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不按套路走啊

闫思远一个人捧着修复好的宋代金毫建盏,跑到阳台上去仔细查看了。

向南则跟着老师江易鸿,坐在客厅里没有跟上去。

江易鸿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美滋滋地喝着茶,神情悠然自得。

向南不喝怎么喝茶,于是就坐在那儿打量起了闫思远的大客厅。

这大客厅,足足有七八十平米,大得吓人,都快赶上普通人家一套房的总面积了。

客厅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套真皮沙发外,连电视机都没有。

里面最显眼的,就要数客厅和里间之间的那个巨大的博古架了。

棕红色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的,大多是各种各样个头比较小,又造型奇趣的古董文玩,给这空旷里的客厅里,营造出了一种活泼的气氛来。

向南正在抽空打量这别墅的客厅,阳台上,闫思远已经对着这只宋代的金毫建盏,愣了大半天了!

这只金毫建盏真的是那小年轻修复的?

别不是江易鸿那老头子,为了捧关门弟子上位,暗地里自己修复好了,然后说是徒弟修的吧?

这念头一出,闫思远就立刻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

相交几十年,他居然怀疑江易鸿的人品。

该打!

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能不知道吗?

那真是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造假,怎么可能还会亲自造假?

而且,这事儿也不可能。

文物修复师,说到底还是要靠真技术的,那个小年轻要是没本事,江易鸿就是把他捧到天上去,那也没用。

只要一出手,那就露馅了!

思来想去,闫思远都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不是向南修的吧,他又找不着证据。

说是他修复的吧,那真是打死他都不信。

打不死,那就更不信了!

瞧瞧他那模样,嘴唇上还长着绒毛呢,连胡子都没长出来,撑死了二十来岁。

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做古陶瓷修复的学徒不是没有,以前他就见过很多个。

可你要说,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古陶瓷修复技术逆天,居然达到了无痕修复的水平——

你说给一百个人听,一百零一个人不行!

多出来的那个,还在老妈的肚子里没生出来呢。

连胚胎都不会信,你觉得老头子我会信?

闫思远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这事儿,必须得跟江易鸿问清楚了,要不然,晚上他今天晚上肯定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这么想着,闫思远就收起了放大镜,端着那只金毫建盏,从阳台上回到了客厅里。

“怎么样?修复得还可以吧?”

看到闫思远回来了,江易鸿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问了一句。

闫思远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嗯,老江,你跟我到书房里来一趟,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怎么了?搞得这么严肃!”

江易鸿也是一愣,把架起的腿放了下来,问道,“有什么事,在这问不也是一样的吗?”

说着,他看了看向南,又补充了一句,“向南是我学生,不是外人!”

“就几步路的事,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懒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说懒癌懒癌,你也得了懒癌了?”

闫思远一脸无语,我问的事就跟你徒弟有关,我怀疑这碗不是他修的。

这种事当着他的面说,真的好吗?

当然,平日里闫思远可不会在乎一个小年轻的脸面。

在生意场上,他可是枭雄式的人物,当面打脸的事都做了无数,哪里会在乎这么一点小事。

更何况这还不算打脸,顶多是质疑。

让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向南是江易鸿的关门弟子,他是看在江易鸿的面子上,才会去照顾向南的脸面。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听话听音,江易鸿一听就知道了,估计这事跟向南有关。

可向南跟闫思远素不相识,那就只有一件事了,闫思远这老精鬼肯定觉得这只碗不是向南修的,所以找我确认来了。

“哼哼,这次非得让你连下巴都惊掉了不可!”

江易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跟着闫思远往书房里走,颇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

有人炫车炫房炫父母,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炫炫徒弟了。

话说,这种感觉,没想到还挺爽的。

看着两位老人家都离开了客厅,向南颇有些无语。

实际上,他都已经猜到了他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去书房。

甚至连他们进了书房以后,会说些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要避开我,不就是因为谈论的内容和我有关吗?

不就是因为看我年纪轻,不相信这只宋代金毫建盏是我修复的吗?

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以前在修复古书画的时候,照样有一堆人不相信这是他修复的。

实话实说,你们信不信,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修复破损的文物,又不是为了向你们证明什么,更不是为了让你们相信的。

我修复文物,是为了让文物的生命得以延误,可以更好地保存下去。

是为了让文物以更好的姿态,呈现它所承载的那一段璀璨辉煌的历史和文明。

重要的,是文物得以绽放它原本的光芒。

而作为在幕后默默修复文物的我或者我们,并不重要。

你们信或者不信,更不重要。

向南在客厅里安静地坐着,心里思绪万千。

另一边,硕大的书房里,闫思远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强迫自己接受一个极难接受的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道:“他才多大,修复技术怎么就到了这种骇人的程度?”

江易鸿嘴角上咧,笑得合不拢嘴了,他道:“他才21岁,唔,过了年,就22岁了,又大了一岁!”

闫思远看到江易鸿这副模样,心里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暗骂一句:

“瞧你那德性,他是你学生,又不是你儿子,你得意个屁!”

骂完之后,闫思远感觉心里舒服多了,这才继续说道:“也不对呀,这古陶瓷修复能达到这种水准的,全华夏都不超过十五个,他有这种水平,没道理我不知道啊!”

江易鸿这会儿脸都快笑僵了,他伸手往脸上搓了一把,这才说道:“你懂什么?向南接触古陶瓷修复技术,至今不过两个月!”

“两个月?!学了两个月就能到这种地步?”

闫思远手一抖,刚泡好茶都洒了一大半,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盯着江易鸿,似笑非笑地问道:

“人家学习两个月就能达到无痕修复的境界,那你们这些学习了半辈子,还不一定有这水平的修复师们,难道一点都不脸红?”

江易鸿:(=Д=)!!!

我是来向你炫徒弟的,你怎么能拿我徒弟攻击我?

你不按套路走啊你!

我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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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7章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跟他比不了,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江易鸿毕竟是久经场面了,这么一点小尴尬,完全不值得一提。

哪怕被闫思远不大不小地刺了一下,他也只是愣了一秒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颇有些淡然地说道,

“你恐怕是不知道他是谁吧?”

小样儿,想刺我,那我就再给你抛个雷,亮瞎你的狗眼。

从一进门,看到闫思远对向南不冷不热的态度上,他就估摸出来了,闫思远肯定是没想到这个向南就是那个向南!

身为一个国内数一数二的收藏大家,闫思远不可能不知道,最近名声鹊起的古书画修复专家向南的。

尤其是,向南还曾经多次上了电视、报纸,更是在魔都举办了一次轰动整个文博界的修复技术公开大会。

可古书画修复和古陶瓷修复,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分类,闫思远没往那边想也是正常的事。

而且,他还没进门就介绍了,这是他的学生向南,大概闫思远也不会深想。

江易鸿一脸期待,就等着看这个老家伙的下巴是怎么掉的了。

“他能是谁?”

闫思远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江易鸿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小子还有深厚的背景?

“他不就是你的学生,向南吗?”

江易鸿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答对了,他就是向南!”

嗯?这老东西什么意思?

他就是向南?

这一会儿,闫思远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仔细在脑海里翻这个名字,忽然眼睛一亮,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指着江易鸿问道,

“你你你,你说他是向南?”

“你这话问的,真幼稚。”

江易鸿一脸鄙夷,斜着眼睛看着闫思远,嘴里说道,“魔都博物馆里,怎么可能有两个叫向南的,还都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嘛!”

闫思远一脸不可思议,连连摇头,“他这么年轻,就成了古书画修复专家,已经让人大跌眼镜了。”

“可你现在又告诉我,他学了两个月古陶瓷修复技术,就达到了无痕修复的水准,这……”

“谁也不会相信是吧?”

江易鸿笑眯眯地接了一句,又说道,“我也不相信,可惜,这就是事实。”

说着,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闫思远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什么是天才?天才就是,你做不到的,他做到了,而且还能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些做什么事都循规蹈矩,都在其他人的意料之中的,那可不是天才,那是庸才!”

这句话的意思,闫思远听明白了。

江易鸿是在委婉地向自己表达不满,不应该去质疑他说的话,或者说,不应该去质疑向南。

他江易鸿何尝又不是天才?

三十余岁时,阴差阳错从一名纺织厂工人,转行拜一位古陶瓷修复大师学习古陶瓷修复技术,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可以独立修复古陶瓷器物了。

之后,用了二十多年时间,修复了数十件国宝、数以百计的古陶瓷文物,并创造性改进了传承数百年的修复工艺,这才声名鹊起,被人称为国内古陶瓷修复行业第一人。

无论是他当年转行,还是改进修复工艺之始,都曾饱受非议和质疑,但他都毫不在意,坚持了下来,最终才取得了如今的成就。

非议不可怕,质疑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会因为这些而动摇了自己的信念。

那些非议和质疑,终究会因为你的成功,而烟消云散。

可心中的信念,只有自己咬牙坚持,才可以长存。

说完这句话后,江易鸿便背着双手,转身就离开了书房,走得极其潇洒。

“老话说得没错啊,人真是越老越多疑。”

等江易鸿离开后,闫思远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一开始就觉得向南这个名字耳熟,可居然没深想下去,结果被江易鸿这个老东西给小瞧了。

闫思远坐在椅子上,手里轻轻摩挲着那只修复好的宋代金毫建盏,仿佛陷入了沉思。

江易鸿心情很不错,他本来只是想炫徒弟,结果居然“教育”了闫思远这个老家伙一番,感觉真是棒极了。

相较于江易鸿这个工人出身的古陶瓷修复师,闫思远可要学识渊博得多了,从小就接受各种传统文化的教育,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也都能拿得出手。

他要是再年轻个三十岁,妥妥的一个少女杀手,暖男大叔,外加一个钻石王老五。

所以,以前两人相聚时,常常是江易鸿被说得哑口无言,然后被闫思远语重心长地“教育”一番:人丑就要多读书。

这次居然让自己扳回了一局,江易鸿能不开心吗?

看到老师满脸喜气地回来了,向南虽然不知道在书房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赶紧站了起来,轻轻喊了一声:

“老师!”

“站起来干嘛?坐,坐!”

江易鸿朝向南摆了摆手,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才一脸和蔼地说道,“咱们再坐一会儿,等那老头出来了,就回去。”

顿了顿,他又问道,“后天就是元旦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向南低声回道:“家里打了电话,让我回金陵过元旦。”

“嗯,回金陵也好,你也有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了,是该回去陪陪爸妈了。”

江易鸿笑道,“你要是不回去,我还打算让你到我家里过元旦呢,要不然,一个人太孤单了。”

向南连忙道谢:“谢谢老师关心。”

“你我之间,说话就不用那么客套了。”

江易鸿摆了摆手,说道,“在古时候,师徒就跟父子一样,我为了做些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同样,你为了我做些什么,那也是应当的。”

“以后别谢来谢去的,虽然有礼貌了,却也疏远了关系。”

“好。”

向南点头应道。

“向南,你第一次来,师伯带你去参观参观我的收藏!”

师生俩正在闲话,闫思远从书房里走了过来,语气淡然地对向南说了一句。

他虽然知道了向南的身份,但也没刻意变得热情。

没这个必要。

自己跟他老师江易鸿是兄弟,他还得喊自己一声师伯呢!

没错,老子比江易鸿大两个月,就得喊师伯。

你是古书画修复专家又怎么了?

你古陶瓷修复技术达到无痕修复水平又怎么了?

还不是得乖乖地喊我师伯!

哼,江易鸿,你被我教育了半辈子,现在找了个好学生,就想着要翻盘?

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商场是白混的?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向南:???

江易鸿:!!!

师伯?!

这是什么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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