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擒虎

“风兄?”

苏陌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风百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前……”

风百川冷冷开口,然而刚说了两个字之后,忽然刀锋一转,淮山五虎之中正有一人想要偷偷离去,见到这锋芒袭来连忙侧身避让。

可终究躲闪不及,就见到血光一现,一条臂膀登时飞出。

余下一人趁着这个当口,飞身出了茶肆。

苏陌眸光一转,轻轻地按住了正要上前拦截的杨小云。

杨小云一愣,就听到一声惨叫传来。

那刚刚飞身出去的人,却是以一种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落地之后,脸上挂着一层寒霜,哆哆嗦嗦颤抖不止。

脚步声此时到了跟前,就听到一人冷笑:

“在我面前,也想跑?瞎了你的眼!”

这人说话之间踏步进了茶肆之内,环目四顾,眸子里尽是嚣张。

然而却没有人觉得他嚣张有什么不对。

淮山五虎凶名远扬,威风不可一世。

此人能够让淮山五虎望风而逃,嚣张点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下一刻,就见到这满目嚣张之人,忽然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巨大的凶险一般。

眸子里的嚣张之色尽数退去不说,整个人更是一个激灵,原地打了个摆子。

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眸子里全都是恐惧之色,还带着一丝丝的讨好:

“您……您怎么在这?”

他看着的人,正是苏陌。

茶肆之中眼见于此,却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当家,竟然如此厉害的吗?

只是不明白,这大当家的怎么还成了总镖头?

苏陌则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之人,这人不是旁人,却是那傅寒渊!

“苏总镖头!?”

忽然之间,又有一个声音从茶肆之外传来,紧跟着脚步声噔噔响,一人闯入茶肆之中。

手中两杆紫金凹面锏倒提,却是一个看上去沉稳的中年汉子。

此时此刻,满脸喜色:“苏总镖头,旬月不见,风采依旧啊!”

“刘首领。”

苏陌这一次倒是不意外了,跟杨小云站了起来,对刘默抱了抱拳:

“诸位这是怎么回事?

“这淮山五虎又是哪里来的?”

“此事说来话长,姑且容后再禀。”

刘默一笑:

“咱们几个拿这淮山五虎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一路从闽越山追杀至此,这几个人却是诡计多端,那疤面虎武功高强不说,更是擅使一种险恶剧毒,着实是不容易拿住。

“不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苏总镖头,也算是让他们立了一功。

“这淮山五虎恶事做尽,还请苏总镖头助咱们一臂之力,将这几人拿下。”

“责无旁贷。”

苏陌笑了笑,且不说有这份渊源在,纵然是没有,方才这疤脸汉子对他们屈指弹毒,手段卑劣,苏陌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风百川闻言冷冰冰的点了点头,眸光在这淮山五虎余下的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疤脸汉子脸色一时之间难看至极,死死地盯着风百川三人,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正在给刀客祛毒的白衣公子:

“你们……你们阴魂不散,简直是欺人太甚!!”

傅寒渊嘴角一撇,想要说点什么,不过看苏陌没有开口,也就没敢开口。

“尊驾倒是喜欢倒打一耙。”

刘默摇了摇头:“诸位手段狠辣,于东城各派之间游走,但有所见,必然杀之灭口。我等寻你们之前,却是将你们的事情全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十三年前,桓亭镇许氏一门,一夜之间化为白地,便是出自于诸位之手。

“许氏一门上下七十六口,无一生还,可谓是鸡犬不留。

“十年前,松涛剑阁女弟子回家省亲,途中见尔等为非作歹,仗剑出手。

“可惜不是尔等的对手,失手被擒之后,被你们折磨了七天七夜。

“最终将尸体扔到了那女弟子家中,‘莫管闲事’四个大字,却是被诸位硬生生的缝在了那姑娘的后背上。

“她家人向松涛剑阁求助,松涛剑阁也派出门中精锐弟子寻你们,结果也是被你们杀的干干净净。

“更有甚者,松涛剑阁大弟子戚华被你们活生生剥去了半张人皮,悬挂在了松涛剑阁和栖霞门的界碑之上。

“此举引起两门公愤,追杀诸位足足六年。

“一直到松涛剑阁老阁主途中遭遇永夜谷高手袭杀,一战之下惨死江湖道,松涛剑阁自顾不暇,这才勉强放弃。

“不过纵然如此,诸位也不敢出现在栖霞门和松涛剑阁所属地界之中。

“而经此一役,你们却也越发小心,对东城诸派不能说是闻风丧胆,却也从未在一处停留超过半年。

“蝇营狗苟,小心躲避,却是苟活至今。

“可纵然如此,尔等手底下的人命,那也是累累血债。

“如今却说咱们欺人太甚,着实是好没来由!”

刘默一直以来都是沉默寡言,这会功夫却是侃侃而谈,让苏陌和杨小云颇为惊讶。

茶肆之内坐着的诸位,听着他直斥淮山五虎为非作歹,一时之间也是心头发沉。

淮山五虎手段狠辣,所遇到的人,确实是少有留下活口的。

而他们做下的那些事情,不是没人知道,只是管不了。

能够管得了的,抓不住。

能抓住的没工夫。

总而言之,桩桩件件之下,以至于让这几位在这东城地界,肆意妄为了十余年,以至于凶名昭著,越发的不可一世。

“好啊!”

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却是那白衣公子。

他抬眼之间,满脸都是怒容:“淮山五虎,还以为你们是什么人物,原来是坏事做尽的恶人啊。不过也对,好人如何能够随意给人下这腐尸化骨的剧毒?

“如此看来,却是不能让你轻易离开这里了。”

他一边说到这里,一边偷偷摸摸的拿了个包子往嘴里塞,眉目之间固然是义愤填膺,就是腮帮子一股一股的,着实有点滑稽。

“哼,这是哪家的孩子,在这里胡吹大气,是家里没大人了吗?”

疤脸汉子眼珠子接连滚动,忽然之间单掌一抖,掌中所扣暗器却是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直袭刘默风百川等人。

紧跟着另外一只手一挥,暗中所藏的毒药顿时激飞而起。

却是朝着茶肆之中,那些寻常的客人而去。

这两手,一手是拖住刘默,风百川等人,另外一手让茶肆之内各路客人尽数中毒,进一步拖延他们的步伐。

紧跟着身形一晃,合身之间就要撞这茶肆之间。

心中盘算明了,却全然没有救助自己弟兄的意思。

身形一晃,已经到了这茶肆之外,正要撒开大步离去,抬头之间却见到一个人正站在自己的跟前。

一愣之下:“你!?”

站在他面前的,自然是苏陌。

他掌中带着一个鹿皮手套,随手一扬:“还给你。”

“什么?”

疤脸汉子脸色大变。

只以为苏陌随手扬起的正是他刚才洒向那些客人的剧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入了苏陌的掌中,却哪里敢硬接?

当即想都没想,抽身之间重新返回了茶肆之中,目光一扫果然没有一个人中毒。

心中念头翻滚之间,脚步却没有片刻停留,当即朝着另外一处奔走。

却忽然感觉,肩头所触,似乎是一个人……

一愣抬头,就看到一个大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自己的跟前。

当即一怒:“死胖子,滚开!!!”

心念一动,肩头一挑。

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力道运用极为巧妙,别说是这么一个胖子,纵然是数百斤的大石头,他肩头一抖,都能够给挑飞起来。

然而此时力道运转之间,却只觉得如同石沉大海。

猛然抬头,大胖子满脸凶恶,怒声道:

“你敢骂我死胖子!”

探掌之间,五根棒槌也似的大手倏然从天而降。

疤脸汉子心头一紧,然而此时此刻,身后是苏陌还有那剧毒,左边是白衣公子,右边是风百川等人,哪里还容他多做计较?

只能是一咬牙一瞪眼,狠狠一掌迎上,期盼着奇迹出现。

就听到哐当一声响。

那疤脸汉子整个人就是一震,一条手臂当场就给打的寸寸断裂,却又有一股力道自上而下将其贯穿,以至于他身形僵立不动,便如同是一枚钉子一般。

半截身子都被打进了地面之中。

整个人都给打傻了。

他料想到这大胖子不好招惹,却没想到竟然不好招惹到了此等地步。

不等回过神来,就见到这大胖子忽然一伸手,拿住了他的脑袋。

随手一拽,就跟拔萝卜一样将他从地上给拔了出来。

大胖脸上顿时露出了单纯的笑容,询问苏陌:

“大当家的,怎么处置?”

一句‘大当家的’给风百川几个叫的有点迷糊,心说这苏总镖头什么时候竟然落草了?

苏陌嘴角一抽,也只好开口:“安置一旁,别让他动弹了。”

“好嘞!!”

甄小小答应了一声,随手一甩,直接将那疤脸汉子给扔在了地上。

这疤脸汉子虽然一条手臂骨骼尽断,然而尚且还有一条胳膊完好无损,当即就要伸手入怀,再做图谋。

却没想到,下一刻就觉得阴影一闪,抬眼之间就看到这大胖子凌空而至。

整个人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只手藏在怀中,来不及拿出来,就听到咔嚓咔嚓几声响。

直接被这从天而降的庞大力道碾压,一条手臂断裂不说连带着还压断了不知道多少跟肋骨。

当即一口鲜血喷出,只恨不得立刻去死:

“士可杀……不可辱……”

他用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些许抗议。

“闭嘴!”

甄小小挥舞手里的独脚铜人,一时之间破空之声猎猎作响,转而低头怒视:“再废话,我把这东西,怼你脸上。”

“……”

疤脸汉子果断闭嘴。

苏陌则对那白衣公子抱拳:“方才多谢了。”

“哪里哪里。”

白衣公子连忙有样学样的抱了抱拳:“都是应该的,我辈习武之人,总不能见到他们肆意妄为恃强凌弱。”

两个人这一番对话,却是因为,方才将这疤脸汉子洒向客人的剧毒收拢的,并非是苏陌。

而是这白衣公子。

此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一身武功却是另有玄机。

疤脸汉子伸手撒暗器,激飞毒药,想要趁机脱身。

苏陌本想出手将那毒药震飞,却还没等开始,就见到那白衣公子单掌一抓,虚空之中漂浮的毒药,顿时全都落入了他的掌中。

眼见于此,苏陌就默默的戴上了鹿皮手套,这才出去逗逗闷子,顺势也让甄小小活动活动筋骨。

此时众人围拢到了跟前,看着这疤脸汉子吐得满脸鲜血的模样,倒是多几分凄惨。

刘默则诧异的看了看甄小小,对苏陌说道:

“杨总镖头哪里招来的高手,如此悍勇是条好汉子啊!”

“……刘首领莫要胡说。”

杨小云连忙说道:“人家是个姑娘。”

“……”

刘默瞠目结舌,傅寒渊瞪大了双眼,仔细打量,隐隐从眉目之中看出了几分清秀。

哪怕是风百川这冷眼冷脸惯了的,也是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但是并未多看,盯着人家姑娘老这么看,很是不合礼数,他随手一扬掌中单刀,指向了地上的疤脸汉子:

“说。”

疤脸汉子被压得有进气,没出气,扫了风百川一眼,又看了看被甄小小放在一边的独脚铜人,索性紧咬牙关。

风百川眉头一皱:

“他不说,杀了吧。”

“你住手!”

刘默和傅寒渊异口同声。

风百川挥舞到了一半的刀子只好停下,眉眼之间冷森森的看向了刘默和傅寒渊。

傅寒渊嘴角一抽:“这才哪跟哪啊你就要杀人?天刀门一个个的都是榆木疙瘩。”

刘默也是哭笑不得:“风兄弟莫要着急,还没开始问呢,何至于就要杀了?

“更何况……有苏总镖头在这里,不管问他什么,刘某就不信了,他还能不说?”

风百川想了一下,冷冷的将刀光入鞘。

旁边那白衣公子冷眼旁观,就觉得这风百川杀气之中,似乎比这疤脸汉子还要狠辣一些。

而且观其姿态,怎么好像随时都要暴起伤人。

苏陌这边则是看了甄小小一眼:“小小,赶紧起来,大姑娘家家的坐在一个男子的身上,成什么样子?”

“啊?”

甄小小闻言呆了呆,似乎想不通大姑娘和坐在男人身上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不过既然大当家的开口,那自然是不能不听的。

当即连忙爬了起来,拎着独脚铜人站在一旁。

人坐下想要站起的时候,难免得再用一点力气方才能够做到。

这一顿之下,疤脸汉子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个来回。

好容易喘了一口气,又有鲜血逆涌而上。

刘默来到跟前,点了他的穴道,稍微查看了一番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对苏陌说道:“多谢苏总镖头。”

“哪里的话。”

苏陌摆了摆手:“你们追杀他们,似乎不单纯只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

“确然如此。”

刘默看了这茶肆一眼,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苏陌心内一动,就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风百川刘默他们应该是为了那无止刀童云方才来到了这东城,当时他们从天刀门离开的时候,他们正要去那天刀门的阅江亭调查昔年天刀门七代祖师的经历。

此时此刻,若是追杀这淮山五虎另有所图的话,应该便是跟此事有所牵连了。

而根据李斯云的说法,金玉锥,鸳鸯谱,其实都关系到同一件事情。

苏陌原本对于天刀门的这一场闲事,也不过是做壁上观。

倒也未必特别上心。

但是现在既然鸳鸯谱牵扯到了杨易之,李斯云,甚至有可能还牵扯到了他那从未见过面的便宜老爹。

这事也就真的不能随随便便放下不管。

当即付了饭钱,这才与几人合作一处,又跟那白衣公子抱拳告别。

双方都没有多余的话,不过是江湖之上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交浅言深反而不美。

那白衣公子目送他们离去,这才重新看向了那个刀客:

“也差不多了。”

他话音落下,五指一勾,刀客背后的牛毛针顿时尽数飞入了他的掌中。

“服玉罗丹。”

白衣公子开口言道,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了包子往嘴里塞,却是已经有点撑着了。

看了看这盆子里还有大半盆的包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一盆都没动,一时之间脸上有些为难。

却又见到苏陌那边盆碗全都干净,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江湖高人,深不可测。”

“……”

四个姑娘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赞同,还是该反对了。

……

……

密林之间,冻土坚硬。

疤脸汉子被刘默甩手之间就给扔在了地上,跟着一起的还有那被风百川斩断了一条手臂的淮山五虎。

要说这五个人也是倒霉,他们逃跑经验丰富,跑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被风百川他们截住。

却偏偏遇到了苏陌,还有那白衣公子。

又好死不死的偏偏招惹他们。

结果下毒不成,反而毒死了一个自己人。

风百川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又斩了一个。

余下那个则是中了傅寒渊的天霜真气,开始也未曾在意,这会也是一命呜呼。

淮山五虎顷刻之间,就剩下了两个,却也半死不活。

(本章完)

第154章 旧事

疤脸汉子还有那断臂的老虎,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苏陌则看向了风百川等人:

“你们要问的是什么?”

风百川眉目冷肃,语气似刀锋:“师叔祖的去向。”

苏陌眉头一挑,就听到刘默赶紧说道:

“你这么说,苏总镖头就误会了,总之苏总镖头先施为一番。

“等会咱们再给您细说从头。”

“也罢。”

苏陌点了点头,倒是能够理解刘默为何急切。

甄小小一巴掌下来,把这个疤脸汉子给拍了个半死不活。

一屁股坐下,又将他仅剩下的半条小命给折腾的十去七八。

这会功夫再不问,一时三刻之间死在当场岂还得了?

当即苏陌蹲了下来,也不多问,只是拿过了疤脸汉子的手。

疤脸汉子怒视苏陌,纵然是到了这会,凶威仍旧不减,只不过他这一套对旁人管用,对苏陌一行人来说,却是屁用没有。

这人手段繁多,然而论及真功夫,在场的估计哪一个他都打不过。

所以凶来凶去的,也就跟调皮的顽童一般,不被人放在心上。

苏陌也懒得多说,随手就在他的神门穴上弹了一下。

下一瞬,原本还是凶恶异常的疤脸汉子,整张脸顿时抽搐了起来。

猛然间一口咬下,险些咬断了舌头。

好在杨小云见到他有危险,赶紧施救,一脚踹在了他的下巴上,让他脑袋一偏,这才没玩了一套咬牙自尽。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就在这密林上空久久回荡不休。

苏陌查看着这人的伤势,确定他如此惨叫不至于加重伤势,这才放心下来。

随口问道:“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跟着你们一起?”

苏陌说话的功夫,瞥了那傅寒渊一眼。

傅寒渊下意识的就是一缩脖子。

反正等着这痛人经发作的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刘默就简单的将他们这一行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陌他们当时离开天刀门之后,他们就去阅江亭调查。

知道当年七代祖师足迹遍布东荒。

然而金玉锥的说法,却只是在东城地界一闪而逝。

按图索骥之下,却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

便是昔年童云,也曾经在七代祖师留下金玉锥痕迹之处,留下了另外的痕迹。

最终锁定了这一点,他们就开始了这一趟的东城之旅。

他们出发远远比苏陌要早。

出发那会,却还不是他们三个人,尚且还有一个季飞扬。

傅寒渊跟着他们是因为知道自己成为了旁人掌中的棋子,得想办法自救。

好说歹说之下,又吃了点天刀门的毒药,这才勉强带着一起。

至于季飞扬……

天刀门的人本来就没打算拿着他不放,只是将这来龙去脉说完之后,他也感觉自己将这一切归结到天刀门上,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可要说天刀门就此全然没有了嫌疑,显然他也不愿意相信。

所以,为了追查这件事情的真相,也就加入了队伍之中。

只是当一行人抵达了七代祖师和童云痕迹交叉的地点时,季飞扬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此后不知所踪。

余下三人寻找了好几天,最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只能就此作罢,继续追寻线索去找。

这查来查去,童云没有找到,但是却找到了更多昔年童云在这东城之中的痕迹。

却发现,这位天刀门的师叔祖,当年在东荒的行径很不简单。

他似乎着重追查了很多的东西,却又始终雾里探花,看不真切。

循着线索,最终却是找到了这淮山五虎。

根据他们所掌握的信息可以判定,少说在二十年多前,童云曾经跟他们之间有过一场交集。

而这一场交集,却又跟金玉锥产生了极大关联。

故此方才有了从闽越山开始,追杀这淮山五虎的事情。

这淮山五虎之所以叫淮山五虎,却不是说他们在淮山活动。

他们做下的恶事太多,东城正道诸派都有人想要取他们的性命。

却又不知道为何,始终不往魔教那边流窜,只是在这东城诸派之间穿插。

淮山五虎这四个字,却是一种不忘出身,最初的时候,他们是从淮山开始行事的。

方才风百川之所以说是要询问师叔祖的踪迹,实则是问二十年前童云到底做了什么……

只不过这天刀门别扭武功,乃至于性格,导致他们拙于言辞,说话之间总是词不达意。

一番话说到这里,将将有一炷香的功夫。

苏陌回头看了这疤脸汉子一眼,随手解开了他神门穴上的一日痛。

疤脸汉子整个人表情骤然舒缓,再看苏陌,已经如同直面恶鬼一般。

在场众人之中,傅寒渊最是能够体会他此时的心境,叹了口气:

“我说,咱们问你什么你就说了吧。好过在这里受这活罪,这位爷的手段,可是轻易就能承受的,这还只是神门穴……

“你如果再不说的话,风市穴再给你安排上,那你就真的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疤脸汉子一愣:“你……你也经历过?”

“关你屁事!”

傅寒渊闻言顿时勃然,一甩袖子,冷冷一哼。

“……”

明明是你先开口的!!

疤脸汉子心头顿时老大委屈,不过却也不敢喊冤。

只是深吸了口气:“你们……你们……是想要询问,二十多年前,无止刀童云找咱们做了什么?”

他方才虽然处于剧痛之中,然而痛人经却不会让人在承受痛苦的时候,导致神智迷乱。

反而会越发清醒。

这等情景之下,刚才苏陌他们的交谈,却全都被他听在了耳朵里。

当即深吸了口气:“嘿,好,我告诉你们……但是,我说的话,你们恐怕,未必会相信。”

“哦?”

刘默一愣,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你尽管说就是了,是真是假,咱们自有分辨。”

“好!”

疤脸汉子深吸了口气说道:“无止刀童云……嘿,好大的名头,天刀门高手,如日中天。堂堂的正道高手……嘿,实不相瞒,我却觉得此人,恐怕出身远非你们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此人昔年忽然之间找到咱们弟兄几个,好功夫,好厉害!”

疤脸汉子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隐隐的恐惧。

似乎是想到了昔年的一些恐怖往事。

但是下一刻,他就语出惊人:“但是他道明来由,却是为了让咱们……劫一场镖!!”

劫镖!?

苏陌眉头轻轻一扬,开镖局的对这种事情,那自然是格外上心。

杨小云也是下意识的紧了紧手里的龙渊枪。

“什么镖?”

刘默顺势询问。

“那东西……”

疤脸汉子眉头皱起:“说是一卷曲谱。”

“……”

苏陌和杨小云同时心头一震。

曲谱!?

五方集中,李斯云找上门的时候,也只是将这鸳鸯谱说成了一卷曲谱。

如今这疤脸汉子却说,昔年童云曾经找过他们劫镖,劫的竟然也是曲谱?

会不会……便是那鸳鸯谱?

两个人虽然心头震动,却并未将这份思量呈现在脸上。

就仿佛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一样,静静的听着。

刘默却是一愣:“童云找你们劫一本曲谱?”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风百川。

风百川也是困惑不解,只不过这份困惑的表达方式,却是让他的眼神更加森冷。

“遮遮掩掩,好不痛快,赶紧全都说出来,免得让咱们胡猜。”

傅寒渊一声怒喝。

“哼!”

疤脸汉子深吸了口气:“也罢,嘿,昔年那童云,那会却不是用这个名字来找的咱们。

“他给自己弄了一个化名,找到咱们之后,并未直接开口。

“而是先将咱们弟兄打翻在地上,所用的刀法,便如同是鬼神一般,凶恶异常。

“咱们弟兄那会初出江湖没几年的功夫,一身本事远不如现在。

“什么时候见过如此诡谲凶狠的刀法?

“人在江湖,不是对手,便只能跪地求饶。

“他却跟咱们说,他此来并非为了杀人而来,只是需要有人帮他做一件事情。

“他的话,至今为止,仍旧声犹在耳,他说:‘七日之后,有一家镖局将会从淮山脚下路过,车上扬旗,旗上有紫阳二字。届时,你们便出手劫镖。寻找镖车之中随行的一本曲谱。事成之后,尔等性命可保,如有不从,刀锋取头,莫怪言之不预!’”

一番话说到这里,刘默等人各自心头剧震。

这疤脸汉子尚且不知,苏陌便是现如今紫阳镖局的总镖头。

先前苏陌刚刚接管这镖局的时候,袖口之上尚且还有紫阳二字。

然而杨小云为其当家做主之后,则是将紫阳镖局的服饰给改了。

袖口的紫阳二字被抹去了,所以一直到现在,这疤脸汉子都不知道苏陌和杨小云的来历。

苏陌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问道:

“然后呢?”

“当时我们弟兄,没有别的办法。

“那人来去无影,武功极高,既然不是对手,那就只能听命行事。

“故此跟那人详细询问了关于这紫阳镖局的事情,这才知道……那是昔年紫阳门首席离开紫阳门之后,创建的一家镖局。

“根底深厚,根本不是寻常镖局可比。

“纵然是当年那位苏大首席离世,其后辈子弟,仍旧被视为紫阳门人。

“这镖局跟紫阳门之间,关系之深厚,简直让人生畏。

“我等虽然因为那人武功高强而不得不做这件事情,但是在淮山抢掠这紫阳镖局,不管是成是败,却也跟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区别了。

“故此,多方套话之后,方才打听出了那人的名字,以图后计。

“我们几个弟兄商量来去,最后还是决定干这买卖。

“若是那紫阳镖局太厉害,咱们不是对手的话,那就索性诈死,或者跪地求饶。

“可若是那紫阳镖局不值一提,徒具虚名,那咱们劫了这车上的东西之后,立刻远遁千里。

“倘若是能够找到那劳什子的曲谱,就将其分成多份,找几个隐秘至极的地方藏起来。

“这样一来,那人投鼠忌器之下,也未必就能真的将咱们弟兄给杀了。

“但要说抢完了东西真的给了他,那才是死路一条。”

这话苏陌等人都是相信的。

淮山五虎在这件事情中,不过是那人掌中之刀,用完之后,随时可以丢弃。

若是完成了,为了保密,同样不会容他们活路。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那紫阳镖局着实是了得。

“那个苏总镖头……”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了苏陌一眼:“那人跟你竟然是同姓,不过那人一身的紫阳门绝学,着实是厉害的紧。

“挥手之间如同烈日擎空……倘若他不是年龄不对,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紫阳门当代掌门了。

“这一身武功,咱们弟兄几个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这一伙人中,还有一个用枪的好手。

“只是那会此人尚且未曾扬名,如今却是知道,便是那西南一地,铁血镖局的杨易之……

“这一杆龙枪,其后深入三山七寨十八帮,只打的当时那些让我等仰望的大贼都没了脾气。

“这等人物……这种镖,我们来劫,那跟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好在那苏总镖头却并非嗜杀之人,将我等几人击退之后,并未赶尽杀绝。

“而就在此时,那刀客忽然之间暴起发难……

“他原来却是早就已经隐藏在了我们弟兄的手下之中,适其时伪装被人击败,当那苏总镖头站在他跟前的时候,他忽然撕破伪装,施展出了一招绝世刀法。

“也正是因为这一刀,我方才确定,此人乃是天刀门人。

“那一招……是七情不死刀中的一式‘神不惊’!”

听到这里,刘默忍不住看了一眼风百川。

风百川眉目更冷,眸光之中森森刀意凝聚,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立刻就将这疤脸汉子给当场劈了。

疤脸汉子说到这了,也就不去在意旁人的态度了。

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他已经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却也光棍了起来:

“这江湖上能够将这一刀练到如此程度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稍微扒拉扒拉手指头,就能够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了。

“但是……这并不值得高兴,反而让人胆寒。

“他作为天刀门中高手,改名换姓,突如其来的闯入了这一趟之中,以我们为引,忽然之间暴起杀人。

“这手段狠烈而隐蔽,事成之后,岂能容我们活命?

“却得说,好一个苏总镖头!

“这一刀出手,我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他只是哈哈大笑,朗声开口:‘久候多时了’!

“一句话说完,反手一掌击出。

“两人掌刀相交,相隔半尺之间,刀气和热浪霎时间以此扩散,却是绵延百丈。

“地面之上一瞬间就横七纵八,刀锋四散,更有青草焦灼,痕迹深深。

“那童云一招出手,无功而返,却是深谙刺客之道,当即远遁千里。

“那苏总镖头却不愿意让他走,当即飞身追出。

“余下镖局众人当即驱赶马车追赶,反而是将咱们弟兄给抛之脑后。

“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弟兄倒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至此之后,淮山却是不能继续待着了,只能另想他法。

“初期的一段时间,我们也为此惴惴不安,生怕那童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回来将我们杀了。

“可是一等二等,等的人心头发冷,那人竟然也没有回来。

“反而是咱们弟兄几个,存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思,破罐子破摔了,也不管什么绿林规矩。

“行径逐渐放肆……嘿,后面的你们也就知道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就算是说完了,眼睛一闭,全然一副杀剐随心的姿态。

苏陌等人却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半晌之后,刘默问道:“你可知道,当年那位苏总镖头,那一趟镖,是要送去何处?”

“……”

疤脸汉子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那地方如今早就已经没了……”

“问你就说。”

“哼……”

疤脸汉子冷笑一声,想要反唇相讥,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叹了口气:

“那一趟镖,根据我们打听到的信息来看……

“他们是要送到云雾山,苍风谷,玉氏一族。”

这一句话落下,苏陌心头就是轰然一震!

玉氏一族!?

怎么会是玉氏一族!?

刘默几人面面相觑之间,却是将苏陌心头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玉氏一族?是昔年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玉氏一族!?”

“正是。”

疤脸汉子轻轻摇头:“昔年玉氏一族也算是非凡大族,天衢城内有一席之地。

“只是,十几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全族上下,竟然尽数死绝……

“这江湖凶险,莫过于此,老子弟兄几个,横行这许多年月,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杀的杀了,该玩的玩了。

“是恶贯满盈也罢,是为人不齿也罢,不过是风雨一场江湖路,来时匆匆……去时……又何必婆妈……”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眸光已经开始涣散。

苏陌伸手给他渡入了一口内力,勉强维持住了他的这口气,转而问道:

“还有什么没问的吗?”

风百川忽然上前一步:“他的化名。”

天刀门人言简意赅,疤脸汉子却是笑了笑,吐出了三个字:

“莫成空。”

三字落下,却已气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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