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六十一.理应得到惩罚之人

乔治毋庸置疑是不可饶恕之人。他杀人,当着被害者家人的面杀人,将被害者拖到通道里在所有居民注视下杀人,将被害者用衣服勒死、尿液淹死、嘴巴塞进岩石噎死、用火烧死、割掉脑袋、打烂腹中胎儿疼死而死。

被他杀死的居民有37人,因他死去的居民超过100人,这甚至超过许多恶灵在维纳避难区犯下的杀戮。

而这仅仅是骑士团追溯调查的结果,真实遇害者只会比这更多。

当地人除了对乔治恐慌性的给予“维纳屠夫”的称呼外,还称呼其为披着怪异皮的人,或是披着人皮的怪异。

所有人都认为乔治应为自己犯下的罪恶付出代价,除了乔治。

他被骑士送上地下城的临时绞刑台时还在高呼自己无罪,以至于沼泽之母让陆离前往绞刑架,祂想知道一个让异神都感到痛恨的人类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们不该怪那把刀,而是应该追责使用那把刀的人!”

穿越骑士形成的人墙,陆离来到绞刑架前。

杀了许多人的乔治没能坦然面对死亡,脖颈上的绳套将这个无数居民的噩梦几乎吓得尿裤子。无用地对冷漠的骑士们喊叫。

乔治看到来到近处的陆离,犹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驱魔人先生!您能理解我的话吗!所有事都是上位者驱使我做的,所有利益所有罪恶都应该属于他!”

他又一次重复陆离来时听到的说辞。

“我只是上位者手里的刀,你们不该责怪一把杀人的刀!”

陆离注视眼泪鼻涕横流,再也看不到凶狠的乔治:“但你不是刀,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识。”

“都是上位者让——”

“你享受其中。”

陆离平静注视脸庞痛苦僵住的乔治:“你喜欢掌控他人的生命,你享受他人在你面前发出惨嚎。上位者告诉你做什么,但决定怎么做的是你自己。”

“我不是……那都是……”

乔治否认变成碎片般的呓语。

“他口中的上位者在哪。”陆离问来到身边的马特乌斯。

“左特·布伦尼,议员之一,第八位。”

陆离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作为议员在议会厅说过些话。

第八位则指在死刑名单的排序。

机关运作声这时响起,乔治陡然下坠,麻绳崩得笔直,荡绳般摇晃几下后趋于静止。

“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口袋中的沼泽之母问。

“锤击孕妇的肚子,把烧红木炭塞进欠债人喉咙,即使漠视生命的人也不会这么做。”

不尊重生命的人,不值得拥有生命。

“还有几名议员做过这种事?”奥菲莉亚嘶哑着说。

“两名议员参与,还有一名议员接触过外环事宜,暂时放在有罪区……把他放下来!放他下来!”

回答的马特乌斯忽然喊道,让骑士们救下濒死的乔治。

“将他救活!起码要暂时活过来!”

“怎么了?”奥菲莉亚不解。

“只是绞刑难以赎清他们犯下的罪恶,我们应该物尽其用……”马特乌斯看向陆离,说出刚迸发的点子:“从人类身上您也能获得人性对吗?”

……

也许可以称之为幸运,乔治能够多活几分钟;也许可以称之为荣幸,所有死刑犯的刽子手都变成了陆离;也许可以称之为赎罪,他们能偿还一些地下城人民的痛苦。

通灵枪发出的巨响在地下城回荡鸣颤,陆离被拖入死亡回溯,凝固的身躯仿佛因生命消逝而沉默。

十几秒后,陆离平举的手臂垂落。

“开枪后我会进入死亡回溯,帮我把通灵枪拿下来。”陆离和扭曲身影说。

“我可以帮你……”奥菲莉亚说道。

“通灵枪会伤害你。”

扭曲身影则能忽略这微末伤害。

第二个被拎上绞刑架的是冯布斯,议员之一,他排在左特·布伦尼前面的原因是他对居民的伤害——他从不杀人,这些都由手下去做,他只负责享受:俘掠外环的女孩们关在他的地下室,让她们服侍自己:当做发泄,当做马桶,当做床,当做痰盂。

引人发笑的是,他是当初坚决赞同陆离和马特乌斯的议员之一。

可惜拥护没能让他逃过一死。

“马桶……是坐在她们身上吗?”沼泽之母的低语响起。

陆离接回扭曲身影的通灵枪,更换子弹:“是在她们的嘴里排泄。”

“我们可以去地狱再杀他一次吗?”

扭曲身影散发名为厌恶的情绪。

“灵魂早已不去地狱了。”

以及被陆离杀死、掠夺人性的人是否还有灵魂还是未知之数。

第三个是汤姆,平常的名字,在避难区泯然于众,但提及他的绰号“扒皮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以及他的扒皮帮在外环制造恐虐,所行所举与异教徒无异,并通过持续自残豁免相当程度的疼痛——也许随时间推移他们真的能孕育出邪神幼体。

汤姆排在第三位而不在前面的主要原因是他们不对女人和孩子下手——算是施暴者难得的仁慈。

不过死刑犯名单里有八人是扒皮帮也说明了他们的残忍。

汤姆叫嚣着“真想知道驱魔人惨叫是什么样”中,陆离毫无仁慈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仍然是近乎恒定的0.1份人性。

看来人性只是单纯的数量,与“人性”这个词汇本身含义无关。

而随着不断处决,陆离感受到为何怪异喜欢掠杀人类。

一只怪异族群成员的怪异的人性只有人类的五分之一,而这只普通怪异需要十名骑士与之对抗,可以屠杀一座小镇。

维纳地下城有八万人口,八千份人性。

陆离平静地想到。

解决那位左特·布伦尼议员,陆离在骑士抬尸体离开绞刑台时问:“还有多少人?”

“还有五十一人,您需要休息一下吗?”

马特乌斯担忧陆离持续的杀戮会让理智值与意识产生波动,给那些怪异趁虚而入的机会。

虽然他们罪有应得。

“不用。”

犯人们的所作所为抹除了陆离本就贫瘠的怜悯情绪。

(本章完)

第1124章 六十二.死了两次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们陷入绝望再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你就这么喜欢救赎吗!那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怎么这操蛋世界活下去吗!”

陆离注视着绞刑台上嘶声力竭的犯人,另一个自己举起通灵枪,一切都泯灭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

回归现实,马特乌斯的安慰耳畔响起:“没人真正怪您。无论救赎拯救都不是您应该做的,他们只是想用道德要挟您。”

“这是最后一个吗。”

陆离接过扭曲身影递来的通灵枪,卸去弹壳,镀银子弹上膛,装进枪套。

“是的,接下来是‘有罪的’,他们犯下错事,但还不到罪无可赦。”

以及许多的确制造罪恶但难以判决的市民。

比如卢恩·特林。他残忍杀死洛斯一家,在洛斯活着时剖开他的肚子逃出肠子,用肠子勒死洛斯的妻子,又掏出洛斯夫人的肠子勒死他们的儿子,再将儿子的肠子勒住洛斯。

一家三口被彼此的肠子紧密联系一起,与邪教献祭般的恐怖场景中痛苦死去。

如果只是如此卢恩·特林无疑会出现“死刑的”名单,但卢恩·特林有这么做的原因……

他的孩子被洛斯偷走,作为洛斯掌握的一种邪异炼金术的……材料,用来治愈儿子的癫痫症。

卢恩·特林找到了丢在洛斯家门外下水渠道的孩子的头发,所以发疯地杀了洛斯一家。

“他会成为吾的信徒,他没有犯错。”

作为异神的扭曲身影显然拥有自己的认知。

马特乌斯点了点头,划掉卢恩·特林的名字。

关于下一个因贪污让二十七名居民饿死的执行官的判罚,所有人没有异议。

“应当处死。”

“附议。陆离,你能将吾放在头上吗。”

“为什么。”

“那里更舒服,交流更方便……”

七份人性已经让陆离开始变得“好闻”。

陆离拿出邪神附身的枝杈,它正在缓缓弯曲,首尾相连成环,荆棘之冠般戴在陆离的黑发上。

陆离微微低头,荆棘缠绕着头发没有滑落。

马特乌斯抹掉执行官的名字,只是他的下场与上一个被划掉名字的截然相反。

骑士离开,将面如死灰的执行官带上绞刑架,由陆离行刑。

第三个,第四个……有幸运者如卢恩·特林被扭曲身影选中,有倒霉者需成为无智奴仆偿还罪恶,也有不可饶恕之人成为陆离枪下亡魂,以肥料形式反哺地下城。

“死刑的”、“有罪的”、“难以判断的”,他们拥有的罪恶从低到高,起码有罪的许多人免于一死。

一百三十七名“有罪的”审判完毕,扭曲身影多了三十七名信徒,九十七名奴仆。

然后是“难以判断的”。

这份名单人数最多,也最难直观判断他们是否犯下罪恶——也许他们有过错,但有种种客观原因让他们的过错不算严重。

比如乔纳斯,他在某天深夜的打盹间接导致看管的仓库失窃,引起居民暴动和士兵冲突。他没犯下严重过错,因玩忽职守审判又有着些许不公,但如果他没睡着这起惨案本不该发生——无论死刑还是成为奴仆对他而言都过于严重。

“让他从转化信徒和在地下城工作赎罪选择。”

下一个是报社老板伊维特·本,他因被构陷而动用报社编造构陷他的人的谎言,导致那人悲愤带着妻子自杀。伊维特·本不是主动挑事的一方,但他的行为的确导致一对夫妻溢死在家中。

“无罪。”

沼泽之母温和地说。

陆离什么也没说,祂的回答代表他的意见。

“您先看这里……”

马特乌斯这时让陆离暂时略过下一位,指向名单中间标注为议员的名字艾德里安·亚伯:“我们调查得知他觊觎伊维特·本的报社,此前他和那对夫妇接触过,我猜是这位亚伯想用这种办法逼迫他交出报社。”

陆离对艾德里安·亚伯没有印象。

“有人会为了别人利益牺牲自己和妻子?”陆离问。

“通常不会,但他们的儿子还在,我猜是有什么承诺,不过不久前他们的儿子尤利卡因为闹事被抓了起来,送往外环遭遇‘意外’,感染瘟疫死了。”

“是议员做的?”

“我们没有证据。”

所以他在“难以判断的”。

“不需要证据。”扭曲身影回道。

没有异议,这位艾德里安·亚伯议员被丢进补充陆离人性的“死刑的”之中。

马特乌斯针对议员的举动像在排除异己,但他没理由这么做,有陆离撑腰他能随意罢免任何议员而不遭受任何非议与阻拦,没必要这么做。

“难以判断的”的两百余道名字处理接近尾声,多数像乔纳斯用劳动偿还,少数化为奴仆与信徒,三名死刑。

“艾德里安·亚伯”是其中之一,他被从自己岩洞的被窝拖出,披着单薄睡衣丢上绞刑架。

“什么?马特乌斯市长,陆离先生……你们要做什么?”

惊慌失措的艾德里安·亚伯猜到什么,想要辩解,失败后又失态地破口大骂,说马特乌斯在诬陷他。

“他在说谎……”

沼泽之母轻轻摇晃祂的枝杈:“吾能听见他的心……”

陆离轻轻颔首,抬起枪口,对悔恨绝望的艾德里安·亚伯扣动扳机。

拉扯进死亡回溯,陆离陡然陷进一片陌生环境。

这里不是绞刑台,而是一间卧室,床铺被褥中熟睡着一道身影。辨认出他是谁之前,陆离转向“吱呀”缓缓敞开的房门。

一条变换形态的肉块门缝钻出,蠕动着接近床榻上的身影,钻进被褥,拱起爬行的形状。

熟睡的艾德里安·亚伯翻了个身,似乎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微弱的呼吸停滞一刹那。

然后陆离从死亡回溯中醒来。

“你这次花费有些久。”扭曲身影问。

“艾德里安·亚伯早就死了,时间大概是……”陆离看向汩汩流淌血液的尸体,回忆放在床头柜上的报纸标题:《第五批迁徙居民抵达光明之地!》

“一个月以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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