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432:努力完成KPI(十二)【求月票

“阿鲁,阿鲁,这死孩子去哪儿了?”

长年饱受风霜日晒的妇人扛着一只盛满清水的木桶,扭头去找调皮儿子却没发现人影,她也不着急,只是少不了抱怨。

“大概是跑哪里疯玩了吧?”

同行的妇人笑着应答。

她肩头同样扛着一只木桶。

“唉,跟他死鬼爹一个德行……”阿鲁娘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挂着的细汗,本来想让这小子过来帮自己分担一下,谁知道他跟他爹一样光顾着自己,还让她操心。

“讨了婆娘就改好了。”

“就是。”

其他人的宽慰让阿鲁娘舒服。

她脸上重新浮现一缕浅笑。

“唉,希望吧。”

另一人问:“你儿媳啥时候来?”

阿鲁娘笑道:“还有三十一天。”

这可是家里一等一的大事,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天都是掰着手指算的。

其他人听闻,无一不羡慕。

纷纷夸赞阿鲁娘好运要来了。

阿鲁娘头上戴着一顶磨损有些严重的旧兽皮帽,方口阔鼻,双眉浓而粗,肌肤黝黑泛红,身躯算不上高,双肩宽阔,胳膊粗壮,乍看还以为是敦实矮小的汉子。

听说她不是十乌族人,是外族的,被狠心的亲爹亲手卖到十乌这边。

大概是命里带着丧气,阿鲁娘一连死了四个男人,如今膝下只有阿鲁一个儿子,今年也十三岁了。阿鲁娘这两年一直发愁儿子婚事,辛苦攒了好几年的银钱。

只是这点钱是娶不到十乌少女的。

恰逢这两年生意好,陇舞那边的女人断崖式掉价,货源也多了起来。她通过人脉联系好了认识的贩子,交了定金,也不挑人,据说最迟三个月就能按期交货。

贩子拍着胸脯打包票了。

阿鲁娘这阵子也乐得喜上眉梢。

干活儿越发有劲儿。

逢人便说自家快要办喜事。

像阿鲁娘这样能干的女人不多见。

部落不少男人私下都抱怨自家女人不似阿鲁娘能吃苦,不能替儿子挣个媳妇。

惹来其他女人一致白眼。

阿鲁娘这么好强还不是因为死了男人,她又不肯再嫁人了,再不努力,娘俩喝西北风呐?她们不一样,她们男人都还活着。

如果她们也死男人,肯定也拼命。

一句话怼得男人哑口无言。

“三十一天?那快了。”

“到时候别忘了请吃酒。”

阿鲁娘脸上浮现浅浅笑意,直道:“当然当然,家里两头羊羔都备好了。”

看似人生赢家的阿鲁娘,内心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痛,那就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阿鲁一点儿没有要当新郎,成为大人的自觉,整天跟孩子王一样,跟那些个七八岁的顽皮孩子混一块儿疯玩儿。玩什么大将军兵卒攻城的幼稚游戏。

阿鲁娘对此十分不满。

屡次藤条教训。

但部落其他男人却觉得阿鲁很有勇士潜质,再过一两年都能跟着部落其他男人一起出门打仗了,到时候,什么金银财宝粮食女人不能挑?这娃,以后会有出息!

阿鲁娘没这么大的野心。

她前半生吃了那么多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阿鲁长大。她只求儿子能平平安安待在她的身边,有个正经手艺,娶上媳妇多生孙子,待她老了好好孝顺她就行。

部落男人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

背地里挺瞧不起阿鲁娘。

甚至不允许自家孩子跟她多接触。

但部落妇人之间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她们对于一人干活能顶两个大男人的阿鲁娘极为敬佩,后者偶尔还会热心帮她们干些重活,这可比家里光张嘴的男人强些。

七八个妇人打水回去,路上有说有笑,也不操心跑出去疯玩的孩子。

现在的条件可比以前好多了,他们部落是附近有名的大部落,附近都会有驻军巡逻,防止野兽进入地盘。类似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天擦黑他们就会回来。

要是再晚一些少不了一顿胖揍。

部落聚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帐篷。

不少帐篷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部落男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顽皮孩童聚众嬉闹,看着一派岁月静好。

阿鲁娘回到自家帐篷。

却见帐篷外站着眼熟的男人。

阿鲁娘认识,这人是第四任丈夫的兄弟,他们曾一起出去“打猎”。去的三百多号青壮,最后只回来一半,剩下的男人——包括阿鲁娘的丈夫——在陇舞郡永固关边境被巡逻兵追上射杀了,庆幸他们那一趟收获丰厚,阿鲁娘作为遗孀也分到一笔小财……

“进来坐。”

男人跟着入内。

“嫂子,求你个事儿。”

“你说就是,自家兄弟哪有不答应的。”阿鲁娘这些年没少受对方照拂,部落食物最紧缺的时候,她家没有可以出门狩猎的成年男人,分到的粮食少得很,她跟阿鲁差点儿饿死在那个寒冬腊月,还是靠着对方接济的干腊肉才熬了过来,阿鲁娘很记恩。

“开春之后,部落要组人去春猎。”

阿鲁娘心中咯噔:“要让阿鲁去?”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她一人干活也能养活而娘俩。

哪里还需要阿鲁去拼命?

男人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是想来借大哥留下的盔甲弓箭……这次春猎应该要过关,估计有些危险,俺就想多戴点东西。现在狩猎可赚钱,俺想趁着还能动,再去猎一次,给家里的崽也讨上个女人……”阿鲁娘花钱从贩子手中讨儿媳这事儿,谁不眼红?

阿鲁娘一听这个要求,立马答应。

因为十乌这边没几个像样工匠,也没精湛的冶铁造器技术,盔甲武器这样精致的玩意儿对于普通人来说,可遇不可求,一般都是父传子,子传孙,只要还能用就一代代传下去的“传家宝”。关键时刻能保命!还有些人家出门狩猎,武器都是磨尖了的石头……

阿鲁娘家的盔甲和弓箭,那都是运气爆棚从永固关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部落一些人家都想来借,但阿鲁娘一般不肯,这是她留给她儿子阿鲁的装备!

这次开口借的人是亡夫兄弟。

她就答应了。

男人穿戴整齐,喜滋滋出去。

威风凛凛的模样,一路上吸睛无数。

阿鲁娘忙着准备晚上要吃的,烧柴煮粟米炖肉汤,收拾家务,行动利索。

很快,疯玩的孩子陆续回来,一些人家直接响起了孩子嚎啕大哭的声响。

除了阿鲁。

直到月上中天。

一道影子一边抱怨一边回赶。

阿鲁骂骂咧咧:“回家也不喊俺……”

终于,累死累活快到了,月光下,隐约能看到部落营帐的模糊影子,阿鲁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着。但跑着跑着,他发现漆黑的部落逐渐亮起了奇怪的光芒。

起初就一点,之后迅速连成一片。

_(:3」∠)_

约了明天早上九点半的NT筛查,不知道要啥准备,医生说的我忘了耶……

(本章完)

第433章 433:努力完成KPI(十三)【求月票

“着、着火了?”

阿鲁险些吓得跌跟头。

别看他平日顽劣又调皮,时常惹他阿娘生气,捉弄部落叔伯,但在他心中,部落是他的家,所有人都是他的家人。当脑中萌生“失火”这一念头,不由得加快步伐。

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救火”。

十乌冬日少雨干旱, 确实容易走水。

胸腔内的空气随着剧烈奔跑和喊叫而稀薄,逐渐也有了火舌舔舐过的灼热感,汗出如浆,浑身燥热。可他顾不上自身的难受,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快些回去!

但,距离部落不足五十来丈的时候,刺目火光间晃动着模糊人影, 他隐约看到熟悉装扮的身影倒了下来,同时还有一声短促的惨叫。阿鲁被这幕吓得浑身激灵。

他猛地向前跌倒,扑在地上。

借着茂盛野草遮掩身形。

一点点爬到了勉强能当遮蔽物的枯草堆后,那一刻的他吓得忘了呼吸,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看清后,眼眶迅速涌上水汽。

他、他此时此刻看到了什么?

一伙陌生残暴的敌人闯到了部落里头一通屠杀,这把火就是他们放的!

因为距离隔得远,阿鲁看得不真切,但凭着对部落大人的熟悉, 他能借着模糊影子判断他们的身份。随着血柱从致命伤口喷溅洒满营帐, 他们也惨叫着倒下。

每一个、每一个……

全都是阿鲁最熟悉的亲人!

面对敌人的暴行,他们只来得及惨叫便倒了下来, 其中还有身穿半幅甲胄的驻军札耶伯。札耶伯是王庭派来部落的驻军,听说也是本家部落出去的勇士。

年纪轻轻便是三等簪枭,驻军中的二把手,见多识广,悍勇强大, 数次出猎都能满载而归, 大人说他家里四个老婆都是他凭本事弄到手的,五年生了十二个孩子,是部落当之无愧的“高门大户”。因此,部落小孩儿都崇拜这位札耶伯,阿鲁也羡慕他的强大。

阿鲁记得就在昨天,他去札耶伯家里讨东西吃,札耶伯和温柔漂亮的婶婶还笑着跟他说过第十三个孩子快出生了……以后就让阿鲁给取名字,让阿鲁教孩子骑马。

没想到,仅一天就阴阳两隔。

昨日的幸福温馨被眼前烈狱般的杀戮狠狠撕碎!阿鲁双手死死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也努力克制遏制不住的本能恐惧,同时——仇恨在他心中疯涨!

顷刻长成了参天大树!

阿娘……

他还有阿娘……

阿鲁努力擦了擦泪水,想去找阿娘,但现实却是残酷的,他家的帐篷已经化作熊熊火光,他如果冒出头的话,也会死!沉重的现实打击让阿鲁寻回了被仇恨藤蔓纠缠的理智,他深深看了眼火光中的部落,匍匐在地上, 借着草丛遮掩一点点往反方向爬行。

草叶划破脸颊,虫子叮咬肌肤。

手肘下的碎石带来尖锐刺痛。

但都比不上他此刻的心痛。

总有一日——

他会替部落的老老少少报仇,替阿娘报仇,替札耶伯和婶婶孩子报仇……强烈的信念铭肌镂骨般深深印刻在脑海。

总有一日——

他会——

阿鲁小心翼翼又爬出了十多丈远,直到一双马蹄拦住了去路,阿鲁心下大骇,强烈的恐惧从尾椎骨爬上后脑勺,浑身冷汗直冒,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儿。

这时候,马背上传来疑惑女声。

“小郎怎在这里?”陌生的语言,声音温柔清冽,好似有抚慰人心的能力。

阿鲁前一刻涌起的恐惧,下一息便如潮水退得一干二净,因为对方年纪不大,还是个女郎,生了一张比月下仙子还要美丽的面庞。肌肤跟羊奶一样白得细腻。

还不待阿鲁反应过来,前者用非常别扭蹩脚的十乌语言道了一句。

“竟是漏网之鱼啊。”

她要找的就是漏网之鱼。

阿鲁一下子就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摁住了,双手负在背后,失去自由。借着余光,阿鲁看到抓他的人跟屠戮他部落的歹人一个装束!他立时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放开老子!”

奈何抓他的人力气大得惊人,不管他如何挣扎,双腿蹬踹、张嘴咬人,对方都是纹丝不动。他们似乎以那位月下仙子为首脑,后者不发话他们就没有其他动作。

“十乌少年,模样还不错,这张嘴巴讲得溜,也不像是个结巴……”

符合老师讲的几个条件。

月下仙子,也就是林风右手卷着马鞭抵起少年下颌,将他这张灰扑扑的脸看得清楚,慢悠悠点评。阿鲁哪里会任由她摆布,口中酝酿一口唾沫就要吐林风的面门,却被她轻描淡写偏首避开,神色漠然,抬手拔出腰间佩剑:“符合条件的,一个不留。”

还得是她亲自动手!

其他人,林风信不过!

几个护卫低头不语,心中免不了感慨两句——唉,这世道真真是害人啊!

一两年前的林小主簿可纯良可爱了,说话软绵待人温柔,被夸还会脸红害羞,生得又好看,没哪个袍泽瞧了不喜欢的?倾慕者如过江之鲫!只是最近这半年,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特别是离开汝爻治所后,手起剑落收人首级更是麻利,全程不带手抖的。

感慨两声战争残酷,便没了下文。

这场夜袭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林风回去的时候,战斗进入尾声,一部分已经开始清扫战场,收割右耳。

为何是右耳?

因为永固关守将要三万十乌首级筑京观,着实有些难度。不是凑数量有难度,而是首级保存有难度。虽说这是寒冬腊月,尸体不易腐烂,但再不容易腐烂,俩月下来也够呛,总不能还将人脑瓜子腌制了保存吧?

面对这个现实难题,沈棠摸了摸自己左耳,耳后的伤痕早已结疤,摸着只有些许不平。她想到了什么,便道:“那就循着打仗规矩,割右耳呗,我想褚将军会理解咱的。”

不是不想拿脑袋交差,实在是没这保存条件,运输方面也有难题啊。

最后再将清扫出来的尸体,统一埋入一个大坑,盖上土,也算入土为安。

武胆武者干这活儿效率拉满。

沈棠给他们上三炷香,倒了酒。

“下辈子要是投胎,看准点。”

要么别投胎。

要投胎就别当她的敌人。

林风回来被顾池瞧见。

后者看到她面庞沾着的刺目血迹,便笑问一句:“令德有收获?”

“抓了个漏网之鱼,也不知是不是。”用袖子擦掉脸上黏腻血液,随着鲜血晕染,反而衬得肌肤越发白皙,“先生给掌掌眼?”

顾池看着被扛回来的尸体,无语。

简单查看便道:“这不是。”

林风也不失望。

能让老师文士之道示警的人物,若这么简单就死了,可能性也不大。这漏网之鱼,还真只是漏网之鱼,但她勤奋好学,总要弄清楚顾池是怎么判断阿鲁不是目标人物的。

“如何不是?先生可否解惑?”

顾池笑道:“这也简单得很。”

他抓起尸体已经冰冷的手。

“你老师要找的可是十乌大王后的儿子,当储君养的,哪会有这么粗糙生冻疮的手?十乌虽崇尚武力,民风野蛮,但他们的王庭却很重视文武,这手哪有长期执笔的茧子?”

仅凭细节也可以判断这不是。

林风若有思索地点点头。

顾池道:“杀错了就杀错了,这少年多半是这个部落的,若放跑了去其他部落通风报信,我等可就麻烦了。漏网之鱼不可留……”

“先生教诲的是。”

顾池看着冷着长脸的林风,倏忽不正经了一句:“令德其实可以多笑一笑……”

林风:“……”

“多学学你老师,不轻易暴露情绪。”

越是看着和蔼可亲,越有欺骗性。

林风颔首受教:“嗯。”说着,扬唇露出干净纯澈的笑容,笑意直达眼底。

顾池:“……”

(σ)σ:*☆哎哟不错哦

今天超累的,但好歹NT检查消息不错,囊周积液也消失了。

香菇还在检查的时候看到女儿秀气的大脑袋(虽然不知道性别,但不妨碍我许愿一个吧),才三个月,已经有人样了,真神奇。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