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Vol·3 [Love Theme·爱的主题]

车站给新人们准备的最后一道安全保险,要由BOSS亲自交付。

大堂经理带着雪明来到五王议会的正厅,从正厅的五幅油画下,往安静又忙碌的理事柜台旁,找到了一条通向内阁的道路。

在拱形石廊道的尽头,敲开了BOSS办公室的门扉。

紧接着经理就矗立在门旁,向江雪明隆重地欠身行礼伸手引路,要雪明单独去会见BOSS。

那种专注而虔诚的神态,令江雪明感到惴惴不安。

他踏进门扉,踩在柔软的毛皮地毯上,就见到一间宽敞的静室。

壁炉旁暖着威士忌酒,很便宜但很好喝,酒名叫[铁骑士]。

沙发上的杂志报纸一路洒落到地上,像是佣人还没来得及收拾。

书柜在办公大桌两侧林立,好比房间主人的骑士,公正整洁条理清晰。

在办公大桌的右边,那个萧然冷肃的女人,那个BOSS口中的“猫爬架”就坐在那里。

她双手随性自然地搭在椅把扶手上,表情像是一头严肃的斗牛犬,两颊不自然地下垂,居高临下地看着来客。

她怀中的猫咪卧伏在柔软的膝枕和细腻的绒毯中。

大黑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是假寐时,被客人惊扰,又气定神闲的挤眉弄眼。

她们身后的百叶窗透出皎白的月光,壁炉的柴火带着些湿气,传出噼啪脆响。

女人敲了个响指。

留声机也开始工作,传出[Love Theme]的主题音乐。

那场景看得江雪明有点麻。

好比老旧的录像厅中,带着雪花点的画面里,来自西西里的教父坐在宅邸中,即将面见客人的光景。

——不论是猫爬架还是BOSS,她们都是十足的戏精,已经完全入戏,跟着那悠扬的长笛和琴声,等待乘客作充满仪式感的回应。

江雪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快步走上前——

——把留声机电源给拔了。

女士抬手:“NO!”

BOSS挥爪爪:“NO!”

江雪明又把留声机电源给插上了。

猫爬架点头:“YES!”

BOSS跟着点头:“YES!”

虽然雪明完全不理解,为什么BOSS要搞这么一出。

但是奈何人家是车站的主人,这是人家的地盘。

在音乐声中,一切又回到了那种诡异的泛黄滤镜里。

江雪明内心踌躇,打开手机,像是解谜某种角色扮演游戏一样——翻开了[Mario· Puzo(马里奥·普佐)]在五十年前写下的老旧剧本。

他对着台词,颇有耐心的念叨着,像是念叨着咒语。

“我信任车站。”

这句话说出口时——

——BOSS和猫爬架都非常非常高兴。

雪明颇有耐心,接着把咒语念下去。

“半个月之前,我在车站找了份工作。”

“我把妹妹托付给医院,我教育她绝不可放弃生存的意念,她有一个主治医生,没有治疗维塔烙印的本事。她每天都得打脱敏针,治疗到很晚才能睡觉。”

“直到我走投无路,来到车站向您求药,您给我安排了一位同伴,他叫步流星。”

“我们出发去芳风聚落,会见一个寡妇,后来的事情都写在日志里,不管怎样,阿星和您——于我的妹妹有救命之恩。”

“我与步流星说,明明这一趟旅途是如此的凶险,可是一周之后,他就想着重返车站,继续玩命。”

“我的天哪.我站在他家的射击靶场呆若木鸡。那个小流氓,冲着我直笑。”

“大堂经理跟我说,要是想保护好自己,想保护好这个冒失鬼,唯有来求您,我的BOSS。”

前半段,江雪明还在对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捧读。

后半段,他已经记下了全部的台词,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生怕惹这位活阎王不高兴。

BOSS坐起身,在猫爬架的膝盖上挪动屁股,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尾巴不会骗人,它的尾巴直挺挺地立起,像是高兴极了。

“江雪明先生,虽然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可这还是你第一次如此恭敬卑微地求助于我。”

BOSS挑着趾爪,冥思苦想,想着台词。

“你最后一次和我一起喝咖啡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们的侍者还是老相识呢。”

江雪明立刻答:“七月五号。第九节车厢B12座,你没有喝咖啡,送来的是茶。”

猫爬架露出不悦的表情。

BOSS的尾巴开始不安摇晃。

江雪明耸肩,一副无辜无谓的样子。

“好吧,你们继续。”

“你的要求是什么?”BOSS把故事说了下去。

江雪明跟着说:“我希望您能将车站的最后一道安全保险交给我,我会答应您的条件。”

紧接着他又加了一条。

“如果可以,我想得到一张武装雇员的证件,用来躲避犰狳猎手的追杀。”

BOSS摇摇头:“这太过分了。”

江雪明点点头:“我只求心安理得。”

BOSS:“乘客能拿到的东西就这么多,武装雇员的证明可不能白白发给你。”

江雪明:“我要保护我的朋友,还有我的家人。”

BOSS:“可是你妹妹还活着,你的朋友也活蹦乱跳的。”

江雪明:“如果要我担惊受怕的度过每一天,我也要这些猎手受同样的罪!我该付给你什么?”

突然,小黑猫愣了那么一下。

它与猫爬架商量着。

“这小子刚才是不是认真的?他想要一张武装雇员的证件?对新人来说这条件也太离谱了”

猫爬架表情冷漠,“说不定人家是开玩笑的呢?你可别假戏真做,该接词儿了。”

“咳”BOSS清了清嗓子,特地换回那副沙哑的腔调:“那么——我与你说过,在车站里,真诚与信用是最宝贵的东西,你已经伤害了我一回,你抢走了武装雇员的枪,还异想天开要混进他们的队伍里,你伤害你自己的身体,糟蹋我对你的关心——现在却要来和我共聚大义。”

江雪明已经开始抢戏了:“你明明在五王议会所有人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猎手眼里,把万灵药交给了我——坦白说吧。”

他走到小黑猫面前,佝下身体。

“你从来就不想要我的友谊,BOSS。”

BOSS努努嘴把戏又抢了回来,“那是你害怕欠我的人情,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你回心转意,回到这座车站里。”

“我不怕麻烦。”江雪明提到重点:“我怕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你,你给我安排的侍者还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BOSS的表情轻浮又放荡,有几分嘲弄的意思,点头应道:“我理解你觉得车站是个恐怖深渊——但是你在这里发了大财,你的妹妹也痊愈了。你不需要像我这样的朋友了?你可以保护好自己?”

“好了够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江雪明提醒着:“第一幕快结束了,办点正事儿吧。”

“真是对我没一点尊重。”BOSS满脸的嫌弃:“把你的首饰给我。”

“你要它干什么?”江雪明疑惑,心中多了一层顾虑。

“来见证我们的友谊,你将首饰交给我,将最重要的护命符,交到我手里。”BOSS耐心地解释道:“我会为它写一张简单的说明书,信任我,亲吻我,我们应该有个[爱的主题],只要我们互相信任,你就是我的新家人。”

雪明将信将疑,把口袋里的对戒掏出来,交给猫爬架女士。

BOSS伸出一只前爪,挤弄出一副造作浮夸的表情。

江雪明佝身低头,托着小黑猫的爪子,吻到一嘴毛。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BOSS的笑容让江雪明想到了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

他急不可耐地问:“快给我的戒指写说明书吧。”

“别着急,从灵翁那里拿来的首饰,我都会亲自检查。”BOSS拍拍爪子,背景的氛围灯和音乐也停下了。

乐子找完了,它开始办正事。

“护命符是帮你逢凶化吉的幸运饰品,它的辉光能够赶走灵体。灵衣是咱们车站从别家单位采购来,用来对付灵灾,保护精神力,保护大脑的装甲,这些都是车站给你的礼物。”

只见它跳上大书架,抽出一本书,又放回去。

书架立刻翻转,原本放着满满当当的厚实书籍,现在变成了一个个武器柜,只不过武器柜里没有武器——只有各种各种的杖子。

BOSS跳回办公桌,向雪明解释。

“我作为车站的BOSS,送给你的东西,当然是最实在最有用的。”

“这些长短不一功能各异的棍棒,是人类文明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最早最早的原始人用棍和绳来记事情,做成弹弓飞石索狩猎,用它们制造房屋做鱼竿,用来赶羊,用来鞭打野兽。”

它越说越兴奋,表情愈发的狰狞。

“用来互相抽打斗殴,用来杀人,做成笔,在地图上画出领土,用来发动第一场战争。就和棍子本身一样,一窍不通。”

猫爬架女士轻轻咳嗽几声。

BOSS收敛了点,收回了那副不够“威严”的态度。

“选择你的棍棒吧。”

江雪明一边走一边看——

——武器柜中原本还留着放置步枪的凹槽卡扣,如今都变成了一根根棍棒物。

有登山杖、手杖、禅杖、仪典杖或指挥棒和教鞭。

不同类目的棍棒,款式也完全不一样,是五花八门材质各异。雪明甚至看见了一柄没有开刃的阔首大剑,当做棍棒立在一个巨大的武器柜里,大剑上还写了一行字。

[我真的是魔杖——你相信我,我真的是魔杖]

江雪明在这些柜门前徘徊,想把所有东西都看清,但是它们太多太复杂,恐怕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认清楚全貌。

于是他问:“我该怎么做?”

“你可以自己选。”BOSS精神起来,煞有介事地提醒道:“不过不许摸,你选中了哪一样,就指向它,将它带走,不能半途反悔,也没有更换的说法。哪怕这根棍棒被你弄坏了,我也不会再送你一条——它会跟着你,伴随你一生。”

保险起见,江雪明还是追根问底,要把事情搞清楚。

“BOSS,这些棍子有什么用?”

BOSS疑惑:“我不都解释清楚了吗?”

江雪明:“您完全不说人话是么?”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但是BOSS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它努着身子,在桌上翘屁股伸懒腰,像是遇见了极为无趣,一点都不浪漫,要把所有神秘感都杀死的人。

“好吧,它们多多少少都能对付灵体,或者赶走地下世界危险的怪物,至于其他的功能,比如你选了个登山杖,当然可以用它爬山,你选了个教鞭还能教教你的小侍者学会正确的九九乘法表——仅此而已。”

“谢谢您的解答,您真贴心。”江雪明又多问了一句:“有没有那种一分钟射速三千六”

“够了!那是棍子吗?!”不等江雪明说完,BOSS整只猫都惊得弓起身子怒吼。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雪明不依不饶:“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首先我说的肯定不是枪,只是它可以一分钟射出三千六百”

BOSS非常冷漠:“没有,请回吧,不想选可以不选。”

“好吧.”江雪明失望的叹气,转了大一圈,终于指向巨大的武器柜中,那一把阔首大剑:“我要那个,就是那个。”

BOSS翘着趾爪,眼神暧昧:“你可想好了,每一样棍棒都有它的特殊之处。就像是我刚才和你提到的例子,以前有人拿到了一根鱼竿——从此这个人的钓鱼技术变得非常好,这些东西带有极强的功能性,它们非常特殊。”

“不想给可以不给。”江雪明内心思量,用来打爆敌人狗头的东西,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干嘛呢?

武器就是武器——

——结实耐用简单有效就行。

而且BOSS还说,这玩意得跟着自己一辈子。

怎么说钢铁制品都是最好的选择,打坏了还能送进炼钢炉重铸。

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出发,其他不称手的棍棒还得改装改造,反倒是这把阔首大剑看上去那么靠谱——能留到现在还没被人选走真是稀奇。

等到江雪明回到这支大剑面前时。

剑身上的字样又变了。

[你刚才,在看别的棍子吗?]

虽然觉得很诡异——

——但是江雪明依然执着坚定,指着大剑。

“就是它了。”

BOSS扭头吩咐猫爬架女士,把这柄沉重的大剑从武器柜中取出。紧接着就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眼神,盯着江雪明。

“快快快!快摸摸它!快!让我看看它有什么本事?”

“呃”江雪明忐忑不安地握上剑柄。

它几乎就是一块生铁。

粗糙的剑柄上边还有不少沙眼,是加工的时候温度不够留下的气泡。

剑身真如一条夯实的棒子,没有任何平衡可言。

没有剑脊和直梁,没有包裹茎根的皮具或木柄。

剑锋和剑尖像是一团浑圆的铁坨。用剑来描述它,只因为它还算平直的剑形,能看出从坡和脊蜡。能看到茎根的圆首或配重块。

还有一点点裹缰防滑的纹路,代表这条铁棍,曾经是一柄剑。

它长三尺半左右,非常沉重,江雪明以单手抬起它,整个躯干都会颤抖——双手握持时能自然挥动,大约二十多公斤。

当雪明握住它时,剑身上的字样就消失了——

——紧接着就是沉默。

BOSS打破了沉默:“它怎么没反应了?刚才它不是还会显示出字儿来吗?”

江雪明也不是很在意,这东西当做武器来使用,已经够了。

他问:“这是你的东西,你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BOSS满脸无奈的解释道:“当然了,你是个卖牛杂的,难道你能记住?每天卖出去的每一块牛杂肉上的纹路吗?这玩意虽然是我造出来的,但我的记忆力也是有极限的好伐!”

江雪明想了想:“刚才它剑身上写着——它是一根魔杖。”

“哦!那应该会法术吧?!”BOSS提醒道:“你集中精神,把注意力都灌注在这根破铜烂铁上。”

破铜烂铁的形容词一出口。

不等江雪明做什么——

——手中的大剑突然亮了起来。

几乎有八百流明的强光瞬间将整个办公室照得灯火通明。

江雪明捂着双目,感觉眼睛非常疼,在瞬间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

BOSS也是如此,捂着猫眼在桌上翻滚:“卧槽!我的眼睛!”

只有猫爬架女士非常自然——

——她给自己提前准备了一副墨镜。

等光芒熄灭,江雪明望着手中的兵刃棍棒,眼里满是狂热。

BOSS则是满脸责怪,看着若无其事的侍者。

“你怎么不给我准备一副?”

猫爬架女士嘟着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另一幅用来演戏的猫咪墨镜:“我没来得及”

“呃算了不怪你。”BOSS也不计较这些,看见侍者委屈的样子,一下子就心软了。

它转而对江雪明喊道:“看来,你的魔杖就会这么一个法术,它会发光,你也别气馁,我以前造了挺多废物,不差这一件,有运气更差的,闭着眼睛选,选到一个马桶塞子,那家伙去客服部报道之后,整个车站的马桶就再也没堵超过一小时的。”

“强!”江雪明低声怒吼,像是拿到了稀世珍宝:“简直强!无敌!”

BOSS还想说点什么:“呃那什么.”

江雪明擦拭着手中的神兵,抚摸重剑的无锋铁刃,手法十分色情。

“这一套致盲加钝器暴头的组合,真是太强了,我很满意。它很沉,也很难挥舞,那不是它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好吧.你喜欢就好。”BOSS无话可说,又接着找话:“你的护命符先拿走,我已经检查过了,关于刚玉对戒的说明书会在出发之前交给你。”

说罢,猫爬架女士给戒指准备了两个礼盒,将戒指塞进去,交还到江雪明手上。

还附带了一个锦盒,用来储存这把重剑。

“关于你对武装雇员这个证件的诉求啊.”BOSS拧着几根白色眉毛,感觉十分难办:“我劝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你和我已经是家人了,我不能让一个刚进门的家人,就跑去看家护院,你说对吗?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能耐,毕竟在成为武装雇员之前,你只需要在侍者的保护下,躲避犰狳猎手——但是你成为了武装雇员之后,恐怕身上的麻烦会更多呢?”

“我明白了。”江雪明躬身感谢,提上沉甸甸的锦盒,收好戒指,“先走一步,BOSS,我还要去准备乘车的事情。”

BOSS挥着小手帕,那神态和TOM似的,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常来哈!~”

这三个字可把江雪明给逗笑了,突然觉得这只小黑猫真的挺可爱。

上一回,他对这只黑猫说“常来哈!”

那意思就和“知道了,快滚吧。”一样。

它是记着这个仇,一直准备报呢。

雪明刚走出大门,没有见到经理。

出门去寻,在五王议会也没有寻到。

——他心中想,恐怕经理是去接阿星了。

于是他又往客服部走,准备在四楼的客服部等小七出来。

走到客服部的洗手间门外,一条长廊直通员工休息室,在休息室的小桌板旁。

小七和赵阳春女士在交谈。

赵阳春女士是七哥的领导,一个劲的在教育七哥。

“你知不知道,你出去捞男人这一回,就请了半个多月的假,你是他一个人的侍者吗?”

“对唔住咯。”

“侍者的工作是什么?你心里有没有数?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如果紧急传唤铃响了,岗位上又刚好缺了你,其他乘客有危险的时候,需要你怎么办?”

“对唔住咯。”

“哎你是油盐不进了,小七。真不是我说你,如果你能更专业一点,一定可以变得更优秀的。”

“对唔嗨住咯,阳春姐,我知我自己天天发春,想搵到个伴,冇办法啦.雪明比过古天乐谢霆锋啊,要我顶住,我顶唔住噶。”

“不要讲粤语了好么,我听唔明噶!”

“好的。”

“你呀!天天就知道扮可爱!和我撒娇有什么用啊?”

“我知道啦,好姐姐!我一定注意,我一定矜持!我一定淑女!我一定一定.”

江雪明走到小七身前。

——递戒指礼盒。

小七昏了过去。

过程非常快,快到中间我都没来得及加任何形容词。

和他妈猝死一样。

阳春都没来得及扶。

“扑通”一声,非常突然。

BOSS准备午睡之前,和场务猫爬架女士,收拾戏剧现场的道具,它抱着黑胶唱片多问了一句。

“我差点忘了,音乐的完整版叫什么?”

猫爬架女士耐心地解释道。

“这是爱的主题。The Godfather Love Theme。”

(本章完)

第43章 Vol4 Endorphinmachine内啡肽制造机

第43章 Vol·4 [Endorphinmachine·内啡肽制造机]

十分钟之后。

小七醒了过来——

——从她苏醒的瞬间,就发觉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江雪明坐在她身旁,一动不动。

七哥的小脑袋瓜还没反应过来,当她看见戒指盒子时就彻底宕机了。

原本利落大方的女流氓现在变成了害羞的小姑娘。

“雪明先生.您突然就把戒指拿出来,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下次可以先给我发条短信什么的而且这年头不兴打直球,你可以藏在蛋糕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好像是会浪漫一点。”

江雪明睁开眼,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打起精神。

他没理会七哥那副忸怩作态的样子,也没打算把戒指盒递出去,因为七哥的表现实在有点吓人——要是这姑娘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心血管系统出了问题。

这算故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

他把戒指的事情往后放了放,只是例行公事。

“我托你去找的东西,你找来了吗?七哥?”

“哦!我都找齐了!这就给你送过来!”小七翻身下床,像是下了刑场一样往门外跑。

等她回到员工休息室把纸条上吩咐的杂物都寻来,又不见雪明先生再提戒指的事,心里突然莫名奇妙的松了口气。

——嗨呀!我果然很花心!~根本就不想负责任!~我真的好渣啊!~只是馋人家的身体!~九五二七!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七哥的内心戏特别足,也不敢和江雪明对视,只是把包袱推到床边,推到江雪明面前。

江雪明又吩咐道:“找个房间,安静一点,偏僻一点,要一张桌子。”

“好!”小七猛点头,接着往外跑。

过了五分钟,江雪明提着所有行李,来到五王议会的三十六层,这里是车站为乘员准备的酒店客房。

雪明吩咐小七把门锁上,紧接着就开始捣鼓杂物,作出发之前的准备。

他将灵衣和锦盒都放在一旁,把装着万灵药的手提箱拿了出来。

还有最后一支万灵药,注射器没有标注容量,目测估算里面的万灵药还有两百毫升左右。

江雪明掏出具有疏水功能的取液器具,将这一管针剂输入其他注射器中储存。

他捏着环牙注射器的卡口,往卡口中塞了一条塑料垫片,用丁腈密封胶圈封死,一个个排在办公桌上。

环状的牙口针可以在皮肤上留下十二个针孔,注射的速度更快,在剧烈运动时也更安全,更方便。

如果不进行改造,这支万灵药在救命的时候要是针头弯折输液不畅,就这么丢了小命也太冤枉了。

上一回BOSS身边的猫爬架女士说过,两臂脱臼的挫伤淤损完全用不上那个药量。在那个时候,江雪明就准备用这些环牙注射器将万灵药再分装成五份。

他试了试塑料垫片的摩擦力,感觉刚刚好,只要单手拇指顶开垫片去掉卡口,紧接着将这根长管注射器的环状牙针压进皮肤。

这些注射器做了气压差设计,会自动将万灵药送进身体里,哪怕是奄奄一息的时候,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也能做到自救了。

小七在一旁看得半懂不懂的,又问:“雪明先生,你还会给人打针吗?”

“上次和阿星去调查芳风聚落的时候,我查过急救方法,只是略懂一点。”江雪明还是不放心,又说:“帮我带两瓶葡萄糖回来。”

小七照着雪明的吩咐,把东西带了过来。

紧接着,她就看见雪明开始用环牙注射器取液打针。

先是从两条大腿开始打,后来往脖子上注射,最后隔着衣服猛戳屁股。

那阵仗看得七哥一阵牙疼。

等一瓶葡萄糖都打完了,雪明身上多了十六个牙痕,那种感觉小七很难形容。

就像是被其他女人啃过脖子一样。

七哥也知道,雪明这是为了保险起见,要先试试这些注射器的通液性能。

江雪明紧接着说:“牙针在受到剧烈冲击的时候有可能变形,针口的长度够了,能刺穿衣服,帮我换一组吧?小七?换成十八孔的,这个针头是食品级不锈钢的,如果有更好的材料,比如镀钛涂层的四系钢材,或者钛合金的针头,那就太好了。”

“哦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小七又往外冲刺,从三十六层跑到一层,骑上摩托车去了更远的科研站和制药单位。

这一路上,她只觉得江雪明先生越来越迷人。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在他认真办事的时候,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里,什么都没办法让他分心。

而且那种严谨肃然的态度很有趣,她能感觉到,江雪明先生身体中分泌的内啡肽,就像是快乐能量溢出来了,能传染给别人。

像是实验室里的器具,取液器或一个个小分件都是整整齐齐的。

万灵药从针管中一滴不漏的送进其他小瓶子里,让人有一种凌乱的房间逐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快感。

当她抱着其他工具回到客房时。

江雪明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他翻出来靴子、牛皮胯裤和保暖背心,一样样试着尺寸。

从雪明宽松的裤头上,舒展腰肢的动作里。

从腹肌两侧的疤痕中,小七又窥见两条熟悉的人鱼线。

她感觉两颊开始升温,因为江雪明先生看上去实在太诱人了,像是一块小蛋糕。

硬皮裤子为了方便行动,要迈开腿大步的奔跑,特别改成了超低腰。

小七心里琢磨着——怎么会有这么色的裤子,就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还有那条背心哦哟哟哟哟哟哟.

她都不敢正眼偷瞄一眼。

“七哥,给我准备针线和剪刀,我等会要改衣服。”江雪明语气平淡:“如果有五金锡金银之类的线材,也带过来,我需要一个焊盘工作台,还有焊工用的热风枪,极限温度在三百度以上就行。”

小七惊讶:“啊?你还会改衣服?”

“对,家里穷,舍不得买新的。”江雪明解释道:“缝缝补补整四年,我的工作服从长款改短款,短款改成青春版,略懂一点吧。”

“你要焊盘干嘛?打算修手机么?”小七把东西都送去桌上。

雪明随口答道:“熨斗温度不够,而且太粗糙了,同样是几百度的低温作业,焊盘和热风枪配上冰块,能做的更精细。”

不等小七问。

雪明就抢答了:“我以前在电池厂工作,略懂一点。”

“明白!我去找!”

小七点点头,又冲出房间。

“对了!”江雪明还吩咐道:“要一个消防干粉灭火器,一个灭火桶,两幅防毒面具和劳保手套,一个方便携带的电子医药箱,要有制冷功能的,安全第一。”

七哥这才明白——

——雪明是把这地方当做工程车间了。

等她累死累活把东西都找齐,回到客房时,蹲在江雪明身边当好奇宝宝。

她记得,小时候爸爸也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在家里做家具,搞天花板的隔音棉,还有修理电视机洗衣机等等等等。

她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嗅见浓烈的松香味道,听见各类金属物与工具碰撞的杂音。还看见雪明额头的细密汗水,那条背心也被染出一块汗渍。

那条背心

嘻嘻嘻嘻嘻.

“把你口水擦一下,七哥。”江雪明好心提醒着:“你口水滴到我钳子上了。”

“哦哦哦哦!不好意思啦!~”七哥掏出手帕把嘴巴擦干净,又给雪明把脑袋上的汗擦干净,做的事情非常缺德。

但是雪明也没在乎——

——只要不妨碍他干活,什么都好说。

他把万灵药的新注射器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并且用笔记本记下注射器的各项尺寸,准备后边再生产的时候能方便一些。

又将灵衣一刀剪开,从长衣改成了宽松的夹克,整个过程非常小心——

——灵衣上原本的金丝绣用冰块和热风枪慢慢吹开,再重新走线,用金丝缝边合上。

剩下的衣料剪做两只露出指头的半指手套。

还有盈余——

——就将这些边角料切分成一条一寸宽的布带。

他立刻拉来重剑,按照剑茎上的缠缰纹路,用布带绕成卷柄。

小七再去看桌上的万灵药,早就被雪明先生塞进医药箱里冷藏了。

做完这些,江雪明往其他注射器都塞进满满当当的葡萄糖溶液,一个个瓶子比着尺寸,在硬牛皮裤子上用铅笔划下口袋的位置,开始改口袋和弹匣插板以及临时置物袋。

环牙注射器的针头很难啃开这些硬牛皮,他在两侧大腿大血管的位置开出缺口,缝上显眼的橙色反光布料,方便医护人员和自己在黑暗的环境中找到紧急注射点。

裤裆被一刀剪开,没有做任何遮挡,这是雪明为了给MOLLE系统预留的绑带卡扣设计。

在小七眼中——

——那条工装裤从一般色,变成非常色。

她很难理解这种衣品,就像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摇滚明星一样怪异,又透着奇妙的风骚。

最后给这些改装的缺口做包边处理,金银丝线跟着那双粗糙的大手上下翻飞。

他好比一台内啡肽机器,在工作状态时全情投入一丝不苟。

小七提醒道:“搞完了?”

“还没有。”江雪明起身拉伸肌肉,舒展腰肢,脱下背心交给小七,“这条背心不错,不用改了,帮我洗一洗,多准备几条。”

“好。”小七又准备往洗衣房跑。

“等会,帮我带.”江雪明往室内扫了一眼,像是一下子卡壳,想不起来了。

连续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劳动,让他的眼睛和大脑都十分疲惫,针线活和焊枪的高温让他感觉身体有点吃不消。

他跟着小七走到长廊外,要透透气

“我想起来了,帮我带两条锉刀,六百目的。八百目、一千目、一千五百目的研磨石。三千目的汽车抛光膏,二氧化硅镀晶液一瓶,谢谢,还有一尺半的珍珠鱼皮。”

小七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为难以置信了:“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BOSS给了我一条铁棍,太粗糙了,有点剐手,我简单处理一下。”江雪明说完,又解释道:“我以前在电池厂也搞过钳工和车工你明白的吧?”

小七捂嘴笑道:“略懂一点?”

“嗯对。”江雪明笑着回应。

在这个时候,赵阳春女士赶了过来。

她一边走一边问,气势汹汹。

“你们在客房干嘛呢?搞得火花带闪电的,楼上楼下在投诉!”

不过隔着十来米的距离。

赵阳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望见江雪明没穿上衣,身上的肌肉纹理满是鲜红的疤痕,大汗淋漓的样子。

她走到两人跟前,又看见房间里器具整齐,还有消防用品,终于松了口气。

阳春女士却多瞅了一眼,看见江雪明先生身上那一排排环状的牙印。

“你们.玩这么大?”

“不是不是不是!”小七涨红了脸,慌乱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我.”

“好吧!”阳春女士诡异的笑了,“今天投诉我就不管了!~我给这些客人换完房间,请个假!不打扰你们哈!我明白!你们在打针!~”

说完这姐姐像个小姑娘似的一蹦一跳的跑走了。

七哥满脸无辜的样子看雪明。

雪明正儿八经的神态看小七。

“别愣着,我去洗把脸,就等你把东西带回来继续干活呢。你领导都下班了,不怕吵到其他客人了,多给我捎带个夹具,如果方便的话,弄个角磨机吧?”

“什么角磨什么?”小七问。

江雪明推着七哥往外走,是赶人的意思。

“就知道贫嘴”

两个小时之后。

江雪明终于把重剑的打磨工作完成。

修理完这条铁棍的锋利边角,磨掉剑身的氧化锈迹,反复的抛光打磨工作耗掉了半吨水。

他将这把名字叫“魔杖”看起来像是重剑的铁棍清理干净,用油洗风吹去掉金刚石研磨膏。

又往脆弱的沙眼孔洞里渗入自洁性极强的银,银这种金属比较软,作为这根棍棒的结构性缓冲物很好用。

剑身上的细微沙眼原本像是千疮百孔的恐怖虫洞,在银子的点缀下,变成了一片闪闪发光的星海。

再封上防氧化的油脂,包上鱼皮和卷柄。用一条条银线捆绑压实,最后用热风枪融化线材彻底扎紧。

“不好意思,这次时间不太够,我就随便给你整了个研磨套餐。”江雪明举起这把剑,和重剑说话,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下次有机会,我搞个炼钢炉.”

没等他说完,突然之间——

——剑身上突然冒出来一个爱心符号。

这诡异的一幕让江雪明满头问号,“啥情况?”

小七也是满头问号:“BOSS的东西都邪性得很,我咋知道呀?”

紧接着——

——强光就吞没了他们。

上次它发光时,是八百流明。

这回江雪明先有防备,猛然闭上双眼,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剧烈的光源穿透了眼皮,将眼皮下的毛细血管都照出来了。

这次起码得有一千八百流明。

比得上用来爆闪袭敌攻坚巷战的战术手电了。

“你得听话.”江雪明好声好气和魔杖商量着:“我让你亮,你才能亮,明白吗?不然我就把你做成马桶塞子。”

魔杖立刻变成普普通通的样子,再也没有任何字样符号出现。

江雪明回头和七哥商量着,正准备开口。

七哥捂着红彤彤的眼睛,早就学会了抢答:“懂,两副墨镜。”

江雪明嘱咐道:“三副,帮阿星也带一副。”

小七正想往外走。

江雪明又喊住了。

“等会!七哥,其实我挺好奇的。像这条棍子,就是BOSS送给我的。那换句话说,BOSS它送你东西了吗?”

“有啊。”小七从衣领里把棍子掏出来,“还是两根呢!”

那是一双银筷子。

江雪明懵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了,你去吧。你的棍子……挺厉害的.”

半个小时之后——

——阿星终于回来了,具体来说是经理帮忙扶着回来的。

他进门就冲进了厕所,接着疯狂的呕吐。

江雪明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一碗酸汤肥牛面,加上晕车,能让阿星吐上好几个小时。

大堂经理在门前等待,手里抱着阿星的灵衣和棍子,还有一把镶嵌着火红颜色宝石的大锁,看来是阿星的三样保险。

雪明上前询问:“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他的身体出状况了吗?这几个小时他一直在吐?”

“不是。”大堂经理面无表情,语气冷淡:“他和灵翁跑去四方露台的大娱乐室,把所有酒吧都喝了一遍。”

浴室中传出来的呕吐声非常惊人——

——雪明和经理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天谁都没说话。

雪明打破沉默:“BOSS也没管管?”

经理把东西放下准备离开,留下一句。

“BOSS加入了他们,又喝了一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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