“什么嘛……没有站得住脚的依据——那不就是在瞎编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你千万别小瞧我孙子君哦!我孙子君的头脑很好,办案经验也很丰富,所以他说的话还是值得参考的!”

虽然自己刚刚所听到的,仅仅只是我孙子忠太郎的假说,并非是已经有了实际证据的铁论,但在听完之后,琴脸上的表情还是转好不少。

橘君还活着——这句话对当下的琴而言,乃最好的抚慰剂。

“说起来……虽然我和我孙子先生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但一直与他不是很熟呢……只知道他是破案高手,人很聪明……”

琴仿佛是想催眠自己“我孙子忠太郎是远近闻名的‘名侦探’,所以他的话可以相信”似的,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我孙子的种种厉害之处。

“哈哈……我孙子君啊……”忠辅表情怪异地耸了耸肩,“其实吧,我也不太了解他这个人呢。”

琴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

“兄长,你和我孙子先生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忠辅挑了挑眉:

“做朋友就非得对彼此知根知底吗?又不是在讨老婆。”

“我孙子平日里虽总笑眯眯的,非常好相处,但我从未见过他与谁交过心,也很少向外人透露自己的私人生活。所以,别说是我了,哪怕是同样与他关系很好的橘君、水岛君,也对其知之甚少。”

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叹息一声:

“我本来以为……聪明如我孙子先生,一定能够根据火灾现场里残留的线索,推理、侦断出橘先生的行踪呢……”

“哈哈哈!我孙子君确实是很聪明,但再怎么聪明,他也是人,不是神啊!”

笑得尽兴之后,忠辅抬起厚实的大巴掌,拍了拍琴的肩。

“琴,放心吧,橘君一定还活着的。说不定等到明天,他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兄长……”看着面挂自信笑容,竭尽己能地安慰她的忠辅,琴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掺有柔意的轻浅微笑。

“所以呢——”

这时,忠辅换上一抹坏笑。

“等橘平平安安地回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你就别再犹犹豫豫、裹足不前的了,去大胆地追求橘吧!”

“什……?!”

刹那间,琴的双颊上染满红霞。

“兄兄兄兄兄兄、兄长!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我对橘先生……我对橘先生……”

“不要撒谎,不要狡辩。”

忠辅板起脸。

“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与你一起长大的大哥!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在我面前,你不必闪烁其词、遮遮掩掩的!说吧,你很喜欢橘君,对不对?”

“我……我……我……”

琴支支吾吾,脑袋垂低至极限,下巴都快贴到饱满的胸脯上了。

从忠辅的视角看过去,已经看不到琴的脸了,只能见着红透的精致耳朵。

“说实话!”

忠辅步步紧逼。

“我……我……我……喜、喜番……”

因为太过紧张,琴不慎咬到舌头,吃了螺丝。

出了如此大糗,她那对露在忠辅视野下的双耳,登时更红了,红得像是随时会滴出血来。

眼见琴总算是实话实说,吐出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忠辅咧了咧嘴角,喜笑颜开。

“这才对嘛!既然喜欢人家,就要大大方方地勇敢说出来!总憋在心里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橘君了。”

“你明明很喜欢他,为何不去大胆主动地追求人家?”

“每次看见你温温吞吞地,从不‘主动进取’时,我心里那个急得哟!”

“我……我追求橘君有什么用……”琴咬了咬下唇,“就算我义无反顾、拼尽全力地向橘君示好,橘君也不会喜欢我的……”

“兄长,你未曾在小千叶剑馆里习剑,所以你应该有所不知。橘君与小千叶剑馆的千金……也就是那个‘江户第一美人’千叶佐那子的感情很要好。”

“全小千叶剑馆上下,包括我在内的绝大部分人,都能音乐看出:橘君喜欢佐那子小姐。”

“而佐那子小姐……我敢肯定:佐那子小姐对橘君很有好感。”

“人家郎才女貌,两情相悦……哪有我插足的份儿啊……”

说到这,琴伸手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然后发出几声自嘲的笑。

“不管我如何努力……我也终究只是‘小佐那子’……顶替不了真正的佐那子在橘君心里的地位……”

琴的话音刚落,便听得忠太郎不屑地撇了撇嘴。

“狗屁的‘小佐那子’!你是你,佐那子大小姐是佐那子大小姐!你们是截然不同的2个人!”

“佐那子大小姐确实是一个富含魅力的杰出女性,可小琴你也有你自己独有的魅力啊!”

琴抬起红霞渐褪的小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兄长。

“哦?比如说?有什么魅力之处是我拥有,而佐那子小姐所没有的?”

“呃……这个嘛……比如说……比如说……比如说……比如说……比如说……”

忠辅“比如说”了半天,迟迟没有讲出一个有详实内容的词语来。

气氛渐冷,目光渐冰……

琴眯起双眼,送给忠辅一股冰冷的视线。

“兄长……你很差劲耶……这种时候,怎么着也得说出一个我比佐那子小姐强的地方吧?”

忠辅的脸庞憋得通红,为搪塞掉目下的窘迫局面,他急声道:

“总总、总之!既然喜欢橘君,就别藏着掖着的!主动地追求人家吧!”

“反正橘君现在还没有结婚,也没有未婚妻,你还有很大的机会!”

“橘君的年纪与我大体相仿,所以我很了解该如何吸引这种岁数的男性,我可以教你……”

琴的叹息打断了忠辅的话头。

“唉……兄长,别说了。”

“我现在……不想思考那么长远的事情,我现在只希望橘君能早点安全归来。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小琴,你……”忠辅打算再说些什么,但在看见琴此时的表情后,他把本已涌到嘴边的词句,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

两兄妹双双沉默,静静漫步……

就这样过去了好一会儿后——

“如果橘君平安归来了……我会考虑为金泽家和橘君结为感情紧密的姻亲而努力的……”

冷不丁的,一道以怯生生的口吻念叨出来的娇柔话语,支配了忠辅的耳畔。

忠辅先是一愣,然后忙不迭地转过头,震愕、惊喜地望向身旁的妹妹。

此时此刻,琴的清秀小脸上重新布满羞臊的红意。

在忠辅看过来后,她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伸手抓过鬓角的一把头发,用这把头发挡住自己的小半张脸蛋。

“等到了那个时候……兄长你可要教教我怎么吸引你这种岁数的男人啊……”

“哈哈哈哈!”忠辅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开心、欣慰的意味,“当然!没有问题!我会倾囊相授的!若有必要的话,我还可以当你的‘间谍’,帮你打探一下橘君的喜好是什么!”

和谐的氛围犹如风吹过平静湖面带起的涟漪般,以这对相亲和睦的两兄妹为中心,向四下扩散开来。

周遭填溢融洽、友爱的空气。

然而……就在接下来的一刹那,一切都变了。

这片以金泽兄妹为主的小小空间里,瞬间产生一种令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的紧绷气氛。

打造这股气氛的人,是忠辅。

直到刚才都开心大笑着的忠辅,脸上骤然变色。

突然变得无比凝重、肃穆的表情上,没有掺杂任何的玩笑成分。

忠辅扭头瞪视侧前方的阴影处。与此同时,以闪电般的速度抬手握住腰间的佩刀。

兄长,怎么了——琴本想这么问,可这个时候,她猛然听见侧前方……也就是忠辅目前所瞪视的位置中,传来人的气息与脚步声!

“什么人?!”

她一边娇喝,一边压低身体重心,摆好临战架势。

啪哒、啪哒、啪哒……

轻盈却又不失力度的足音,犹如富含节奏感的钟声,一下一下接一下地敲在兄妹俩的心头。

“嚯~不愧是‘火付之犬’和‘小佐那子’,感官就是敏锐。”

一个面容清秀,身材颀长,手里提着一把赤鞘打刀的青年,从阴影处缓缓走出。

“金泽忠辅先生,金泽琴小姐,初次见面,你们可以叫我罗刹。”

随着青年……也就是罗刹的话音落下,忠辅与琴听到身周传来阵阵骚动声。

就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蝉一样,十来道人影从兄妹俩身周的黑暗中闪身而出。

这帮人无一例外,皆为腰佩双刀的武士。

仅转眼的功夫,忠辅和琴就沦入了被不明人士团团包围的境地。

“你们是何人?”

看出对方来者不善的忠辅,抽刀在手。

琴也在同一时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胁差。

纵使是武家之女也不可佩戴打刀,所以这把胁差是琴身上唯一的一件武器。

“火付之犬啊……”罗刹轻叹一声,“你知道得太多了……不能让你再调查下去了……”

话音未落——

嘭!

巨大的蹬地声响彻天地!

只见罗刹猛踏后足,明明他与金泽兄妹隔了近十来步的间距,但仅瞬息过后,他就出现在了忠辅和琴的面前,速度快得犹如瞬移!

噌!

拔刀声与两道刀光几乎同时迸现。

银白色的刀光,以及……被刀光泼出来的赤红鲜血,在黑夜里是那么地刺眼。

扑通、扑通……

身上各中一刀地忠辅和琴,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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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我出来领出场费了~~

今天是将近7000字的大章,所以求月票哇!等到了明天的时候,咱们的橘子就能归来了——大家猜猜看橘子现在在哪?

求月票!求推荐票哇!(豹头痛哭.jpg)

ps:金泽忠辅的天赋是“神速”,也就是反应速度比常人要好。

哪怕是拥有“神速”的金泽忠辅也被罗刹秒杀了……大家猜猜看这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剧情,不仅是“第二卷的最终篇章”,同时也是“序章的篇章”。

作者君之前也说过吧,作者君给本书分了4个篇章:序章、第一章、第二章、最终章。

第1卷和第2卷是本书的序章,等第2卷结束后,青登的故事、本书的故事才算正式开始。

都已经230万字了,本书剧情还没正式开始……这可真是……

先前的伏笔、人物,一一登场并串在一起……越来越有“序章的最终篇章”的气氛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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