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授勋仪式

“《世纪末》,哦,一款在提欧莱恩发行历史悠久的报纸。没想到在今天,我们还能重温到那个年代所特有的文学叙事。”

范宁作出恍然状。

“范宁大师居然也会关注到我们。”叫所罗门·赫舍的作曲家这时脸上起了一丝笑容。

“我回来得晚,十天前才听说了它被皇家美院的迪本·阿迪姆博士带头盘活的消息。”范宁说道。

“那正是在下。”这时旁边一位戴黑色宽毡帽、留浓密络腮胡的绅士开口了。

“原来您就是阿迪姆博士。”范宁“噢”了一声,举杯示意道,“我知道您是提欧莱恩皇家美院油画系的教授,只是之前我们没见过面。”

“很荣幸范宁大师听说过我。其实,呵呵‘世纪末’不算完全意义上的年代文学叙事,工业科技、自然主义和现实主义仍在当下勃兴,我们仍感苦闷、悲观和强烈的压抑.”

瓦尔特在一旁补充介绍道:“阿迪姆博士的美学评论和表现主义画作在当下帝国的年轻人群中都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当然,赫舍先生的《冬季寓言》钢琴曲集,目前也有相当多的学习和演奏者。”

他又指向第三和第四人:

“克雷德·海索先生,从旁图亚神学院走出来并转变风格的作曲家和历史学家,西大陆新兴刊物《分离》的特约乐评人,‘圣珀尔托分离派’团体的活跃分子他的先锋室内乐作品《下层论》《梦的歧义》《古董展览会》在圣珀尔托拥有众多拥趸,其实早五六年吧,在我离开圣珀尔托去南大陆旅居的时候,海索先生的传统浪漫作品就有一批稳定的支持者了”

姓海索的作曲家有一双深邃却带有血丝的双眼,发丝有几缕无规律地垂落额前,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疲惫,他细如蚊蝇地朝大家做了回应。

“罗伯特·福路德,原南大陆风俗画家,近年在《南国音乐》和《凯尔伊苏姆评论报》多有供稿,不过福路德先生否认自己为‘表现主义者’,而是自称为‘野兽派’艺术家,他的《兰花变容》系列油画在帝国北方的几场重要展览上大获成功”

姓福路德的画家有着较为矮胖的体型,他用较为殷勤的语言回应着范宁和瓦尔特的目光,不过频频不自觉的小动作破坏了他整体的礼节。

“感谢瓦尔特总监,您不用这么客气,您达成‘唤醒之咏’升格在前,您算是我的前辈。更何况,您还是‘恋歌之王’舍勒的亲传弟子。”

福路德在之前他人发言时就在频频自言自语,而且范宁发现他举杯和进食的动作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端坐时喜欢不自觉地摸索自己的怀表,似乎内心有某种原生质的焦虑与不安,刚刚这一会,他礼服的一侧袖子已经沾上了斑斑酒渍。

所以这次讨论组是提携了两位先锋派作曲家和两位先锋派画家?.

嗯,帝国皇家美院的阿迪姆博士,表现主义画家,可能是博洛尼亚学派推上去的;“圣珀尔托分离派”的作曲家海索,背后的势力则可能是神圣骄阳教会.

至于“世纪末”作曲家赫舍和南大陆“野兽派”福路德?这个就拿不准了,不像是什么原学院派或教会派的来路,很可能是特巡厅自己造势推出来的

范宁在心中分析着他们的现代流派,以及背后的推动力量,至于这些人身上的一些“小特点”,放在艺术家角度来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和瓦尔特陪这几人又聊了一阵子后,就有侍者上前轻声提醒,授勋仪式和晚宴即将开始,可以前往大殿觐见了。

“回头要人把这些人的作品曲谱或画册帮我整理好了送过来。”范宁在行步中淡淡开口。

瓦尔特答应后,范宁又补充道:“还有去年的、前年的,这几年在现代风格上有所建树的艺术家。”

“全部的么?”

“‘持刃者’以上的,全部帮我把作品整理出来。”

宫廷的钟声响起,范宁戴上了由黑色天鹅绒制成并饰有白羽的授勋礼帽。

根据传统,范宁今天穿的受勋礼服还需外罩披风。侍女为其穿戴起一条外色翠绿、内衬白色的塔夫绸缎披风,它缀有绿色与金色的流苏,左肩部位则配有太阳与繁星。

随后,又将范宁的衣领扣上黄金制成的蓟花图纹,并为他戴上一个“沐光明者圣雅宁各”像。圣像以金漆绘制而成,身穿白色长袍、紫色披肩,十字浮雕横亘在身前,光芒在背后散发。

范宁和一众宾客踏上长而宽阔的红毯,进入了冷泉行宫大厅。

灯光透过精雕细琢的窗棂,洒在金碧辉煌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生动的光影。两侧肃立的骑士和贵族长长排开,铠甲与礼服熠熠生辉。

“范宁大师。”

“范宁大师,荣幸相见。”

范宁一眼扫过,倒是认出了不少在上议院担任议员的贵族,以及博洛尼亚学派的会员。

他一路微微颔首回应。

作为音乐大师的范宁无疑是今天最受瞩目的主角,即便五人都是被授蓟花勋章,即便先锋派艺术和浪漫主义艺术实际上在当下存在着市场份额与声量的竞争关系,他的“格”也和另外四人相隔一道本质的鸿沟。

就连随行的瓦尔特,资历上也胜过这一批新晋的“波埃修斯”提名艺术家。

走到红毯的最后一段路程时,范宁抬头遥望前方。

宫殿巍峨的圆柱上镶嵌着纯金的藤蔓叶饰,中央的王座区以纯金打造,上方悬挂着绣有皇家徽记的绸缎披幔,饰以华丽的流苏。

台阶之顶坐有三人,范宁全部认识。

正中间身着庄重加冕礼服,头戴金冠,手持权杖的老人是路易斯国王。

左右两人,分别是博洛尼亚学派导师、帝国上议院议长弗朗西丝女士,以及方才和范宁打过照面的,神圣骄阳教会现任北大陆枢机主教,米尔主教。

嗯,麦克亚当侯爵今天没有出席?

其实,今天这种场合倒是更偏“荣耀”和“礼节”啊

如今是工业时代而非封建王朝,帝国的核心权力早已转移至下议院的那些财阀集团手中了。

即便他们今天在这冷泉行宫的站位靠后。

“卡洛恩·范·宁觐见国王陛下。”

背后和侧面,媒体的相机闪光灯响个不停,怀着诸般心思,拖着披风登上台阶后,范宁以无可挑剔的礼仪姿态按胸鞠躬。

“范宁大师,不必客气,您是彪炳史册的功勋艺术家!是提欧莱恩全体民众的荣光!”

早在范宁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这位路易斯国王就带着左右两人站了起来。

他与范宁握手,又将其拉到了王座之前、聚光灯之下,彼此一左一右的位置,比枢机主教和上议院议长更前一步的位置。

致辞,奏乐,鸣炮,赠剑后,米尔主教又上前,按照教会传统为范宁赐予福音。

每个蓟花勋章拥有者接下来在圣雅宁各大教堂都会有一个专属位置,位置上会饰有受勋者的盾徽,并放有他们的头盔,缀以顶饰与披风。

“愿你沐于光明,范宁大师。”

米尔主教掏出了一本《拉瓦锡福音》教典。

这无疑是一个神圣又庄严的场合。

只是范宁一个不小心,差点把路易斯国王送的宝剑插到了剑鞘外面.

(本章完)

第625章 意外话题

这算是仪式中的一个小插曲。

范宁俯下身子,让路易斯国王将蓟花勋章佩戴在自己前胸。

随即这位老人和左右两边的弗朗西丝议长、米尔枢机主教相视一笑,又在闪光灯下微笑着开口道:

“范宁大师,我接下来提的问题可能有点冒昧,不过站在‘皇室最高负责人’或者‘帝国君主’的身份来看,绝对还是符合传统的情景或礼仪的,呵呵.”

“不知道我们的范宁大师,现今是否有婚约在身?”

呃?

这是什么意外的话题?.

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各道眼神,范宁很明确地意识到,他今晚身穿披风的样子已经进入了至少上百个镜头。

并且,在王座前交流的种种内容,也会迅速被写入各类媒体新闻头条。

他心念电转间笑了笑道:“待我作出回答后,接下来获得的,不会是国王陛下‘赐婚’或‘许配’一类的属于奇幻冒险英雄的礼遇吧?”

“您开了个兼具幽默感和时代感的玩笑。”路易斯国王的神情很是温和,“不过今晚,在下只是友情提问,并不负责问题派生出的后续系列话题,呵呵”

“还没有。”范宁如实说道。

“噢,还没有。”得到答案后的路易斯国王顿了一顿,“其实这个问题,现在恐怕用‘举世瞩目’来形容都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民众们都想知道,我们年轻俊秀、光芒万丈的范宁大师,有没有开始考虑过自己的感情生活,又最终会和哪位汇集世间所有美好于一身的女孩步入婚姻的殿堂呢”

“.”范宁保持着优雅微笑,没有选择去接对方这段非硬性表态要求的话语。

他一时间实在有点想不清楚,这种聚光灯下的公开场合,各方势力关注的公开场合,对方究竟有没有其他用意,到底是什么用意。

提问但又没有追问,也没有给什么“选择题”之类的建议?.

或许就是礼仪性交谈的随意展开吧。

米尔主教这时笑道:“看来我们的范宁大师还没好好想过。噢,其实时间再过下去,他也算到了适婚的年龄。”

“或许丰收艺术节落幕后会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吧。”范宁“嗯”了一声。

“说到丰收艺术节”路易斯国王温言笑道,“范宁大师作为‘波埃修斯’艺术家可直接获得参选资格,不过我还是关注了您在第一阶段票选的情况,目前排名同样靠前,即便您刚刚回归,即便这毫无运作和刻意努力的成分.”

虽然大师直接受邀进入第二比选阶段,但第一票选阶段的情况,对最终结果的评定仍是有权重影响的。

毕竟这是其他“新月”和“锻狮”们做出的选择,最权威的同行评价结果。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意外插曲。”路易斯国王又笑着看向远处,“在对比了‘丰收艺术节’和‘议会观察员’的票选进展后,我惊讶地发现,范宁大师在社会公共事务上受信任的程度,完全不输他在艺术上受欢迎的程度”

“说起来,这是国会去年颁布、于今年正式生效的一项重要政治改革内容,不知道我们的范宁大师,有没有兴趣顺应民意,成为帝国历史上的第一位议会观察员?”

怎么又顺理成章地出现了第二个意外的话题?范宁内心涌起了重重疑惑。

这一个涉及个人大事,另一个政治色彩浓厚,都是极难在这种场合回答好的问题啊。

念头急速思索,范宁突然抬头笑道:

“这两个问题不会是有人托陛下问我的吧?”

路易斯国王儒雅的微笑之下,忽就冒出了一丝意外和钦佩的神情来:

“还真如此,大师眼光如炬。”

“您的暗示也不算隐晦所以,是哪位朋友呢?”范宁追问。

他实在很想弄清楚是何方势力的何种想法。

“两位。两个问题,自然是两位。呵呵.这个自然需要保密了。”

路易斯国王却是驻着权杖,向王座侧面的台阶走了下去。

同一时刻,宫殿内响起了晚宴开宴的钟声。

宾客三三两两,互相做着“请”的手势,逐渐走向通往宴会厅的长廊。

“范宁大师,您请。”

“客气了,请。”

身边亦有路易斯亲王、米尔主教等人向范宁致意,范宁口中应诺,脚步却是在王座台阶处停滞了几秒。

谁和谁在请托提问?

他若有所思地居高临下,伸手缓缓摩挲着胸前的“沐光明者圣雅宁各”像。

有特巡厅?.

应该不太对啊。

不过,说起这个,今天恐怕.

“范宁大师,说实在的,您刚才的风度让我折服。”并肩行走的途中,瓦尔特由衷地称赞,他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自家老板的受欢迎程度和聚光灯下的表现全然无懈可击,“.呼,重头戏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晚宴应该是能放松享受一点了。”

“对你而言结束,对我,估计重头戏还没开始呢。”范宁忽然莫名玩味地笑了一声。

“噢,您是全场焦点,的确该这么说。”瓦尔特觉得自己应该懂了。

看来自己老板对过于世俗的社交,还是有些不太耐烦啊.

宴会开场不久,刚才王座上的三位尊贵人士,开始按照顺序,以主场方的身份向众宾客祝酒。

轮到弗朗西丝女议长到跟前时,范宁与她碰杯后道:“感谢博洛尼亚学派,尤其感谢罗伊小姐。”

之前两人虽然都在台上,但是没有说上话的机会。

范宁的这句话虽然很“千篇一律”,但从特纳艺术厅一路发展至今的历程来说,恐怕是今天到目前为止最真挚的一句了。

“我一直在想那个让我们的罗伊小姐‘不务正业’了数年之久的人是什么样子,今天见面并得知这一系列成就后,倒也觉得有合理之处。”

女议长此刻的笑容较为舒展,这一幕如果让当时经历了梦境谈话的罗伊看到,或者反过来,如果范宁看到过当时梦境谈话的情形,他们可能都会因为这巨大的态度对比而惊掉眼珠!

“实在抱歉了,‘不务正业’的时间可能还得有几个月,您知道的,丰收艺术节。”

但实际情况就是范宁并不知道,他碰杯后不好意思地笑笑,饮了比平常量略多的一口。

“持续到你开始考虑个人事项的时候?”弗朗西丝不知怎么还联系起了上下文,这弄得范宁有些懵了起来。

不过女议长的神情很快回归了往常的严肃:“那就劳烦您先倾听一下我们那些教授们的想法吧,礼遇、名份、自主权与去行政化.范宁大师,一项健康的合作事业需要设身处地考虑到利益各方的心声。”

“我会的。”

这正是范宁接下来准备着手解决的问题之一。

弗朗西丝小酌示意,深深看了范宁一眼后走远。

范宁坐下用膳,期间数次提醒瓦尔特不要老和自己碰杯,去敬敬别的客人。

他一边进食,一边细细思索,如此过了约一刻钟——

一位和宴会侍者穿得不一样的年轻男性,快步小跑到了范宁座旁。

范宁一眼就看出这是皇宫里面的文电机构工作服装。

此人俯身下去,小声提醒道:

“范宁大师,特纳艺术厅有人向您致电。”

“带我去。”范宁眉毛一挑,放下刀叉。

走廊上一路快步行走,直至深棕色的安静小隔间。

工作人员将门带上离开。

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了希兰有些急促的声音:

“卡洛恩,刚才两分钟前,特巡厅同时拍报和来电,邀你前往圣塔兰堡总部做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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