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给科举挖了个大坑

程凌回来了。

他面色坚毅,精神抖擞。

这人怎么不一样了?

三司的官吏觉得奇怪。

程凌回到值房里,不管旁人的探寻目光,自顾自的写了一个上午,随后去求见韩绛。

韩绛是三司使,日常事务不少, 不是钱就是粮,让人头痛。

“何事?”

程凌递上文书,“相公,这是下官查出的多领冒领俸禄的名册。”

这个年轻人真是不怕死啊!

韩绛捂额道:“老夫知道了。”

这事儿不只是一个多领冒领俸禄的问题,而是只有进士才能青云直上的传统潜规则。

谁都能做大官,那还考科举做什么?

这便是他们的道理。

有道理吗?

好像是有的吧。

韩绛摆摆手。

程凌出了这里,径直去了皇城, 然后跪在了外面。

“臣,三司度支衣料案程凌,有奏疏进。”

小吏没有资格上书,所以必须要采取别的手段。

卧槽!

京城各部都在看热闹,现在被他这么一跪给气坏了。

这是逼宫啊!

“弄走他!”

有人出了个主意,于是几个官员来了,可等他们看到后面那人时,不禁面色大变,然后转身就跑。

后面就是御街,就在御街的边上一家店铺外面,沈某人正坐在那里喝酒。

淡淡的酒水喝着就像是饮料,几碟小吃一一尝过,惬意之极。

昨夜一场春雨把天空洗的碧蓝,外面春光明媚,无限美好。

这样的日子不该蹲家里,所以沈家一家子都出门了。

“哥哥!”

后面是一家首饰店,果果出来问道:“哥哥, 这个可好看?”

小丫头渐渐长大了, 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沈安含笑道:“好看。”

“那我就买了?”

“好!”

“果果快来, 这里有个璎珞,你戴上定然好看。”

女人们在里面叽叽喳喳,沈安只是看着皇城外。

稍后有内侍出来接了奏疏,程凌起身回去。

接下来就是某的事了。

沈安陪家人游荡了半日,第二天早上就准备进宫。

“卓雪,为夫的官服呢?”

沈安找不到官服,杨卓雪在里面拿着官服一脸的纠结。

“官人……”

“怎么了?”

沈安进去一看……

官服上有一团水渍,边上是乐不可支的毛豆。

被儿子尿湿了啊!

沈安一脸无所谓的道:“烤干,赶紧的。”

我儿子的尿有啥!

沈安穿着烤干的官服进宫求见。

“程凌上了奏疏,说是在京官吏有多人多领冒领了俸禄,上官默许,诸卿如何看?”

赵曙昨日就得了奏疏,今日才发作。

韩琦出班,“陛下,那些人……非进士。”

不是进士升官就会慢,就会受委屈,更别想做高官。

赵曙瞬间就明白了,他拿起奏疏淡淡的道:“此事……”

这事儿若是压下,那程凌就遭遇了一次重击,以后在三司可就再无出头之日。

赵曙只是犹豫了一瞬。

“陛下,沈安求见。”

“他这是来为自己的学生打抱不平吗?”

赵曙点头。

沈安进宫,行礼后说道:“臣敢问陛下,天下做事的人分高低吗?”

赵曙看着他,气得不想说话。

当然分高低。

这年头人分阶层,你还能指望一个百姓比权贵更牛笔?你怕不是傻了吧?

任何时代都不可能消灭阶级,所以沈安的话很是幼稚。

韩琦说道:“此事你莫要管,免得各部混乱。”

沈安平静的道:“臣知晓许多科举出仕的官员,他们实则什么都不懂,任职地方若是有幕僚还好,若是吝啬不肯请幕僚,那就会笑料百出。此等人为官,不如说是幕僚为官,那幕僚有本事治理一方,却只因考不过科举,只能做个官员背后的人,陛下,这便是做事的人分高低。”

众人不禁默然。

包拯说道:“陛下,沈安所言甚是。臣为官多年,见过不少这等官员,整日端着架子,有事就端着茶杯,渐渐的木然,可那些事谁在做?幕僚罢了。”

这事儿没法回避。

赵曙叹道:“为官哪有一上来就精通的,要的是经验啊!”

沈安心中一个呵呵,“陛下,难道大宋的官职就是给他们磨砺的地方?百姓何辜?竟然要给他们练手。”

这个……

“你莫要胡搅蛮缠。”赵曙皱眉道:“进士为官,都要在地方或是汴梁为左贰官,一是观政,二是磨砺。”

沈安笑道:“臣知道各部都有离不得的人,这些人官职低微,在各部却是顶梁柱般的存在,只是因为他们未曾过了科举,所以被压制。臣在想,升官是凭本事,还是凭谁是进士?”

这个就和后世的看文凭一个尿性。

赵曙沉吟道:“此事朕知道了。”

这是个麻烦事,他真心不想沾手。

韩琦说道:“进士和非进士自然不同。”

这就和后世的大明一个鸟样,非翰林不得入阁。

可沈安是谁?

这人最厌恶的就是各种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规矩。

“陛下,那些人若是寒心了怎么办?”沈安认真的道:“陛下,认真做事的人就该夸赞,有本事的人就该封赏,如此天下人才方能源源不断的涌入汴梁,涌入朝堂,您想想前汉时,若非是不拘一格,哪来那么多的人才?”

他狡猾的混淆了概念。

前汉时确实是有简拔的习惯,为啥?

因为那时候教育资源薄弱,能读书的都是精英。

而大宋却不同,读书人太多了,每年参加乡试的人越来越多,考中的进士越来越多,都特么安排不下了。

赵曙当然知道这个,他看了沈安一眼,心想这小子都开始狡辩了,可见此事他也并无把握。

“臣有一言。”

沈安说道:“臣知晓朝中那些人的心思,他们不就是得意自己是进士出身吗?那能否绕个圈子……”

“什么意思?”

赵曙心中微动。

能做事的人被压制,这样的局面并非他所愿。但要想改变何其难啊!

包拯担心沈安放炸弹,就说道:“莫要信口雌黄。”

沈安笑了笑,“臣记得朝中的官员不少是权代吧?”

王安石就是权知开封府。

所谓‘权’,就是暂代、代理的意思,你这个官职不是稳妥的,暂时干干罢了。

开封府作为京城所在地,历任知府都干不长,几个月、半年、大半年就要换人,为的是安全着想。

“那又如何?”

“臣以为再加一个……”沈安想起了前世有人说宋人冗官,为了叠屋架床,发明了许多新词。

比如说……

“臣以为可再加一个权发遣!”

“朕会仔细想想。”

沈安微笑道:“臣请告退。”

这是双赢的一个建议,赵曙和诸位宰辅不傻,自然会仔细考量。

后世的军中,那些不能担任高职的军士,本事却大,军中离不得,就给他们加了军士长的头衔,对应一干头衔,待遇极高。

大宋为何不行?

沈安含笑告退,君臣默然。

“权发遣,这还在权代的后面,官位就难动了。”

韩琦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沈安出去。

“权字就压住了不少人,再来个权发遣,那官员怕是有的做。”

“是啊!”

“上面有两层上官,难呐!”

宰辅们在唏嘘,这群老狐狸从沈安的话里找到了一条路。

那些顶梁柱们不安抚的话,以后各部的事务谁来办?

可怎么安抚?

沈安就给出了一个好主意。

咱们弄一个排在权后面的官职,专门安排这些不是进士的顶梁柱。

如此那些进士出身的官员心里也平衡了,那些顶梁柱也感到了朝中对自己的重视之意,皆大欢喜啊!

“妙啊!”

曾公亮欢喜的道:“官家,此言大妙啊!”

赵曙点点头,“是个好主意。”

包拯当然要为沈安站台,“陛下,往日为了安抚那些人,还弄虚作假多发钱粮,如今可用此策来安抚他们,如此律法得以维护,人才得以重用,此吏治之大事,此大功啊!”

“朕知道了。”

赵曙很发愁的道:“他弄出了吊车就是功劳。”

再加功劳的话,沈安要是去打断谁的腿怎么办?

包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不要脸,“那孩子是个和善的性子,若是能多管些事,臣以为对大宋是好事。”

和善的性子?

欧阳修问道:“包相说的是老夫吗?”

你个不要脸的包拯,有你这么昧着良心说话的吗?

包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别闹。

他想致仕了。

但一想到沈安在政事堂没个人帮衬,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沈安快些升官。

为此哪怕不要脸也行啊!

赵曙也想骂人,但韩琦却化身为及时雨,出班说道:“陛下,那程凌呢?”

着啊!

正在头痛的赵曙马上就微笑道:“韩卿深得朕意!”

沈安说完就走,显然是不稀罕这个功劳。

那就给了程凌吧。

……

沈安是不稀罕。

按照他的尿性,遇到这等事就该一巴掌拍下去,谁觉着非进士能升官不乐意,是在羞辱自己,那就滚蛋,没你张屠夫,大伙儿还要吃带毛猪?

朝中的君臣想拖着,实则还是有些看不起那些非进士的官员。这也是科举越发深入人心的反应。

等到了以后,科举更是登峰造极,变成了全社会追捧的一个上升渠道。

你们看不起,那我偏就想个办法出来,让那些顶梁柱们得好处。

想到赵曙等人此刻正自以为得计,沈安不禁就笑了。

这只是一个开端,等那些顶梁柱实力强大起来后,呵呵!

当帝王和宰辅觉得离不开他们后,这个局面可就算是被颠覆了。

而后杂学出身的学生们正好浑水摸鱼,用本事一步步的碾压那些科举出仕的官员。

这个局面只要想想沈安就激动不已,心情振奋。

到时候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沈某人在此刻布的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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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73章 好一个沈安

程凌在三司依旧如故。

只是旁人看他的目光中难免多了些惋惜。

“果然是沈安的学生,那股子敢和天下人为敌的劲头格外的像。”

衣料案重要,但也只是一群小吏在做事,直接向判官负责。

丁维就是执掌衣料案的吏目,判官太高,神灵般的俯瞰诸人, 自然不会管具体事,只要结果。所以在衣料案丁维就是天。

他在和人说话,程凌依旧在伏案书写。

小吏就是干实事的,吏目就是掌总的。

丁维看了一眼程凌,有些忌惮之意。

邙山书院的这批学生进了三司后,用他们专业的知识横扫三司, 那计算的又快又准,让各司长官纷纷争抢。

可原先的官吏却有些忌惮。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这种和大家不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大伙儿都是学儒学出来的人, 你什么尿性大家都知道,你以后能有多大的能力咱们也知道。

于是大家就各自安心。

别冒头!

这是混官场的要诀,冒头的钉子会被锤击啊!

但邙山书院的学生们却没有这个忌讳,沈安也并未有这方面的告诫。

大胆的去干吧!

这就是沈安的告别语。

丁维笑了笑,说道:“年轻人磨砺一番也是好事,以后做事多想想。”

这是劝诫。

麾下有程凌这种愣头青让他很头痛,但这个愣头青的本事却不小,离不得。

这种有本事的刺头把他压制住就是了。

这时有人进来,低声和丁维说了几句话,目光却是看着程凌。

丁维心情愉悦,吩咐道:“王判官那边有事要交代,程凌你去。”

王判官的脾气不好,一点就炸,先前已经爆炸过一次了,把几个官员喷的无地自容。

程凌此去定然是要挨喷啊!

众人看了他一眼。

“是!”

遵守规矩是美德, 程凌起身去了。

他一路到了值房外面, 深吸一口气, 默念: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被喷也别怕!

这是心理建设,沈安传授的秘诀。

“下官程凌请见。”

他站在门外,屏息等待着。

喝骂意外的没来,里面王判官的声音很柔和,“进来。”

这个……不对吧?

程凌进去,见王判官坐在那里,手中拿着笔,正在写东西。

“你等等。”

这个也不对。

上官要你等等不会说,而是不说话,你就只能乖乖的站在那里,这也是做官的一种乐趣。

大伙儿都是人,可我却能折腾你,爽不爽?

爽啊!

程凌觉得不对劲。

王判官几下写完了,把笔搁下,甚至都没洗。

毛笔若是不用要洗干净,否则里面的墨汁会凝固,伤笔。

王判官抬头看着他,微微颔首道:“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无怪……”

无怪什么?

程凌都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心理准备,可这位王判官却分外的和气。

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嘀咕。

王判官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说道:“当初相公把你等从邙山书院要了来,从那时起某就在看着你,很不错。”

程凌有些受宠若惊了。

“你做事勤勉,而且能力出色,本官一直在想着给你机会。”

程凌的心嘭嘭嘭的跳了起来。

一种莫名的期待在滋生。

“衣料案这段时日做的不错,你有功。”王判官含笑道:“有功必赏,所以从今日起,衣料案你做主。”

他起身走了过来,拍拍程凌的肩膀,说道:“年轻人,好生做,等某这等老人渐渐散去,这个大宋终究是要你们来执掌啊!”

程凌心中欢喜,却保持着些清醒,抬头问道:“敢问判官,这是为何?”

他才将捅了个马蜂窝,没道理升官啊!

而且上次他为了此事来请示王判官,被骂的狗血淋头,这次为啥变化那么大?

王判官板着脸道:“论功行赏罢了,有什么为何?努力做事之人就会被赏赐,你只管去做。”

“是。”

程凌心中一喜,回到值房后,依旧坐下理事。

“判官说了什么?”

丁维见他没汇报,心中不满之极。

程凌抬头,“无事。”

“无事?”丁维的怒火一下就冲了起来,“无事为何让你去?”

程凌抬头,“真是无事。”

呯!

丁维一拍桌子,喝道:“大胆!”

官大一级压死人,说的就是这时候。

众人看着程凌,觉得这货最近有些疯。

他一家伙把多发俸禄的事儿捅出去了,却是捅到了那些顶梁柱的肺管子。

最近多少顶梁柱在暗地里骂他程凌啊!

大伙儿本来就不容易,拿着七品官的俸禄,干着五品官的事儿,还特么没升官的机会,这就罢了,你还想把大伙儿隐藏收的俸禄给剥夺了……

那事情你程凌来做吧。

现在他竟然还敢顶撞上官,可见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程凌起身,他真不想现在说出来,等下衙后,自然有人会来通报此事。

可丁维面色冰冷,显然再不说就要咆哮了。

他微微低头,“王判官说……此后让某管着衣料案。”

丁维笑了一下,别过脸去,“这程凌……这程凌……”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众人显然也是如此。

王判官的嗓门不小,他们这里离得又不远,若是呵斥的话,先前应当是听到了。

丁维的脸颊动了一下,缓缓回头。

“你说什么?”

“都在呢!”外面来了个小吏,却是王判官的身边人,他笑眯眯的说道:“正好有事交代。”

众人起身,束手而立。

小吏看着程凌,目光让丁维绝望的和善,“程凌自从进了三司以来,做事勤勉,有目共睹。他的能力出众,上官了然。有功当赏,从明日起,着程凌执掌衣料案,你等……”

他看着众人,换了个威严的神色和语气,“你等不可挑衅,要好生听话做事,否则……”

“遵命!”

众人低头领命,小吏走过来笑道:“连相公都夸了你几句,说你给咱们三司争脸……”

丁维觉得自己也不错,凭什么被换掉。关键是被换掉也没个说法,为啥?

他想说说道理,听到这话后,马上就偃旗息鼓了。

连韩绛都夸赞了程凌,这事儿不可为啊!

可韩绛为何要夸赞他?

程凌最近没做什么有大功的事儿啊!

程凌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但他先前就得了升官的消息,此刻算是确认,心中不胜欢喜,也在想着原因。

那小吏走过去了些,拱手笑道:“你能在邙山书院听郡公教诲,何其幸运,若是以后有机会,还请带挈某一把,让某能给郡公行个礼。”

瞬间程凌就哽咽了。

那个夜里,春雨沥沥而下,他绝望的再次喝的烂醉,沈安却突然出现了,一阵喝骂,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继续奋斗,不向压力妥协,结果成功的捅了个大篓子。

来吧,什么结局某都愿意承担。

可来的不是风雨雷电,而是嘉奖和升官。

山长!

他低下头,泪水滴落。

沈安一边让他重振精神,暗地里却给他收拾了手尾。

出书院时,不少人都说此后就算是孤军奋战了。

是啊!

和那些拥有庞大资源的科举出仕的官员相比,他们身处弱势,所以不能指望外部支援。

可沈安却用行动在告诉他们。

老子还在呢!

……

就在那些顶梁柱在抱怨时,朝中突然传来了消息。

以后会多加一个官阶。

——权发遣!

这是啥意思?

一个官位难道要安排两三人来做?

这是要冗官的节奏啊!

有人蠢蠢欲动准备弹劾宰辅,可宰辅们却意外的沉默了。

当第一个顶梁柱升官,并被冠以权发遣的名头时,大伙儿渐渐的明悟了。

权发遣就是暂代的暂代的意思。

比暂代还低一等的意思。

可这却是个极大的进步!

以往谁愿意多看那些埋头苦干的人一眼?

连补贴钱粮都是偷偷摸摸的,用修改文书资料来达成目的。

现在能正大光明的升职,哪怕这个职位很别扭,但名称是一样的啊!

有了名称就有了相应的俸禄,顶梁柱们一阵欢呼。

程凌顿时变成了他们交口称赞的能吏,敢于对不平发声的好汉。

这是大宋吏治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它代表着一群有能力的官吏渐渐从底层在往上爬。

王安石也觉得这是件好事。

“那些人是真有本事,开封府里就有不少,可却不是科举出身,升官自然艰难,如今开了一道口子,也算是好事,以后这些人会更努力做事,皆大欢喜啊!”

王安石心情一好,就要了酒来喝。

“大郎也喝些。”

王雱以往想喝酒,吴氏都会阻拦,说他身体不好。

可现在不同了,王雱有了媳妇,要管也是他媳妇管着。

吴氏看了左珍一眼。

左珍却很是贤惠的低头。

咦!

这个女人往日会看一眼大郎,然后大郎就会少喝酒,今日她这是怎么了?

吴氏很纳闷。

王雱喝了几杯酒之后,突然说道:“爹爹,此事是沈安的手笔。”

“嗯?”

这事儿的内里并未向外公布,大伙儿都以为是程凌上疏之后,君臣们决断的。

“他?”

“对。”王雱放下酒杯,看了左珍一眼,左珍微笑。

喝吧喝吧,今晚你随便喝。

“程凌触怒了许多人,沈安不会坐视,而且他遣人告诉某别插手,那天他还进宫了。”

嘶!

王安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为父还以为这个法子是官家和宰辅们想出来的,竟然是沈安吗?”

“对。”王雱觉得朝中的君臣很蠢,“他们很蠢。”

王安石脖颈上的青筋蹦跳了一下,吴氏赶紧劝道:“官人快喝酒。”

喝吧,喝多了你就不生气了。

王雱淡淡的道:“沈安此举看似在为他们解困,可里面定然有东西,某想了许久,唯一的破绽就是科举和非科举。爹爹,各部中非科举的官吏不少吧?里面有不少都是各部的顶梁柱。旁人做官几年就走,他们却要做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不动窝,这样的官员一旦得了个由头升官,爹爹,就算是权发遣又如何?当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科举危矣!”

王安石举着酒杯喝了一口,面色发白,“好一个沈安!好一个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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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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