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第191章 小熊仙(二合一)

第191章 小熊仙(二合一)

戴松快步走到屋里,就瞅着小二憨被江卫琴薅着脖领子从窝里拽了出来。

他嘴角抽了抽,心说自己薅的时候又是削又是骂的,轮到你了还不是一个样?

二憨眯缝着小眼睛,似乎是瞥见了戴松,很是委屈地别过脑袋,“噗”的一声,重重叹了口气。

而它的脑瓜中央确实鼓起鹅蛋那么大一个鼓包。

小丫头从未见过这大的包,顿时惊得张大小嘴儿,伸出小手指着二憨,

“爸爸~熊熊脑袋,变大呢~”说着,小丫头小手交握,满脸都是期盼,撅起小嘴儿“呼呼”两下,

“吹吹,就不疼了~”

“好好~盈盈给它吹吹吧。”

戴松来到小床边缘,怀里的小丫头立马扭动身子出溜下来,脚步轻快地跑到奶奶身边,

张开小短手抱住二憨脑袋瓜,轻轻抚了两下大包,继而“呼呼”吹个不停。

小熊对此似乎很是喜爱。

被小丫头抱着,一点也不抗拒,乖乖埋低脑袋瓜,任由小丫头吹拂,

发现小丫头吹累了,“呼哈呼哈”得大喘气儿,忙将嘴筒子凑到小丫头面前,好一阵亲昵,之前那点儿委屈劲儿烟消云散。

戴松抱起小丫头,伸手捏了下二憨脑瓜包,

见二憨没有明显的躲避,反而昂起脑瓜,嘴筒子在二憨手心蹭了又蹭,心中便也有数,

“没事儿的,妈,在山上,二憨脑瓜经常磕着碰着,小树都能撞断,

这点儿包其实还好,不用管,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那怎么成?!这么大一个包!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在家,有条件,肯定就得管!

你怎么回事儿?对小二憨这么不关心?”

“哪有?”戴松委屈,“我这叫糙养,小熊糙养才能皮实呢!”

“屁!”江卫琴眉毛一竖,“别给懒找理由,糙养只会养出一个又一个的隐患!

还整上歪理了!我把你和伱哥养这么大,我心里没数么?

行了!不和你哔哔了,你要是不帮忙就赶紧睡觉去!这边交给我!”

戴松努努嘴,发现难以反驳,只好道,“那你小心点儿啊,二憨和你终究不是太……”

“哎呀!废话怎么这么多呢!”江卫琴一脸不快,“当年生产队里那头板牙驴,多凶啊!给好几个人耳朵都啃了!还不是你老娘我搞定的?”

“你咋搞定的?”戴松挑挑眉。

他那时候还小,又调皮,穿条开裆裤,每天都在屯子里逛悠,家里的事儿完全不关心。

可即便如此,还是能从小伙伴或周围大人嘴里听到关于自家老娘的威风事迹。

不过也仅限于一个大概,具体的一概不知。

“呵!”江卫琴嗤笑一声,撸起袖子,一手作剪刀,一手虚握,不断敲打着作剪刀的手。

戴松顿觉第五肢一痛。

江卫琴演示的就是农村阉煽大型牲口最普遍的一种方法——夹棍劁。

给已经长大的牲口剌口子拆弹非常容易感染,而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人受伤了都没有药用,更别提给牲口上药,

被开刀拆弹的牲口若是伤口感染,基本死路一条。

这对生产队来说是莫大的损失。

而夹棍劁的优点就是无外伤,只需要找两根棒子,夹住牲口的炮卵子,然后抡圆了胳膊使劲敲打夹棍,让夹棍将输·精·管勒断即可。

当然了,这个过程可能因为输·精·管没有完全砸断,过一阵又长回去了,

故而反反复复,需要两次甚至三次才能做干净。

“那你咋知道有没有劁利索啊?”戴松脸色微忌。

“那简单啊~”江卫琴一脸得意,“就说那板牙驴吧!我们几个人儿给它放倒了,我用两根铁管给它一夹,哐哐一通敲!

那家伙叫唤的!屯部里干的活儿,屯口都能听见动静!

所有人都说可以了,但只有我知道,还不够,还得继续,最后是给那铁管敲弯了才停。

管子敲弯,我心里也不太确定,

但当时大伙儿都在,我就没展露关键,当天忙完就和大伙儿一块儿下工了。

等确定是在第二天早上。

我早了一个钟去生产队,去看那板牙驴,我就伸手,掐住那驴卵子,

捻那对卵子,看里头有没有连到炮上的‘经络’,摸了半天,发现确实没了,都空荡荡、断干净了,这才确定成了。”

戴松听的额头微汗,似乎明白为什么老娘能完全拿住生产队那帮牲口了。

有这手艺,哪个带把的见了不怕啊?!

而江卫琴似乎看出了戴松的担忧,忙道,

“哎呀你睡觉去!放心,小二憨算听话好带的了,我指定能搞定!别担心!”

戴松点点头,转身进屋,心说不担心你,担心的其实是小二憨……

待到南春婉轻手轻脚进屋,叫醒酣睡的戴松,已是夕阳西斜。

趁着小盈盈挺着小锅肚睡得香甜,戴松拉过媳妇儿小小地亲热了一会儿,

两人你侬我侬,都和柴火似的晾了好些天了,基本一个火星子蹦上去就能点着,也就时间不允许,两人只能蒙着被,靠在炕头悄摸“素”了一会儿。

戴松倒是还好,一根铁棍能承载的花头终究有限,

再加上是大白天,小媳妇儿也放不开,差不多也就得了。

反而是南春婉,主动挑火,结果被变着花的亲热了几下,就缩在戴松怀里,哼哼唧唧和全身骨头都化了似的,动弹不得。

简单过了把瘾,见小媳妇儿面若桃花,眉眼含水,神情愈发勾人夺魄,戴松不敢再“嘚瑟”了,生怕耽误了时间,只得在她发旋上深深香了口,

“我先出去,你在屋里休息一会儿~”

南春婉眸子闪烁,刚想开口,却听戴松继续道,

“没事儿,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在照看盈盈呢~”

而堂屋,戴柏已经盘腿坐在小床上,抱着盆面条秃噜的响亮。

在床边,二憨正板板正正地坐着,即便是从屋里出来的戴松,也完全不能让小熊的视线从面条上转移。

戴松眯起眼,瞅着二憨,表情越来越扭曲。

但不是奇怪二憨这幅有了吃食就忘了人的样子,而是二憨的大脑门,秃了!

上面还均匀地涂抹了黄褐色的药酒,灯光一打,和周围微白的底色形成了显眼的色差。

“妈?!你真给它剃了啊?!”

戴松快步走到炕边,往小床上一坐,捧起二憨下巴,仔细端详着它英年早秃的头型。

“昂!不剃怎么搽药酒?不搽药就怎么消肿?”江卫琴一脸理所应当,将另一盆面拌了拌,往里挎了一大勺猪油,墩到戴松面前,

“你没发现已经消了不少了么?之前有鹅蛋那么大,这会儿只有鸭蛋大了!”

“妈,二憨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这点小伤它不用管它,过两天它自己就好利索了,你是没见过那只母熊,那伤的才叫重!但我只是给她伤口缝起来,过两天它就缓过来,能吃能拉,还住到二憨窝里去了。”

“那能一样么!那纯野生滴!没人疼没人爱!

咱二憨从小被你养大,明明有人疼,为哈不疼它?

也就是你不靠谱,换做我!小二憨指定比现在……”

“行行行,妈,你说的都对,我吃饭了。”戴松受不了溺爱小熊的老娘,连忙打断,呼噜呼噜吃起面条。

结果江卫琴又道,“喔对了!你一说吃饭我想起来了,下午你睡觉那阵儿,多少乡亲到咱家,想见小熊,都让我给推了。”

“嗯~是该推了,不然咱家不成动物园了么!”戴松含含糊糊。

“然后他们就问,晚上巡屯,小熊会不会跟着。我说不知道,一个个好像都说去问齐顺利去了。”

“那齐顺利来过么?”

“没。”江卫琴摇摇头,“要是齐顺利来,我就直接说齐顺利来了以后的事儿了,就是没来,我这才和你说呢嘛?

老儿咂,你打算咋整啊?一会儿要不要带小熊出去巡屯啊?”

戴松将嘴里的面咽下,皱眉琢磨了片刻,看对面的戴柏也是一脸期待,

“带着吧,二憨进屯,终归是有‘任务’的,该表现的还是得表现,不然容易落人口舌,哥,你好些日子没和我一块儿了,今晚我去打个招呼,你和我一组成不?”

“那必须啊!”戴柏表情瞬间灿烂,“到时候我帮你照看小二憨!”

“成!”

兄弟俩吃饭的功夫,江卫琴却抱着面盆走出屋子。

“妈?你干哈去?”

“给二憨的面过过凉水!你俩吃饱了,人家二憨还饿着肚子呢!跟着你俩巡一夜,它肚皮不得饿扁咯?”

江卫琴一出屋子,小二憨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

兄弟二人透过窗户,看到老娘江卫琴去到水缸边,敲开冰层,舀冷水过面,

而小二憨则人立起来,撅着唇皮子,好奇地打量着忙忙碌碌的江卫琴,

时不时凑凑热闹,帮一帮倒忙,惹得江卫琴嬉笑着拍打二憨敦实的肩背……

戴松嘴角微勾,只觉岁月静好,继而看向对面的戴柏,

“哥,最近你和嫂子?”

戴柏脸色一凝,翘起的嘴角瞬间僵住,“咳咳,提这干哈?”

“不是,你都休息快半个多月了吧?再不出力就快溢出来了!我都看见了,妈给嫂子鸡蛋的时候,她瞪你来着。”

戴柏摸摸脖子,显得很是不耐,“松子,你是完成任务了,不愁了,再响一炮那就是超额达成目标,‘干活儿’的时候,那是享受。

但你嫂子不一样啊,你嫂子她着急啊!

你是不知道,我被她折腾一次,感觉能轻一斤!”

戴松咧了咧嘴,想起前段时间戴柏每天枯槁的神情,俩蛋子儿不自觉缩了缩。

“哥,这事儿要不我让小婉和嫂子说说?

适可而止,过犹不及啊,给你整得每次都和上刑场似的,对这事儿一点想法都没有,中标的概率确实高不了。”

“可以么?那真谢谢你和小婉了啊!”戴柏差点绷不住哭出来。

“但是哥你也别激动。”戴松打断了戴柏,“小婉顶多和嫂子说说过犹不及的道理,你该交的公粮可一顿都免不了。”

“没事儿没事儿!”戴柏指了指面前的大盆,“同样一顿公粮,有的人,吃这些,就饱了。”

他又指了指屋外的水缸,“你嫂子,为了能有孩子,每次都照那个量嚯嚯我!

松子,你有没有体验过,被榨出血的感觉?

不止是抽抽了!我感觉都看见太奶了!”

“……”戴松无言以对,哥嫂在这方面都是可怜人,谁也没错儿,除了安慰的话,他啥也说不出,

可偏偏,戴柏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

好在江卫琴及时端着过好水的面条回到屋中,兄弟俩人纷纷闭嘴。

戴松找了个机会小声逼逼道,

“哥啊,我一会儿出门前和小婉说说,让她找机会和嫂子聊聊,明儿你好好表现一次,别有啥心理压力,好好享受就完了。”

“诶!”

戴柏长叹一口气,转而看向乖乖坐在地上的小熊,它正昂首盼着江卫琴给面条调味拌菜。

所谓的调味自然不可能和人吃的一样,又是大酱又是盐糖的,按江卫琴的说法,每一份调料,都有讲究;

一把盐,补充盐分,

两根大白萝卜,通气儿,

最后再加一枚蛋黄——中午剩下的,蛋白留给不吃蛋黄的小丫头了。

二憨酷嗤酷嗤吃的香的不行,给戴柏看得,脸上的烦恼瞬间消散。

这不由得让戴松感慨,要是放后世,给二憨开个直播,每天就播它吃吃喝喝,估计能把小熊的伙食费赚出来,效果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凑出钱给二憨圈块儿空地盖个熊山……

而小熊则因为中午一顿填的扎实,胃口十分有限,

一大盆面(至少五斤)吃了一大半,二憨就挺着肚子,嗝嘎地打着饱嗝,想溜了。

“诶诶!咋还剩饭呢!回来回来!”

江卫琴揪住了二憨小耳朵,给它拽到面盆前,“吃光嗷,这才多少面?你这么大一熊,怎么这么点儿都吃不掉?”

二憨小眼睛泪汪汪的,这次倒不是委屈了,纯粹是给吃撑了,给顶的。

可架不住江卫琴已经搬了小马扎过来监督,二憨“噗噜噜”叹了口气,只好趴到地上,一嘴筒子扎进面盆里,造的面盆咣咣响,可仔细一看,里头的面完全不带少的,嘴筒子边还咕噜咕噜冒泡泡。

“啧!玩呢!”江卫琴有些生气了。

从艰苦年代苦过来的,受不了别人在眼前糟蹋粮食,就算是小熊也不行。

江卫琴使劲拍了下二憨屁股,抽得二憨一个机灵,

“都给我吃了嗷我和你说!在跟我玩儿,你看我削不削你!”

“呼~吭……”二憨扬起沾着汤汤水水的脸,惶恐地应了两声,继而愁眉苦脸地继续干饭。

但面这种食物,吃的快还好,但要是吃的慢,那还赶不上面坨的速度,

小二憨发现面盆里的面光吃不少,起初还只是急的昂昂叫唤,

到后来就开始害怕了,一个劲的往后缩,一路退到墙根儿,死活不愿意再靠近面盆,

逗得戴松乐了半天,最后也是被江卫琴瞪了一眼,这才屏住笑脸,耐着性子给小二憨解释清楚。

“呼~”

小二憨心有余悸,瞅了瞅面盆里的面,又瞅了瞅江卫琴,而它的小肚子都突到地上了。

戴松也看不下去了,“妈,差不多得了,时间也到了,我得带二憨去巡屯了,这些面吃不掉就放屋里吧。二憨不挑的,回头再给它煨一煨,烂糊了它也一样吃。”

江卫琴唬着脸,瞅着完全不敢直视她的小二憨,

半晌才道,“行吧!我给你先收起来,回头继续吃啊!早知道不给你下这么多了,这才几斤面啊,这都吃不掉,怎么长胖呢?哎……”

江卫琴念念叨叨收拾起来,戴松忙将皮绳嘴套给小二憨套上。

二憨明显是涨的不行,全程就那么僵坐在原地,死活不愿意再动弹一下。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戴松进正屋和娘俩知会一声,继而挎上枪,打开门,

“走了二憨,出发,干活了!”

小二憨这才不情不愿地迈动短腿,罗圈着、步伐缓慢且沉重地跟在后头。

只是兄弟俩和小熊还没走出门,江卫琴又喊道,

“等等!还有东西忘了!”

戴松好奇,就见江卫琴从兜里摸出一个红色的毛线小帽,整体样式就一个极为扁平的瓜皮帽,也就拳头大小。

“妈,这是干哈的?”

“帽子啊!这都看不出来?”

“给二憨的?”戴松咧着嘴。

“昂!不然还能是你的啊?也不看看自己脑瓜多大!”

戴松无语。

二憨现在脑瓜和人比,只大不小,这拳头大的帽子怎么……

正寻思着,就见江卫琴将那红色小瓜皮帽盖在了二憨光秃秃的那块地方,然后用一根绿色的带子绕过脖子固定住,乍一看就和树桩子上盖了个红蘑似的。

二憨似乎还很是喜欢,一戴好帽子,原本痛苦的不行的脸上表情顿时精彩,

溜达到戴松面前,一个劲地昂着脑瓜、嘚瑟不停,唇皮子就不说了,要不是一使劲儿就疼,早就撅翻翻了。

俺这样,瞅着呢不呢?

小熊眼神熠熠生辉,满是期待。

戴松抿着嘴,憋住笑,酝酿了半天,“挺好,挺神经,出发!”

二憨傻不拉几,还以为夸它呢,顿时美了!

乐颠颠地拖着皮绳,跟在戴松屁股后头出了门。

出了院子,戴松才将皮绳交给戴柏,兄弟俩一前一后到了屯部,顿时吸引了所有民兵的目光。

“嘿!这就是那只小人熊!”

“你看它肚子,咋这么圆呢?这是胀气了么?要不要给它肚子扎一下,放放气?”

“你当是你家牛呢?”

“诶诶!它还带个小红帽呢!真和人似的!听说它和外头的黑狼大仙儿老混一块儿,不会也有道行吧!”

“那不得尊一声小熊仙了?!”

(本章完)

194.第192章 江浩瀚秀“肌肉”,郑显杰显“

第192章 江浩瀚秀“肌肉”,郑显杰显“威风”(二合一)

在戴松安排规划巡屯小组的功夫,齐顺利也闻声跑了出来。

见小熊戴着花花绿绿的小瓜皮帽,嘴角顿时就压不住了,奈何怕吓到二憨,只好站在戴松身边一个劲的咋舌,

“哎呀!小二憨也太招人稀罕了!

瞅它这顶小帽子,戴着真像那么回事儿!”

戴松咧咧嘴,心说一顶帽子算个啥,过两天还穿丁字裤呢!

到时候看你还能憋出啥好词儿。

而因为小熊,民兵们的热情都空前高涨,

更是不嫌弃辛苦,争抢着要和戴松一组,

美其名曰多学多问,实际就是变着法地想和小熊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不过从安全角度出发,齐顺利最终还是拍板,让戴家兄弟俩一块儿,大院里顿时传来一阵叹息。

民兵们的反应算轻的,真要说热闹,还得是团结屯的乡亲们;

戴柏牵着二憨走在队伍前头——所有人都刻意放慢脚步,就为了多瞅两眼小胖熊。

起初还“风平浪静”,结果没走多远,不知道是哪家老娘们嚎了一嗓子。

“小熊巡屯啦!”

好家伙,这下算炸了锅了,周围人家纷纷跑到自家院子,瞅着在道路中央摇头晃脑的二憨从自家门前经过。

其中一些人是当时跟去戴松家院子的,还记得戴松说的,此时又恰逢饭点,忙从家里拿出吃食,扒着墙头,不断勾引着小熊。

玉米馍馍、烤土豆子、红薯丝……

伙食和戴松家一样的整个屯都找不出第二家,能拿出这些东西,乡亲们也是发了狠的。

结果撑得小肚子滴流圆的二憨瞅都不瞅一眼,罗圈着腿,在道儿上晃悠着,

走一段儿,还不忘找个中意的好地方,费劲巴拉地倒立着来上一泡。

起初那些被滋墙头的人家还挺嗔怪,

但不知道那个虎逼老娘们说熊尿辟邪驱凶,

这下好了,那几户被“标记”的人家反而大呼小叫着小熊灵性。

而见小熊走远了,乡亲们更是大着胆子走出院子,跟在巡屯组身后,

才过了两条巷子,身后就乌央乌央聚集了一大帮人,巡屯组已经分不清是他们巡屯,还是身后咋咋呼呼的乡亲们在巡屯.

与此同时,林场。

袁凯在宿舍里四处翻找着什么,媳妇儿钟莉在桌前等了半天也等不来爷们开饭,不耐烦道,

“哎呀!摸寻啥呢!非要吃饭的时候找?过会儿再找不行?”

“你懂啥?”袁凯怼了一句,挪开柜子中的乱七八糟,眉头愈发紧蹙。

“天天拾捯,结果拾捯得我东西都找不到了!

啥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柜子俩塞,真就眼不见为净是么!”

“你找啥啊!自己眼神儿不好,找不到非要埋怨我!

找啥?起开!我来找!”

“我找老参酒!那么大一坛伱收哪儿去了?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多值钱?领导和我打听多少回了,我都没舍得给!”

“那你这次找出来干啥?总不能是自己喝吧!”钟莉挤开袁凯,自顾自收拾起凌乱的柜子。

“这玩意儿是随随便便可以喝的么!指定是大用处啊!你一老娘们啥也不懂,别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我就告诉你,这事儿要紧着呢!要是……”

袁凯皱眉叨叨到一半,就瞅见媳妇儿从柜子最最角落里抱出一个黑黢黢的老泥坛。

原本大红色的封盖,经过岁月的洗礼此刻已经变得灰扑扑的,坛子侧面贴着的封条上龙飞凤舞写着当年封坛的日期以及斤两。

袁凯眯缝眼顿时亮了,脸上的阴郁随之消散一空,也不嫌坛子积灰,乐呵呵地抱着坛子走到饭桌边。

“还说不是自己要喝!”钟莉拧着眉毛在桌边落座,戳了戳筷子,气鼓鼓地开始干饭。

“你懂啥?”袁凯心情不错,解释道,“这酒我寻思一会儿给厂长送过去。”

“咋突然想到巴结领导了?还不死心呢?

老袁啊,不是我说你,你都五十来岁的人了,再干几年都要退休了,还折腾啥啊?

就算升了,退休待遇也就涨个一两块儿的,值当吗?

有这心,不如把好东西给儿子留着,等过年他回来了,让他带去,和领导上层走动走动。”

“你知道什么啊,我和你说,我这叫有备无患!”

袁凯难得正经起来,将前几天在团结屯开会的事儿和媳妇儿细细说完,引得钟莉顿时一惊。

“你咋和那个戴松不对付上了呢!人家黑瞎子说干就干!

你找他不痛快干哈!还把自己工作搭进去押注,你是不是糊涂啊!”

“你这娘们怎么这么没溜呢!那是我想押的么?!那是势比人强!我不得不押!”

“你不押能咋地,认个怂服个软,不和江浩瀚死磕,能死啊?

你还有几年就退休了,这不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呢么!”

“傻老娘们你懂个屁!”袁凯大为不爽,“别人说这些,我倒也不解释什么了!你怎么还不能理解我了?!忘了我当年和你说的,棒槌的事儿了么?!”

袁凯一指墩在桌上的老参酒,瞪得钟莉哑然,几秒后,钟莉也破罐破摔,

“你到底想咋滴?!

万一人家真能把那标本任务打完,我看你咋整!”

“我这都把老参酒拿出来准备送给厂长了,你还问?

而且你知不知道那三个野猪的标本任务有多难打?

放以往,都得几个猎人一块儿,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打完,

更别说现在林场里头闹狼,各个屯基本只能在屯子里守着了,他怎么打?”

钟莉无言反驳,白了袁凯一眼,自顾自扒饭,袁凯则继续道,

而且我发现你这娘们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样的虎!

你都知道当年江浩瀚师傅拿了我和老郑棒槌藏起来的事儿了,咋还猜不到我和老郑的目的?”

“谁特么知道你俩咋想的?我又不是你俩肚子里的蛔虫!”

袁凯无奈地叹了口气,“傻老娘们!我和老郑这么折腾,还不是为了拿回当年那些棒槌?!

他师傅说找个地方种起来了,真就种起来了么?

指不定在什么地方珍藏着呢!我不信他江浩瀚不知道!

肯定是因为在林场,不方便拿出来,所以一直藏着掖着,而我和老郑,就是要给他施加一个压力和条件!

给他整的在林场待不住了,到离开的时候,指定主动去寻找那些老棒槌!”

“你俩想先弄戴松,再由此给江浩瀚扳倒?”

“对!”袁凯一拍桌子,“戴松不行了,我能在这块儿上逮住他往死了挤兑!指定能逼得他从现在这个位置退下来!

而加上这坛老酒,媳妇儿,你说,那个位置会让谁去顶?”

“呵,你心里有数就好!”钟莉觉得这事儿可行性挺高,但想了想,转而道,

“既然那标本任务那么难搞,你还急着送干哈?

万一江浩瀚也打点了一番,最后没啥事儿,或者说江浩瀚的位置被别人预定了咋整?

你不白送了?”

“嗯……”袁凯皱起眉头,“你说的也对,那就晚点儿,等戴松先垮了再说!

到时候看情况,机会大就冲一把!机会不大就再观望!”

袁凯心里落定,和媳妇儿在宿舍里吃的火热,而在另一头,林场大食堂二楼的领导餐厅。

厂长关海福和一帮心腹下属吃完饭,正点着烟,商量着下一次会议的具体时间。

“老江啊,下次会议啥时候开,你有没有什么提议?”

这话一听,就是厂长在给江浩瀚台阶下。

在座的都是一块儿跟去团结屯开会的,都知道团结屯一下把三个野猪任务都给接了,

不说三个野猪任务的难度,和当下的局势,光是从数量上看,要凑满三个任务所需要的时间也不会短。

“我没啥看法,我觉得都行,听听大伙儿的意见吧。”江浩瀚吸了口烟,表情很是淡定。

关海福微微错愕了下,呼了口烟,“行,老林,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个还是得综合各个屯子对接的任务来看,

估算他们完成需要的时间,然后整体分析,

咱们和屯子对接标本任务的目的终究是激励屯子尽快解决狼患的问题,

而不是搞得他们一个个都完不成任务。

老李?你说呢?”

“嗯。我也这么想,而且我觉得,不仅要考虑各个屯的任务量,也要考虑各个屯周围狼患的严重程度。

毕竟狼患严重的话,在做其他任务前,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去清理周围的狼群。

就算清掉了,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谁也说不好之后还会不会新的狼群。

保险起见,下一次会议可以定在元旦后,腊八前。

一个多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各个屯达到标准线了。”

“确实,话说今年怎么突然一下冒出来这么多苏毛狼?

往年就算有,撑死也就三五只。

今年就和韭菜似的,打完一茬又一茬!”

“不会儿黑江那边出了啥情况吧?”

“黑江那不可能吧……”

在座的都知道,每年北边都会有盗猎的,从冰封的黑江上流窜到国境线内。

而那些三三两两的残狼就是极少数逃过苏毛人枪口,不得已才从大兴安岭深处一路跑到屯子边缘。

而目前的情况,实在是反常的很。

大伙儿有的没的扯了一会儿,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各自散去。

江浩瀚很有默契的和关海福一块儿留到最后。

“老江啊,事情到目前来说,还有的缓,你要不要找戴松说道说道,把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好规划一下……”

江浩瀚递上一根烟,并打火,委婉地打断了关海福,

“谢谢厂长关心,但这个事儿,大伙儿真的担心的过了~”

“老江,你也知道这事儿难搞,那当初咋不提前问问戴松,会上也不提醒提醒他呢?”

“他能做到,我去提醒他啥啊?”

“你这话说的,我知道戴松能耐大,就从他干下……”关海福似乎咋嘛出味道,怔了怔,转而凑到江浩瀚面前,压低声音道,

“你这话啥意思?啥叫他能做到?!!”

江浩瀚绷的快抽筋的脸一下子就受不住了,嘴角瞬间翘起来。

凑到关海福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表情瞬间精彩。

“你说的当真?!!”

“走!厂长,饭后咱们正好去停车场‘遛遛弯’!”

“好好!等我去穿件大衣!老江!

你说的要是真的!那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隐患!

袁凯这厮,我想动他好些年了……”

……

下渚屯屯部。

谢德发在桌前来回踱步。

“哎呀!你别晃悠了行不行,把我拉来,话说了没两句,就绕着桌子来回走,你到底想怎么滴!

要是担心,就让林三炮继续在屯子里巡屯,要是屯子里不好安排,那就由着他呗。”李庆海坐在一旁的沙发里,脸色很是不耐。

“老李炮啊,不瞒你说,我是真的左右为难,所以才把你请过来,想问问你的意见啊!

林三炮这孩子,不知怎么的,把脚给伤到了,安排他在屯子里巡屯,实在有些拖累其他巡屯组啊。

已经有好些人找我反应了,说带他巡屯太累,因为他走的慢,所以要连轴转!”

“那现在不挺好,让他出去打标本,能打就打,打不着,那过阵子我再带人出去干呗~”

“这……”谢德发脸色难看,可话却卡在嘴边,死活说不出来。

李庆海不是磨叽性子,看着难受的不行,直接就帮他把话说了出来,

“哎哟!你不就想说,万一林三炮噶在外头了,还要安排人去照顾他那个摊在床上的老子嘛!”

“哎~”

谢德发一口气瞬间就顺了,“是啊,老李炮,林三炮啥水平,咱又不是不知道,让他一人出去打围,到底是打围,还是喂狼啊?

指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到那时,林继雄咋整?

都是一个屯子,我总不能看着他饿死在家里吧?”

“别别别!”李庆海再一次打断,“谢德发你别说的这么矫情,我知道你担心啥,

你是在想,林三炮真要嘎在外头了,不管林继雄也就不管了,

现在屯里事情这么多,总归是舍小家保大家,回头大不了给林家追个什么荣誉也就完事了,

就怕没管林继雄,给他死在家里了,结果林三炮又没嘎,过了几天回来了,到那时候,你这个屯长就算是干到头了。”

谢德发脸色难看,奈何李庆海说的都是他想的,而且老李炮拿捏着他的软肋,他只好忍气吞声,

“呃呃,就是这么说的,老李炮,你说是不是?所以说我难办啊!”

“你要真不想管林继雄这个烂摊子,那就给林三炮叫回来得了。”

“可巡屯的活儿他也干不了啊,大伙儿都怨声载道的。

而且不让他干,他家直接就断炊了!”

李庆海摇摇头,表示事不关己,“爱莫能助”。

“诶!”谢德发一拍手,“老李炮,我想到一个招!”

“你说。”

“戴松那边不是刚接了一堆标本任务嘛!

他们屯又只有他一个猎手!

要不,咱们给他搭个桥,让林三炮去帮着他搭把手吧!到时候要是……”

“你停停停!”谢德发说了一半,就被李庆海直接打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特么什么昏招啊!

先不说人家戴松会不会同意,就算暂且同意了,你是轻松了,把这个烫手山芋甩了,人家团结屯咋整?

你这是送一个帮手过去么?是送个累赘啊!

而且,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当初那只黑瞎子的事儿你忘了?”

“我这不关心团结屯,关心戴松那边么?”

“谢德发,你在我面前,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咋想的,我还不清楚么?

我今天话就撂这,林三炮是下渚屯的人,你别想着把自己屯的困难往别的屯子甩!

还……还搭个桥,我呸!

就林家人那操性,你就不怕他主动去害戴松,然后被反搞?

到头来,林继雄还是烂你手里?!”

“哎~也是。”谢德发被识破,完全没脾气,刚想说啥,就听见屯部大院里有动静。

李庆海也突然看向他,二人瞬间安静,谢德发忙去开门。

就见林三炮瘸着腿,手里拽着一只苏毛狼,身后的雪地在路灯的照亮下,有一条连绵的血痕。

“谢屯长,俺打死一只狼,麻烦给俺记一笔。”

“喔喔……”谢德发上下打量着满脸疲惫的林三炮,

后者不仅双手,脸上也沾满鲜血,整个人的除了疲惫,却再也看不出半点怯懦和恐惧,

谢德发不禁有些发蒙,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软弱没主意的林三炮么?

而林三炮说完就放下苏毛狼,转身准备回家,李庆海突然叫住他,

“小三炮,能说说你这苏毛狼在哪打的么?

而且,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明白,你干死的这只是母狼,从外头一路拖回来,今晚狼群指定要闹腾了。你到底怎么个打算?”

“嗯呢,我就是奔着母狼去打的,李大爷,你看我这腿脚,能撵的上正常狼么?

夜里狼群往屯里冲,不是好事么,正好也省的大伙儿出去找了,直接就把那些狼干死在屯里就完事儿了,咱们这么多枪,不怕干不死群狼。

我回去照顾下我爸,晚上照常巡屯。”

“你……”李庆海瞠目结舌,“你把狼引屯里,就一点都不考虑乡亲们的安全?!”

“只有把狼患解决,乡亲们才能真的安全。”

林三炮眼神平静,继续自顾自道,“这狼就是在外头的老林子里打死的,最近不知怎么的,外头现在山牲口多的是,

除了这只狼,回来路上我还遇到一伙儿狍子,

我是撵不上了,就干死一只,

你们要是有想法,就在老林子往南,不到秃子山,那条阴沟里边,还有五只呢。”

说罢,林三炮头也不回地走到屯大院门口,拖着狍子,一步一歪地往家的方向走。

李庆海看着院门的方向缓缓坐下,长叹一口气,

“今晚有的忙了……”

相比“风暴”尚未降临的下渚屯,石松屯就热闹多了。

丁家院子外。

“看住了门!都别随便开枪!

丁屯长一家都在屋里呢!你要是打歪了,子弹穿到屋里去伤着人了怎么办?!”

郑晓健勾着嘴角,拍了拍民兵的肩膀,

“就在这守着!其余人,看住四周围墙,如果这两只狼要蹿出去,别急着开枪,等狼落地了,确定逃跑方向上没人再打!”

民兵们纷纷领命就位。

而住在丁宝山家两旁的邻居早就跑了出来,躲到了郑晓健身后。

“老郑啊,这次多亏了你啦,不然我们真不知道咋整啊!”

“辛苦老郑啦,小心呐,这俩苏毛狼看着怪凶,身上都有血和枪眼儿呢!”

“呵呵,别怕,这两条狼掀不起多大风浪。”郑晓健外头看向杵在一旁看戏的郑显杰,

“儿咂,还看啥呀,去,给丁屯长家的两条狼给干了,悠着点啊!”

郑显杰咧咧嘴,将枪交给郑晓健,抽出侵刀,搭着院墙一团身,直接落在院中。

而两条残狼见有人靠近,瞬间就炸了毛,一左一右朝着郑显杰直蹿过来,分别攻向他的裤裆与脖颈。

周围乡亲见此,不禁捂住眼睛,生怕看到鸡飞蛋打甚至更加血腥的画面,然而郑晓健却是面色如常。

只见郑显杰面临两狼的扑杀,突然脚尖发力,整个人宛如螳螂般灵巧后跳,

紧接着,握在手中的侵刀迅速刺出,精准戳穿一狼咽喉,而那钻向裤裆的灰狼则是被他提膝一顶,直接干翻在地。

电光火石,干净利索。

灰狼狼狈落地,正挣扎着想起身,郑显杰一个助跑,卯足了劲儿,对准灰狼腰腹就是一记足球踢。

砰——

不知道是鞋面与皮肤碰撞的声响,还是灰狼腹腔内发出的爆鸣。

灰狼打着旋儿砸在了丁家门口,继而“倏”一下滑到地上,在门板上拉出一道长且宽的血迹。

郑显杰很是满意,收起侵刀,拍拍手,转身准备开院门。

可刚走到院墙边,院外的郑晓健脸色陡然剧变,

见此,在一瞬间,郑显杰耳朵仿佛失聪,他只感觉心脏猛地一空,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左手搭住右肩护住肩颈,同时右手重新抽出侵刀,继而猛地转身,如挥舞鞭子般甩动胳膊,

侵刀划过一道漂亮的银色半弧,最终刺穿了迎面飞来的灰狼后腿,

而灰狼则一口咬在郑显杰左手小臂上,紧接着,便是不顾一切的撕扯,甩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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