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八大山人的题章

八大山人原名朱统,牛石慧原名朱统崟,二人是亲兄弟,也是清早期的著名画家。

前者自不用说,光是拍卖单价上亿的作品就有三幅,亿以下的两三百幅。传世的作品不但多,还贵,成交总额超两百亿,居字画类名家前三。

牛石慧差一点,字画平均价格在一百万左右,而无论是国博还是故宫,都收藏有两人的真迹,李定安还研究过。

除此外,二人还是宁王朱权的九世孙,虽然王爵只传到第四代就被废了,但毕竟是大明宗室,家产颇丰,而且父祖都是当时“名噪江右”的名士,两兄弟的日子应该过的很滋润。

可惜生不逢时,生于乱世。顺治六年,正黄旗旗主谭泰攻破南昌,狂屠二十万,兄弟二人躲入深山,改名换姓,双双出家。

两人都是先当和尚后入道,朱统改名为“雪个”、“个山”,又自号“个山驴”,“道朗”、“八大山人”等。

朱统崟则改为牛石慧,号行庵,当和尚时的佛号为法慧,当道士后又自号道明、明月、望云子。

不论怎么改,两人的名字中都藏着点玄机,朗和明这两个字自不用说,就说“个”和“牛”,“八”和“牛”,合到一块刚好就是“朱”字。

包括牛石慧这个名字也有讲究,朱统崟一般不会用,但凡用,写出来必然是草书,连在一起就是“生不拜君”,意思是有生之年绝不拜清朝皇帝。

而且写的非常潦草,十个人见了有九个都认不出来,普通玩收藏的既便碰到这方印,也只会当成普通的老物件,而不会联想到八大山人的弟弟。

包括两人的生平,李定安也只是大致了解过一些,知道兄弟二人一直生活在南昌和周边几县,但具体是哪,真不知道。

如果不是看到神龛里的灵牌和典籍,从而联想到了朱权,他不一定能联想到牛石慧和生不拜君。

所以能碰到这东西,完全是运气。

此时再看,脉络一下就清晰了许多:牛石慧是宁王朱权九世孙,老道也说这枚印是第九代祖师的闲章,而且还说祖师是“道巫双修”。

再加上之前付妍从他这里请的那几件东西,答案呼之欲出:他这一脉的开派祖师,就是朱权!

就说一家小小的道观,哪来的龙虎山张天师的师刀和五雷都司令?

那剩下的东西呢?

一瞬间,李定安的眼眼里泛起了光。

不求多,也不奢望其中有八大山人的作品或遗物,只求能碰到几件宁王爵位没被罢黜之前,王爷世子用过的东西就行。

国宝不敢说,但妥妥的馆藏级文物。

不过不能急,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慢慢来……

“这两方印包了……哦不,请了……”

“啊?”

都说了是闲章,不是法器。你一高人,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松驰的眼皮上下颤动,老道士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管他那么多,给钱就行……

手一挥,马尾青年心领神会,连忙走过来把连章装进了盒子。

同时,跟在后面的三个人就明白了:李定安碰到好东西了。

没人吱声,也没敢对眼神,都尽量板着面孔,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看了一会儿,李定安又指了一件:“这件天蓬尺也请了……”

雷明真探着头看了看:看材质像是桃木,说是尺,上面却没有刻度,反而刻了好多符和日月星辰,而且还是四棱形。

天蓬尺,猪八戒用过的?

当然不可能,雷明真只是暗暗的乐呵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李定安又指了两样,一串云母念珠,一件黄铜的水盂。和之件的那件一样,刻满了符文,雷明真一个都不认识。

这几样都还行,不说文物价值,既便站在宗教信仰的角度上,也绝对属于“宝器”之类的物件。

当然,古董肯定有,只需要费点功夫。但所谓过犹不及,况且这老道士绝不是省油的灯,挑的东西太多,他肯会被怀疑:你是来请法器的,还是来进货的?

浅尝辄止,李定安停下脚步,想了想,又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道长,我见观宇残旧,神樽蒙灰,着实感慨,愿助善款百万,请道长代我修缮修缮,你觉得呢?”

百万?

老道士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不要我觉得,只要伱觉得就行……

他之前还在盘算,如果比对付小姐请的那几件巫器,道家法器肯定要翻一番,一件就该要十万,四件四十万,应该不算贵。

但不料人家嘴一张,又翻了一倍还多?

大款……

刹那,豆豆眼里冒起了精光:“善信心存善念,必能天遂人愿!”

李定安点点头,掏出了卡。

马尾青年忙接了过来,又抱来了POS机,操作了几下,看着小票“滋滋滋”的冒了出来,他差点就乐出了声。

一百万?

来这五年了,第一次赚这么多……

父子俩很是殷勤,说是一定要留下来吃一顿斋饭,李定安却婉言谢绝。

一行四人告辞离开,车停在青石巷外,所以几人还是从进来的地方出去。

出了侧门,又进巫观。

付妍说师刀和五雷都司令就是老道士从这里面取出来的,以此来看,这里应该也有好东西。

不过不急,下次再来看也不迟。

思忖间,李定安不急不徐的往外走,纯粹是本能的反应,路过的时候又随意的捎带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墙上挂着一件铜制的项圈,做工很简陋,大致就是一根铜环,上面挂着几枚铜铃铛,又用铜链吊了一块坠饰。

都不大,项圈不大,铃铛也不大,坠饰同样不大,将将大拇指肚那么一点,四四方方,裁切的很整齐。

材质同样一般,反射着一点玉质类的润光,一看就是牛角的。上面刻着一枚符号,很抽像,感觉像是一只鸟。

这东西之前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过,以为是苗族的饰物,又是铜的,也没有锁在柜子里,所以就没在意。

但这会儿他满脑子都是“宁王”、“八大山人”、“牛石慧”,看到点东西就会产生联想。看到这只鸟的时候也一样,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想:八大山人最擅画鸟,而且极具特色,没有一只不是翻白眼的。

鸟翻白眼,闻所未闻,所以说,同样很抽像……

正转着这样的念头,他猛的一顿,只觉咯噔的一声,心脏不争气的跳了两下:刚才说什么来着?

八大山人!

好家伙,捡大漏了……

他一停,旁人自然也得停,雷明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这是铜项圈吧……怎么了?”

李定安定了定神,张口就来:“没怎么,就是觉得做工很别致……看,是不是挺圆?”

这就别致了?

你给我,我能掰的更圆……

多年死党,又亲眼看着他捡了那么多的漏,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就转了起来:“就一根铜环能有多别致?要是喜欢买就行了,又不像之前那些法器,还那么多讲究?”

废话,不讲究怎么忽悠外行?

老道士嘀咕着,也往前走了点。

之前宅子里留下的东西太多,后面又买了许多,道器、巫器、乐器、衣袍、道服等等,混在一块的时间长了,好多他也忘了具体的来历。

再一看,就一根铜环上挂着几颗铃铛,还挂了枚牛角坠,确实不怎么样。就算是苗家的东西,也是平民戴的。

稍有点钱的都打银饰了,谁用铜的?

“善信如果喜欢,就拿去赏玩!”

哈哈,白送?

李定安挑了挑眉毛,也没客气:“那谢谢道长!”

“善信客气!”

“不用装盒子,给我就行!”

马尾青年要给他包起来,李定安又拦了一下,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拎在手里,还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父子俩恭恭敬敬的把他们送出了门。

客气了几句,双方道别,四个人不紧不慢的进了青石巷。

“一百万……你怎么给那么多?”

“给少了道士肯定不卖,还不如干脆点!”

“那就是捡漏了?”

“哪有那么多的漏?”

不可能。

虽然从前到后,李定安都很淡然,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凭直觉,雷明真总觉得李犟犟淘到了好东西。

第一次是那件双连印,李定安看的比较认真,明显比其他几件看的久。除了看,还用手指虚划,像是在辩认上面的字。之后又扣了扣印纹里的包浆,辩认是不是后做旧的。

再就是刚刚这件铜环,有那么一两秒,就觉得李定安呼出的气都像是热了几分。

但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俗话说闷声才能发大财,毕竟段牧和付妍还在旁边。倒不是说关系不好,而是和李定安认识的时间太短……

雷明真紧紧的闭上了嘴,段牧和付妍则凑在李定安身边,瞄着他手里的几件东西:“李老师,这念珠上面刻的是什么?”

“六甲秘注,又称九字真言,就是道士常用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这一件呢?”

“水盂,俗称净水碗……西游记看过吧,和观音手里的净瓶的作用一样:里面装水,再插一根柳枝或小花,作法事的时候在法坛上洒一洒,意示清洁之意……”

雷明真也瞅了瞅:“谁洒?”

“三洞高功!”

兄妹俩的眼睛就瞪圆了。

所谓的三洞高功就是紫袍,更关键的是,这可是老物件。

怕隔墙有耳,两人也没敢多问,雷明真却撇了撇嘴:他敢保证,剩下的那几件里面,绝对还有比这更好的……

几人小声说着话,出了巷子。

刚刚上车,付妍就跳上了座椅,倒爬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李老师,这几件都是高功的法器?”

“高功法器只有这一件!”

“噢……”

略显失望的神情刚刚浮上来,李定安又摇摇头:“另外两件是天师法器。”

“啊?”付妍没忍出,叫出了声,“哪位天师?”

“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有空了我再研究!”

说着话,李定安又把其余两件也拿了出来,“一人一件,自己挑!”

“啥?”

兄妹俩又愣住了。

李定安所说的挑,难道不是送给自己的意思?

这可是天师法器!

就之前付妍的那两件,兄妹俩还专程问过长辈,都说李定安要是没看错,加起来至少一百万。

两人虽然不太懂,但有基本的常识,现在再看,五雷都司令不好说,但要和师刀、法绳比,无论法尺还是念珠应该更加贵重,肯定应用于更为盛大的法事。

而这样的东西,李定安说送就送?

问题是,和他们认识才几天?

段牧当即拿出了手机:“李老师,您估个价,多少钱我转给你!”

“给钱就算了!”李定安笑了笑,“我还是自个留着吧!”

既便抛开朋友不谈,要不是兄妹俩,他也不可能知道县城小巷里竟然藏着八大山人的遗物,更说不定还有。

就凭这一点,这两件东西也送的千值万值……

段牧顿时就急了:“李老师,别……”

老段昨天还说:对做生意的人而言,这样的东西就不能当成普通的文物,可谓可遇不可求……所以肯定得要。

但要说白拿?

这就很不好意思了:本来是受人之托,要给李定安送礼的,结果礼没送出去,反倒先收了一件?

一时有些踌躇,反而是付妍落落大方,不假思索的拿起了水盂:“天师的法器我已经有了,我就挑这一件……谢谢李老师……”

稍一顿,她又笑了笑:“还有师刀和令牌,也要谢谢您,不然说不定哪天我就送人了……昨晚上我爸爸和妈妈还说,能不能请您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

付妍的表情有些古怪,李定安也只当是小丫头有点不好意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有时间再说!”

段牧的眼皮却跳了跳:请吃饭就请吃饭,你害什么羞?

惊诧间,雷明真已经拿起了法尺,还挥舞了两下:“我要这个……天蓬尺,听名字就贼拉风!”

李定安哭笑不得:这可是符箓派主法的法器,有“度天量地”之意,就是天师也轻易不会用。要让老雷知道你这样拿着玩,抽你一顿都是轻的。

抛开宗教信仰只谈文物价值,这东西也不是一般的珍贵:因为是木制,所以不是一般的难保存,至今有纪录的明代的天蓬尺就没几件,而且大多都半残破旧。这一件品相这么好,完全称得上“珍贵文物”。

其余两件加起来都不及这个,所以说,雷明真的眼光挺不错。

到这会了段牧也不好矫情,拿起了铜盂,又郑重其事的说了声谢谢。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依旧是雷明真开车,县城也不大,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酒店。

段牧嚷嚷着要请客,李定安也没推辞,说是先把东西放回房间。

四人就此分开,雷明真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定安身后,声音压的极低:“那两件是什么?”

“印!”

“你多说一句能累死,谁的?”

“牛石慧!”

雷明真发现自己白问了:因为他不知道牛石慧是谁。

“你手上这一件呢?”

李定安绕了绕铜环:“也是印!”

“嗯……你说的是这只牛角坠上面的鸟?”

雷明真瞅了瞅,“谁的,干什么用的?”

李定安左右瞄了瞄,声音更低:“八大山人的题章!”

雷明真猛的一愣,两只眼睛瞪的像是灯炮。

牛石慧确实不知道,但八大山人……还是题章?

“我靠……”

这一章承前启后,涉及到后面的好多情节,查的资料有点多,所以写到了现在,还请读者老爷们见谅一下!

(本章完)

第274章 抢案子

“是不是等于说,八大山人所有的字画上面,都盖有这方印?”

“想什么好事呢,要出现过那么频繁,早被人认出来了,还能留给我?”

“怎么不可能?没来这之前,你能想像到两个江湖骗子开在小县城的一家道观里,竟然有文物,而且是八大山人的东西?更过分的是,竟然混在一堆苗族工艺品中当中?”

李定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辩解。

再想一想,雷明真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所以真就得感谢付妍。

“我没骗你,因为除了这方图形章,他常用的还有‘八大山人’、‘个山’、‘个人’、‘雪个’,以及‘驴’,平均一下,这只鸟也就出现过二三十次!”

“那也够多了呀,是不是很有价值?”

“还行!”

“你糊弄鬼呢,不值钱伱能掏一百万?”阿真甩了一根中指,“用老雷的话说,咱俩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谁还不了解谁?”

李定安笑了笑没说话!

是很有价值,但他也确实没说谎:因为这方印的价值不仅仅表现在八大山人用于题跋、赏鉴,更与他“朱明宗室”的身份有关。

而八大山人的画作价格之所以高,这一层身份至关重要。

所以,这方题章就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一两句说不清,我研究明白了再给你解释。”

“那什么时候再去?我是说老道士那里。”

“再说吧,先把保力建厂的事情捋清楚。”

“意思是明天就回南昌?”

“不一定,我待会打电话问问!”

说着话,李定安掏出了房卡贴到了感应区,“滋”,房门应声而开。

雷明真把玩着双连印,还学着付妍和李定安,绕在手指上转着圈。

就跟往常一样,两人谁都没在意,一前一后,推门而入。

但门刚刚推开一半,李定安不由的愣了一下:房间里竟然有人,而且不少,个个孔武有力。

关键的是,一个都不认识?

进门的位置站着两个,一左一右把着门口,再往里还有四个:三人站在两步外,还有一个稍远一些,眼神冷峻。

“干嘛的,你们怎么进来的……嗯,我靠?”

最后一个男人身边就是茶几,上面赫然就摆着囊匣和那件青瓷虎子。

一瞬间,雷明真瞪大了眼睛:“偷古董的?”

李定安也有些懵,还在猜测这些人的身份,身后“哐”的一声。

正对着套房的房间门猛的被人拉开,四个彪形大汉夺门而出,围在了他们身后。同时,门口的两个人迎面扑来。

“动手!”

一只手像是钳子一样搂向李定安的脖子,纯粹是本能反应,李定安右手下压,右手上抬,反身一个过肩摔。

“砰!”地板猛的一晃。

身上一重,后背上又趴了一个,想把他压倒,李定安双手伸过肩,抓着男人的后领往前一甩。

“咚!”人飞出了门,又把从对面房间冲过来的撞倒了一个。

到这会,雷明真才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拳。

“啊……”

正中眼窝,男人惨叫一声,仰面后倒。

又一肘,又放倒一个。

外面拢共四个人,已经倒下了三个,雷明真正要扑向最后一位,猝然一愣:枪?

枪身黝亮,黑洞洞的枪口阴森幽深。

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冷峻的男人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枪口指着李定安的脑门:“挺能打?”

李定安顿了顿,没吱声,眯眼看了看枪管上的符号。

但一瞬间,雷明真的眼珠却红了,脸上的横肉急速颤动,两瓣嘴唇直打哆嗦。脑海中画面纷飞,仿佛回到了那年在中东,子弹在头顶乱飞的时候。

后面的人正准备把他放倒,刚沾到袖子,眼前“倏”的一空。再一看,他竟然又扑了上去?

“我操你妈……有种开枪……李犟犟你个傻逼……跑啊……”

我靠……这可是枪?

李定安的瞳孔缩成了针眼,他发誓:男人拿出枪瞄准他的时候,都没有现在雷明真扑上来救他让他震憾。

“别动,是警察!”

“啥?”

像是踩了急刹车,雷明真“吱”一下就停了下来,表情冻在了脸上。

就说新中国的新世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枪?

“啊?哈……哈哈……”

雷明真干笑着,眼珠嘟碌碌的转,突然间,双只手就抱住了头,又往下一蹲:“阿sir,对不住,真没认出来……你说你们也不亮个警官证啥的?”

李定安也举起了手……哦不,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本来想把枪口往旁边拔一拔,但刚一抬手又猛然醒悟,眼珠盯着枪口,就跟翻白眼一样:“领导,千万别走火……”

一群警察也惊呆了:这还是刚刚哪两个像猛虎下山一样,悍不畏死的悍匪?

太猛了!

这两个人绝对都受过专业博击训练,而且心理素质极其强悍:抓过的罪犯多到数不清,犯过人命案的也抓过不少,但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不跑,反倒赤手空拳的往上冲的,见过没有?

心里话,刚刚有一刹那,有人已经在想:牺牲不至于,但估计会有人受点伤。

事实也确实如此:有两位同事到这会都还没站起来,一个捂着胸口,一个够着背……

“别动……”

“手举起来……”

根本不用领导交待,剩下的几个“咔咔”就给两人上了铐子。感受着手腕上的冰凉,李定安悠悠一叹,心里滚烫滚烫:“你个傻逼,那可是真枪,你也敢往上冲?”

“见过枪没有?”

雷明真翻了个白眼,又讨好似的朝冷峻的警察笑了笑,“阿sir就没开保险……”

这混蛋……竟然想抢枪?

李定安都呆住了,愣了好几秒:“白痴,既然认得枪,就没认出这是92警用?”

雷明真也愣住了:脑子一热,只想着今天不能都死在这,怎么也得活下一个来,哪顾上看枪管上什么字了?

领头的警察脸一黑:“给他上背铐!”

我靠?

两人大眼瞪小眼,随即,雷明真的脸就垮了下来:这可是带枪的警察?

抢不抢枪的先不说,这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他和李犟犟放倒了五个,有两个这会儿都没缓过来。

完了……

雷明真努力的挤着笑:“领导……哦不,政府,误会……都是误会……”

你特么都敢抢枪了,还误会,误会个毛?

几个人三两下就把他们反剪了过来,上铐子的时间还在想:都到这会了,这两个竟然有心情开玩笑?

还有这壮的铁塔似的黑大个,刚才那么彪悍,这会却又乖怂乖怂的?

不管了,先铐了再说……

“分开关押,就地审讯!”

“是!”

……

确实是就地,李定安被带进了套房。

可能觉得他是主犯,所以待遇还不错,没上背铐,就正面铐着,还让他坐在了沙发里。

五个警察,两个审问,一个摄像,另外一个守在他身后。冷峻的警察抱着胸站在旁边,神情很是严肃。

“姓名?”

“李定安!”

“性别?”

这个也问?

“男!”

“年龄?”

“22!”

几个警察不由的一顿:这么年轻的文物走私嫌疑人,确实是第一次见。

“平时从事什么职业?”

李定安笑了笑:“挺多!”

心理素质可以,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慢慢讲,我们不急!”

“好!”李定安点点头,“京大文博系在读研究生!”

学生,还是专业学考古的?

怪不得这么年轻……

“还有呢?”

“京大文博学院宋、元、明、清考古院系硕博导师助理!”

学生也能当导助?

没了解过,确实不知道,估计是瞎编的。不过现在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想查证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继续!”

“国家博物馆客座馆员,故宫博物院特聘顾问!”

你这挺能编啊?

问话的警察一脸古怪,记录的警察也停下了笔,仔细的看着李定安。

“接着说!”

“文化部文物研究保护中心特邀研究员,教育部、文化部联合指导、高校教育工程研究项目负责人?”

部级项目,还是两部委联合……越说越离谱了?

两个警察抬起头看了看领导,冷峻的警察依着抱着膀子,脸上也没有表情,两个人就知道了:不怕他满嘴跑火车,就怕他不开口……

有一位敲了敲桌子:“严肃一点!”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有什么办法?

李定安点了点头:“好!”

“还有没有?”

“有!保力文化集团高级顾问,预建六级研保所设计师,工程师!除此外,我还是公安部、海关总署的案情顾问!”

啥玩意?

到这会,所有的警察全愣住了。

审讯过的嫌疑人不知乏几,说自己是领导人亲戚的都有,但第一次见在警察面前冒充内部人员的。

因为傻子都知道,撒这种谎分分都能被戳破。

而这位倒好,不但敢冒充,还是部级顾问?

冷峻的警察终于不抱膀子了,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定安:“负责人是谁?”

“张汉光,二十四局刑侦处副处长!”李定安努力的板着脸,“我有他手机号,你要不求证一下?”

“不用!”

警察当即拿出了手机,边走边拔出了号码,李定安远远的瞄了一眼,只看到了开头的三个数字:010……

警察走到了窗前,声音很低,李定安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随即挂断,又拔了一个号码,然后边通话,边看着李定安。

说的是什么同样听不清,但李定安能看到,这位的神情刚开始的时候还挺正常,但说了差不多一分钟,就慢慢的就变了,而且越来越复杂。

不大一会,警察走了过来,古怪的看着他,又把手机摆在了他面前。

里面传出张汉光的声音,说不出的幸灾乐祸:“活该……你要带着老王和小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而且之前就反复跟你说,去哪之前先报备一声,你全当耳旁风,傻眼了吧?”

“确实是我的错!”

李定安异常的光棍,看了看站他旁边这位,“都是误会,你能不能帮忙解释一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确实是误会,但就你这小心眼,出了这种事不告黑状,不找地方同事的麻烦就不错了,竟然让我解释……嗯?”

张汉光猝然一顿,“你干嘛了?”

“那个……见面时有点着急,没搞清楚状况,就下手重了些……”

“嘶……申处长,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申处长叹了一口气:“不到一分钟,他和他朋友放倒了我们五个人,有两个已经送到了医院……至少也是骨裂!”

“好家伙……就一分钟,放倒了五个,还伤了两个?”

一时间,张汉光不知道说什么了。

确实是误会,袭警不至于,但有同事受伤,这事就有些不好办了……

脑子里正盘算应该怎么斡旋一下,又传来李定安的声音:“张处长,我又发现了一伙仿古瓷走私犯!”

张汉光“嗤”的一声,摆明一个字都不信:“继续编!”

“应该和你负责的案子有关,既便没关系,这件案子也绝对小不到哪里,因为两伙人的造假和走私模式一模一样,技术同样先进,手段同样隐密:

先在国内生产高仿器形,再以工艺品的名义运到国外,再以极高超的技术做旧,然后小部分流入国际艺术品市场,大部分以‘海归古董’的名义流进国内……”

“李定安,都说了今天是误会,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你态度诚肯点,去医院看一看,再适当的慰问一下……我中间再说一说,事情不就解决了?可你这胡编乱造的,用的着吗?”

“编你个蛋……你知不知道今天这误会是怎么来的?就因为我捡到了一件国家一级文物,被人报了案……不是捡漏的捡,是真的捡的……除了国宝,还捡了几十件高仿,就稍微做旧一下,就能拿到潘家园当真品卖的那一种……”

稍一顿,李定安又叹了口气,“不是我笑话你,就你们局里的那几件证物,只能给这些仿古瓷提鞋……”

“真的假的……”

话没说完,电话“嘟”的一声就被挂断了。张汉光还纳闷的看了一眼屏幕:断线了?

但随即,他又猝然一愣:李定安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哈,江西的同事,要抢案子?

姓申的,你大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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