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第438章 青年学生

在发现鬼子的两路大军存在时间差之后,徐锐就想抓住机会一举全歼菊地旅团,既便不能够全歼菊地旅团,也要全力争取将其打残,然后再挥师东向,在蒲城通往肥城的公路两侧层层阻击,尽可能的迟滞稻叶师团。

由于蒲城到肥城只有一条仅能容两辆卡车并行的泥土路,而两侧却都是崇山峻岭,不久前的羽村支队就是在这条公路两侧的崇山峻岭之间吃了大亏,所以徐锐还是有信心借助这条公路以及公路两侧的地形拖住稻叶师团至少七天。

七天后,等稻叶师团突破层层阻击赶到肥城,只怕也已经精疲力竭了,如果不做短暂的休整,只怕是无力进攻了,这样一来就又是两到三天时间,这样前后一加,半个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肥城能守则守,若不能守就直接弃城。

反正三战区长官部给的半个月期限已经达成,又何必再死守一城一地?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这次,刚到南京的华中方面军新任司令官畑俊六却再没有犯低级错误,发现两路日军存在时间差,便命令稻叶师团立刻从浦口西进,这下鬼子两路大军齐头并进,聚集肥城附近的国共联军就有些顾此失彼、穷于应付了。

罗丰身上背负的压力其实比徐锐还要大。

因为肥城之战徐锐输得起,他罗丰却输不起。

所以罗丰是最不愿意面对鬼子两路大军同时杀到肥城这一不利局面的,当下罗丰便皱着眉头问道:“那么,能否以一部在巢湖附近阻击,拖住菊地旅团,然后联军主力东出大湾茶壶坳一带,一举重创稻叶师团?”

罗丰话音刚落,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向徐锐。

如果徐锐不在,罗丰敢这么问恐怕直接就被人喷成翔了。

你开什么话笑,就凭大梅山独立团加皖中挺进旅三千多不到四千人,你就想重创鬼子一个师团?就加上四支队也没有可能,熊本师团可是小鬼子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能打的,真当鬼子是泥捏纸糊的,吹一口气就能够把他们吹死?

但是有徐锐在,大伙的想法立刻就大不一样。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徐锐是惯于创造奇迹的男人。

当初在无锡市,暂编七十九师几乎已经让鬼子打成渣了,可徐锐一出现,整个局面立刻就改观,最后徐锐不仅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把局面扳回来,还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把刚到任的华中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都给干掉了。

好家伙,伏见宫俊彦可是小日本的亲王!贵族中的贵族!

还有在南通市,徐锐仅凭五六百号残兵就一家伙全歼了鬼子的一个支队,是全歼,那可是全歼啊!不是什么重创,更不是击溃,是全歼!

再后面在海安,在大梅山就不说了,那都不算什么。

对于别人来说,那都是了不起的奇迹,但是对徐锐来说,那却只是平常,因为徐锐创造的奇迹实在太多了。

所以,只要有徐锐在,那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这一次徐锐却让他们失望了,徐锐摇头说道:“从日本战国时代,熊本的民风就十分骠悍,所以熊本师团是小日本的十七个常设师团当中战斗力最强的,而且师团跟旅团是不一样的,面对鬼子一个旅团,我们或许还有一点机会,但是面对鬼子一个师团,我们却半点机会都不可能有,所以,还是面对现实吧。”

徐锐说的都是实话,战争有着它的铁的法则。

既便徐锐是穿越者,既便他带来了未来世界的军事思想以及过人的指挥造诣,但他仍旧无法颠覆战争法则,他不可能一口就吞下鬼子一个师团,至少在现阶段绝无可能,等将来独立团变成了独立师,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罗丰叹息一声,握拳说道:“那就没法了,只能跟小鬼子硬拼了。”

徐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主动出击就不要再想了,当务之急,还是在防御工事上多费点心思吧,争取在鬼子大兵压境之前,修成完整的防御工事,否则,要守住肥城至少半个月还真够呛。”

军事会议结束,罗丰首先带着丁力、雷鹏离开。

何光明、万重山、许德坤和何书崖也相继离去。

骑兵营长铁钢却被徐锐给留下了,徐锐问铁钢:“钢子,小鬼子的两路大军说话就要到肥城了,城内的老百姓疏散得怎么样了?”

铁钢说:“一部分老百姓已经跟着政委转移去了我们根据地,另有一部分老百姓去了乡下的亲戚家,但仍有小部分百姓不肯转移,特别是那些富商缙绅,基本就没有走的,我看他们都是在暗中盼着小鬼子打回来呢。”

徐锐说:“不管他们,他们要留下那就留下吧。”

铁钢说:“就怕鬼子大兵压境时,这些家伙暗中捣鬼。”

徐锐狞狞一笑,说道:“老子巴不得他们暗中捣鬼呢。”

铁钢闻言凛然,心说看来团长是真对这些富商缙绅动杀机了,不过这些富商缙绅也确实不值得同情,放着好好的中国人不当,非要给日本人当狗,怨谁?当然,团长制造事端抄了他们家产这是不对,但是这个绝对不能成为当汉奸的理由。

“雷子,我们走。”徐锐将军帽重重扣在头上,转身就出了指挥部。

离开了指挥部,徐锐带着雷响径直来到了梅县办事处,大梅山独立团好不容易打下一座省城,各方面的资源当然要搜干刮净,除了金钱物资之外,还有人力资源,尤其是受过教育的青年学生,更是最宝贵的人力资源。

肥城是安徽省城,颇有几所高校。

在肥城沦陷之前,主几所高校就已经迁去武汉,在校的绝大多数学生也都跟着去了,但也不少学生选择留下,毕竟故土难离,比如黄守信,他原本就是肥城高等师专的师范生,但在学校迁往武汉之后,他却并没有走,而是回了家。

像黄守信这样的学生其实并不少,肥城尤其多。

所以王沪生就把管人事的吴前从梅镇调来肥城,专门弄了一个办事处。

徐锐带着雷响来到办事处大门前,正好看到一个女学生站在台阶上演讲:“同学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眼看就有灭族之祸,难道你们就愿意自己民族灭亡?难道你就愿意自己的子孙后代当个亡国奴?”

“这不是大卫的女翻译梁一笑么?”徐锐看清女学生相貌之后有些讶然,“她怎么没跟着大卫一起走?”

吴前走过来,说道:“她现在已经加入青训队了。”

“是吗?”看着台阶上正在激情演讲的梁一笑,徐锐忽然心头微微一动,现在真应该考虑下引进人才了,随着根据地的建设逐渐进入轨道,将来像发电厂、化工厂、兵工厂都会陆陆续续的建起来,到时候就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了。

梁一笑大声的问道:“同学们,小日本要灭亡我们的国家,灭亡我们的民族,灭亡我们的文化以及文明,他们要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说日语,学日文,永远当他们的皇民,永远当他们的奴才,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站台阶下的几十个学生大声回应。

“说的好,不答应,我们不答应!”梁一笑握紧了拳头,又道,“然而,日寇的铁蹄已经踏上中华大地,凶残的侵略者更不会听我们的规则,所以,我们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起武器,跟他们去战斗,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演讲暂时告一段落,几十个学生顷刻蜂拥到登记台前,争着抢着报名。

青年人相比成年人思想相对单纯,顾虑相对更少,所以更容易被鼓动,这既是他们的缺点同时也是他们的优点,在和平年代,这个就是缺点,因为他们很容易就会被敌对势力的舆论宣传所控制,成为颠覆本国政府的急先锋、带路党。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可是见过不少这样的案例。

比如利比亚,比如埃及,比如乌克兰,比如香港,都是思想单纯的学生首先被西方舆论所控制,成为了颠覆本国本地政府的先锋,最后把自己的家园搞得一团糟,最后吃亏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同胞,得利的永远是西方列强。

但是在战争年代,年轻人的热血就是他们最大的优点。

因为有年轻人的热血,所以才会有公车上书,然后才会有洋务运动。

因为有年轻人的热血,所以才会有辛亥革命,封建帝制终于走进了坟墓。

因为有年轻人的热血,所以才会有五四运动,然后才诞生了中国共产党!

因为有年轻人的热血,无数的青年学生或者青年军人才会前赴后继,投身战场,如果没有这些青年学生青年军人,很难想象,中国将变成什么样。

439.第439章 防御工事

“报告团长。”梁一笑一蹦一跳的跑过来,煞有介事的向徐锐立正敬礼,“青训练二期学员兵梁一笑前来向您报到,请您训示。”

“稍息。”徐锐回了礼,笑着说道,“刚才的演讲很好。”

“哪有。”梁一笑嘴上否认,嘴角却已经绽起得意的笑容,在学校时,她可是经常得演讲大赛头奖,学校每次有集会时,她都是当仁不让的头号主持,最风光时,她曾经当着几万学生的面进行演讲,那乌泱乌泱的大场面才真正令人振奋。

徐锐又笑问道:“你真决定参加青训队,不回武汉上学了?”

“不回了。”梁一笑说,“半个中国都已经沦陷了,我们都快找不到地方放书桌了,还上什么学?我要留下来打鬼子。”

徐锐笑着打趣:“真是因为没地放书桌了,所以才留下的?”

梁一笑的一张俏脸立刻红了,她决定留下,主要还是因为何书崖,在来皖中之前,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何书崖,并且深深的爱上这个比她还要小半岁的年轻人,那天她想要回武汉时才发现已经情根深种。

徐锐适可而止,又说道:“不过,你恐怕还是得回趟武汉。”

“我不!”梁一笑一听立刻急了,撅着嘴说,“我不回武汉。”

“真的不回去?”徐锐笑问道,“如果我让书呆子陪你一起去呢?”

“啊?”梁一笑闻言便愣住了,心忖团长该不是想成全他们两个吧?

不过,再转念一想,梁一笑又觉得这不可能,既便徐锐有心想成全,只怕那个书呆子也绝不会答应离开部队的。

“啊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徐锐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吴前,接着说道,“小吴你跟小梁一起回武汉,我会让书呆子带一个排护送你们直到桐城,你们到了武汉之后,多多联系你们的老师同学,动员他们前来我们大梅山。”

“是。”吴前干脆的道,“保证完成任务。”

梁一笑也跟着挺身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吴前又问道:“团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就走。”徐锐说道,“因为再过几天,鬼子的菊地旅团还有稻叶师团就应该到了,到时候你们就想走也走不成了。”

吴前为难道:“可我要是走了,工作组这边怎么办。”

徐锐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让守信过来帮忙。”

“那敢情好。”吴前闻言便放了心,黄守信不仅是肥城高等师专的学生,更是安徽本省人,由他来工作组这边主持大局,最是合适不过。

当下徐锐让雷响从大街上叫来一队巡逻骑兵,分头去通知黄守信还有何书崖前来,同时让吴前还有梁一笑先回宿舍准备,等两人准备好,何书崖也带着一个排到了,时间紧,吴前和梁一笑当即和何书崖汇合一处,前往桐城去了。

徐锐则在城内又巡视了一圈,加紧督促各营构筑街垒工事。

巡视完一圈才刚回到指挥部,迎面就看到梅九龄匆匆过来。

“梅秀才,怎么了。”徐锐打趣道,“媳妇丢了?急成这样。”

“什么呀,出事了。”梅九龄把徐锐拉到一侧,没好气的说道,“团长,地道塌方了,压死了两个老乡。”

“塌方了?”徐锐闻言一愣,又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塌方了?”

梅九龄说:“主要是今年的梅雨季节,雨量比往年要大得多,而且我们挖的地道又是直通东郊肥河边,那片区域的地下水渗透格外的严重,所以先是透水,接着就发生了塌方,压死了两个老乡不说,底下一层地道也被河水给淹了,好在我设计的地道是分层的,底下一层虽然被河水给淹了,可上面一层地道总算是保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梅秀才你快说。”徐锐也是急了,这条地道可是关键时候保命的。

梅九龄耸耸肩,无奈的说道:“由于最近的这段时间连降暴雨,导致肥城一带土层严重浸水,再挖地道恐怕是不可能了。”

“这也就是说,地道的挖掘工作只能停止了?”徐锐皱眉问道。

梅九龄叹息道:“恐怕是这样,团长,我们恐怕得另想脱身之策了。”

“说的倒容易,另想脱身之策,你以为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脱身之策很容易么?”徐锐闷哼一声,又对梅九龄说道,“不过,既然这一带土层已经严重浸水,再挖会有危险,那就先不用再挖地道了,先安排老乡们回根据地吧,哦对了,被压死的那两个老乡的抚恤工作一定要做好,就按烈属的标准,从优抚恤。”

“是。”梅九龄啪的立正,敬礼,再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梅九龄的身影远去,徐锐却忽然低叫一声:“不好!”

跟在徐锐旁边的雷响吓了一跳,急道:“团长,怎么了?”

“雷子,你去骑兵营借两匹马,快点!”徐锐却没有过多解释。

雷响不敢多问,赶紧转身去直奔骑兵营驻地而来,借了两匹战马之后又匆匆返回,然后跟徐锐骑上了战马,直奔肥东而来。

徐锐是从地道的塌方想到了城外的防御工事修建。

独立团的阵地在城内,一旦打起来就是巷战,所以防御工事相对没有那么重要,顶多就是在几个主干大街的十字路口设置几个环形街垒,但是城外的皖中挺进旅却是野战,防御工事的构筑就十分之重要了,所以,徐锐想看看城外的工事进展。

既然连地下的土层都因为暴雨被浸透,地表就更不用说了,而肥东因为肥河的存在那就更加的麻烦。

两人骑上快马,很快就到了肥东阵地。

负责守卫肥东阵地的是皖中挺进旅的第1团,徐锐到来时,团长丁力正卷起袖子,亲自带人在挖战壕,不过由于连日大雨,整个战壕工事都泡在了雨水中,一工兵铲铲下去,最后却铲起来一铲子的泥汤水。

“他娘的,这活没法干了!”丁力将铲子一扔,有些恼火。

徐锐过来,正好听到丁力这句,便笑着打趣说:“丁团长,小鬼子还没打过来呢,你这就已经泄气了?”

丁力闻声回头,见是徐锐便赶紧挺身立正:“徐长官!”

虽说现在丁力也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上校团长了,可是在徐锐面前,丁力却实在摆不出团长架子,没有别的,一是因为肥城之战他们88师残部欠了徐锐人情,再就是他很佩服徐锐的能力,所以仍按以前是连长时的习惯,向徐锐行长官礼。

徐锐回过军礼,笑着说道:“丁团长,工事修得好像不太顺利啊?”

“何止是不太顺利?简直就是很不顺利。”丁力立刻叫苦不迭的道,“这贼老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滴了,这几天净下暴雨,把这方圆几十里浇的是透透的,我们就是想找块稍微干些的地面修工事都不得,你看,这战壕都没法挖。”

说话间,徐锐和雷响已经纵身跳进了战壕。

这人一进战壕,积水便立刻没过两人膝盖,雷响穿着缴获的大头皮鞋还没什么,徐锐穿着长筒军靴,乐子就大了,浑浊的泥水很快就顺着靴帮灌进去,等徐锐再抬起脚时,就只剩一个光溜溜的脚掌,长筒军靴却陷在泥泞里了。

丁力赶紧过来,帮徐锐从泥泞里刨出靴子,说:“徐长官你看看,这个咋办嘛?听说明天还要继续下暴雨,这工事根本就没办法修嘛,这工事要是修不起来,一旦鬼子打过来你说怎么办?真是愁人,我都快愁死了。”

徐锐接过靴子,再倒出里面的泥水,穿上。

然后徐锐说道:“丁团长你别急,我先四处看看。”

徐锐说着,就带着雷响爬上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包。

肥城东部的地形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平坦的,不过毕竟处于大梅山和大别山中间,所以仍有不少的小山包,这些小山包的高度大多不高,大多数也就十几米高,只有极少数小山包的高度超过五十米,但是数量是真不少。

若能利用好这些小山包,打阻击还是大有可为的。

徐锐眯着眼睛,从星罗棋布的小山包转到了蜿蜒而过的肥河,忽然间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正所谓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同样的道理,水能给工事的修建带来困难,却也能带来利好!

当下徐锐匆匆下山,找到丁力说:“丁团长,你刚才不还在埋怨这贼老天么,现在你却得感谢他了,哈哈。”

“感谢他?”丁力讶然,“感谢他做什么?”

徐锐说道:“丁团长你怎么不想想,这天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把地面都浇得透透的,固然给你们团的修建工事带来了困难,却也一样会给鬼子的进攻造成极大的障碍,尤其是鬼子的坦克、大炮等重装备,要想在这样的泥泞地进行机动,将会更加困难。”

“这倒是。”丁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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