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未必是好人

“找我的?”

贾琮莫名其妙,他在外何曾认识几个人?

不过也没多想,推开车厢半扇门,挑起车帘,看向外面。

只见路边一群华衣豪奴,围着一个年轻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卑躬屈膝的男子。

下意识的,贾琮就联想到了这二人的身份……

“在下李文德,见过荣府世兄。家父礼部左侍郎,素来与贵府两位老爷交好……”

来人果然便是礼部左侍郎李征幼子,富发赌档背后的靠山,李文德。

看他满面含笑,举止得当的有礼模样,谁能想到他背后干的那些龌龊事?

莫说他,连他身旁作狗腿子状的人,也眉清目秀,不似坏人。

真真人不可貌相。

贾琮心中冷笑,面上却作茫然状,道:“你是……”

见他如此,李文德有些发青的眼睛微微一眯,细细打量着贾琮,笑道:“世兄莫非不知我?难道南集市胡同倪家和陈家两位兄台,没和世兄说些什么?”

贾琮依旧茫然,道:“说什么?”说罢,面色忽地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不经意道:“哦……是说了些话。

那家人也是奇了,说有冤屈想让我禀告家里老爷,帮他们伸张。

这让我如何做得了主?

家里规矩甚严,从不敢在外面打着家里的旗号胡乱行事。

当日不过见那家人可怜,出手帮了把,没想到他们还沾上了……

我不耐听那些,坐了会儿就回家了。

怎么,这位兄台,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文德闻言,回头看了眼已经迷糊的赵良义,再转过头看向满脸纯良的贾琮那张小孩子脸,心里大骂赵良义荒唐。

杯弓蛇影,被一个毛头孩子的名声给唬住了,也不想想,一个只会写两笔字的娃娃,能懂什么?

面上却笑道:“没,什么都没,为兄只是怕世兄年纪太小,被刁民哄了去……

听说世兄书法造诣惊人,为当朝大司空所重,收为入室弟子。

家父生平最爱书法,不知可否请世兄往寒舍一行,留几笔墨宝?”

贾琮闻言,有些紧张,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

李文德闻言眼睛一眯,阴笑了声,道:“世兄何故厚此薄彼?莫非以为尚书府门第高于侍郎府,看不起我等?”

贾琮更加慌乱了,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世兄误会了,只是家里规矩,外出做客前必须禀明亲长,家里备好礼仪方能登门。

若坏了礼数,是了不得的大事哩。

若世兄执意相邀,待我回去禀告老爷太太后,再去府上。”

李文德闻言,心里大定。

看来这毛头孩子什么也不懂,不过一个小孩子。

心中忍不住好笑,竟被一孩子吓成这样,以为要坏了大事。

寻思着回头把赵良义好生收拾一顿,这蠢货着实不堪重任。

见贾琮还看着他,李文德笑道:“到底是诗礼传家的国公府,非寻常小户能比,是我造次了。既然如此,世兄暂时还是不要惊动贵府老爷太太的好,待来日世兄蟾宫折桂时,我再邀世兄往吾家一叙吧。

世兄,告辞!”

说罢,李文德拱手一礼后,带人转身离去。

手摸了摸袖兜里的房契和地契,心情倍爽。

这些原本是准备还给贾琮消灾的……

现下好了,他决定今日再去林家大宅,好好哄哄那个江南买来的美人,不用让她挪地方了……

待拦道者都离去后,贾琮脸上的莫名还未退去,对周瑞等人道:“周管家,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见他一脸迷糊,周瑞道:“许是以为三爷要替那些百姓告状,没什么。”

贾琮闻言,摇摇头道:“莫名其妙,岂有此理……”

说罢,重回上了马车,嘴角流露出玩味的笑意。

他素来谨慎,岂有不闻“机事不密则害成”的道理?

李侍郎府棺材板上的钉子都让他砸进去一大半了,岂能让他再蹦跶……

不过此事也说明,这两日倪二、林诚,的确是被人监视着,也更有除去后患的必要了……

待贾琮上了马车,周瑞笑了笑,没怎么在意,车队再次启行。

……

荣国府,荣禧堂东廊三间小正房。

正房炕上横设一张炕桌,桌上磊着书籍茶具和笔墨纸张。

靠东壁面设着两个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贾政王夫人夫妇坐于其上。

挨炕又设有一溜三张椅子,上也搭着半旧的弹墨椅袱,

坐着李纨、王熙凤妯娌二人。

宝玉、贾环兄弟俩则在一旁老实站着……

彩霞、彩云、金钏等丫鬟在炕边服侍着。

贾琮被丫鬟玉钏引进时,众人都在围观跪坐在炕桌边执笔写字的小贾兰。

见到贾琮进来,小贾兰忙放下笔,许是有些激动,抢先乖巧的行礼问安道:“三叔!”

让李纨瞪了眼后,方回过神来,讪讪低下头。

贾琮却只笑了笑,而后先给贾政与王夫人行礼:“请老爷太太安。”

贾政温声叫起,道:“今日去尚书府可还顺当?”

贾琮恭敬道:“很顺当,师父师娘待我极好。只是都说礼太重,我与师娘说,都是太太备下的。

师娘赞太太贤名,让我回来给太太磕头。”

说罢,又要跪下行礼。

王夫人忙拦下,对贾政笑道:“这孩子实诚,快别跪了。虽是拜了那边做师父师娘,可到底这边才是自家人。

哪有听外面的话,回来跪谢自家的道理?”

对王夫人的话很满意,贾政笑道:“太太说的是,琮儿到底纯善。”

又问贾琮道:“可还说了什么没有?”

贾琮闻言,犹豫了下,道:“先生说,日后让我每三日去尚书府住一宿,他老人家要指点我经义学问。

先生若忙不开,就让子厚教。

师娘已经在尚书府着手收拾院落了……”

贾政闻言一怔,眉头微皱道:“这是为何?”

贾琮将缘由说出后,又道:“老爷,我与先生说,宝玉也一般与我入读国子学,我想让他一起去尚书府聆听先生教诲。

先生说,让我先回来请示老太太和老爷、太太,若是尊长们愿意,宝玉也可同去。”

贾政闻言,登时满脸心动。

宋岩可是士林中有数的当代大儒,文名极盛。

若宝玉能得其指点,想来必能有所进益……

而旁边贾宝玉闻言,却险些没将魂儿给唬掉,心里把贾琮埋怨个半死。

真要到理学大家家里去住,还要去学什么劳什子八股文章,那可真真是要他的亲命啊!

他都顾不得贾政会发现,拼命的给一旁王熙凤使眼色。

王熙凤见之好笑,不过还是帮他一把,道:“难为琮兄弟有好事想着宝玉,不过这事再也别提。

老太太那边就一万个不会同意,说出来琮兄弟反而落不着好,没的挨顿骂!”

贾琮歉意道:“是我唐突了……”

贾政显然也明白贾母断然不会让宝玉住外面的,冷哼一声,眼神刀子一样看向惴惴不安的贾宝玉。

顺便扫过一旁冻猫子似半死不活的贾环……

王夫人怕他骂宝玉,忙岔开话,问贾琮道:“可要家里准备什么不?不好让人家再破费。”

虽然此事贾琮自作主张,不过有好事他能想着宝玉,王夫人还是领一些情的。

贾琮道:“师娘说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说若尚书府的丫鬟用不习惯,可以从家里带。不过我并不用人侍候,一个人就可以。”

王夫人微笑道:“既然家里有,为何不带了过去?若不带,人家只当你没有,再给你配两个,反倒不好。老爷,您说呢?”

贾政缓缓颔首,道:“太太想的周到,理当如此。”

王熙凤一旁笑道:“若是三日去尚书府一回,马车、车夫、长随、小厮都要备下了。”

贾琮忙道:“只偶尔一用,并不必准备。先生说,他会让子厚去接我。”

这回不用王夫人分说,贾政就摇头道:“焉有此理?你是我贾家子弟,不可受外恩太过……

左右也不费事,宝玉环儿他们有,你本就该有,让前面与你准备就是。

等你入监时,和你院里的丫鬟,一并送去尚书府就是。”

说罢,又说了些其他的事,叮嘱贾琮和贾宝玉去了国子监,不要像其他荫监一般胡混,要专注学业云云。

两人忙应下。

等吩咐罢,贾政就让贾琮、宝玉、贾环等回去歇着了……

……

“呵呵呵……”

从小正房出来,走在廊下,见贾宝玉犹自后怕的擦额头上的冷汗,贾琮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世许多人极厌恶宝玉,以为其没担当。

可真要思量其生长环境,贾政的教育方式,就知道他也不过是一个被所谓的礼教荼毒了的孩子罢。

见贾琮笑出声,贾宝玉气恼道:“该死的,你还敢笑?差点没让你害死!

本就被你牵连着要去劳什子国子监读书,要是再去更了不得的地方住,那才真真不能活了。”

贾琮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道:“宝玉啊,你就是矫情。

不能活?我瞧是老爷没想准管你的法儿。

他老人家要是下令,你必须取了生员,才能和家里姊妹们一起玩乐,我想你最多二年就能考中秀才。”

听他这般说,贾宝玉差点没跳起来,面无人色道:“我才发现你这人,面相虽好,可心里歹毒!竟想出此等惨无人道的毒法!”

“哟!你还敢骂我?”

贾琮呵呵一笑,看向宝玉笑道。

贾宝玉忙变了脸色,赔笑道:“好兄弟,你可别再坑我了!若你真和老爷说了这法儿,我是真不能活了……”

见他眼神乞求,贾琮反而没意思了,笑道:“你素来也是聪明人,难道就想不到,这事又不是老爷一人说的算的?

老太太那断不会允许的,你慌什么?”

此言一出,贾宝玉才明白过来,他是被贾政的“威名”给唬啥了,连老太太都忘了。

看到贾琮又在笑他,后面的贾环竟满脸失望,贾宝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懒得理会贾环,瞪向贾琮道:“好你个贾琮,如今愈发爱捉弄人了,林妹妹说的不错,你未必是好人……今儿我再不能饶你!”

说罢,伸手朝贾琮脸上抹去。

贾琮呵呵一笑,转身就跑。

贾宝玉则忍着笑追在后面,誓要拿下捉打贾琮。

贾环关心战局,小腿儿迈的飞起跟在后面,心里盼望着能和贾琮联手,将贾宝玉摁在地上暴打……

游廊下,三个高矮胖瘦各不同的少年,嬉笑着追逐打闹。

落日的余晖映洒在荣府后院,深宅不知几许,重檐架紫烟……

……

(本章完)

第81章 出府

崇康十年,正月三十。

墨竹院,东暖阁。

晴雯正在与贾琮梳头,瞥见春燕端着铜盆和帕子进来,嘴上抿不住的笑,便啐骂道:“吃了蜜蜂屎了,从前儿晚上就一直笑,羞也不羞?”

经过数日的磨合,晴雯已经有了原著中的几分风采……

不过贾琮到底不是宝玉,不会无底线的溺爱宽纵,所以晴雯也不敢像原著中那样,和宝玉干嘴仗一般同贾琮说话。

听晴雯嘲笑,春燕也不示弱,反口道:“前儿也不知哪个,听说能跟着三爷去尚书府过,笑的和花儿一样!

别以为你生的好,就能欺负人!”

晴雯骂人时牙尖嘴利,吵架时其实并不高明。

被春燕一堵,气的想要动手。

这几日熟了后,两人没少抓抓挠挠顽闹,见又要闹起来,贾琮无奈笑道:“我说不用你们伺候,你们偏要。这番功夫,我自己早就收拾利落了。”

晴雯闻言重新回到位置,继续给贾琮梳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撇嘴道:“三爷怕是烦我们了,嫌我们粗手粗脚,想去尚书府寻人家的丫鬟伺候。

我听说,他们那样的人家,连扫地的婆子都会背几句诗哩,自然不是我们能比的……”

贾琮没理会晴雯的挑衅,而是对抱了件衣裳进来的小红道:“下月初九是链二哥的生儿,十二是林妹妹的生儿,三月初三是三妹妹的生儿。

这三日我多半是回不来的,小红记得将我备好的礼分别送去。

再代我告一声恼,说不能回来为他们庆生,十分抱歉。”

小红情绪却不比晴雯和春燕两人,显得有些低落,轻轻应了声:“嗯。”

见她这般,晴雯和春燕都不闹腾了,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小红这般,很简单,因为她不会和晴雯、春燕一起去尚书府,而是留在贾府。

倒不是贾琮不要她去,是林之孝家的亲自登门,向贾琮讨的人情……

既然是父母之命,贾琮又怎能不成全?

不过见小红情绪低落至斯,他笑道:“你一直是个明白人,不像春燕,这会儿子怎么也犯起糊涂来了?”

不理春燕在一旁抱怨,晴雯在一旁嘲笑,贾琮又道:“我去学里读书,虽说每三日可以回尚书府一天。可回去不也还要一直忙着做学问?她们几个也不过是在院子里白守着。

人生地不熟,老子娘也不在跟前,还不如你自在。

国子监也不过二三年的光景,一转眼就过去了,回来后还不是一样?”

又怎会一样呢……

小红心里一叹,可到底不愿在贾琮入监的日子里,让他太不愉快。

只能悄然抹去眼角的泪痕,强颜欢笑道:“三爷放心,我省得的。”

……

辰时二刻。

荣禧堂,东厢。

在荣庆堂门口处给贾母磕了头,算是告别后,贾琮又来至此,与王夫人告别。

青缎靠背坐褥上,王夫人淡淡笑道:“原以为明儿和宝玉一同去学里,不想你先生打发人来,让你今儿就去。

去就去吧,到了学里,别只顾着用功,也要仔细身子。

没有丫鬟婆子在跟前,愈发要自己爱惜,勤换衣裳。”

贾琮感激道:“劳太太牵挂,侄儿感念万分。只盼老爷太太长命百岁,待琮学成功名,必结草衔环以报老爷太太活命再造之恩。”

听他说的心诚,王夫人始终浮在面上的笑容,多了点真意,道:“你和宝玉一天生儿,才多大点,哪里就整天想着这些?

老爷和我都不用你报答什么,日后你们兄弟扶持着好生过活,不让大人操心,就是极好的。

在学里好生读书,不用惦记家里。

去吧,别误了时辰。”

……

出了荣禧堂,绕往后面的甬道,经一面粉油大影壁,贾琮到了凤姐儿小院。

凤姐儿这会儿自然不在,她在贾母院侍候着。

倒是平儿姑娘,应该在。

进了院门儿,就见一二小丫头子在庭院内顽。

看到贾琮进来,忙进去寻人。

未几,就见平儿快步出来,俏脸上带着温柔可亲的笑脸。

贾琮上前行礼道:“平儿姐姐,我要去国子监读书了,来和你道个别。”

平儿笑道:“前儿让人给你做了身衣裳,才打发丫头送到你院儿里,让晴雯给你收起来。我料你就要来了,可曾给老太太、太太磕过头?”

贾琮点头道:“刚才从太太那里出来。”

平儿抿口一笑,水杏般的美眸完成了月牙,看着贾琮叮嘱道:“去了学里,万万记得照顾好自己身子。天凉了添衣,天热了减衣,但切记不可一次减的太多,要懂得春捂秋冻的理儿。”

“虽要用功学业,但也不可把自己逼的太狠,你才多大点,还是个孩子呢,若是逼的太狠,熬坏了身子,可怎么了得?”

“去了尚书府那边,记得多孝敬师父师娘,日后,仰仗那边的时候多呢……”

听着平儿用轻轻的声音,娟娟细语的叮嘱着,贾琮眨着眼,看着那张温柔可亲如画般的容颜,心中暖煦微醺。

一一应下后,过了好久,平儿才说完,自己倒先不好意思笑了,对贾琮道:“那年我陪二.奶奶进门儿时,你也就比板凳高些。一看就是本分老实的孩子,却不知被哪个黑了心的,哄着拿着一束白花来送我。

二.奶奶和我都知道你必是被人哄了,可大老爷还是使人将你好打一通。

结果没二天,你伤还没好,再次看到我,还是笑的那么稀罕。

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一直都是……”

贾琮闻言,笑了笑,看着满面感慨的平儿道:“平儿姐姐,如今我长大了,不是孩子了。

下回再送花儿,必不会送错。

对了,姐姐喜欢什么样的花儿?”

平儿忽然觉得脸有些烧,心里纳罕,分明当他是个孩子,口中却鬼使神差道:“你以为姐姐喜欢什么花儿?”

贾琮想了想,笑道:“牡丹玫瑰太艳,水兰腊梅太冷,我以为,姐姐温柔贤良,谦和美德,当最喜欢山谷上的山茶花。

必无差错!”

说罢,对着有些恍惚的平儿,贾琮得意的灿然一笑。

满院阳光。

……

贾府外书房。

除却贾政并五六位清客相公,贾琏、贾宝玉、贾环也在。

贾琮行罢大礼后,贾政叫起,和声问道:“可都准备妥当了?”

贾琮道:“都妥当了。也给老太太、太太磕了头,等见过老爷,就去东路院……”

说着,贾琮垂下眼帘。

见贾政沉下脸来,一旁贾琏忙道:“三弟今日不必去了,之前我去请示时,大老爷和大太太都说,身子不大适,今日不好相见。让三弟好生进学,不必以家里为念。”

这话……只能蒙鬼。

多半又是一通尖酸刻薄的谩骂。

贾琮也乐得装作不知,转身遥遥往东路院方向跪拜了番,再起身面对贾政。

贾政对他此举很满意,可见是个有孝心的孩子,点头道:“既然大老爷大太太这般吩咐了,敬孝道也就不急于一时。

你链二哥给你备好了车马,选了长随和小厮,一会儿他们护着你去尚书府。”

贾琮道:“老爷,有马车就好,长随和小厮就算了罢……先生出行,也没跟那么些人,我不大合适……”

贾政一想,还真是如此,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就备一架马车吧。不过今日不成,今日要送你的丫鬟一并去尚书府,还有些行礼书籍。”

贾琮笑着点头应下。

贾政忽地话音一转,问道:“琮儿,有一事你是否知情?”

贾琮问道:“不知老爷所说何事?”

贾政微微皱眉道:“据闻昨日朝会后,大司空当着满朝重臣的面,给了礼部李侍郎一叠状纸,上面都是其子所犯罪行。

李侍郎几乎下不来台,惊怒之下,说必会给朝廷一个交代。

下午,就命刑部进入其家,将其幼子锁拿下狱,随后又上了乞骸骨的奏折……

此事,我隐隐听说,和你有些干系?”

贾琮闻言忙道:“老爷,我几乎从无出门时,都未听说过李侍郎家,怎会相干?

倒是前日从先生家归来时,李侍郎家的公子拦下我,说了些不明不白的话,还邀我去他家做客。

我不敢擅专,说要回来禀明老爷太太,他却说不必惊动,不用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亦不糊涂着。

至于他为何疑我,想来是因为去岁秋日,我在南集市胡同上,顺手帮过一家人,那家人正好是苦主。

因而疑到了我身上。

但我从未听过李侍郎公子之名……”

这是宋岩再三叮嘱于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贾琮牵连到朝廷党争中。

所以无论对谁,都是这套说辞。

贾政闻言,颔首道:“我料也是如此,琮儿只管好生读书,这些事不必理会,我会派人去侍郎府支会一声的。”

贾琮躬身应是。

贾政又叮嘱了几句,不过是去学里要好生读书,不可被旁人教坏,也要注意身子云云。

一直到了辰时末刻方完毕,贾琮皆一一应下。

贾政见他如此懂事,心里忽地一叹,道:“时候也不早了,琮儿早些出发吧。”

贾琮闻言点点头,然后撩起衣襟前摆跪下,微微哽咽道:“琮生而卑贱,为高堂父母厌弃。

若非老爷太太慈恩,几不能苟活至此。

今蒙老爷看重,送琮去那天下第一等学府进学。

琮虽奋作,誓要取一番事业,不负老爷所重。

然心中实有牵挂难放。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

琮得老爷大恩,此时难报万一。

唯望老爷太太保重慈身,待琮学成归来,日夜侍于膝下,以全孝道!”

说罢,诚心的磕了三个头。

见其如此,贾政大受感动,连声道:“好好,好孩子!你安心去读书,家里什么都不用去挂念。

你能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便是对我和太太最大的孝敬。”

书房一侧,贾宝玉目瞪口呆的看着贾琮,又羡又嫉,他是做不到和贾政这样亲近的。

而贾环则撇嘴不齿:贾琮愈发不要脸了,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我都替他肉麻的慌……

不过见贾政感动成这样,他眼珠子悄悄转了起来……

……

午时初刻,贾琮拜别贾政等人,自荣府西角门而出。

临上马车前,回头朝正门方向深深一望:

敕造荣国府。

……

午时三刻,贾琮与春燕、晴雯、小竹、觅儿四个丫鬟,入布政坊尚书府,九梅院。

未时二刻,贾琮告别尚书府,由尚书府长孙宋华相送,与尚书府太夫人侄孙吴凡为伴,自通义坊鼓楼大街,过集贤门琉璃牌坊,入国子监外舍国子学。

正式成为了一名,国子监监生。

……

PS:地狱模式基本结束,日后就算有起伏,也不会像前面那么惨了。求推荐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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