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未曾设想的形式

翌日,晚上六点三十分。

初夏时分,乌夫兰塞尔的气温仍然清爽。

夜色来得更晚,圣莱尼亚大学建筑群的黑影如城堡般凝然耸立,被描上金边的轮廓背后映衬着漫天红霞,各处盛开的喷泉流光似火。

在毕业音乐会下午场的小型作品演出结束后,大家的状态已经被充分调动了起来。

最重磅的大型管弦乐作品演出是晚上八点,但学校大礼堂正对的迈耶尔大道上,现在已经人山人海。

圣莱尼亚大礼堂由帝国著名的建筑大师、声学专家迈尔尼格亲手设计,其里面的核心场所并不是礼堂,而是学校里最大的交响大厅——它足足可以容纳2440名听众,比音乐学院那两个交响厅多了近一倍,并配备有从神圣雅努斯王国定制的,与建筑连为一体的,价值40000磅的巨型管风琴。

而大礼堂门外正对的迈耶尔大道,严格来说也不是一条道路,而是一片宽度达200余米,长度延伸至末端有近1000米的巨大长方形广场。

此时迈耶尔大道上成百上千的同学们,总体的移动方向是大礼堂,但速度极缓,走走停停,带有更多散步的性质,不少人也在原地休息,或反复兜圈子。

因为离演出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们只是想来得早一点,走得慢一点,多感受感受校园的一草一木。

广场被内部道路分割成条条块块,既有喷泉、雕塑、树木、小型画廊、园林景观,也有大片大片的草坪、砖石、休闲设施和便利商店,错落有致,视野开阔,几乎从任何一栋学院建筑出发,都修有通向此处的大路。

人群稍微稀薄的地方,长椅上的情侣远望礼堂方向的阶梯,久久无声;另一边,一位装容严肃的绅士将手伸进喷泉的水花,凝望着上空的雕塑发呆;精致的园林小景一处,四位盛装打扮的淑女,在雇来的摄像师面前摆着姿势,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在落日的余晖中,这些穿着正式黑礼服或各色长裙的同学们,哪怕不是四年级的,也感受到了毕业音乐会当日校园内不同以往的气氛。

怅惘又憧憬,感伤又喜悦,带着热闹的孤独与隆重的寂寥。

但人群中行走的很多面孔是失落的。

他们一直将疑问压在心底压了一个多月——其中既有对于“放弃事件”背后隐情的疑问,也有打听到范宁表示“仍会在今天首演”后的疑问。

那是一种焦虑中带着希望的情绪。

好不容易到了这一天,这些支持者对于听到《D大调第一交响曲》的渴望已经到了顶点,但随着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推移,没有任何动静。

领到的曲目单上也明明白白地写着:上半场学生作品,塞西尔《升F大调第一交响曲》,下半场大师作品,吉尔列斯《A大调第五钢琴协奏曲》。

原本以为范宁会悄无声息地搞定什么环节,让自己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曲目单上,或者干脆另起炉灶,在音乐学院的交响大厅直接组织演出也是好的,那里也有1400个座位,虽然缺少了很多的额外意义,但提早放出消息,少说也有好几百个支持者愿意去听,少数媒体和社会艺术界的支持者也会去——不说交响曲本身,此前弦乐四重奏的影响力就已经存在了。

可是没有任何动静。

很多人逐渐接受了事实,带着失落,往大礼堂的方向缓步走去。

既然这样,这场音乐会没什么事情还是去听一听吧。

毕业音乐会的夜晚,暮色的广场上,微妙复杂的氛围里,各怀心事的人群徐徐行进。

空气中有极弱的某种声音。

应该是刚才出现的声音,但音量实在是太弱太弱,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所以不太适合用“突然”来形容听到的感受。

很多人马上就分辨了出来,这是小提琴高音区的la音,想拉出这种极高极弱的声音,需将手指按于E弦的最高把位,然后持着琴弓,以近乎停滞的速度在其上轻轻摩擦。

就像清晨日出前的雾气、微光与凉意,当然,现在不是清晨,可落日暮色中的薄雾也很神似。

广场上听到的人,大多数表情有些疑惑茫然,脚步未停。

也有极少数几个人,纯粹是因为行步轨迹的巧合,看到了几处草坪的长椅上,坐有几个小提琴手,在站在旁边的一位美丽小姑娘的带领下,缓缓地拉奏这个la音,旁边草地上还蹲着几个人,正在打开琴盒,似乎想加入到这个la音中。

这几个人放缓了脚步,侧目多望了几眼,脚步依旧未停。

“la——mi——”

在弦乐摩擦的空灵背景音下,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向下四度的“呼吸动机”,音色有短笛,有双簧管,有单簧管,似万物在微光中复苏。

又有一些人注意到了,几位持着木管的乐手,从长椅后的树丛走出。

“la——mi——”

琼持着长笛从某便利商店内走出,下移八度重复吹响第二声“呼吸动机”。广场另外几处假山后、雕塑后、画廊间,有持着圆号和低音单簧管的更多乐手走出,与她形成合奏。

迈耶尔大道上,行走人群中本来有微弱的低声交谈,现在趋于安静。

“la——mi——fa——do——re——(b)xi——la——”

弦乐极弱的背景中,呼吸动机第三次出现,这次是双簧管和大管的声音,乐手从景观假山的台阶上走下,旋律在d小调内作四度下行模进,带着一丝阴郁和神秘。

有人停下来了。

接下来,单簧管和低音单簧管吹出一段温润,轻巧,于反复迂回间跳跃向上的三连音,这是“绽放动机”,隐喻百花齐放景象的先兆。

与此同时,主干道上有一些类似滚轮的轻微杂声,很多人俯身推着推车,上面的物件用红布覆盖,从形状看,好像有定音鼓、大提琴、低音提琴或一些别的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来了。

双簧管吹出一个双音,并向上跳进到高八度,力度从弱到强又到弱。

声响悠远空灵,似一缕晨光穿出云朵,刺破天际,但随后又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拂晓还是没有到来。

空气中又只剩下静谧清冷的弦乐背景音,然后呼吸动机的下行旋律又在木管组出现,再到弦乐组,最后是蠢蠢欲动的圆号,再次吹出跳跃向上的三连音“绽放动机”。

“这是,这是”有一批人最早反应出了什么,但还是难以置信,“这难道是.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

有些人觉得奇怪,明明是空旷的广场,乐手之间距离也很开,为什么音响效果仍然那么集中呢?

但更多的人们,已经完全陷进了这个第一乐章的引子中——在神秘空灵的氛围里,各种各样碎片化的动机呈现、复述、演变.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此刻披着朦胧的面纱悄然降临,徐徐渗透。

“咚!——”沉闷而有金属质感的轰鸣声。

洁白的广场石砖上,卢手中的定音鼓槌下落。

几位乐手的低音提琴已经竖好,随着这声鼓响,一支极度低沉的半音化长线条被奏出。

然后,罗伊带领大提琴手们于长椅上落座,给予其高八度的支援,让音响效果变得厚重,泥泞,曲折向前,象征地底下某种不安的生命力正在萌发。

“这是卡洛恩·范·宁的那首交响曲!”

“是《D大调第一交响曲》!!”

终于,人群之中各个方位,接二连三的人发出惊呼。

引子仍在继续,呼吸动机再度出现,这一次不是单支旋律,而是大量声部彼此之间模仿。

暮色笼罩大地,越来越多的乐手从广场各处钻出。

呼吸动机错开小节,依次分开进入,一支旋律未结束,另一支旋律又开始,形成参差错落的交叠效果,象征着自然中越来越多的生命苏醒,花儿开放、鸟儿睁眼、树枝抽芽、昆虫从泥土中探头.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或停下了脚步,或从草坪上,长椅上站起,有人驻足眺望,有人开始往这片中心靠拢包括,一些老师和教授。

“指挥呢?范宁呢?”

“卡洛恩·范·宁他在哪?”

支持者们面露激动之色,惊喜之下,呼吸急促,他们怎么也想不到,《D大调第一交响曲》,会以这样的形式与众人见面!

这是一个在他们一生中从未设想过的形式!

同学们不愿破坏音乐,强行把疑问压在心里,在广场这一带区域间来回奔走。

他们的目光急切地四处盼望,试图找到范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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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8章 《D大调第一交响曲》

众人的正装礼服过于同质化,想在这么大的广场上,短时间找到一个人的确困难。

直到某位同学偶然发现,身边行人里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少年,缓缓地从衣襟里抽出了一根通体乌黑,带着淡金色纹路的指挥棒。

“他在我旁边!”

这位同学出声惊呼,随后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指挥在这里!”

“卡洛恩·范·宁在我这里!”

终于,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范宁,但反应和第一个同学一模一样:先惊呼,然后立马捂嘴。

这是因为此时人群里已经没有了声音,他们发觉自己的呼喊在音乐声中过于突兀,导致大脑一时短路,想不明白这到底算不算音乐会场合,到底该不该噤声。

在这几声呼喊下,人群开始涌动。

以乐手们站立的大致区域为中心,内圈的人们基本原地未动,外圈的人则往内圈收束,广场更边缘的人也在尽可能往音源靠拢。

之前短短几分钟的引子,已让他们体会到了无比奇妙的共鸣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舞台,乐手就在自己的身边,这是一种渗透式、沉浸式的极致聆听体验。

范宁持着指挥棒,感受着他还未来得及体验的音场收束感,缓缓掠过人群,登上了一个截面成三角形的移动式楼梯——其处在视野开阔的一处石砖地上,原本是作为给摄像师提供登高拍摄的机位而用。

它不高,仅仅接近三米,但附近没有什么遮挡物,足以让四周各位乐手看清他的动作。

“re,la——re,la——re,la,re,la,re,la”

引子的尾声,单簧管吹出重复的四度下行“呼吸动机”作为主题的引出,间隔越来越短,情绪越来越愉快。

第一乐章呈示部主题到来,范宁遥遥地给了罗伊一个手势,单簧管的这个呼吸动机被她承接,大提琴奏出一支清新,活泼,又带着微微激动的旋律,此为“原野主题”。

同时,大管错开半个小节进行模仿,就像穿过原野的人,在放声歌唱时的空谷回声。

长笛在副题吹响婉转悠扬的“鸟鸣动机”,与圆号的“原野主题”同时叠置,形成复调,百花齐放,百鸟争鸣,大自然从静谧中彻底复苏,生灵起舞,热闹非凡。

范宁张开双臂,带出热烈和欢快的呈示部结束句,在一个强拍落下后他右手瞬间收势,指挥棒轻点,另一只手作出下压的动作,然后往右缓缓平移。

乐曲回到了极高极弱的弦乐摩擦背景音中。

范宁的左手仍在缓缓平移,右手则为远处的琼划了一个预备拍,同时下巴轻轻往下点,示意安静的情绪。

第一乐章进入展开部,第一轮展开由长笛重新吹出“鸟鸣动机”,其他木管的“呼吸动机”形成复调对位,音色宁静悠远,带着田园牧歌似的气质,似狂欢过的生灵暂做休息。

第二轮展开则从引子中“呼吸动机”的下行四度模进开始,同时弦乐再现半音化的低沉暗流,带着沉思冥想般的意味,圆号在第三轮展开接续吹响“呼吸动机”,这里范宁做了变形,换成了附点节奏的形式,让原本静谧的效果带上了一丝动力感。

“原野主题”的音阶元素在第四轮展开出现,逐渐过渡到音响效果最复杂的第五轮展开,此时范宁为众人展现出了他高超的对位技巧,在弦乐欢快的下行节奏型中,“原野主题”、“呼吸动机”、“鸟鸣动机”形成三重对位,最终形成一团令人心悸的合奏旋风,和声色彩的戏剧性张力,被不断交织拉扯,情绪逐渐推到顶点!!

“咚!!——”

范宁先是双脚踮起,然后腰部一拧,指挥棒极速捣下,定音鼓和另外几种打击乐齐齐砸落,随后铜管吹出猛烈的三连音“绽放动机”,此前铺垫的百花齐放的先兆,此时变成了加速镜头下的奇观之景!

再现部到来,完整的“原野主题”被大管吹出,长笛和双簧管再现“鸟鸣主题”,众人再度回到春日阳光灿烂的原野,于清风、绿浪和花丛中穿梭,最后在载歌载舞的生灵齐声歌唱中结束第一乐章。

无人出声,无人移步,亦无人鼓掌,在乐章间休整的十多秒里,广场上的上千名听众遵照了音乐会上的礼节。

夜色已经降临,广场上各处的煤气灯很亮,映照着每位听众的脸,他们有人闭着眼睛等待,有人则翘首盼望着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呼吸动机,只不过在第二乐章换了方向,从下行四度变成了上行四度,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演奏粗犷而用力,富有动力感,引出一支朴实热烈的舞曲旋律。

很多人发现它竟和第一乐章的“原野主题”有着简直相同的结构:都是前半部分的四度跳进,和后半部分朴实无华的一二三四五音阶,但被范宁做了音色和节奏的变形后,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希兰带领弦乐组奏出“利安德勒”的三拍子音型,范宁用了那种他觉得最“魔性”的处理方式,将第一拍原本的两个八分音符又多塞进去了一个音,变成了三连音,这样热情的节奏让听众差点跟着忘我地旋转起来。

圆号独奏出有些纠结的半音,舞曲来到插部,三拍子由大提琴拨奏,这是“利安德勒”另一种稍缓的呈现方式,小提琴欲言又止地拉出前半句,然后单簧管接住下半句滑落,在优雅中带有一丝慵懒,被范宁称为“慵懒主题”。插部的下一个主题则由弦乐展示,有很多变音,富有交流的亲切感,被范宁称为“闲聊主题”。

这两个音乐形象的塑造,正是来源于范宁对此前乡村舞会上众宾客言谈举止的印象,它们被严肃音乐的技法加工和发展,重新引出开头欢快质朴的舞曲,最终铺展成一幅诗意盎然的田园生活画卷,令听众陶醉其中,悠然神往。

第三乐章开始,范宁暂时收住了手势,凝然站立,卢持着鼓槌,屏住呼吸,在定音鼓上小心翼翼地来回敲击,呈现另一钟似沉重步伐的呼吸动机。

在此背景下,“送葬主题”先是由低音提琴奏出,虽然名为“送葬”,实际上这旋律是范宁从儿歌“雅克兄弟”变形而来,只不过稍稍改动了几个音,并故意换成了色彩阴郁的小调。

接着,范宁继续展现了他巧妙的对位写作技巧,“送葬主题”在各个配器上逐个模仿叠置,大管、大提琴、大号.当模仿到中提琴时,双簧管再次叠加一个“戏谑主题”,全句都是跳进、附点和滑音,充满嘲讽。

“送葬主题”模仿继续,圆号、长笛、单簧管、竖琴.这首简单的小调版儿歌,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卡农,它们与中段一些“感伤风格”的市井小调互相拼接,组成了一首气氛微妙的“葬礼进行曲”,极尽反讽之能事。

送葬的步伐在定音鼓声中渐行渐远,范宁整个人闭眼而立,手上动作近乎停滞,身体就像睡着了一般,这让观众的心情也逐渐走向宁静。

突然,他双目圆睁,精光爆射,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持着指挥棒的右手如闪电一般劈裂而下!

一声爆炸性的乐队齐奏,让观众一瞬间心脏几乎停摆!

第四乐章,终章到来!

一连串由弦乐奏出的急速经过句,带出了“巨人动机”,它由长号吹出,但仅仅只出来了四个音,便被“魔鬼动机”粗暴地打断,下行半音阶片段依次从木管组,到弦乐组,再到铜管组,音色从柔和,到尖锐,再到狰狞,充满着诡异和邪恶。

听众本来被吓得心惊胆颤,好不容易听到一组振奋人心的号角声,突然变成了这样的素材,现在尽皆汗毛竖立,冷汗淋漓!

这两者陷入纷争与搏斗,象征宿命和恶念的“魔鬼动机”在各个声部间游走和变形,“巨人动机”始终以不完整的旋律呈现,彷佛苟延残喘。

在经历了一段阻滞而痛苦的过程后,完整版的“巨人动机”终于得到呈示,由圆号、长号、双簧管、单簧管齐声吹出,以英雄的抗争姿态登场反击,与“魔鬼动机”展开惨烈厮杀。

乐曲中间是较长的弦乐抒情重奏,甜美中带着感伤与柔弱,彷佛预示了抗争的失败性结局,然后范宁体现了对安东老师作曲的改动,他将第一乐章布下伏笔一个个收拢,曾经的“呼吸动机”、“绽放动机”、“原野主题”、“鸟鸣动机”逐一得到回忆与总结。

“圣咏动机”首次亮相,在听众看来,这正是乐曲开始时“呼吸动机”的下行模进旋律,只是从小调变形成了大调——于是它成了最大的升华性伏笔,听感明朗,落落大方,象征神性和净化。

在“圣咏动机”初次展现完力量后,不安地弦乐碎片响起,“巨人动机”的音程在各声部再次浮现,这是英雄的最后一次反击,每一次血刃交锋之末,全体乐队都被范宁标注了p(弱)到fff(极强)再到p的表情术语,这个在排练时反复演练的奏法,此刻表现得如旋风般猛烈,形象地展示出了人与宿命搏斗的惨烈,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令人心惊肉跳!

乐曲最为壮烈的一幕终被揭开,在范宁的指示下,七位演奏状态已接近油尽灯枯的圆号手,分别攀上了广场几处带有台阶的假山,对着黑夜的天空,第二次吹响“圣咏动机”!

这正是范宁在总谱中原本标记的“站立吹奏”的指示!

作为神性的代言人,七位圆号手身体内蕴藏的血性与力量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为巨人奏出最后的挽歌!

当巨人倒下,当范宁收势,当乐曲落幕,当寂静重归广场,上千颗心脏仍在狂跳,口鼻仍在屏息,灵感仍在共鸣。

所有的听众暂时忘掉了鼓掌,也忘掉了挪动步伐。

他们不是聆听,而是经历了这一切。

这种经历是从森林葬礼的阴影到精神园地的高歌,是从始篇小提琴泛音的苏醒到结局乐团的燃烧,虽然在中间经历了一些危险的演奏失控,虽然结局注定是宿命式的消亡,却仍然竭尽全力,义无反顾地走向自我的价值实现。

他们觉得唯有一种感受可以形容:

“飞蛾扑火,向死而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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