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30章 顺水行舟(四)

第130章 顺水行舟(四)

关于沈珠其人,沈瑞在学堂半月也看的差不多,是个口舌伶俐极又爱出风头的。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爱贬人。

如同大半月前,沈瑞刚到学堂那天,明明是沈琇挑起是非,到了沈珠嘴里,倒像是沈全如何如何。

今日沈瑞本是好心,将这东西送来了,解大家饮食不调之苦,沈珠却看不到好处,不说感谢,只觉得沈瑞拿出来的晚了让自己爱了饿。

后世这种人比较多,说的好听叫自我,说直白了就是自私。别人对他好是应当的,别人对他不好就是对不起他。在他眼中,世界应该围着他转。

沈瑞瞥了他一眼,没有与他做口舌之争,对沈全道:“三哥,这种炒米炒制法子非常简单,是不是叫厨房那边炒制些,每个屋子都预备了,大家胃口不好的时候,也能调调味?”

沈全点点头道:“那这么着,在船上要过半月,可不是三两日。早先没出过远门,倒是忘了饮食不调这事。”

沈瑞道:“婶娘不是也给三哥预备了榨菜罐子了么?用哪个佐粥正好。”

沈全笑道:“没人晕船,倒是忘了那个,也算正当用,没白带上船一回。”

沈珠在旁,见沈瑞不搭理自己,目无旁人模样,立时失了胃口,只觉得嘴巴里发苦,面上也清冷下来。

沈珏已将炒米拿来,还有一碟子榨菜。

沈全没有急着吃,像婆子要了几个碗,将沈琴、沈宝等人都招呼过来。

除了何泰之垂涎欲滴、大呼美味之外,其他人反应倒是平平。

胃口不好的沈琴不过尝了尝,对于“方便粥”不以为然,对于红油榨菜倒是颇为青睐,特意开口跟沈全招呼以后来他这里讨;沈宝则是觉得都不错,用了半碗;沈琳因晚饭用的多的,便只用了半调羹泡水,当茶水吃。

何泰之则是一口气吃了一碗半,然后又厚着面皮要些。

八个人无形之中,就被这炒米试出不同来。

家境优越这五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胃口最娇弱;家境寻常那三人,粗茶淡饭,反而适应的最快。

大家这才也知道,沈琴看着没精神,不是饮食不调,而是择床缘故,这两晚已经开始能睡着了。

沈全并不需要亲自去厨房,使人去请了吴妈妈过来,说了炒米的事。

吴妈妈闻言,神情微讶,随即笑道:“全少爷倒是同太太想到一块去。太太旁晚也吩咐厨房那边炒面茶,那个当不得午食、飧食,做早点宵夜却是顶好的。”

沈全摇头道:“我可不好贪功,是瑞哥想的法子……”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既是大伯娘已吩咐厨房那边预备吃食,这炒米要不就算了,省的麻烦……”

吴妈妈摆摆手道:“不麻烦,这船上饭菜本就粗糙单调,多两样吃食,换换胃口总是好的。”

吴妈妈往大厨房去了,何泰之吃多了粥,肚子里不舒坦,便过来拉沈瑞、沈珏两个,想要往甲板上消食。

沈珏说了沈全交代的话,何泰之虽面上有些不情愿,可却没有再张罗出去。

沈珠也是才听说此事,对沈全低声道:“三哥是不是太小心?就算上层住的是内官与锦衣卫,品级又不高,何至于此?还有那致仕工部侍郎家,不过是沧大叔平级,又是已致仕,哪里就需要退让这许多?”

听着沈珠不以为然的口气,沈全不由皱眉,正色道:“内官与锦衣卫,天子近臣,如何能论品级?若是他们身份真如同品级似的不高不低,也不会被安置在三层。小心无大错,要是因我等随意给大伯添了麻烦,悔之晚矣。至于工部侍郎家,虽已致仕,可年岁资质在那里,别说我等只是沧大伯族侄,就是沧大伯在此,定也会礼敬。”

沈珠虽对沈全的说法差不多认可,可依旧嘴硬道:“不管怎样,既是三哥如此说,我们这些做弟弟的就听着,晚些出去便是。”

舱室本就不算宽敞,大家都在这里,便显得拥挤。

沈琴同沈珏约好了一会儿甲板上见,便拉着沈宝先回房去了。

沈珠刚要开口招呼何泰之下棋,何泰之已经拉了沈珏胳膊道:“珏表哥,走去看看你们屋子!”

沈珏便同沈全打了声招呼,与沈瑞、何泰之回房去。

沈全、沈珠这里,只有个沈琳还在这里。

看着沈琳高高壮壮地杵在那里,满脸木讷,沈珠微微蹙眉,随即笑道:“都这晚了,琳哥今日功夫可做完?”

因大家都在读书,徐氏也吩咐沈全、沈珠两个大的,看着些族弟们的功课。

沈琳老实地摇摇头:“还有两篇论语没抄完。”

沈珠摆摆手道:“快回去抄,省的熬得太晚,伤了眼睛。”

沈琳满脸感激地应了一声,回房去了。

沈珠冷哼一声,坐在床沿上,不忿道:“瑞哥也太目中无人!还是他以为有大伯娘撑腰,就能不将我同三哥两个做哥哥的放在眼中?”

沈全摇头道:“瑞哥只是话不多。你也太爱挑理,就是方才对瑞哥也抱怨的没道理。瑞哥又不是小气人,这几日大家多在大伯娘屋里用饭,谁能想起这个来?”

沈珠闻言,皱眉道:“都是族兄弟,三哥也太偏瑞哥!三哥可别忘了,同三哥做了十年同窗、相伴长大的是我,可不是瑞哥!”

沈全晓得沈珠没有大毛病,却是被家人惯得爱耍性子,忙不迭道:“珠哥放心,忘不了,我这不是多同你一处……瑞哥年岁小,处境又可人疼,你做哥哥的本当大度些,同弟弟们计较起来可没意思……”

听着前头,沈珠还欢喜,听到后边,连忙讨饶道:“三哥,真是服了你,可别再说教,我就听不得这个,都记下了还不成……”

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道:“不过瑞哥变化还真大,若不是面上还能瞧出原来模样,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三哥忘了,当年瑞哥刚入族学时,与珏哥争锋相对不说,对族兄们也不逊,还因在盈园里放风筝与我吵了一架。还不到桌子高的小娃,气势却足,那跋扈任性模样,比珏哥还胜三分……”

沈瑞前后变化,都在沈全眼中。正是因为这种强烈对比,才使得沈全心存好奇,去探查四房不为人知的隐情,结果却是沉甸甸的。五房长辈慈爱,小辈孝顺,沈全是顺风顺水长大的,从不知家人之中还存着看不见的杀机与凶险。

不管沈瑾曾多谦和可亲,也不管沈瑞幼时多骄横不懂事,沈全是站在孙氏这边的,最终选择了亲近沈瑞,渐渐疏远了沈瑾。

眼下听沈珠提这个,沈全想起三年前旧事依旧是心里沉甸甸,可也不愿拿四房的事情说嘴,便道:“谁小时都有调皮时,瑞哥长大了,又被六族兄管了几年,长进不奇怪,不长进才奇怪。”

沈珠默默,没有再说话。

他不否认自己对沈瑞莫名不喜,之前这种不喜隐藏着,此次同行才显露出来。沈珠本以为是因沈瑞生母与徐氏有旧得徐氏另眼相待的原因,可刚刚沈全提及“六族兄”,才拨云见日般明白过来。

自己对沈瑞的不喜,源于嫉妒,源于沈理对沈瑞的另眼相待……

*

沈瑞与沈珏舱室。

被何泰之央求的不行,沈瑞只好在室内演示形意拳。

前几日何泰之的心思都在胞姐身上,倒是忘了这一茬。如今见姐姐听了姨母的劝,精神略好些,便又开始惦记起这个来。

只是屋子里逼仄,哪里是练拳的地方。

沈瑞不过脚下移了两步,就回转不开,只能收手。

何泰之看的不痛快,道:“瑞表哥,一会去甲板上耍吧?”

这黑灯瞎火的,沈瑞闻言,未免犹疑。

沈珏在旁,也来了劲:“瑞哥练吧,我同何表弟正好跟着学。整日里拘在屋里,再不动弹动弹胳膊腿,人都要僵了!”

沈瑞闻言,想起一件事,问何泰之道:“那晚魏表哥来送行时,问我这拳法是不是真的能养生,后来也是欲言又止。当时人多事乱,魏表哥后来同大伯娘说话去了,我也没顾得上仔细问。魏表哥是不是想要讨拳谱?”

何泰之闻言,亦双手合十,面露祈求:“就是魏表哥不说,我也要求瑞表哥的。瑞表哥,这拳法能不能撰一本拳谱出来送人?”

沈瑞之前就画过一本拳谱给董双,自是没问题,点头应了。

何泰之欢喜道:“太好了。魏表哥是给蒋表哥要的……”

沈瑞心中一动,道:“就是那日跟着魏表哥来送行的那个少年?他看着倒是有些不足,可是娘胎里带的弱症?”

何泰之摇头道:“好像不是,听说本是身子结结实实的,去年冬染了风寒,过后虽好了,却落下咳症,身子也渐弱。”说起这个,亦是唏嘘:“今年院试,八姨母都狠命拦着,到底没拦住,过后养了两三个月,可是将姨母吓坏了,连府学里也请着长假,不叫叫他读书……今年的岁考也没有参加,要是身子一直调理不好,应不会赴秋试了……”

沈瑞听了,莫名惊悚。

所谓风寒,就是感冒。按照何泰之所说的,蒋焘应该是感冒后转成重度肺炎,免疫力也低了。

这个蒋焘,在历史上可是早夭的。

沈瑞不由反省,自己出服后是不是太懈怠,这拳练的也不如过去勤。

不管自己有多少规划计较,身体都是顶顶紧要的,看来健身强体这件事不能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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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31.第131章 顺水行舟(五)

第131章 顺水行舟(五)

冬日天黑的早,如今又是月末,天上只有浅浅勾月。

戌初时分,外头便已经乌漆抹黑。

客船早已临岸停泊,因是官渡,岸边影影绰绰,偶尔有巡丁经过。甲板上,高悬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落下零碎浮影。

“哈哈,这个时辰甲板上真没人哩!”沈珏四下里望了望,带了兴奋道:“那我们不是可以一直在这里耍?”

何泰之已是莫不及待,拽着沈瑞袖子道:“瑞表哥,快教我们耍拳!”

沈瑞好几日没舒展拳脚,身上也锈了,便在灯下寻了开阔地。

何泰之与沈瑞都凑了过来,沈瑞便将形意拳的基本套路与招式要点,与两人说知。

为了让两人看的真切,沈瑞一边讲解,一边比划着,一招一式说的很是仔细详尽。

男人除了身子弱的,没有几个不爱勇武的。

沈珏与何泰之两个眼睛闪亮,学的全神贯注。

沈瑞开始还一招一式,而后来了兴致,便从头到尾地耍了一遍。

一盏茶的功夫,一套形意拳练完。

沈瑞自己耍的热气腾腾,额头都渗出汗来,浑身也觉得热乎乎。

“瑞表哥好厉害!”何泰之拍手,满脸崇拜。

沈珏也与有荣焉的笑道:“到底是岳武穆传下的拳法,瑞哥这拳耍得不错,对付三、五个人应没问题……”

话音未落,就听到“噗嗤”一声,角落里传出笑声。

沈珏立时竖起眉头,怒视过去。

沈瑞也望过去,心中微沉,听着动静,离他耍拳的位置,相隔不过四、五丈远。自己自从跟王守仁学过道家吐纳功夫外,耳力向来不弱,可都没有听出那边有人。

阴影处,走出来一人。

沈瑞看了,心中惊诧,似有些不敢相信,仔细又看了两眼。何泰之在旁,也已经呆住。

沈珏却是无知者无畏,质问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你躲在暗处偷看人练拳都已经不对,怎还笑话人?”

那人看上去同沈瑞、沈珏等年岁相仿,不过十二、三岁大,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他穿着大氅,里面露着锦衣,腰间挂着牙牌。

乍一眼看去,像个富贵人家小公子,仔细看着,方透着点不寻常。

对于沈珏指责,这少年倒是不恼,耐心解释道:“咱家是先来的,听到舱门口有动静,以为是孟侍郎家眷,方退避到一旁,并非有心窥视。”

一层住的致仕侍郎山东人氏,正是姓孟。

沈珏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要再说,立时被沈瑞呵止:“珏哥,住口!不许对中官大人无礼!”

“中、中官大人……”沈珏有些傻眼,望向沈瑞,有些懵懂。

虽一时没反应过来“中官”是什么官,可能当得起“大人”称呼的都是品官。

眼前这年级同自己相仿的文弱少年是品官?

那少年看着沈瑞,轻笑道:“这位小哥倒是好眼力,请问是孟侍郎家子弟还是沈侍郎族亲晚辈?”

眼前少年虽客客气气,可沈瑞却不敢轻慢,老实回道:“小子沈瑞,沈侍郎为小子族伯……”说到这里,又指着沈珏、何泰之道:“这是小子族弟沈珏,这是族伯内甥何泰之……”

若非看到这少年内侍腰间挂着牙牌,他也不敢相信这少年内侍品级不低。

明朝宦官人多等级多,称呼不同,四品以上称“太监”,有品级者称“中官”,杂役称“火者”。这少年内侍虽穿着常服,可腰间牙牌,正好是正六品以上中官等级饰品。

那少年中官略过沈珏,看了何泰之两眼,点头道:“怪不得咱家觉得有些面善,原来是何学士家小公子。”

素来调皮的何泰之,此时规规矩矩:“小子何泰之,见过中官大人。”

沈珏虽还有些迷糊,可见沈瑞、何泰之两个都郑重,便也跟着道:“小子沈珏,见过中官大人。”

少年道:“咱家是司礼监典薄刘忠,如今在旅途中,几位小哥又同咱们年岁相仿,不必如此拘谨。”

沈瑞听了,心中越发惊讶。

明代宦官多,鼎盛具体人数到底有多少,后世各种专家得出的数字也各异,有说是一万多人的,有说十万人的。

不管总的基数是多少,这其中多是底层宦官,有品级的少。

司礼监典薄,正六品,看似品级不高,上面还有正四品的太监、从四品左右少监、正五品左右监丞。

可这是司礼监,二十四衙门之首,有批朱权、票拟权,使得官民百姓谈之色变的东厂、西厂也由司礼监管辖提督。

这少年内侍十二、三年岁,就能在司礼监六品典薄位上,除了自身有才学素养之外,靠山肯定也不一般。难得丝毫不乖张跋扈,反而这般温煦和气。

沈瑞便也放下提防,道:“方才小子族弟并非大放厥词攀扯岳武穆,实是早年传授小子这套养生拳法的老师就这么说的,小子这样说与族弟,他自是信了我的……”

刘忠忙摆手道:“咱家并不是笑这个,小哥勿要误会。咱家是觉得小哥这拳耍的虽好,可到底年少,身量未足,气力有限,或许有强体健身之效,真要对敌之时倒是两可间。”

沈珏在旁,有些不服气道:“瑞哥对付不了三、五人?他很轻松就撂倒我了?”

刘忠笑道:“小哥也是少年啊……”

说话之间,大家倒是去了拘谨。

刘忠见大家说话之间,还称呼自己为“大人”,便道:“你们又不是官场中人,如今又在私下闲话,何必称呼这个?咱家别号栖岩,小哥们不见外,可以此呼之。”

沈瑞是后世来人,对于男人女人中性人之类的都能接受,对于宦官也没有什么歧视的。五百年后虽没有皇帝皇后,可去医院给自己来上一刀就此变了性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说到底跟寒门子弟读书以科举进身出人头地一般,这个时候宦官职业也是贫寒无依着一种晋身途径。

不过眼前在这少年,情形又似有不同。他说话带了南音,行事说话带着很好教养,不知为何进了宫廷为宦官。

何泰之则是年纪尚幼,只晓得内官是宫中人,天子近臣,势大可畏。可刘忠年纪这么小,说话又和气,他心中畏惧便去了几分。

至于沈珏,宫廷宦官之类的事,与他来说太过遥远,知之甚少,顾忌便也最少。

这刘忠本出身广东望族仕宦之家,因幼时变故,方没入宫廷为宫侍。

这次来苏州府,是他入宫廷后第一次出门,对于外头世界充满好奇与怀念。可是他身份在此,旁人见了他不是奉承巴结,就是畏惧躲避的,像沈瑞等人能将他当寻常人看待说话的,还真是没有。

刘忠心中既是新奇,也觉得欢喜,与众人话起读书做学问来。

听说何泰之九岁就过县试,刘忠道:“青出于蓝。”

又因沈瑞、沈珏两人都是状元沈理族兄弟,刘忠道:“沈家子弟人才济济,闻达士林之日不远矣!”

沈珏实按捺不住好奇心:“栖岩说话文绉绉,看来读了不少书,是不是因学问深方年纪这么小就得了做了六品?”

此事亦是刘忠得意事,便道:“不敢说学问如何,咱家不过喜读儒书,当初又被分到乙字库,里面是书籍名画,清点之间倒是别旁人占了些便宜,数年下来,得了晋身之资。”

几人谈的正投机,便听到舱门口有人喊道:“瑞哥、珏哥,你们出来好一会儿,快回舱室来,莫要贪玩吹了夜风!”

是沈全在舱门口喊人,沈瑞看了一眼刘忠,有些犹豫。

刘忠笑道:“咱家出来许久,也该回去。”

听他这般说,众人便走向舱门。

方才刘忠站在沈瑞等人身后,沈全并没有看到,如今见多出一少年,倒是一愣。

刘忠对沈瑞、沈珏道:“明晚你们还出来么?”

沈瑞见他隐含期待,点头道:“自是出来的,也是这个时辰,栖岩要是不嫌我们兄弟无趣,不妨也下来一会。”

刘忠眼睛弯了弯:“那就明晚再会。”说罢,冲众人点点头,上楼去了。

沈全拍了下沈瑞道:“行啊,瑞哥,一会儿功夫交了新朋友。这栖岩是孟家的?”说到这里,想起不对来:“怎么往上走,是不是走错地方?”

舱门口,不是说话地界,沈瑞便含糊着,一行人上了二层。

沈全在楼梯口顿了顿,往三层瞅了瞅,面上多了郑重,直接跟到沈瑞、沈珏舱室……

*

三层舱室,最大的一间。

看着刘忠露出欢喜模样,旁边一三十出头的中年宦官笑道:“就这么欢喜?”

刘忠点头道:“旅途无聊,多认识几个人说话总是好的。”说到这里,又道:“张少监,方才那形意拳您也瞧了,觉得怎么样?要不明晚您也随小的下去耍耍?”

那中年宦官道:“瞧着倒是颇有章法,要是大人练了,应也有制敌之力。明晚你打听打听,可有什么渊源忌讳,若是不碍的,咱家也练着玩玩……”

刘忠点头道:“嗯,小的明日就跟沈瑞好好问问。瞧着他能同时教沈珏与何家小子,应不是不能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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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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