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多谋寡决,难救幽州

八月,袁军大营。

营外,许攸闲来无事,正叮嘱即将归家的随从。

“近来军中粮草渐缺,明公将让审配回信都督办军粮,你回府上告诫家小安分些,莫要让审配逮住。”许攸警告道。

随从说道:“家主深受明公器重,为元老之臣,审配怎敢治罪我许氏。”

许攸叹了口气,说道:“审配与我不和,其性烈直,若知我所为,必会治罪于我。况明公用审配督粮,今他若以整肃风纪为由,治罪我许氏,明公怎会怪罪于他?故你回府之后,务必让家小安分,而审配应会不咎旧事。”

袁绍让审配回信都督办军粮,除了依仗审配天性刚直外,更是有看重审氏在冀州大族身份。毕竟对峙至当下,凭府库之粮不足以支撑,需要调动大族出力。

得知审配回信都,出于二人之间的矛盾,许攸不得不让随从回府,告诫众人谨言慎行,暂时收敛行迹,莫要惹到审配。

“仆必将家主原话回禀夫人!”

见许攸语重心长告诫,随从拱手而应。

待随从骑马离开后,许攸在回营的路上,却遇见信骑从他身旁奔驰而过,至营门方才停下,边向门卫核验身份,边和众人谈论捷报。

见状,许攸顿生好奇,连忙上前唤住。

“今可是有捷报传来?”许攸问道。

信骑认得许攸,笑道:“回许先生话,方得信都捷报,公孙瓒先下涿郡,蹋顿击败鲜于辅大军,而今二人汇合于广阳郡,两军重围刘和于蓟县,幽州或不日将被我军所有。”

“哦?”

许攸大为欣喜,再次确认说道:“军情可会有假?”

“不敢作假!”

信骑递上信件,说道:“公孙瓒亲笔书信于此,仆本欲上呈于明公。”

许攸检查一番,见信不似作伪,大喜说道:“你且先行休息,如此军情大事,还是由我亲禀为好。若情报核验无误,我将向明公表你功绩。”

“诺!”

说着,许攸脚步匆匆,便赶往大帐。

大帐内,袁绍坐于榻上,与左右文武议事。

许攸行至帐口,见袁绍正在议事,顾不上礼节,未经通报便急闯入帐。

“明公,明公。好消息,好消息啊!”许攸满脸笑容,边走边朝袁绍拱手。

帐中众人见许攸如此喜悦,皆不由为之一愣。

袁绍伸手阻止了孟岱的发言,问道:“有何消息竟让子远如此惊喜?”

许攸止住笑声,说道:“有此消息,明公不日便大破张虞。”

“先生快说!”

闻言,袁绍前倾腰背,露出好奇之色,说道。

见帐中众人与袁绍一齐看向他,许攸心中得意至极,说道:“攸刚在营门得信骑捷报,其言公孙瓒已下涿郡,而蹋顿也已击败鲜于辅,二人合军围困蓟县,今幽州形势大利于我军。”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无不交头接耳,议论幽州之军情。其中袁绍拍膝而笑,而逢纪则是捋须自矜。

顿了顿,许攸向袁绍拱手,献计说道:“明公,幽州刘和危急,张虞断不会视若无睹,而会遣援兵北上,或是急与明公速战。故以攸之见,趁河东、河内空虚之际,明公不妨命二公子率兖州之兵,先伐河内,以开入山西之道。”

“伐河内?”

袁绍微微蹙眉,问道:“今幽州生变,敌在赵魏,怎能忽出兵马取河内乎?”

许攸神情得意,说道:“明公有所不知,河内北临上党,西通河东。当下幽州动荡,张虞必会分心于北,故两河必然空虚。如遣一军先取河内,进能威震河东,退能北望上党。明公牵制张虞大军,两军如能横扫南北,则山西一战可下也!”

许攸的计策不能不说精妙,直接抓到张虞的命门。

之前幽州未有动荡,张虞通过斩破文丑、颜良二役,渐渐掌控了战场的主动权,河内如受袁绍进攻,张虞尚能分兵抵御。但今幽州危急,张虞为了避免幽州被袁氏所夺,要不分兵北上支援,要么先击破袁绍。

而许攸之策便是让袁绍牵制张虞大军,并趁张虞分心幽州之时,让袁熙突袭空虚的河内郡。如果能攻克河内郡,张虞的老巢河东郡,以及粮草囤积之地上党皆会受到威胁,彼时的张虞将自顾不暇,迟早败于袁绍之手。

袁绍捋须而思,看向左右文武,问道:“子远之策何如?”

“不妥!”

沮授说道:“明公,兖州初下,南有张邈、吕布,今二公子若抽兵西进河内,东郡恐会被吕布所取。况河内为山西门户,张虞多有防备,故张杨在任时,广修坞堡,以为据兵之用。故以授之见,明公不应命二公子出兵。”

说着,沮授沉吟少许,说道:“今欲击败张虞,以仆之见,明公不如静候幽州局势,并令兵马闭营紧守,以待张虞急于求战之际出兵,彼时一战能胜,山西可望矣!”

“迂腐之见!”

许攸冷笑了声,说道:“今有良机而不取,而是欲待张虞势急而用兵,其中若生惊变,岂不错失良机。”

沮授瞄了眼许攸,语气平缓,说道:“用兵当持稳,君计甚急。今幽州形势大利我军,明公徐徐用兵便能取胜,何须急于求成。况山西兵马精锐,以寡兵而争河内,其之胜负难料。”

许攸讥讽说道:“张虞大军在赵,又分心于幽州,何来兵马救河内。若张虞有众兵,岂会与我军对峙。”

沮授淡淡说道:“张虞据寝水而守,数月以来广筑营垒,今抽数千精锐难乎?”

袁绍看向逢纪,问道:“破幽州之策,是为元图所献,今君有何高见?”

逢纪面露自豪之色,说道:“禀明公,公孙、蹋顿重围蓟县,料无数月围困不能破。我今恐张虞知蓟县受围,将会遣援兵北上。故以纪之拙见,明公可命人向张虞搦战,并遣人知会蹋顿,沿途阻击敌军。”

“援军不能达,明公散布谣言可乱并军。事急之下,张虞或会撤军,彼时明公遣兵追击,则能大胜张虞。而后北安幽州,西讨上党,则能平山西尔!”

三人计策各有不同,这让袁绍再次犯难,不知如何选择。

袁绍抬头瞧了三人,又看了帐中其余文武神情,不由起身踱步。

“明公~”

许攸喊了声,希望袁绍能采用他的计策。袁绍看向许攸,又看向神情自信的逢纪。

“那便依元图之策!”

袁绍停下脚步,说道:“子远之策太急,公与之策太稳,元图之策尚可。蓟县若无援军,围困数月便攻克。而幽州被我军所下,并军援兵无法解围,则张虞必然亲往,则此是为我军用兵之机矣!”

孟岱笑道:“说不准,张虞畏我军兵众,知幽州生变,将自率大军北上解围。”

“若是如此用兵,我将率兵追击,再领大军北上,与张虞决战,必能趁并军远道疲惫而再胜之。”

说着,袁绍注视舆图,说道:“但依张虞之兵略,其绝非能出此策!”

“实为强敌啊!”

自与张虞对峙到今下,袁绍越来越觉得张虞实为他之强敌。如颜良、文丑追随他多年,而今仅与并军对垒数次,二将便兵败身亡,伤亡兵马近有万人。若非有外力介入,恐他今下仍被张虞所制。

其不说袁绍纳逢纪之计,欲先阻并军援兵北上,之后借势再破张虞。而随着幽州军情传至并军大营,则张虞及其文武大为惊忧。

大帐内,张虞来回踱步,神色中充满了凝重。

“鲜于辅败于蹋顿,刘和被困于蓟县,今幽州已是危急。”郭图将手中的书信交于高顺,担忧说道。

赵云说道:“幽州为我军之犄角,今幽州受危有难,且与君侯有姻亲之故,故幽州不能不救!”

“救何其难啊!”

孟宁之摇了摇头,说道:“乌桓、公孙二军号十万之众,其数虽是有假,但其能战之军,当不少于三、四万人。敌军兵马众多,兵少则蓟县难救,兵多则大军有危。”

顿了顿,孟宁之看向张虞,说道:“君侯,敌寇兵马众多,而袁绍率军紧逼,如欲解蓟县之围,以仆之见恐需由君侯亲率大军解之。”

“不妥!”

荀攸出声阻止,说道:“大军与袁绍对峙近有半年,若再长途跋涉北上,将士必会疲惫。而袁绍知君侯北上,亦会亲提兵马北上,时敌军倍之,而我军已疲,安能取胜?”

赵云迟疑少许,说道:“要不寻机向袁绍搦战,看能否凭骑击败袁绍。如能击败袁绍,幽州之围或能自解。”

“我军能知幽州变化,那袁绍岂会不知?”郭图蹙眉说道:“凭沮授、许攸、逢纪之智,不难料中我军搦战用意,必会劝袁绍闭营不出,消磨我军锐气,以待幽州变化。”

“况急于求战,将受制于袁绍!”

“那当如何是好?”赵云问道。

见众人为救援而犯难,张虞看向贾诩、荀攸,问道:“文和、公达有何见解?”

荀攸沉吟少许,说道:“刘和尽忠家国,深受士民爱戴,今孤城被攻,危亡在即,今不能不救。然欲救蓟县,非猛将精兵不能任。且以袁氏帐下智士之多谋,必能料中我军欲救幽州之举。”

“既是料中我军所为,袁氏或乌桓或会遣兵夹道而击!”贾诩说道。

“若依二位军师之言,救援蓟县之途岂不困难重重。兵至蓟县时,更有数万大军等候?”赵云问道。

“差不多!”

荀攸看向张虞,说道:“幽州之围难解,今欲解蓟县之围,唯有两策。其一,击破袁绍,乌桓兵马自退;其二,分兵北上,破乌桓、公孙二军。一策太险,大军受制于袁氏,凶多而吉少,故不可妄为。二策亦险,援军远道北进,敌逸据险迎击,胜少而败多,甚难矣!”

许褚挠了挠头,说道:“一策,与袁绍之战事关河北,故不可随意用兵。若依二策用兵,沿途敌军重重,至幽州更有大军,非君侯不能破之。”

盖是胜仗打得太多,以至于众人患上张虞依赖症,遇见艰难的战役都想让张虞解决。

“君侯率军北上,那今大军如何是好?”高顺说道:“况此行危急,君侯不可亲往。”

张虞停下脚步,眼睛微眯,说道:“取天下,当取于马上,安能从帐中得?”

“今我往能解幽州之围,我当亲领兵马尔!”

“君侯慎重!”

贾诩赶忙劝道:“军中诸将众多,既有董氏旧部,亦有陇右降人,以上兵将骄横,恃勇善斗,今之所以能为君侯驱使,非兵将恭顺,实因君侯之声威。以君侯之能北上,必能解蓟县之围,然大军如生风波,则军心涣散,将无人能服人。”

贾诩之言点出张虞帐下兵马的复杂性,因张虞常年征讨之故,收降了不少骄兵悍将,如张绣、马超、杨秋等人,以上这些人若没张虞坐镇,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因此张虞若离开大军而北上,一旦发生意外的话,山西军恐会分崩离析。

“君侯不能亲解蓟县之围,还需另选他人统兵!”郭图说道。

“军中张文远、徐公明、满伯宁或郦伯松四将或能担此重任!”赵咨说道。

有了贾诩之言,张虞放弃了亲自救援的念头,继而生出点将统兵解围之念,遂吩咐左右道:“传令于郦嵩、满宠、徐晃、张辽四将,言有军务商议,让众人回帐。”

“遵命!”

在张虞正与众人谈话时,却见侍从趋步入帐。

“禀君侯,十万石粮已由徐将军押运至营地,另有钟军师书信一封,并举颍川郭嘉,郭奉孝至军中效力!”

“郭奉孝?”

闻言,张虞眉毛微挑了下,看向郭图问道:“若无记错,郭嘉为卿族弟,今往军中效力,卿怎不事先言语?”

郭图满脸茫然,说道:“自兖州生变以来,图便与郭嘉失去音讯,今至军中效力,图实属不知。”

说着,郭图补充说道:“君侯,郭嘉虽说年少,但自诩有良、平之能。今得军师推荐,其号应非虚名,君侯不妨见之。”

见郭图所言真诚,张虞笑了笑说道:“稍后让郭嘉来帐中见我!”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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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0章 破河北之策,选良将之难

并军大帐,黄昏。

张虞正邀郭嘉饮酒,左右有郭图、荀攸等文士作陪。

张虞略饮了口酒,手中把弄酒盏,问道:“奉孝游历中原,号有良、平之才,深受元常、公则推崇。当下,我军连斩颜良、文丑,战况进展顺利之际,幽州局势忽发动荡,不知卿可有见解?”

“君侯盛赞!”

郭嘉沉吟了下,问道:“幽、并二州互有盟友多年,刘氏为君侯之亲盟,今幽州形势危急,不知君欲解围否?”

张虞抿了口酒,说道:“幽州虽非归我所有,但却依附于我。而今不救幽州,不仅伤幽州人心,更会令我军处境艰险。”

郭嘉笑了笑,说道:“君侯既有救幽州方略,今何须以此事问仆?”

说着,郭嘉从侍从手中取过酒壶,为张虞亲自斟酒,说道:“以仆之见,君侯乃欲问破幽州之策,及败袁绍大军之法。”

张虞不动声色,仅是多打量了郭嘉几眼。

“奉孝既知今下之要,可有方略呈上?”郭图与郭嘉有亲,直白问道。

“略有拙计!”

郭嘉朝张虞拱手,笑道:“仅是初来乍到,如有胡言乱语,望君侯恕罪!”

“奉孝跋涉千里,能辗转至军前效力,我欣喜不已,安会怪罪于卿!”

张虞顿生兴趣,面浮笑容,说道:“望奉孝指点迷津,开孤之顿悟!”

“不敢!”

郭嘉避席而起,向张虞微微拱手,说道:“君侯此番出兵,意在破袁,更欲兼并河北,故勿问计策,只需依势而行便可。”

短短二、三十字开头,倒是吸引了帐中之人的目光。

“今幽州生变,非袁氏之兵,而是引乌桓之兵南下,胡虏遗祸北疆,赵燕士民厌弃之。是故君侯得有民心,此番如能驱逐胡虏,再解幽州之围,则燕赵之士民必为君侯所用。”

“及解蓟县之困,幽州雄兵南下,则袁绍惶惶不可终日,以君侯之威,必能大破其军。袁绍地跨四州,看似兵多将广,疆土广袤,但常年征战,士民无所休,是故兵锋如若受挫,则君侯是以迅风之势横扫河北。”

“而海滨遥远,可容袁氏苟活,待河北顺服,则河南可图;及河南归顺,则天下可见。是故君侯之患在河北,及下冀州,降服幽州,河北承平,霸业渐成,则君侯有奠定基业之势。”

郭嘉一番数百字的长论,点明了此番出兵解幽州之围的必要性。

幽州虽说不被张虞所统治,但经袁绍的一番操作,实际上已将幽州彻底推向张虞。因此张虞如能解幽州之困,则幽州兵马将会助张伐袁。一旦幽州大军南下,将会彻底改变冀州战场的形势。

袁绍知有大军南下,因冀州北部空虚之故,必会急于求战,彼时战场主动权将会回到张虞手上,而张虞将拥有有非常大的取胜希望。届时张虞一旦击破袁绍,袁绍几乎难以在河北立足。

荀攸起身拱手,说道:“郭先生之语甚妙,昔高祖与项羽战于荥阳、成皋,为得天下,遂命韩信出河北,时淮阴横扫赵、魏,降代破齐,终与高祖汇于垓下,一战而灭项氏。而今君侯与袁绍相持于此,幽州则是为汉之河北矣,君侯需选‘韩信’领兵!”

张虞神情了然,追问道:“奉孝可有解幽州之计?”

郭嘉将酒盏一饮而尽,行为甚是豪迈,沉声说道:“胡寇猖狂,虽威慑幽州,然胡意在劫掠,必无死斗之心。公孙为伥,似为袁氏效力,意在强壮爪牙,故敌军虽众,但莫能同心。”

“袁绍性迟而多疑,君侯率军不动,则其必无所大为。今幽州新变,敌军人心不一,故急击则必胜,缓击则难胜。此形势兴衰之时,骤而击之,能解幽州之难。”

说着,郭嘉低头见酒盏无酒,主动持盏作揖,诙谐笑道:“以上之言,不知能否得君侯赐酒一盏。”

张虞沉浸于思虑破敌之策中,忽听郭嘉言语,方才一惊醒悟,不由哈哈大笑,并且主动为郭嘉倒酒。

“奉孝之言,诸子以为何如?”

张虞看向众谋士,说道:“文和劝我出兵急行破敌,倒是与奉孝之策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张虞点名,贾诩起身答道:“禀君侯,乌桓深入幽州,受挫于蓟城,今劫掠财物将有归志。如遣精锐击之,胡必败走。故欲解幽州之围,当如赵奢旧言,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

在君臣问答之时,郭嘉先后打量贾诩、荀攸二人,暗忖:“二人兵略超群,洞察机要人心,能知常人所不能知之事,其才能当不下良、平。张虞席卷山西,二人出力甚多啊!”

“今四将何在?”

念及选将解围之事,张虞看向赵咨,问道。

“禀君侯,四将已在帐外候命。”赵咨说道。

“先让郦嵩入帐!”

“诺!”

见状,郭嘉有意避让,拱手说道:“君侯,嘉身心疲惫,今请退下歇息。”

“不必了!”

张虞笑道:“奉孝既是千里投效,其心之真诚,我岂能不知?往后诸子共事,早晚相见,何不如今时便共议军事?”

“君可与公则同坐,暂听出兵军事!”

“多谢君侯!”

少许,在侍从的引路下,郦嵩趋步至帐中,向张虞作揖而拜。

张虞神情和善,说道:“伯松可知幽州形势?”

“略有耳闻!”

郦嵩说道:“君侯此番召嵩前来,莫非欲令某领兵解围?”

“然也!”

见郦嵩说话直白,张虞也不掩饰,说道:“我今召君与文远、伯宁、公明四将,便是欲选良将统兵前往解围。不知伯松可有见解?”

郦嵩拱了下手,迟疑说道:“幽州形势危急,道路艰难险远,嵩无略能解此围,君侯恐需另择他人出任主将。”

张虞眉头微蹙,反问道:“昔伯松以虚张声势之策,吓退袁绍兵马,解上党之困。而今为何不能受命解蓟县之困,莫非因兵败青山口而有所迟疑之故?”

“非也!”

郦嵩如实说道:“昔退袁绍之军,非袁绍畏嵩,而是畏君侯兵至。今北援幽州,非智勇之将不能胜任,而某小智难担大任。为君侯大事计,嵩不敢莽撞领兵。”

“善!”

见郦嵩有自知之明,张虞大为欣喜,问道:“那以君之见,何人可担此重任?”

郦嵩沉吟少许,说道:“满宠果敢多计,张辽剽悍兼略,徐晃勇而严整,皆能担此重任。然如遇生死之事,徐晃不及张辽、满宠;临阵而用兵,满宠不及张辽、徐晃;性厚能容众人,张辽不及满宠、徐晃。是故君侯不如召之以问破敌之策,如此方能知何人可为大将。”

“好!”

“先让徐晃入帐,再召满宠,再传张辽。”

“诺!”

很快,徐晃趋步入内,向张虞施礼。

张虞先与徐晃寒暄一番,再问道:“今幽州生变,公明以为能解否?”

徐晃沉吟良久,说道:“蓟县距此上千里,道路险远,刘和困守蓟县,敌军兵众。若援军兵少,不仅难以解围,更易遭败,故欲解蓟县之围难矣!”

顿了顿,徐晃语气凛然,说道:“若无人敢领重任,晃愿受命前往,竭尽全力,为君侯解幽州之困。”

张虞神情不动,仅是眼睛微眯了下,对徐晃的回答有满意的地方,亦有不满意的地方。

“公明之意,我已知之!”

张虞说道:“君可与伯松共坐,容我稍后点将!”

“诺!”

接着,满宠神情严肃入帐,依礼向张虞行礼。

“伯宁先使计斩颜良,解蒲吾之围;再献策于上,斩文丑以威袁军。”张虞先是夸奖了一番,问道:“刘和被困蓟县,我今欲遣援军北上,不知卿可有方略?”

满宠沉吟许久,看了眼侧席上的众文武,遂说道:“禀君侯,解围之要在于趁人不备,蓟县路途遥远,欲令敌不知动静,兵马潜行深出,而后趁敌不备方能击之。然今道远险狭,易被敌军探查,需潜行深谷,以至幽州境内。”

“至于破敌之策?”

满宠摇了摇头,说道:“此行既是趁敌不备,故需临机而变,事先预料之策多是难成。”

见满宠有破敌之策,张虞心中出了口气,神情略有放缓,问道:“伯宁以为能救幽州?今可愿领兵前往否?”

“非能救幽州,而是必救幽州。”

满宠沉声说道:“乌桓深入我境,我军被袁绍所牵制,必不能料我军行踪。今正值用人之际,宠愿领兵解之。然幽州兵事复杂,敌寇勇猛善骑,凭宠一人恐是不足以解围。故君侯看是否有适宜大将,而宠愿率兵辅之。”

满宠虽初有方法解围,但他却也有不足的地方,即乌桓、公孙皆以骑兵为长,而他不善用骑。与之对决时,满宠顾忌自己会吃亏。

张虞明白满宠内心的顾虑,说道:“伯宁稍坐!”

“遵命!”

满宠受领军命,与郦嵩、徐晃并坐于席上,三人静默无言,欲观张辽有何表现。

“让文远入帐策对!”

或许是对张辽有所期待,张虞喝了口水,稍微收拾了下心情,便吩咐道。

“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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