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铁幕缓缓开启

“嘶~烫!”

清晨的岳州城西市,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熹微的阳光下,市民百姓走出了屋子,开始一天的劳作。

同样的,西市的早点摊上,坐着四个奇奇怪怪的人,正在喝着芝麻粥,边喝边哎呦。

被烫的跟三孙子似的。

只见那穿着白袍的小子,一身棉布质地的白袍子布满了孔洞,整个人就像草船借箭后的草人,一脸衰样地吸溜的粥。

他旁边那个丑脸汉子,本身就丑,眼眶还被人打了一拳,乌青泛紫,同样也在面无表情的喝着粥。

一旁的那个断手残废,夹在两人中瑟瑟发抖。

正中间的那个球头少女,却是谁都不管,更不管芝麻粥滚烫,仰起脖子就灌下去。

看得老板一阵龇牙咧嘴,生怕她烫个好歹然后找自己麻烦。

丑脸汉子也两口喝完了芝麻粥,然后就斜眼瞪着那白袍小子。

“别看我呀!”任韶扬哼了一声:“你差点把我捅成血葫芦!”

浪翻云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现在脑袋还有些发晕,这小子的拳头不输于剑法,打在他眼眶上,差点叫他见了太奶。

“你也知道?”浪翻云冷笑道,“我要是不收手,你就死定了。”

任韶扬耸耸肩:“我也收了大部分的力,彼此彼此。”

“你这小子,剑法如此之强,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浪翻云啧啧称奇,“可但凡高手无不是在江湖拼杀出来的,怎么会如你们这般名不见经传?”

红袖嘿嘿一笑,一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豪气地说道:“浪大叔,我们的武功乃是天授,你当然没听过啦!”

“对啊,对啊!”定安几口吃了一张饼,嘟嘟囔囔道。

浪翻云看着他们惫懒的样子,不由得摇头一笑,随手从摊子处扯了根稻草叼在嘴里,淡淡道:“任兄,你那‘流觞剑’机巧之强,实乃天下一等一的剑法。可剑意未绝,大有勃勃生机,却不知后续为何种剑路?”

任韶扬递给他几块猪肉铺,边吃边道:“还有两剑,遁幽剑和崩岳剑。”

“遁幽,崩岳。”浪翻云吃着肉铺,只觉满口留香,忍不住眯起眼睛,“流觞为机巧,剩下两剑便是极速和气势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竖起拇指:“正所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任某有浪兄这等知音,剑道不孤啊。”

一旁红袖听了他的话,不禁心中偷乐。

定安则微微一呆,连忙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记上。

红袖好奇看了眼,只见封皮写着“如何说话好听”六个字。

小叫花偷偷地伸出个拇指。

定安嘿嘿一乐。

“任兄可否演示一番?”

“自无不可。”

任韶扬说话时,擒龙陡然出现在手中,他动作虽快,可浪翻云却看得清楚,神色不由得一变。

就见任韶扬刷刷舞出两剑,好似小儿玩闹,看不出甚么奇特。

却让浪翻云眼睛一亮:“返璞归真,却又有磅礡之霸气,与敌同偕之勇气,还有不见胜负绝不回头之决心。”

任韶扬抚掌笑道:“浪兄好眼力!”

浪翻云听罢,那乌眼青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天下高手虽多,可纯正的剑客却少了。就算是‘剑僧’不舍,塞外的‘花妖’年怜丹,在浪某看来也不纯粹。”

“见到任兄,我很开心。”

任韶扬冷不丁道:“有多开心?”

浪翻云一呆,直愣愣地说道:“你没听到‘很’么?”

任韶扬哈哈笑道:“彼此彼此,终于在眼前有一座绝顶供我攀登了。”

浪翻云笑了下,然后道:“谬赞了,不知之后任兄要去哪里?”

任韶扬淡淡说道:“多走走,再多找些书来看,丰富自身底蕴。”

“说得好。”浪翻云不动声色,可眼中却泛起了赞赏意色,“咱们练功夫的,练到最后比的就是胸襟和底蕴。”

任韶扬笑了笑,大声说道:“就好比浪兄现在,挣开枷锁,照见自我,也是处在破境之时了。”

“快了,这几年的事。”浪翻云自矜一笑。

这时,红袖在一旁大叫道:“来来来,包子好啦!”只见小叫花双手各扛着十屉肉包子走了过来。

早餐摊位上吃饭的众人看得啧啧称奇,大受震撼。

任韶扬笑着邀请:“浪兄,我知道你没吃饱,一起吃。”

那边定安已经整理好碗筷、醋碟,甚至掏出一壶女儿红摆在浪翻云面前。

任韶扬拔开盖子,为他斟酒:“来,浪兄辛苦一夜,也该喝顿早酒,解解乏。”

定安已经举杯,道:“请!”

浪翻云微微一愣,这般光景,自从纪惜惜死后他有好多年没见过了。

小叫花也则换了个大碗,举起来叫嚷:“来,不醉不归嗷!”

浪翻云瞧着他们,一对黄睛闪烁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色彩。

那一年,怒蛟帮初创,“矛圣”上官飞和自己还有凌战天等三十多位好兄弟雄心壮志,谁知十多年间,三十多位好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就连爱妻也死在自己的怀里。

到最后除了自己和凌战天这位老伙计,故人都如风中落叶,尽数飘零了。

难道自己真如算命的所说,乃是天煞孤星?

浪翻云看向红袖,她的豪迈和娇俏,似乎是一面镜子,让他窥见了当年那段铁血柔情的岁月。

这个早餐摊还是当年的味道,他依稀记得那时候砍完人,几个兄弟便相约来此喝早酒。

只是,如今的摊主早已变成了当年摊主的儿子。

自己,却不再是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浪翻云举起酒碗,和众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看向任韶扬:“任兄,昨夜观你剑道有缺,不知何时能完善呢?”

任韶扬幽幽一叹:“快的话明天就行,慢的话得几年哩。”

浪翻云点点头,没有评价,抱起一屉包子来吃。

有红袖和定安这俩大胃王在,浪翻云的胃口都好了很多。

四人风卷残云,将二十屉包子吃了个干净后。

浪翻云抹了抹嘴,然后拍拍任韶扬肩膀,嘿嘿笑道:“我等你哦。”

任韶扬看着肩膀上的油渍,有些无奈道:“浪兄给我这一‘油掌’,任某必会奉还。”

浪翻云哈哈一笑,叼着稻草潇洒离去,留下一句话。

“我又不穿白袍,随你摸也无妨!”

任韶扬对着红袖大眼瞪小眼,然后骂了句街:“这人真小气!”

——

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时候。

暑气渐渐消散,秋色由淡变浓,缓缓覆盖在了中原大地,由绿变黄,开始萧瑟。

一辆驴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落叶铺满在地上,黑、红、褐、黄、绿色斑驳多彩。

在夕阳的光照里,形成了一片绵延的泼墨彩画。

绣工大师红袖又出山了,坐在车厢里慢悠悠的缝着一件新的白袍。

车厢外是定安在驾车,时不时听着车内他们谈话,然后掏出小本本记录,看着已经翻页过半,显然这段时间他没有懈怠。

任韶扬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红袖逗着闷子,一边看着武当山的道家典籍。

这是上个世界红袖获得的战利品。

知道任韶扬想要增加底蕴,她便誊抄出来,供他路上读书。

三人辞别浪翻云后,在江南东游西逛地玩耍了一年。

如今心血来潮,便想着往西走走。

久闻“桂林山水甲天下”,他们便向西行之,看看这桂林山水和巴山楚水以及江南烟雨有何区别。

时值秋日,天色晚的早,避免绕弯路,一路寻人打听,终于在太阳西沉之前进了桂林府。

几人吃了一天的烧饼,为了不亏待五脏庙,红袖运足功力使出“目明式”,寻了个酒肆,停下驴车。

三人下车,闻着那诱人香气,看着酒肆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彼此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掀开门帘,进到店内,一股热气冲了出来,当地人说话声音很是响亮,粤西口音虽然听着晦涩,却也能连蒙带猜弄个明白。

土灶上的铁釜咕嘟作响,炖着田螺,味道酸爽。桂林府的人自古爱吃田螺,只因桂林田螺大个肉肥,味道鲜美。通常与酸辣椒、葱、姜、三花酒等配料炒煮,酸辣爽口,极其开胃。

红袖咔地一声,拍出银两,招呼伙计过来。

那伙计赶忙恭声笑问:“客爷要吃什么嘞?”

红袖掰着手指头数着:“米粉,荔浦芋扣肉,三大盆饭,一只肥鸡。酒的话,一小坛就行!”

“好嘞~!”

任韶扬一摆手:“等等!”

小二转头:“这位爷还有什么吩咐?”

任韶扬笑道:“荔浦芋头给我蒸三个,用细线切开端上来。”

“哎呦!”小二眼前一亮,“客爷懂吃?”

“热爱!”任韶扬云淡风轻,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缓缓打开。

几人好奇,一齐伸头看去。

只见纸包上是细碎的白色晶体,细细闻之,一股香甜味道散发。

小二惊呼:“哎呦,糖霜?”忍不住佩服地拱手弯腰,“您果然会吃!”

任韶扬哈哈一笑,自矜道:“去吧!”

小二一边将钱扒拉到木托中,一边陪笑而走。

“瘸子,那什么荔浦芋头真好吃?”看着小二走了,红袖眨巴着眼睛问道。

任韶扬声音飘忽,幽幽道:“皇帝吃过,说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哩!”

“哇!”小叫花两眼放光,转头看向后厨方向,急不可耐。

另一边,定安一直在研究桌子上的白砂糖,实在忍不住了,用手拈了点,然后塞到嘴里。

“哦耶~!”

定安:(* ̄︶ ̄*)o

小叫花瞥见了,邦地给他一肘,怒道:“断手,你跟胖虎学坏了!竟然偷吃!”

“我没有,我只是帮你们尝尝味道.”

“哎呀?还学会狡辩了?”小叫花大怒,扑上去和定安又开始厮打起来。

就在他们厮打的时候,一旁江湖子喝酒说话的声音传来。

“听说了吗?”

“啥啊?”

“咱们西陲绿林要变天啦!”

“咋回事啊?说这么吓人?”

“我舅母家的表哥说,黑道三大门派之一尊信门的门主,‘红巾盗’的老大,‘盗霸’赤尊信失踪了!”

“蛤?”

(本章完)

第192章 泛舟江上

“吹牛呢!”

他们几人的议论被一旁的武林人士听到,有人发出质疑。

“赤尊信乃是‘黑榜’高手,乃古往今来最能博通天下武技的宗师,怎么可能失踪呢?”

“对啊,他手下‘七大煞神’,凶名卓著,你这般瞎说不怕被找上门来?”

那个说出‘赤尊信失踪’的大汉脸一耷拉,兀自嚷嚷道:“我咋吹牛了?这几个月你看大事小情哪个不是‘人狼’卜敌出面?”

“那咋啦?”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你们不知道啊。”

“有什么门道?快说快说,休卖关子!”

大汉继续道:“有谁出现不重要,瞅不见谁很重要!谁不出来不重要,谁要老不出来。”他嘿然一笑,“那就有意思了。”

“咦?”有人有些恍然,“谁呀,赤尊信?”

大汉比了个“一”的手势:“一个多月没露面,代表什么?说明不是生病就是失踪!所以啊,你看他师弟‘人狼’卜敌是是不是风头最盛?”

大家一听,都有些默然,这老小子说的多半是真的。

“卜敌这人狠残狡辣,连赤尊信也瞠乎其后,只怕.”

“欸~!喝酒喝酒!”

众人及时终止了话题,又喝上酒来。

这个时候,小二也终于将酒菜上来。

一直支棱着耳朵的三凶,也便放下心神,专攻美食了。

桂林府的三花酒名声极大,宋时称之为“瑞露”,工艺讲究,故而口感柔绵,回味无穷。

当然,好酒自然要配好菜,小叫花嘬着田螺,吃着蒸肉嗦着粉。

定安则用荔浦芋头蘸白糖,抱在怀里啃,吃得不亦乐乎。

任韶扬则手托一只酒杯,独饮浅酌,意态悠闲,微微侧头,发现有一书生打扮之人频频看向自己桌子的酒菜,此人身形瘦削,看着很是落魄。

任韶扬笑了笑,请他来一起凑桌,又喊小二上酒添菜。

书生道谢坐下,聊过两句,方知他竟也是武林世家出身,只是如今家道中落。

“几位少侠、女侠还要向西而去?”

任韶扬道:“桂林山水终归是要看的。”

书生叹了口气,认真道:“少侠,最近此地不安生,风景何时都可以看,可命只有一条,还是莫要在此逗留,早些离开为好。”

任韶扬问道:“桂林府可是有何不妥?”

“别看现在平静,小弟前几日瞧见魔师宫的‘黑白二仆’出现在此地。这二人乃是‘魔师’庞斑的仆从,如今出现在此地。”

书生喝了口酒,忧心忡忡:“只怕桂林府要翻天了。”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多谢,我省得了。”

书生见他神色淡淡,显然并未听进去,又看到对面能为块荔浦芋头争起来的俩吃货,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于是和任韶扬他们推杯换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待到吃饱喝足,几人便做告别。

任韶扬三人驾着驴车沿街而走,寻了家客栈。

住店时跟伙计打探,果然最近桂林府多了很多陌生面孔,口音也多是鞑子口音,行事蛮横。

情况真如那书生所言,甚至可能比他说的还要严重——魔师宫的人通过“人狼”卜敌已然控制了尊信门,进而控制整个西陲的黑道势力。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红袖扯着任韶扬的手,指着窗外的星斗说道,“咱们只怕又要卷入一系列的大事件中了。”

“对啊!”定安在一旁冒了头,“就像瘸子讲过的故事一样。咱们到哪哪出大事,欸?那个主人公叫啥来着?”边说边搔搔脑袋。

“死神小学生!”

“对!”定安一拍肚皮,叫道,“咱们是不是很像他?”

“像个屁啊!”任韶扬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这是好词啊?”

他悠然地端起茶,就嘴边喝一口,忙又“呸呸呸”的吐出来。

好烫的茶。

“瘸子,小叫花。”定安看着夜空,繁星点点,“你们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啊?”

红袖看了眼天空,那双含烟似雾般淡淡的眸子一转,笑道:“明天天气好,漓江泛舟如何?”

“好啊。”任韶扬笑道,然后看向定安,“断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这个世界注定要发生的事,咱们阻止不了,随他们去,何必想得多呢?”

“再说以你的脑子,想这么多有用吗?”

定安一呆,挠着脑袋说道:“也是哦。”

“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明日咱们去漓江玩。”

“好哒!”

——

秦塞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

桂殿嵚岑对玉楼,椒房窈窕连金屋。

三条九陌丽城隈,万户千门平旦开。

复道斜通鳷鹊观,交衢直指凤凰台。

台”字甫落,场中那翩然翻飞的红裙舞女骤然一停,簇拥着中间领舞的白衣女子,摆出百花盛开的模样。

四周叫好声轰然雷动。

可方夜羽抚掌微笑之后,还是忍不住捂着嘴,微微地打了个哈欠。

实在是,乏味啊。

此刻的他,坐在尊信门的主位之上,面前山珍海味珍馐玉馔应有尽有,他统统只略尝了一点,有的甚至原封未动。

饶是如此,也让他有些泛腻。

两旁作陪的除了有“人狼”卜敌等尊信门高手,还分别坐着“白发”柳摇枝和“红颜”花解语,江湖三大邪窟之一的“万恶沙堡”堡主魏立蝶以及他的手下高手恶和尚和恶婆子、“缠魂棍”谢开成等人。

四周的桌子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人干脆就一直站着,可谁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哈哈哈!”卜敌大笑一声,对着方夜羽敬酒,“小魔师智计通天,手段高明,不过短短一周便控制了尊信门,将‘盗霸’赤尊信赶绝,在下属实佩服!”

方夜羽淡淡一笑,此人容貌英秀俊美但却体格轩昂魁梧,看着如此不和谐,却又如此和谐。(这不就是港漫风格?)

他和卜敌敬了一杯,一饮而尽,闲闲地说道:“卜门主只肖守好西陲武林,以待天时。”

卜敌连连点头,大声道:“小魔师请放心,我尊信门必然倾力相助!”他话锋一转,“您如今已然收服‘乾罗山城’,‘十恶庄主’谈应手和逍遥门主莫意闲这两位黑榜高手也入彀中,一同对付怒蛟帮。”

紧接着,卜敌全身都似绷紧,伸手在脖子处一比,小心地问:“却不知何时,才是天时呢?”

“呵,卜门主还没到时机,何必如此心急?”

方夜羽看他一眼,爽朗一笑,然后伸了伸懒腰。

“哎,今日真是累得慌”

卜敌心领神会,忙道:“小魔师,在下已经备好房间,您劳累多日,尽可好好休息一番。”

方夜羽笑道:“懂事。”

卜敌急忙附和一笑。

就在这时,方夜羽突然说道:“一年前出现在怒蛟岛的‘塞北三凶’你知道吗?”

卜敌眉头皱了皱,仔细回想一下,问道:“恕在下寡闻少见,对这三人却是并没听过.”

“并非你见识少。”方夜羽悠然地端着茶,道,“这三人怒蛟岛那一夜出了手,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他们当时也出手了?”

方夜羽微微一笑,道:“出了,而且还战绩惊人。”

“请小魔师明示。”

方夜羽幽幽说道:“这三人先是合力围攻打伤‘左手刀’封寒,之后又欺负受伤的‘毒手’乾罗,打得他养伤大半年。”

“蛤?”卜敌大惊失色,知为何心中一寒,“这什么‘三凶’竟然如此凶狠毒辣,不讲武德?”

方夜羽嘿嘿一笑,道:“这般行事,如此名号,岂非魔道中人?”

卜敌小心翼翼道:“小魔师如今提起他们”

烛火辉煌,却照不到方夜羽,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这三个魔头,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咱们布局处在关键时间点而来?”方夜羽淡淡的叹了口气,嘴角奇怪的翘起,“你让方某怎么看?”

卜敌神色一沉:“他们就在桂林府?”

方夜羽悠然道:“卜门主,不要想着打打杀杀的,先弄明白他们有什么诡计,再看看是收编还是打杀罢。”

卜敌眼中神色闪动,抱拳:“还是您想的深啊!”

——

翌日。

三个魔头驾着驴车,笑哈哈地奔去漓江。

租了条乌篷船,便泛舟江上。

此刻,清晓的江头,白雾濛濛,将层峦叠嶂的青山所笼罩,江水碧绿,风便掠过,如同揭开女子的头纱。

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

此地山水之盛,足可称得上人间绝色。

三个走南闯北已久的塞北土鳖,看得也是目不转睛。

定安在船尾摇橹,发出轻灵的水响。

任韶扬负手立在船头,考虑着要不要像泰坦尼克号那样张开双臂,只是担心晦气,最终作罢。

而红袖则脱了鞋袜,将白生生的脚丫伸到江里,踢着清澈的江水,咯咯直乐。

此刻,染着凤仙花红的指甲瓣儿和清澈的江水,相映成趣。少女娇俏可爱的笑声响彻江褚之上,让漓江山水的柔美、灵秀,更显得入木三分。

一旁游船上的姑娘小媳妇,看着一旁乌篷船上卓立的白袍,目不转睛。

而文人骚客们,则盯着船上浣足的血衣少女,色授魂与,不由得感叹:“果然,最美的风景,还是人啊。”

此刻,一阵雾气自江上飘来。

远山在此刻化作深浅不一的黛色,在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近山浓墨重彩,轮廓清晰如刀刻,远峰则化作淡青色的剪影,与云雾融为一体。

任韶扬微微一笑,长剑斜指,在雾中翩然起舞。

只见他仪态端庄、法度严谨,下身稳如磐石,剑光狂如飘风急雨,绕着他上下翻飞,如此动静相得、刚柔并济。

到后面,剑光势如大江大河一泻千里,又似一团火焰在小舟上翻滚燃烧。

可上身如此大开大阖,他足下依旧纹丝不动,小舟行得稳稳当当。

任韶扬练得性起,手挥目送,仪态潇洒,在雾中真好似白衣仙神一般。

直看得两旁船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入了迷、过了瘾,紧咬樱唇,攥紧襦裙,如中疯魔一般。

文人书生也是看得骇异,由衷叹道:“古人言‘剑舞天涯意气扬,洞宾仙迹韵悠长。寒光闪过星辰动,剑气冲霄岁月彰。’只当古人妙想天开,万不想真有如此神人!”

有人夫嫉妒非常,大皱眉头,啐了口:“显摆什么呀?呸!”

旁边彪形大汉摸了摸头:“你吐我?”

“啊,我没有”

大汉勃然大怒,一拳捣之:“彼其娘之,不仅吐我,还他妈骗我?”

就在这船上乱成一团,呼痛、尖叫齐声发作之时。

十里之外,卜敌已经带着十余骑朝着漓江方向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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