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愿听海翰林调遣!

“破敌之策?”

偏殿柱前,陶典真语气恳切,严世蕃目露惊疑,孙维贤则冷冷一笑,厉声质问:“你若真有良策,为何先前缄口不言,任由逆贼逍遥法外?我看你这道人也有黎渊社的嫌疑,分明是有意包庇!”

这个罪名可不小,明知贼人在京师聚集,却知情不报,贻误抓捕良机,如此且不说立功,更会牵连整个道教的声名。

陶典真立刻反唇相讥:“孙佥事休要含血喷人!你们一上来便冲着邵真人而去,审问之中颇多诱导攀诬,贫道安敢轻言?今见海翰林至此,贫道久闻其清正廉明,方敢吐露真言!也唯有海翰林这般人物,才能将黎渊社贼子一网打尽!”

“好个牙尖嘴利的道士!”

孙维贤眼中寒光闪烁,不再多言,对着海玥拱了拱手:“此番多谢海翰林前来提供了关键情报,撬开了这贼子的嘴,还请暂避,容我等继续审讯,所得情报自当共享!”

陶典真大急:“海翰林切莫信他,锦衣卫惯会严刑逼供,多年来却对黎渊社束手无策,恐有内鬼作祟!若交予他们,必致功败垂成,唯有海翰林主持,方能肃清奸佞!”

‘当真是一场争功的好戏啊!’

严世蕃心里暗觉有趣。

目前的局势很清晰,道教有情报渠道,却不愿意和锦衣卫分享,锦衣卫原本想从朝天宫中打开缺口,人都吊起来打了,当然更不愿意放过到嘴里面的肉。

海玥则平静地看着双方冲突,不急不缓地开口:“我刚刚有两个问题,第二个还未解惑。”

众人一怔。

这才想到,海玥确有两问。

第一问,是道教是如何知晓,贼人准备在盛宅密会?

第二问,则是害死盛娘子,独占盛宅,难道就不会引起贼人的警惕么?

孙维贤反应过来:“此事确有蹊跷!白莲教与黎渊社既敢在盛宅会面,必是深信盛娘子,如今主人已死,他们怎会冒险再聚?”

海玥道:“更深一层想,盛娘子不过一介官媒,纵有暗谍身份,何以能得两教如此信任?”

“白莲教相信她,是因为孙流!”

严世蕃道:“这个锦衣卫的暗谍是白莲教的卧底,更是盛娘子第三个女儿的父亲,盛娘子对其既恨且惧,却也因此搭上了白莲教这条线!”

海玥颔首:“那黎渊社呢?”

严世蕃摇了摇头:“这就不知了。”

孙维贤目光一动,突然想到了卷宗的记录:“盛娘子三女顾氏之父,是出身白莲教的孙流,二女冯氏之父是前工部右侍郎沈岱,长女秦氏的父亲据记载是个落魄书生,早年科举不第,就返回了家乡,从此再未联系,难道说……”

“难道说此人后来入了黎渊社!”

严世蕃动容:“盛娘子两个女儿的父亲,一个出自白莲教,一个出身黎渊社,这才让她有了在双方中联络的资格,盛宅自然就成了接头的绝佳之地!”

孙维贤接上:“怪不得要让秦氏成为最后的获利者,秦氏之父是黎渊社成员,让他的女儿接管了盛娘子的家产,此人自是乐意见得的!而孙流早早就藏身在了京师据点之中,白莲教徒由此聚集,他便是在乎自己女儿顾氏的死活,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说不定更会因此与黎渊社产生冲突!”

严世蕃啧啧称奇:“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让秦氏继承家产,黎渊社乐见其成,而孙流为护女儿,或与黎渊社反目,届时你们再坐收渔利,将两教一网打尽!”

伴随着几人的分析,陶典真的面色愈发惨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被缚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这既是刑伤发作的痛楚难以抑制。

也因为他的信心正在迅速地消散。

见时机已至,海玥缓步上前,凝视着这位落魄道人,声音沉稳有力:“将你知晓的黎渊社与白莲教密谋之事如实道来,念在擒贼大义,孙佥事愿网开一面,邵真人的冤屈亦可洗清……此乃报效皇恩的良机!”

孙维贤闻言眉头紧锁,指节在案几上轻叩。

孙维贤心里不太愿意,他此举可以说将道教得罪死了,若不乘胜追击,将这群道人摁死,将来或许也有麻烦,但此时此刻,若是一味强逼,对方万一真的咬紧牙关就是不说,那也会错失一个天大的立功机会,倒也颔首道:“既得海翰林说情,姑且饶你一回。来人,松绑!”

千户谭经快步上前,利落地解开浸血的绳索,搀扶陶典真在椅上落座。

老道士活动着青紫的手腕,在众人灼灼目光中开口:“可否赐盏清水?”

“休要得寸进尺!”

谭经怒斥:“有话快说!”

陶典真抬眼,声音沙哑:“贫道接下来要说的,关乎陛下安危,牵连甚广。求一盏清水润喉,莫非也是奢求?”

“给他!”

孙维贤倒是沉声吩咐,侍从奉上青瓷茶盏。

陶典真双手接过,随着喉头耸动,道门的从容气度倒是逐渐回归。

放下茶盏,这位道士终于开口,娓娓道来:“陛下圣明烛照,早对黎渊社有所警觉,遂密遣心腹暗中查访,我师兄邵真人蒙圣恩受托,正是其一!”

“然方外之人难涉尘务,师兄虽从陛下那里得知,有这么一伙大逆不道的隐秘贼人,却也无从下手,便寻来了贫道。”

“贫道乃俗家弟子,常在红尘行走,交游广阔,偶然间遇得一友,后经机缘巧合,此人加入到一个秘密结社之中,几经打探,才发现这个结社正是大逆不道,胆敢颠覆皇权的黎渊逆党!”

听到这里,孙维贤眼中精光暴涨,前倾身子逼问:“你在黎渊社安插了眼线?此人是谁?居何要职?”

陶典真淡淡地道:“这个人的身份,贫道绝不会透露,此乃性命攸关,但凡走漏半点风声,必遭杀身之祸!”

“既得情报,为何隐匿不报?”

孙维贤冷声道:“这就是你们道门的忠心?”

“我道门对于陛下自是竭诚尽忠,天地可鉴!”

陶典真不慌不忙地道:“然黎渊社戒备森严,核心机密岂是易得?这些年此人如履薄冰,只为等待关键时机!”

“直至月前,终得重要消息——”

“黎渊社分三垣二十八宿,此番阴谋正是天市垣所为。”

“白莲教欲往塞外建据点,天市垣愿供物资,双方约定在京师一位官媒宅中密会。”

“后续之事……”

陶典真看向海玥,脸上浮现出惊叹与赞颂:“海翰林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已洞悉十之八九,令贫道钦佩不已!”

忽略奉承之言,海玥听得都有些惊讶。

根据陆炳所言,锦衣卫是早早知晓有这个针对皇权的秘密结社存在,却始终难觅踪迹,都指挥使王佐则将情况早早禀告。

恐怕从那个时候起,嘉靖就组织了一批隐秘的人手,用来对付黎渊社,但成效应该不大,不然后来一心会立功,也毋须那般欣喜了。

结果反倒是陶典真成功安插内应,获取关键情报,难怪历史上他能得邵元节一力举荐,青云直上,成为道教下一任天师。

但此世嘉靖对于道教的态度,却是急转直下,突然疏远。

邵元节尚能淡然处之,陶典真就心有不甘,这才铤而走险,欲以盛宅为饵,将天市垣逆党与北迁白莲教一网打尽,以证道门忠心。

陶典真说罢,单掌竖于胸前,行了个标准的道家礼,染血的道袖随风轻摆,尽显仙风道骨:“贫道愿将内线所知倾囊相告,唯海翰林马首是瞻!”

包括千户谭经在内的诸多锦衣卫闻言,眸中寒光乍现,殿内气氛顿时凝滞。

三方心知肚明,若道士与锦衣卫合作,定会被过河拆桥,独占功劳。

而投效海玥的一心会则不同,即便功劳大半归其所有,至少道门还能分一杯羹。

严世蕃眉飞色舞起来,挤了挤眼睛,就想让海玥答应。

别人害怕锦衣卫,他们一心会可不怕,若论简在帝心,谁跟谁比啊?

况且锦衣卫确实够无能的,此前三番五次失利,早在陛下心中留下了恶劣印象,现在陆炳又不在了,毋须给对方的面子。

孙维贤的眼神落过来,频频示意。

他们的关系可非比寻常,别的锦衣卫你可以不理会,我可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海玥却对两边暗示视若无睹,话锋一转:“盛娘子之女秦氏,现还关押在顺天府大牢?几时问斩?”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突然转到那位身上,孙维贤回答道:“是在牢中,问斩快了吧?”

海玥道:“因为她承认了盛娘子是其生母,原本的弑师就变为了弑母,性质恶劣,为何如此呢?”

孙维贤道:“激愤之下,难以自己,再加上她连杀两人,本也是死路一条了……”

海玥道:“可寻常杀人不过问斩,但弑亲之罪当凌迟处死,且不必候至秋决!”

“莫非……”

孙维贤目光一动,其余几人面色也变了:“她有意如此?这是已知身份,倒逼其父?黎渊社那边,是会寻人替死,还是准备直接劫囚?”

“我此番前来,正是要印证此虑,倘若是后者,黎渊社要出动的人手就不在少数!”

海玥微微颔首,环视几人:“此番缉拿逆党,需集一心会之谋略、锦衣卫之力、道教之情报,三方勠力同心,诸位以为如何?”

孙维贤与陶典真各有不甘,目光在半空中交锋片刻,终是各自压下心中盘算,齐齐点头:“愿听海翰林调遣!”

(本章完)

第240章 为清朝入关立下汗马功劳的商贾之家

“孙黑虎那里传来消息,秦氏自从定罪入狱后,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完全不像是要凌迟处死之人!”

“何时行刑?”

“就定在四天之后!”

“这么快?”

“弑母大罪,又牵扯府衙,自然从速处置!”

南衙大牢对面的一间宅院内,众人齐聚。

朝天宫内,二十多名武功精湛的道士此刻已重获自由,他们经锦衣卫拷问,不敢反抗,如今伤势较轻者列阵,道袍偶尔渗血却目光坚定,伤重者则暂居偏殿调息,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出击。

反观孙维贤这边,除却从南直隶带来的十余心腹缇骑外,竟不敢调用北镇抚司其他人手,事实上来到京师后也有不少人投靠他,但此次行动中却不敢用,生怕是王佐派来的内线,一时间这位佥事麾下的精锐,反倒不及这群伤痕累累的道士来得人多势众。

至于一心会,也就海玥、严世蕃与赵文华出面。

与上次追踪黎渊社的组合一模一样。

严世蕃激动之余,斜了斜赵文华,颇为不屑。

赵文华则是纯粹的狂喜了。

会首没有忘了我啊!

这般滔天之功的机会,居然带上了自己!

相比起众人的欢欣鼓舞,摩拳擦掌,海玥就安静得多了。

理论上来说,似黎渊社、白莲教这类存在,只要被发现了踪迹,距离犁庭扫穴就不远了,更何况此处是京师,有的是天罗地网可以布置。

但实际行动却并未如此。

且不说己方的力量难以统一,互相都有争功之心,一旦敌人化整为零,四散逃开,也很难大肆搜捕。

毕竟这一役不像是当年锦衣卫灭鹞子班,直接将之堵在老巢里,后路堵死,自然能尽数灭除。

所以他在闭目养神,默默等待。

等待内应的消息。

这份沉静感染了周遭人,就连最浮躁的严世蕃和赵文华都安静了许多,孙维贤麾下的缇骑默默擦拭兵器,朝天宫道人则开始打坐调息。

终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翻了进来,正是互相监视的陶典真与谭经。

陶典真来到海玥面前,恭敬地奉上书信:“这是贫道好友这些时日,于约定地点留下的信件,贫道未曾打开,请海翰林过目!”

谭经给孙维贤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确实未曾打开,孙维贤赶忙凑了过来。

共有四封空白信封,皆是薄薄一封,海玥拆开,发现里面的内容仅有短短几个字:“城西客栈,商范氏,张家口。”“城东脚店,商范氏。”“外城,范。”“外城。”

字数少,字迹却很端正,并不显得凌乱仓促。

孙维贤琢磨着:“城西客栈是居住的地点!商范氏,应该就是一家姓范的商贾了!张家口,来自于张家口的商贾么?”

海玥问道:“最近的一封信件是何时传来的?”

陶典真道:“就在昨日。”

孙维贤皱眉:“如此看来,这群人已经从内城客栈转移到了外城,这就更难抓捕了。”

与规划严整的内城不同,外城最初是因京城人口稠密,百姓自发向南郊迁徙而形成的聚居之地。

经年累月间,那里的屋舍商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如今规模之盛已不输内城,只是街巷阡陌纵横交错,市井之杂乱远非内城可比——既有鳞次栉比的商铺酒肆,也不乏藏污纳垢的暗巷陋室。

仅凭这数十好手,如果是内城的巷道屋舍,倒还有包抄围捕的可能,换到外城只怕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关键内城之时,至少还有客栈和脚店作为关键地点,到了外城,只剩下一个宽泛的范围,这如何拿人?

有鉴于此,孙维贤目光如电,直刺陶典真:“你的内应既已通风报信,为何不将贼人确切行踪一并告知?”

“是啊!”

严世蕃也点了点头:“既然敢留书示警,多写几个字又何妨?单说个‘外城’,这般含糊其辞,倒像是存心要我等大海捞针一样!”

陶典真面色立变,赶忙道:“贫道好友此举已是冒了生命危险,若能详细告诉地点,绝不会这般语焉不详,想来是另有隐情,还望海翰林明鉴!”

海玥微微点头:“别小瞧这几个字,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传出来的,实乃大功一件!”

陶典真松了口气,赶忙躬身行礼。

‘范氏……张家口范氏……不会就是范永斗的那个家族吧?’

海玥再看看信件,眼底深处浮现出冷意。

俺答汗为了通贡,与大明斗了数十年,打打和和,不知经历了多少拉扯,最后终于达成了隆庆和议,相比起来,居于东北的女真族建立后金,他们所需要的军事生活物资更加紧缺。

后金人是不可能得到官方封贡的,那怎么办呢?

唯有走民间渠道。

就是通过张家口的贸易市场获得,历史上晋八大商之首的范永斗和其他七家商贾,就开始做这方面的生意。

据道光年间的《万全县志》记载:“八家商人者皆山右人,明末时以贸易来张家口。曰: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自本朝龙兴辽左,遣人来口市易者,皆此八家主之。”

由于八家商人为清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清朝定鼎后,顺治帝没忘了八大商家的好处,在紫禁城设宴款待,赐给服饰,封为皇商。

设宴款待在顺治朝实录里面没有记载,后世存疑,但其中为首的范永斗,被命主持贸易事务,“赐产张家口为世业”,其余七家各有封赏,这点是基本确定的。

那是历史上一百多年后的事情,倒也不见得就要把现在的这群晋商定为汉奸,但范氏还真的不同。

早在明朝初年,范氏就在张家口和蒙古人做生意了,历经七代,这才能传到范永斗手上时,成为张家口之地对满蒙贸易的汉族大富商,时人称其“贾于边城,以信义著”。

讲白了,这份有口皆碑,是祖上一辈辈和外族人做生意积攒下来的,于当地可谓手眼通天,神通广大。

对商人而言,没有什么民族国家的概念,资本无国界,赚钱就是硬道理,但任何以农耕为基础的百姓与国家,对待此等资敌行径,都是极为痛恨的。

海玥最初对于士农工商的划分,还有疑虑,可后来经历了种种事情后,愈发觉得前三者不说,但农耕国家商贾排在最后,是绝对有必要的举措。

大明与蒙古厮杀,将士百姓不知道死伤了多少,范家倒是从中大发横财,世代积累,相比起阴谋论,范家在史料里可是清晰记载,与女真族统治阶层建立了密切的经济关系,时值清军入关,范家经常出入关内外,为清军提供军需物资和情报。

后来雍正七年,清廷还赐给了范永斗的孙子范毓馪职太仆寺卿,用二品服,成为了进入《清史稿》的唯一商人。

现在范家自然远没有那般发达,可若说白莲教出关建立据点,谁能第一时刻为他们提供物资货物的,张家口的范家还真是不二人选。

再结合燕修那时对于三垣堂的概括——

“天市垣提供财源,据说盐商巨贾、运河漕运乃至与外藩的贸易,都有参与,连蒙古草原上的商路,他们都敢做,为的就是源源不断地获取财富……”

一切倒是串起来了。

“黎渊社,天市垣,张家口范氏一族!”

海玥眼中寒光收敛,思路重新回归抓捕计划:“我们暂定张家口的商范氏,就是此次黎渊社前来与白莲教碰头的成员,那为何不在张家口接头?”

孙维贤道:“因为双方互相防备,京师里面他们都见不得光,而到了张家口,就是黎渊社的地盘了,白莲教自然不愿被动。”

“孙佥事所言甚是!”

海玥微微点头:“既如此,黎渊社就没有这么容易离开,白莲教出关是一笔大生意,他们接头不成,却又没有暴露,如果要走早就走了,现在依旧逗留,很可能是等待下一批白莲教徒的到来!”

孙维贤无奈:“可让这群贼子一直待在外城也不行,我们难以抓捕啊!”

“这或许也是内应没有写下具体地点的原因,此人担心我们贸然行动,干脆不写地点,仅仅保持书信,证明局势仍然可控,从其字迹上也能看出这份沉着冷静!”

海玥提醒道:“别忘了,那监狱里即将凌迟处死的秦氏都不慌乱,我们信一信这两位,等上一等又有何妨?”

众人面面相觑。

贼人近在咫尺的关头,居然让他们继续等待?

海玥不是征求意见,对着陶典真道:“你时刻关注着内应的消息,下一封信件传达时,要第一时间送来。”

陶典真重重点头:“是!”

海玥再看向孙维贤:“锦衣卫的人手不足,然弓弩器械可以调配,必要时也给朝天宫的道长们配备,接下来的交锋当毕其功于一役!”

孙维贤深吸一口气:“好!”

在煎熬的等待中,倏然间又三日过去。

就在秦氏即将凌迟处死的前一天。

内应的第五封信件送达。

“城东四海居,商范氏。”

海玥打开,扫视一眼,拍案而起,断然下令:“行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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