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集中抓捕

“这几个用丰田车的案子,李教梁做的。他喜欢在国道边偷油,这个也挺有特色的。不容易被摄像头拍到,但车辙印就太明显了,而且,这个李教梁喜欢纠结多人一起盗油,容易产生冲突,也是个坏习惯。”

江远看的案子多了,说着说着,还忍不住点评两句。

就这几天看到的案子,让江远自己设计的话,他感觉自己应该能搞的更好。

当然,这也没什么谦虚的成分,大部分小偷做的案件都还是偏于粗糙的。以犯罪为生的人,学历和能力普遍偏低,大部分人是没有了其他解决方案的情况下,才选择了犯罪,而且,大部分人选的都是罪重利低的犯罪方式。

所以,犯罪其实也是可以讲究性价比的,只是大部分的犯罪分子,连这一层都顾忌不到了。

此时已是中午,谭靖勉为其难的调配着人手,再看看案件的规模,道:“不行了,我得先投降了,真的没人了。这个李教梁的团伙经常有三到六人,把我自己算上,所里能活动的不到5个人了。我已经把休假的都喊回来了。”

派出所里还有固定的业务呢,就算很偶尔的可以听到,将户籍警之类的都派到前线去的,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是常态,否则居民过来办事的,发现一个个办公室的门都是锁着的,肯定也是不满的。

江远此时正在兴头上,想想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和牧志洋,还有王传星,这就3个人了。庞大也一起?5个人了。”

江远积案专班的人都派光了,也就剩下办公室里这么几个了。

“别别别。”谭靖赶紧摆手:“抓几个贼而已,没必要让您上。庞大队更不用了,人家出命案都是做指挥的。”

论凶残程度,偷油贼说不定比命案的凶手还凶残呢,谭靖感觉自己要是把江远派到前线去,一定会被黄强民骂抽抽的。

江远还年轻,自己道:“没事儿,我也是警察。咱们可以带枪去。”

“别带!”

牧志洋和谭靖不约而同的说。

两人互相看看,牧志洋道:“就咱们县的环境,咱们不带枪,偷油贼百分之九十九的没枪,咱们带枪,偷油贼百分之一的概率就有枪了。”

谭靖来不及吐槽牧志洋的数学,接着道:“带枪也不敢开枪,现场还有那么多柴油,电击枪都要收起来,最好别在现场用。”

他还是有经验的,抓不到人都没关系,再在居民区搞个火灾现场出来,那就变成搞笑了。

江远道:“这样子的话,刘队你这边还能凑几个人?”

“我从局里再喊几个人一起。加我三个吧。”刘文凯是想要尽可能的多抓人的,别看江远现在搞的轻轻松松的,背地里不知道苦成什么样子呢。

表面光鲜,背地里可怜兮兮,或者表面清纯,背地里玩的奇花的人,刘文凯见得多了。

江远本人就不是太理解刘文凯的想法了,但算算人手,再看看手里的案子,干脆道:“今天本来应该全员行动的,主要是案子都比较小,也没提前通知黄局,我打个电话吧。再弄点人过来,咱们保险一点。像李教梁这个团伙,经常打架斗殴的,十个人抓五个人肯定不安全。”

江远于是当场给黄强民打电话,并立即得到了同意。

挂掉电话,江远道:“那咱们稍微休息一下,黄队说把一四六三个中队,还在家的都给咱们加强过来,能有三四十号人吧。武警就先不用了。”

这个电话,刘文凯是绝对不敢打的,不禁羡慕道:“江队您这个向上管理的能力,我是真的佩服。”

“黄局其实挺好说话的,摆事实讲道理的。”江远笑笑。

刘文凯也笑,道:“咱们各自分享了黄局的一面。”

一会儿,几名中队长赶到了走马道派出所,队员们倒是不用过来了,到时候安排好了抓捕的对象,再直接开车从警局出来更方便。

江远于是继续开盒。

刘文凯很快也带着人出去抓捕去了。新来的三名中队长略略了解一些案件情况,在表达了衷心的“卧槽”之后,也一一出门。

谭所长一直守在旁边,心中“卧槽”念遍,最后脑海中只有余音回响:宁台江远,凶焰滔滔!

别看案子都是小案子,但这波抓回来的人,判的都会很重。

因为抓法不一样。

派出所以前抓这种偷油贼,都是一案一抓,或者正好遇到了,就给抓起来了。搜集的证据不会很多,且以本案为主。

这种情况下,起诉就是起诉这一个案子,就算有其他证据,或者审讯出更多的案子来,也基本都是奔着三年以下去的。

若是没有前科的话,单个案子涉及到的案值可能都不到三千元,判几个月或者一年都算正常。

但江远这边从开头就等于整理成系列案了。

一名犯罪嫌疑人,要是涉及到7起案件,案值飙升不说,累犯也是加重项,再要携带了凶器的,成团伙的……

江远还都是从前科犯开杀的。

检方稍微给他们配一配,三年以下的套餐都套不住他们了。

谭所长念及此处,心里也只能喊一声:真爽!

他手底下要是有这么一个人,他比黄强民还愿意服从向上管理。

下午。

第一批去抓捕的民警回来了。

江远等人立即下楼去看。

两名犯罪嫌疑人都被分隔开来,装在不同的房间审讯或待审——后面审讯室肯定是不够用的,再抓回来的,估计就要送到县局或者直接送去看守所了。

江远等人挤在一间小小的监控室里,看审讯室的审讯过程。

看着受审的青年,从蛮不在乎,到神情不属,最后到痛哭流涕。

“靠偷油赚钱的时候,大家就都开开心心的,坐牢的时候就哭的这么水灵。”谭靖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看着犯罪嫌疑人的丑脸,一点同情心都生不起来。

江远回忆着案件细节,道:“这位估计从中学时期就开始跟着偷油了,估计偷的多了,就觉得是自己该得的钱了。可惜以前的案子都没什么证据了。”

“也不用一次处理那么多案件,有个三四件的处理了就算。以后再有机会把这些案子牵出来,还可以再判一次。”谭靖说着抿嘴笑了。

这就是有的小贼被抓了,会坦白从宽的原因之一,前面的案子要是没处理的话,哪怕这次坐了三年后,三年以后还可以抓起来再处理。

一群大男人说说笑笑间,就看着屏幕里的小青年绝望的离开了审讯室。

江远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这两天查看照片的精气神都回来了许多。

出了监控室,一名派出所的民警等在那里。

见到谭靖了,忙道:“谭所,有个事想向你报告一下。”

“哦,伱说。”

民警道:“我们抓了一个锯树的犯罪嫌疑人,想申请用一下审讯室。”

“什么案子?”

“就是,咱们这边宋巷公园的管理员报案,有个人把他们公园的一棵松树给锯了,说是损失两万元。我们查了监控,找到了锯树的人,现在想用一下审讯室……”

“正好有空档,那你们尽快审完。”谭靖顿了一下,问:“他为啥锯树?”

民警道:“算命的说,公园里有颗树妨了他,让他40多年不得成功,只要砍掉了,命运就会引来转折……”

几人互相看看,道:“算得还挺准的。”

(本章完)

第614章 牵扯

江远等人看着砍树的中年人签字、摁手印,最后被带出去,直送看守所。

随便砍棵小树,就算被抓住了,最多也就是赔钱,砍的多了,或者金额大了,最多治安拘留,但这位砍倒的是棵有年成的名贵松树——算命先生指名道姓的,自然得是有点显眼的,公园报价2万,后续请物价局评估,只高不低,妥妥的刑拘水平。

江远目送这位大叔戴着手铐离开,不禁道:“派出所的工作也挺有意思的。”

“这算是比较有意思的部分了。”谭所长笑了一下。

江远也没多说,枯燥的部分不用特别去问,法医的也不少。

嘎吱。

审讯室刚空出来几分钟时间,又一名犯罪嫌疑人被送了进来。

坐头前的孟成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像是个糟厂的HR似的,瞪着眼睛问:“叫什么名字?”

入座的犯罪嫌疑人身高体胖,胳膊上纹着精细的龙,秃头剃的比龟头还亮。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稍微瞪起来,就有股子凶气溢出来。

他听到问题,也是黑眉一拧,大声道:“报告政府,我叫黄彪。”

“坐过牢啊。”孟成标问。

“坐过!”黄彪低头,又低声倒是:“盗窃柴油判过一年零两个月,盗窃柴油判两年整,盗窃柴油判三年半……”

坐对面的孟成标愣了一下,才回想起卷宗里的内容:“哦,你是判了三次。”

“是。”犯罪嫌疑人黄彪低眉顺眼的。

“这是第四次了。”

“是。”

“我看看……你这次直接又是好几个案子,那你这次坐的时间可久了……”孟成标真真假假的道:“搞不好就是一个十年。”

黄彪一呆:“不是,政府……我……我就偷了油。”

“那我给伱读一下,今年的4月7号,4月3号,3月21号,你都在做什么?”

“这个……”

“3月16号,3月14号,你也在偷油,是不是?”

黄彪不敢吭声,他只是外表豪爽而已,面对牢狱之灾,其实也是豪爽不起来的。

孟成标“恩”的一声,把卷宗往旁边一放:“你要是不懂事的话,我就先送你去看守所,回头我们这边忙的差不多了,我让手下再给你做一次笔录,好吧……”

黄彪一个激灵,忙道:“我懂事,懂事!”

“你懂什么事?”

黄彪试探着问:“您想我怎么懂事?”

“交代几个同伙出来呗,我们省点心,算你立功。”孟成标也是一副油滑的模样。

黄彪迟疑了几秒,问:“几个?”

“随便你。你交代的多,你自己就坐牢的时间短,你要是不愿意立功,其他人就立功了。”孟成标就用市侩的语气说着。

实际上也是差不多的。有的人行事嚣张,就容易被同行举报。而同行间能够掌握到的,也就是那么些人。

黄彪再跟孟成标拉扯两句,就开始缓缓吐口。

这一吐就是三个人,都是跟他临时合作过的偷油贼。

办案人员无惊无喜的做着记录。

普通的小案子,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抓几个人,就可以开始滚雪球了。典型的像是抓嫖,现在都是从小姐姐的收款记录里翻人,翻的慢的,可能到了半年后才通知嫖悳过来接受处罚的。

偷油也是差不多,一般的案犯都是要判三年以下的,但要是能找几个老友一起的话,一年半载的就出来了,正所谓两个人分担痛苦,痛苦就只有二分之一……

孟成标将黄彪榨干,就让人将之押出去,再喝口水,等着换下一个进来。

就像是他跟黄彪说的那样,今天的犯罪嫌疑人,愿意快速交代的,才会做详细的笔录。

要熬的那种,直接就送看守所了。回头等今天的抓捕工作结束了,再派人去看守所慢慢提人审讯。

江远拉出来的证据链,仅仅是此前收集的,就足够抓人了,现场随便多找出来一点证据,或者犯罪嫌疑人间互相指正一下,刑拘的证据就绰绰有余了。

一个换一个,一个接一个,审讯的工作很快就变成了流水线似的苦活了。

孟成标安之若素。

工作就是工作,他以前在长阳市刑警支队里工作的时候,也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遇到大行动的时候,几个大队一起出发,一口气抓回来上百人是常有的事。

省会城市,犯罪的规模都会变大,就是如此。

当然,在长阳市的时候,审讯人员总归是要多一些的,但工作的性质并无变化。

“姓名?”

孟成标看着受审人员坐好了,就翻开了新的一本卷宗。

“安志强。”犯罪嫌疑人的声音里有很强的畏怯。

孟成标抬头看了一眼,丝毫的同情都没有。

光是今天一天,他手底下经过的案子就快两位数了,别看来自不同地方,是有不同经历的犯罪嫌疑人,可归根结底,差不多都是一类人。

“年龄。”孟成标问。

“25,26岁。”安志强回答。

孟成标撇撇嘴,按部就班的问下去。

审讯快结束的时候,孟成标看安志强哆哆嗦嗦的,于是安慰了一句:“你也不用害怕,进了监狱里面好好改造,争取立功,一两年的时间也就出来了。”

“我要是再多举报几个人呢?”这位安志强同学也是将自己的“同事”都供出来了,但取得的效果显然还不够令其满意。

孟成标笑笑:“你要能多举报几个人,当然可以立功多一点,但完全不坐牢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大功。”

“杀人案,算大功吗?”安志强的声音低沉起来。

“当然,你要是能举报一起警方不知道的杀人案,你这个案子直接算缓刑都有可能。”孟成标的注意力开始集中起来。

别看安志强很弱的模样,不影响他知道点隐秘的消息。

安志强又迟疑起来。

孟成标与之稍稍拉扯了一番。

安志强重新开口,就语出惊人:“我看到我妈和她男朋友,俩人杀了人,还分尸。”

孟成标没想到,自己今年40多岁了,还能审出新玩意。

杀人分尸,这种案子的难度从来不小。

但举报自己母亲杀人——孟成标自问,如果是自己的话,宁可多坐几年牢,也不会如此。

命案证实了,又有分尸情节,基本就是死刑了。

孟成标用记录的方式,拖延了几秒钟时间,略作思考,就成热打铁问:“尸体在哪里?”

“他们运出去埋了。”安志强道。

“埋在哪里了?”

“不知道。”

“死者是谁?”

“我不知道,不认识。”安志强回答的很快。

孟成标抓紧时间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接着道:“说说你看到的具体情况。”

安志强回忆了一下,身上不由颤了颤,接着道:“我那天提前回家,就听房间内有响动,没多想,就把卫生间门给打开了……”

安志强的头低了下来:“我妈当时正在分尸,骗我说杀羊,那大腿上面,还穿着鞋呢……”

孟成标继续询问细节,同时悄悄的发了信息给江远等人。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确定安志强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有的精神病人甚至会将臆想的情节交代出来。

但是,随着他的询问的深入,凶杀案存在的可能性,已经是非常高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