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龙王霸气,纳物符成

林朝英给他搂住肩头,半个身子都贴到他怀中,身上的些微凉意,霎时被他灼热的体温驱散。

她身子微微一僵,心里好一阵紧张羞怯。

可听着他那明为责备,实为关切的话语,她芳心霎时变得甜丝丝的,那紧张羞怯瞬间便给驱散一空,紧绷的身子也不禁放松下来,甚至情不自禁往他怀中靠了一靠。

她低着下巴,轻笑着说道:

“我可是在华山脚下长大的,华山诸峰,不知登顶了多少次,每道石阶都烂熟于心。再说我如今的轻功,至少也能排到天下前三吧?莫说雷雨天,便是山道积雪凝冰,也难不住我。”

“这里是华山朝阳峰,轻功天下第一都有危险,你可真是……怎连斗笠都没戴?”

“斗笠太吃风,走山道会影响我施展轻功呢。”

“衣裳头发都湿透了。”

说话间,欧阳锋已搂着她回到山洞,见风向合适,并未往山洞里灌,赶紧搬来备用柴炭,放进石头围出的土灶里点燃。

他忙碌生火时,林朝英解下蓑衣挂到洞口,又散开发髻,拧干头发,接着又开始拧衣角。

欧阳锋生好火,回首一看,皱眉道:

“你还打算继续穿着这一身么?”

说着行至山洞一角,从毡毯上拿起一只包布解开,取出一件白衣,一条棉巾递给她:

“把衣裳都脱了,擦净身子,再穿我这件。是干净衣裳,还没穿过。”

林朝英微微一怔,本想说以我内力,穿着湿衣也不会着凉,可瞧他关切模样,她贝齿轻轻一咬唇瓣,抬手接过了白衣与棉巾。

欧阳锋又找出一双木屐,放到她脚边,之后便去到洞口,背对她站着,望着外间风雨。

林朝英抿了抿唇,也未背过身去,就注视着他的背影,抬手解开襟扣。

一阵悉悉索索,除下上下衣裳,又褪去鞋袜穿上木屐,之后解开束胸,释出那对晶莹柔嫩的饱满玉团。

当身上再无寸缕,看着数步之外的欧阳锋,林朝英紧张地呼吸都在颤抖。

她指尖轻颤着拿起棉巾,轻轻擦净身子,又擦了擦头发,这才穿上那件对她来说,显得有些宽大的白衣,系好襟带之后,紧张羞窘的情绪方才稍微缓和下来。

“换好了。”

她轻声说着。

欧阳锋这才转身,回到洞中。

他进来后,林朝英又抱着衣裳,去到洞口,把湿衣一件件拧干,之后刚想把它们团作一团藏在角落里,就听欧阳锋说道:

“烤着吧。明日总不能穿我这件下山,还是要穿自己衣裳的。”

林朝英微微一怔,蓦地意识到,似乎自从方才雨中见面起,自己便一直在受着他的摆布。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姐姐,他只是个弟弟,凭什么?

心里有些不服,她眉头一扬,便想与欧阳锋理论。

可视线方一对上他那宁静深邃的双眼,她不知怎地,就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去到土灶边,将包括束胸、里裤在内的衣裳一一展开,挂在了欧阳锋支起的竹竿架子上。

刚将衣服烤上,欧阳锋便来到她面前,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看着近在咫尺的英武面庞,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呼吸,林朝英又一阵微微紧张,刚想问他要作甚,就听欧阳锋问道:

“林姐姐,你我相识至今,还未足三月吧?”

林朝英微微松了口气,说道:

“嗯,兴庆府相识至今,已有两个月又二十二天。”

欧阳锋点了点头,道:

“当今世上,绝大部分夫妻,都是盲婚哑嫁,婚前能见上几面,便已是幸事。而你我,却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听到他这番话,林朝英心儿一阵怦怦狂跳,心绪更是纷乱如缕,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便见欧阳锋抬起手掌,向她脸颊抚来。

林朝英本能想躲,可颈子却只是微微动了一动,便像中了定身法似的,再也动弹不得,任凭欧阳锋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

就在他手掌抚上来的那一刹,林朝英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丝丝红晕。

那脂胭红晕甚至一直蔓延至修长玉颈、晶莹耳垂。

“下月初九,是宜婚嫁的良辰吉日。到那时我这祈祀仪式也正好完成了。到时我们便成亲吧。”

黄药师说得对。

对林朝英这种面皮又薄,又扭扭捏捏的女子,就该拿出“西极龙王”的霸气。

否则真不知她要熬到时候,才能攒足勇气。

“啊?”

林朝英一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不说话,便是默认了。既如此,下月初九,大吉之日,你我便正式成亲。”

欧阳锋说着,抚摩着林朝英脸颊的手掌移到她下颌,轻轻托起她下巴,随后,就在她怔怔注视下,低下头,噙住了她的红唇。

双唇触碰之时,林朝英娇躯蓦地一震,只觉脑子里似有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她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处。

同时又一道奇异的酥麻,霎时蔓延开去,上至头顶天灵,下到足底涌穴,令她娇躯先是一阵僵直紧绷,跟着又飘忽忽暖烘烘似是发起了热症,变得手足绵软,浑身无力。

一时间,林朝英恍恍惚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过了不知多久。

当她渐渐适应了那亲吻,稍稍醒过神来,这才陡然惊觉,自己那只着一件单薄白衣的身子,已在欧阳锋那环在她腰背上的双手紧拥下,紧紧贴在了他胸怀之中。

忽地,林朝英感到欧阳锋的一只手掌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从她衣裳侧面襟缝处探去,摩挲一阵她的小腹,继而又要往上。

林朝英一惊,猛地往后一缩身,结束了这个令她稀里糊涂,又依依不舍的吻,同时抬起手掌,隔着衣襟紧紧按住他的手掌。

看着欧阳锋眼中似有疑惑,林朝英尽管心中大羞,却也不想被他误会,颤声道:

“等到成亲那天,洞房花烛夜,我,我什么都给…”

听她此言,欧阳锋眉头一挑,唇角上扬,说道:

“下月成亲,没问题了?”

林朝英似给他那一吻激发了勇气,总算没有逃避他的视线,坚定与他对视着说道:

“就下月,就你选定的日子。”

“你家里的长辈?”

“双亲早逝,只有个二叔。但他贪图我爹娘留下来的家业,我也懒得与他争执,一直任他取用,他没脸管我。你呢?”

“我有长兄长嫂。不过,我们先在华山办一场,以后回了西域,再办一场就是。”

“嗯。都依你。”

婚姻大事,就此定下。

欧阳锋未再勉强她,将手从她衣襟里抽出,轻轻环抱着她纤腰。

林朝英也卸下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心里也满溢着得偿所愿的幸福,静静偎依在他怀中。

……

次日,风雨早停。

林朝英下了朝阳峰,回到华山派驻地,找到刚刚带领何松、高虎等弟子们做完早课的抱琴,说道:

“陪我回家一趟。”

“回家?”抱琴诧异道:“回家作甚?你不怕二老爷催婚么?”

林朝英抬手捋了捋颊边秀发,尽量作出一副自然模样:

“取些东西。”

“取东西?”抱琴脑瓜一转,立刻醒悟,“哦……我知道了,你是要……”

“闭嘴!”林朝英赶紧打断他话头,“没大没小,我现在既是你家大小姐,又是华山派副掌门,再敢胡乱说话,依门规打断一条腿!”

抱琴嘻嘻一笑:

“大小姐,你是不是记错啦?咱们华山派的门规里,并没有打断腿的惩戒。小错就只是挑水伐木,再严重点,也只是独自去山洞里面壁思过……”

是记错了。

心思有点飘,记成黄药师那些胡言乱语的残暴门规了。

林朝英默默想着,没好气地白了抱琴一眼:

“行了,少说废话,赶紧准备下山。”

又找到黄药师托付一番,便与抱琴下山回华阴县去了。

两人来回很快,第二天,便各自拎着两口大木箱回到了山上。

之后两人躲进小竹楼里,整理着林朝英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与嫁衣。

“好漂亮呵……”

看着那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抱琴由衷赞叹:

“小姐穿上嫁衣那天,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林朝英唇角微翘,浮出一抹浅浅笑意。

这时,抱琴又在木箱一角翻出了一卷书册。

“咦,怎会有书的?”

刚待翻开,就被林朝英一把夺了过去,“小孩子别乱翻,这是嫁人的女子才能看的。”

这年头没有任何性教育,女子出嫁之前,就只能通过某类带着插画的书册稍作了解。

而这类插画书册,一般都是由新娘的母亲交到新娘手里。

林朝英母亲早逝,不过生前早已考虑到了这些,不仅给她预备好了嫁妆、嫁衣,连教育书册也藏进了箱底。

当年林朝英在母亲逝后,整理这些东西时,就曾意外翻到过,当时闹了个大红脸,草草翻了两页便不敢再看。

不过现在,似乎得好生参悟一番了?

可这书如此羞人,不如让欧阳来参悟?到时由他来主导就是。

林朝英紧紧握着书册,心里暗自想着。

几天后。

华山派的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何松、高虎等弟子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修建大瓦屋,装点宗门气象,还分批轮流下山,采买喜事所需。

黄药师听说欧阳锋终于强势作主,决定在下月初九成亲,也下了一趟山,还专程跑到两百多里外的长安,为他俩置办贺礼。

待黄药师带着备好的贺礼回来时,婚礼日期愈发近了。

而在此之前,欧阳锋那持续了四十多天,神神道道的祈祀仪式,也终于临近结束。

第四十九日。

子夜将近。

欧阳锋负手站在祭坛之前,默默计算着时辰。

今夜天气很好,夜空无云,星辰漫天。

伫立朝阳峰顶,仰望夜穹,那蕴含着无限神秘的璀璨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林朝英、黄药师站在数丈开外,看着欧阳锋的背影。

黄药师已经隐约觉出了一点这仪式的玄妙,对结果颇有几分期待。

林朝英则是担忧更多,生怕欧阳锋仪式失败,受了打击——虽然她也不知欧阳锋这仪式究竟是为了什么,可连续四十九天住在朝阳峰上,风雨无阻地一日三次祈祀,想必这仪式结果,对他也是极重要。

片刻后,时辰已至。

欧阳锋又遵照仪式要求,脚踏天罡七星步,绕着祭坛走了起来,同时手掐印诀,口诵祷言。

见他开始了最后一次的祈祀仪式,林朝英不禁屏住呼吸,紧张地瞧着他。

黄药师则拿起一把折扇,轻轻摇动着,眼里满是探究好奇。

欧阳锋毫无停歇,踏禹步、捏印诀、诵祷言,足足持续了两刻之久。

当最后一句祷言诵完。

整个祭坛蓦地微微一震,高天之上,不知从何处降下丝丝缕缕的星光,垂落在祭坛之上。

丝丝星光宛如刀笔,在那九块两寸长、寸二宽的白玉符牌上游走雕刻着,所过之处,一条龙蛇般奇形纹路凭空浮现,构成一道道奇形符文。

看到这一幕。

林朝英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黄药师则唰地一声收拢折扇,五指用力攥紧扇柄,眼中满是震撼。

忽地,祭坛之上,一块白玉符牌猛地震颤起来,似是承受不了星光的力量,啪地一声,炸成了玉屑。

这一声轻爆,令林朝英心头一颤,第一时间看向欧阳锋,见他并无失望沮丧之色,似乎对此情形早有预料,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接下来,祭坛之上,又接二连三响起啪啪震爆之声,一块又一块的白玉符牌炸成了玉屑。

林朝英听得心颤,不敢再看祭坛,只紧盯着欧阳锋的脸庞,见他渐渐皱起眉头,神情也变得凝重,芳心不禁随之悬了起来。

正紧张时,忽听黄药师哈地一笑,折扇一拍掌心:“成了!”

他说这话时,林朝英见欧阳锋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凝重的神情也变得轻松,她这才长长舒一口气,看向祭坛,果见祭坛之上,终是剩下了一枚白玉符牌,且变得晶莹剔透,熠熠生辉,上面那些星光雕琢而成的奇形符文,更仿佛活了过来,绽放着某种难言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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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8章 78,掌门大婚,玉女新嫁

欧阳锋走到祭坛前,对着祭坛拜了一拜,这才取下那枚白玉符牌。

见他收起符牌,黄药师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过去问道:

“欧阳兄,方才那究竟是什么?你莫不是修成了传说中的仙术,居然引动星光降下?还有那符牌又是……”

看着这个神情激动,眼里满满都是好奇的少年,欧阳锋笑了笑,说道:

“并非仙术,此术不涉修行本质,既不能增加功力,也无法强身健体,只是一种纯粹的应用之术而已。本质上,与你利用各种道具,制作机关的过程并无区别。只是机关乃是人力制作,而这玉符,则是祈祀天地,借用天地星辰之力炼制。”

顿了顿,又说道:

“至于此符的作用……”

他拿起一枚白玉符牌,掐破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落符牌之上。

之后符牌灵性内敛,光华黯淡,又变回普通的羊脂白玉。

而当欧阳锋以最朴素的“滴血认主”仪式,绑定这符牌之后,立刻就感知到了符牌之内,有个直径三丈左右的球形空间。

“此乃纳物符。”

略一感应,欧阳锋走到那祭坛前,手持白玉符牌,往祭坛上轻轻一碰,动念之间,那祭坛便凭空消失。

瞧见这一幕,林朝英、黄药师皆是惊诧地瞪大了双眼。

“这……难道是什么障眼法?”

黄药师快步走到祭坛原本的位置,抬手触碰,却摸了个空。

“祭坛竟真的消失了?”

他看向欧阳锋,又是震惊,又是激动地问道:

“欧阳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欧阳锋笑道:

“这不是我做到的,是这纳物符做到的。”

说着,他走到山顶另一边,找了处能够容纳祭坛的平地,手持白玉符牌轻轻一挥,动念之间,祭坛又凭空出现,座落在那平地之上。

黄药师过去一摸,确认这真是那座祭坛,顿时连呼神奇。

林朝英也又是震撼,又是好奇地问道:

“这纳物符,难道可以收放任意物件,随意搬运么?”

欧阳锋颔首说道:

“不错。纳物符可以收纳任意不超过它容纳极限的死物,且收纳进去之后,不会有任何重量负担。有了此符,便是万斤重物,也可随身携带。”

黄药师问道:

“那活物呢?可否收纳活人?”

“不能。”欧阳锋摇摇头,“自我意志不足的活物,如家禽家畜、鱼虾龟鳖,可以强行收纳,但收进去就会死掉。自我意志强烈的活物,如活人乃至猿猴,则收不进去。”

黄药师遗憾道:

“如此一来,便无法带一队高手在身边了……”

他原本还想着,被敌军围困时,可以单人诈降,暗中携带一队高手,赤手空拳单刀赴会之时突然挥手放出整队高手,来一个攻敌腹心,斩敌首脑。

可既无法收纳活人,那这法子就行不通了。

欧阳锋道:

“虽无法收纳活物,不过这‘纳物符’可以保鲜。新鲜肉食、果蔬放进去,无论过去多久,拿出来时,它还是新鲜的。”

黄药师笑道:

“这用途倒是不错,冬天可吃到去年春夏的时令蔬果,夏季亦可吃到去年秋冬的时令蔬果。唔,还可以在内陆吃到海鲜……”

欧阳锋也笑了笑,将一本册子抛给黄药师:

“这是我抄录的‘纳物符’炼制之法,每次可同时炼制九枚,至于成果……你也看到了,我辛苦四十九天,也只侥幸成功一枚。若运气稍差,怕是一枚也剩不下。”

黄药师接过册子,一脸惊喜:

“如此珍贵秘术,欧阳兄竟也舍得赠我?”

欧阳锋道:

“此乃‘术’,并非‘道’,有何珍贵?当然,我也不会逢人就送,你是我与林姐姐好友,这段时日,我这华山掌门做着甩手掌柜,你本是逍遥性子,却因我托付,不辞辛苦为我华山派操劳,于情于理,我都该有所回报。”

黄药师嘀咕一句:

“单一个‘易筋锻骨篇’,就已经值当我这番辛劳了,甚至还有多的。又给我这神异秘术,欧阳兄你这是要我把命也卖给你华山派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迫不及待地翻开册子看了起来,直令林朝英忍俊不禁。

正好笑时,欧阳锋来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轻声道:

“婚礼之后,我再开坛一次,给你也炼个随身行李包。”

林朝英瞥了黄药师一眼,见他似已沉浸在那秘术之中,并未注意这边,这才任由欧阳锋牵着自己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

当“纳物符”炼制成功时,距离华山开派已有将近三个月。

这么长时间下来,宗门驻地早已焕然一新,不仅修起了一栋栋木屋竹楼,最高处的一块平地上,还建起了一座青砖大瓦屋。

各个高低不一,错落参差的平地之间,亦修起了木梯、石阶、藤桥。

因着掌门与副掌门婚期在即,宗门驻地处处张贴着喜联,扎着红绸红花,还移植了不少当季鲜花。

这些自然是抱琴带着弟子们忙出来的成果,黄药师甚至林朝英自己也出力不少。

做这些杂务时,弟子们的功课也没落下。

两个多月下来,抱琴的“万里独行”轻功、“追命十三腿”都已经练出了相当不错的火候,“太华大九式”也已经入门。

何松、高虎两个天赋还行的弟子也都小有所成。

其他弟子虽然修炼进度远不及抱琴,也不如何松、高虎,但也都很勤勉,至少打基础的第一功“万里独行”算是入了门径,多多少少自外而内练出了些许内力,上山下山、挑水打柴都利落了许多。

不知不觉,初九婚期已至。

这天临近黄昏时。

黄药师带着何松、高虎等几个弟子冲进欧阳锋居住的竹楼,七手八脚给他换上了大红新衣,戴上展脚幞头,还披了大红绸花——这全套新衣,还是黄药师前次去长安筹备贺礼时,顺便帮他置办的。

所以这场婚事,欧阳锋除了强势定下婚期,其它事情当真半点没操心。

换好衣裳,黄药师哈哈一笑,“准备出门接新娘了!”

说完取出玉箫,呜呜吹了起来。

何松等人也拿起随身携带的锣鼓等乐器,咣咣铛铛敲打起来。

瞧着这群魔乱舞的景像,欧阳锋不禁哑然失笑——草台班子的既视感,未免也太强烈了一些。

不过,江湖儿女,率性而为,草台班子就草台班子吧,够热闹就行。

一行人出了竹楼,向着七八里开外的瀑布石潭那边行去。

华山山道岖崎险峻,马是没有的,八抬大轿也不可能有,新郎只能步行去接亲,配上周围那荒腔走板的喜乐,草台班子的感觉更强了。

瀑布石潭那边早已建起了一座竹楼。

林朝英昨晚便住进了小竹楼里,今日天未亮时,她便起来梳洗打扮,换上嫁衣,听着不远处的瀑布水流声,在抱琴陪伴下,等着新郎来接。

穿着一身喜庆新衣的抱琴倚窗而立,一边嘴皮利落地磕着西瓜子,一边望着宗门驻地方向。

突然,一阵咣咣咚咚的乐器声隐隐传来,透过远处林叶间隙,还隐约看到了一角红衣。

抱琴连忙把手里没磕完的瓜子往荷包里边一塞,快跑到林朝英身边,手舞足蹈一脸激动地说道:

“小姐小姐,迎亲队伍来啦!”

“我已听到了。”

戴着凤冠,遮着盖头的林朝英强自镇定,“莫慌,镇定些,别叫你师弟们瞧了笑话。”

抱琴傻乐一阵,又深呼吸几下,绷着小脸,摆出一副端庄模样,“那我出去迎他们了?”

“去吧。”

“是不是得先堵着门讨些彩头?”

“新郎是你掌门,伴郎是黄药师,有这两大高手在,你堵得住吗?”

抱琴又娇憨一笑,摸了摸脑瓜,“好像也是……那我去楼下迎他们了。”

说完,迈着轻快雀跃的步伐,蹦蹦跳跳下去了。

林朝英腰背挺得笔直,端坐椅上,呼吸平稳,看似镇定自若,可两只修长白皙的纤纤玉手,已将鸳鸯锦帕绞得皱巴巴。

她功聚双耳,仔细聆听着喜乐声,判断着迎亲队伍的距离。

随着乐声越发接近小楼,她心情便也愈加紧张,待至乐声在小楼前停下,她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呼吸也好一阵凝窒。

跟着嘻笑声、说话声、喧闹声自楼下传来,又过一会儿,楼梯处传来抱琴轻盈雀跃的脚步声,后边跟着欧阳锋那熟悉而沉稳的步伐节奏。

林朝英愈加紧张,心儿怦怦乱跳着,只觉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当脚步声在她房门前停下,抱琴蹦蹦跳跳地进来,牵起她手里的红绸,道一声:

“小姐,新郎来啦!”

林朝英心中的紧张,又霎时不翼而飞,只余浓浓的幸福萦绕心头。

她盈盈起身,顺着抱琴的牵引,步履轻盈地向着门口行去。

婚仪不仅简陋,还有许多不合礼法之处。

不过在场众人,似乎没几个重视俗仪的。

身兼伴郎、司仪、鼓吹等多职于一身的黄药师,更是个离经叛道鄙视礼教的叛逆少年,所有不合礼仪之处,统统无视之。

于是,贴身侍女兼宗门大弟子牵着红绸,带着新娘出了房门,把红绸交给了新郎。

新郎接过红绸,牵着新娘下了楼,到了竹楼门口,又在黄药师为首的众人起哄下,一把将新娘打横抱起,施展轻功,向着宗门驻地那边飞掠而去。

这作派,不像新郎迎亲,倒像是匪首抢亲。

黄药师哈哈大笑着,身形起落紧随在后,抱琴飞奔纵掠,只落后黄药师半步,其他弟子们大呼小叫,各展轻功,敲锣打鼓跟在后边,紧追不舍。

当欧阳锋抱着林朝英回到宗门驻地,留守在此的几个弟子,立刻在门前撒起谷豆。

欧阳锋顶着弟子们洒下的稻谷、豆子、铜钱,将林朝英抱到瓦屋大堂中,来到双方长辈灵牌前。

黄药师飞快赶到,把玉箫往腰带上一插,转眼化身司仪。

等抱琴、何松等陆续赶到,黄药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吉时已至,燃烛、焚香、鞭炮、起乐……”

红烛点亮,线香燃起,门外鞭炮噼啪,锣鼓唢呐一并奏响。

热门喜庆的氛围中,黄药师又朗声道:

“新人拜祖先!”

这时节,还没有后世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此时的拜堂礼,只需在堂中礼拜祖先,之后的夫妻交拜,则是在洞房中完成。

欧阳锋将林朝英放下,两人各执红绸一头,对着堂中灵牌并肩跪下礼拜。

完成拜堂礼后,黄药师又吆喝一声:

“礼毕,新人入洞房!”

抱琴笑呵呵过来,与黄药师一道,将新人送进后方新房。

离开新房之前,黄药师还不忘提醒欧阳锋:

“欧阳兄,可别只顾着沉溺温柔乡。与你的新娘子喝过合卺酒,你还得出来答谢宾客,陪我们畅饮一番的!”

欧阳锋道:“我戒酒了。”

黄药师不管,郑重道:

“今日大喜,必须破例!”

说罢背着双手,大笑离去。

抱琴对着欧阳锋娇憨一笑,做了个不明所以的手势,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新房中只剩下一对新人。

欧阳锋拿玉如意挑下林朝英的盖头,就见烛光之下,头戴华美凤冠,身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子,浑无半点平日里的清冷,她含羞带怯螓首低垂,淡妆点缀的玉颜娇美不可方物。

欧阳锋凝视新娘一阵,牵起她的手,微笑道:

“该喝合卺酒了。”

林朝英轻嗯一声,随他起身,来到桌前。

桌上摆放着两只酒杯,杯脚以红线相连,欧阳锋斟上两杯水酒,端起两只酒杯,将一只递给林朝英。

林朝英双手接过,与欧阳锋交杯对饮。

饮过合卺酒,林朝英视线粘在欧阳锋身上,明眸之中,忽地浮出一层朦胧水雾,唇角却又微微翘起,浮出浅浅柔柔的笑意,柔声唤道:

“夫君。”

婚礼既成,诸般奇异滋味涌上心头,所有紧张忐忑、患得患失、扭捏羞赧,霎时一扫而空。

欧阳锋也凝视着她的眼睛,唤了一声:

“娘子。”

完了觉得这称呼有些不惯,便说道:

“以后还是叫你林姐姐,更亲近。”

“随你。”林朝英嫣然一笑,轻轻推了他一把,“该去答谢宾客了。”

“不急。”欧阳锋说着,解下她那沉重凤冠,令她柔顺青丝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至腰际。

又将她轻拥入怀,俯首噙住她红唇,细细亲吻一阵,直至她眼波迷离,面红似火,方才停了下来。

他捧着她脸颊,拭去她眼角一抹泪光,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道一声:“很快回来。”

便出了新房,答谢宾客去了。

林朝英手按心口,深深呼吸,坐到床头,从枕头下取出一卷图册,略微翻看几页,便羞得满脸发热。

她轻轻咬了较唇瓣,把图册放到桌上,还特意摊开了一页,打算等欧阳锋回来后,叫他来参阅那图册。

于是,当小半个时辰之后,欧阳锋略带着几分酒气回来时,就见林朝英双腿伸得笔直,端端正正仰躺在那织着鸳鸯交颈彩绣的喜被上,双手交叠按着小腹,双眼闭合一动不动。

虽大红嫁衣未解,脚上也裹着洁白罗袜,但瞧瞧她那红唇紧抿,长睫轻颤的模样,再看看桌上那摊开了一页的画册,欧阳锋便知她作此姿态,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任君采撷而已。

欧阳锋暗自好笑,过去拿起图册翻看,就见这彩印图册画工精湛,人物神态惟妙惟肖,精彩细节纤毫毕现,乃是一册足以传家的教育书藉。

他认真观摩一阵,又去到床头坐下。

当他坐下时,能明显感到,林朝英娇躯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林姐姐看过那图册了吗?”

“嗯。”沉默片刻,林朝英才以微如蚊蚋的声音说道:“只是看了一点点。”

“那可不够。”

“为,为何不够?此事本就是男儿作主,女儿家,不是只需稍作了解便可吗?”

“可你放在桌上的图册中,也有不少是女儿家主导的。你难道没有看到?”

“……”林朝英又沉默好一阵,才羞不可抑地说道:“反正,反正今夜由你作主。”

毕竟是未经人事的新嫁娘,又是面薄易羞的性子,瞧着她这般窘迫模样,欧阳锋也不欲在这新婚之夜为难她。

素女经、洞玄子、密宗欢喜禅的那些功夫,还是以后再慢慢与她参详吧。

今夜,留给她一个足够美好的回忆即可。

于是欧阳锋抬起手,指尖轻抚着林朝英细腻脸颊,低语道:

“好吧。那我来为林姐姐宽衣?”

见林朝英绷着身子,轻轻点了点下巴,欧阳锋便除去她罗袜,露出玲珑美脚儿,又缓缓解开了她嫁衣衣襟。

当身上衣裳尽去,林朝英忽又羞声低语一句:

“蜡烛。”

“蜡烛?”

“蜡烛还亮着。”

“当然要亮着。熄掉的话,怎生看得分明?”

“可是……”

“没有可是。”

欧阳锋不容置疑地说着,细细欣赏一阵林朝英那冰肌玉骨、纤侬合度的无瑕娇躯,之后,便将那雪腻酥香紧拥入怀。

烛泪潺潺,烛光摇曳。

新房之中,风疾雨骤。

倏地,宛似啜泣的呜咽骤起,似悲鸣,又似欣喜……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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