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紫微斗数,主运道解十二长生赋

刑厉的修行资质并不理想。

磁元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他资质不俗,他不会是外门弟子,如果他是外门弟子,说明他的资质真的很一般。

就性价比而言,刑厉不具投资价值。

磁元剑宗不养闲人,本打算将他扫地出门,念他无父无母出身可怜,便收入外门,分配了一个打理百草园的差事。

百草园是磁元剑宗灵田,由一位外门长老看管,刑厉在其门下听令,偶尔长老来了兴致,会出言指点百草园的外门弟子。

刑厉修为不入流,尚未筑基,绝招是农夫三拳,持有一件同样不入流的法器——锄头。

投胎地狱副本,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刑厉和其他外门弟子不同,他有一颗上进心,明明文化水平不高,妥妥的一枚丈育,可他就是有登高绝顶的信心,坚信天生我材必有用,自己的一生绝不会碌碌无为。

别的不说,乐观的心态值得嘉奖,给他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未尝不能握住未来!

未来近在眼前。

刑厉感觉自己已经握住了,他眼睛瞪得如铜铃,望着眼前滴流圆润的红色果子,小心翼翼嗅了一口香气,顿觉体内法力有所精进,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吸一口就这样了,吞下去不得起飞咯!

刑厉抬手抹去嘴角口水,从未觉得一个时辰如此漫长。

说来也是运气,刑厉所在的小山头距离百草园相隔数十里,山涧雾气缭绕,是一处并不起眼的灵地。荒郊野岭平平无奇,望之并无灵气可言,故而无人问津,才有刑厉路过宝山捡到朱果的天赐机缘。

服下此果,不说一步登天,洗筋伐髓脱胎换骨肯定没问题,刑厉得此宝不敢声张,苦心培育了一年,终于熬到了果实成熟。

就差一哆嗦了!

刑厉小心翼翼朝周边看去,待果实彻底成熟的那一刻,警惕朝周边看去,再三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取出瓷瓶,掐破果皮将灵气精髓挤入其中。

朱果红光黯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很快一株青翠枯萎,如枯枝野草不复之前灵气盎然。

“成了!”

刑厉大喜,揣着瓷瓶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香风袭来,他屁股一疼,整个人腾空而起,凌空翻转三千六百度,以一个极高难度的姿势,屁股向后稳稳趴在地上。

不好,坏事了。

刑厉脸上一苦,他苦读圣贤书多年,金仙梅、门房陆天帝、仙子的噩梦、重生之仙尊也风流等励志小说写得很清楚,这是主角待遇,他被反派摘桃子了。

果不其然,一转头,几位或是冷艳或是高傲的女子站成一排,为首的两位女子正是处处和他作对的东方、西门两位师姐。

刑厉想不通,他拜入山门那天开始,这些师姐就处处针对他、挖苦他、羞辱他,明明大家都不认识,为什么要和他过不去?

就因为他长得帅?

“刑厉见过师姐。”

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此时不宜与之纠缠,有朝一日再与她们分说。

刑厉乖巧行礼,憨厚一笑,原地等候发落。

东方师姐掂了掂手里的瓷瓶,寒霜冷颜拒人千里之外:“刑厉,你从实招来,此物你从何处窃得?”

“好叫师姐知晓,此物是刑厉机缘巧合在此山寻得,辛苦培育数年,并非偷取也绝无盗窃……”

“大胆,当着吾等师姐的面还敢嘴硬!”

西门师姐呵斥一声:“你修为平平,在外门弟子中也是倒数,寻得此地都是不易,哪来的机缘巧合,说,是不是伱监守自盗,将百草园的灵草移植在此地?”

西门师姐身段容貌俱是一流,几位美人站在一处,可谓竹兰梅菊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美法,各有各的风姿韵意,难以分出一个高下。

“师姐冤枉,纵然给刑厉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触犯宗门法例,真是运气所得。”

“不见棺材不掉泪,按住他手脚,师姐我亲自来审他。”

西门师姐冷笑上前:“好小子,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有多硬!”

刑厉直呼冤枉,被香风按倒在地也不敢反抗,一是不敢,二是没那个能力,荒郊野岭的,几位师姐但凡有点想法,他叫破喉咙都没用。

正喊着冤枉,忽然眼前一暗,顺着长裙向上望去,便看到了西门师姐居高临下的凌厉眼神。

“师姐,我……”

“闭嘴,不对,把嘴张大!”

西门师姐冷笑两声,褪去绣鞋白袜,光洁的小脚丫踩在刑厉胸口,肌肤如玉瓷白,细腻仿佛绸缎,一点点向上滑过,最后踩在了刑厉的小黑脸上。

刑厉的脸算不得黑,健康色,常年在百草园辛苦劳作所致,但和西门师姐的小脚丫一比,顿时昏暗无光,如黑炭一般不值一提。

肌肤贴近,刑厉深感不适,主要是人多,怪不好意思的。

“张嘴,含住!”

“啊这……”

“让你张嘴没听见吗?”

张是可以张,毕竟师姐有命,师弟不得不从,但西门师姐能否告知师弟,你为什么要奖励我?

刑厉瞪大眼睛,下意识张开嘴巴,唇齿间温润如玉,五个晶莹剔透的小脚趾花瓣一般让人下饭。

好香啊!

“哼哼,臭死你。”

西门师姐居高临下,眼睛眯成一条线,面上浮起不正经的红晕。

自打见刑厉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看这混小子百般不顺眼,没理由,就是不顺眼,就是想整整他。

按理说,她是内门弟子,刑厉是外门弟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她和刑厉计较妥妥地自降身价,可她还是计较了。

西门自己说不上来,归咎于刑厉上辈子欠她的。

顺便一提,西门第一次见到刑厉的时候,那年刑厉才六岁。

旁边几位师姐大抵一样,没理由,单纯想整治刑厉,每次看到刑厉吃瘪倒霉,她们就格外开心。

“西门师妹,注意仪态,你有些放纵了。”

东方上前,让西门把脚抬起来,这不是惩罚,是奖励,不信低头看,臭小子一脸享受,含住了都不肯撒口。

“下流胚!”

西门脸色一红,如水一般的眼眸狠狠瞪了刑厉一眼,拔…拔……拔出小脚丫在他脸上踩了踩,抹去口水后穿上鞋袜。

“你这小贼,巧舌如簧糊弄了西门师妹,便由本师姐亲自来拷问你!”

东方冷眉如锋,两鬓若裁,是一位标准的冰山美人,日常一丝不苟,从未有谁见过她的笑容。

她梅开二度,褪去鞋袜,略有凉意的小脚丫踩在了刑厉脸上。

刑厉:()

所以说啊,你们为什么要奖励我!

“师姐,这小贼不肯撒口。”

“无妨,本师姐自有主张,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炷香后,东方冷脸退至一旁:“小贼好硬的嘴,这都没撬出真相……”

“师姐莫慌,师妹来审他。”

“让我来,我先来的。”

“后面排队……”

不知过了多久,大抵半个时辰那么长,几位师姐联袂离去,莺莺燕燕说说笑笑。

她们审过了,刑厉的确是冤枉的,没有盗窃门内灵草,的确是他自己捡到的。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调戏师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朱果灵髓作为赔罪的补偿。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刑厉满身香气躺在地上,两手攥紧地上的草皮,五官……

呃,已经不能被称为五官了,美得眉毛满脸跑,乐得合不拢嘴,此时问他姓什么,他保证答不上来。

按刑厉自己的意思,他这不叫乐,是气得五官变形。

原因简单,朱果没了,一年辛苦到头,白白便宜了几位师姐。

那可是朱果!

朱果和师姐们香喷喷的小脚丫孰轻孰重,刑厉还是分得清的,只要他吃下朱果,脱胎换骨日后修为大进,什么脚丫吃不到。

“可恨,什么都没了。”

刑厉意兴阑珊躺在地上,半晌后重拾心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不是第一次被几位师姐踩在脚下了,只不过今天多了个吃脚丫的环节而已。

这点挫折打不倒他,只会让他斗志更加昂扬。

“今日的羞辱引以为耻,未来定要她们付出代价。”

刑厉勉励自己一句,握拳赌咒发誓,他望了眼枯萎的灵根,明知此物已经无用,还是小心翼翼用锄头刨出了根茎。

叮!

一声脆响,刑厉虎口一颤,下意识扔掉锄头,蹲下身用手拂去尘土。

入眼,是陨铁打造的奇淫物件,按六合之术分有六面,每面有九个格子,由中心轴块连接,变化无穷,是个消遣时间的把玩物件。

“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叫魔方……”

刑厉脑门飘过一串问号,看了看周边,又看了看手里的魔方,当即恍然大悟。

朱果不过是附带品,这枚魔方才是关键,其内散出一缕灵气便生出了朱果,若是此物为他所有,岂不是……

刑厉握住魔方,一时间喜极而泣,他知道自己握住的不仅仅是魔方,他握住的是未来。

那年十八,磁元剑宗,站着如喽啰。

这一天,刑厉含泪发誓,以后一定要高高在上,让所有人都看见他。

但首先。

“这玩意怎么认主,把六边拼成同样的颜色吗?”

据刑厉所知,魔方并非苍天界之物,神仙从外界带来而后开始流传,曾风靡一时,有专门的复原公式。

习得公式,无论魔方怎样千变万化,都能将其复原成最初的模样。

“公式上哪去找?”

“算了,看着也不难,六个面一个颜色,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刑厉一乐,太简单了,根本难不倒他。

……

半个月后。

刑厉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望着始终差一个面或者两个面的魔方,耐心彻底耗尽。

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极度愤怒,刑厉忍无可忍,抓起魔方狠狠砸向地面,只听咔嚓一声,魔方碎成八瓣,零件飞得到处都是。

一道亮光吸引了刑厉的注意,他凑上前拾起,只觉这抹亮光颇为玄妙,明明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如天上的星星一般璀璨夺目。

定睛望去,突破光晕外壳,可见其中流淌着的一片星海。

果然是宝物!

正想着,一点光芒沉入刑厉指尖,速度之快不给他半点反应时间,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在刑厉脑海中闪过。

无数文字画像篇幅闪过,有群星璀璨,有地府幽冥,有一尊无限伟岸的身影端坐高天之上……

还没等他看个清楚,这些文字画像便被打乱,化作一抹流光,穿行四肢百骸,疏通经脉重塑筋骨,最终融入他的魂魄之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命无定数,运有高低……]

[知运而改命,趋吉而避凶,曰:紫微斗数]

“紫微斗数残篇,主运道解十二长生赋!”

刑厉眼前闪过一片白芒,口中喃喃自语。

命运二字,命在前,运在后,运由命决定,命由天决定,生下来怎样便注定怎样。

于凡人而言,命运便是如此,对于修行中人而言,命运并非如此。

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老天爷只负责你的出厂,不负责后期保养维护,精加工也好,沦为废品也罢,都在于你自己选择。

这个道理放在修士身上就更简单了,善有善功,恶有恶果,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自身命运,明确选择的对错,便可将命运真正握在手中。

修士观天象、占卜凶吉都是为了明确选择,防止一步踏错,万般修为努力付诸东流。

这部紫微斗数便是观星卜命的无上神通,它将人的命运凶吉,贵贱休咎作出了具体指向,言简意赅,全程没有猜谜,是居家旅行,丈育修仙必备之物。

具体到了怎样一种程度呢?

刑厉拿起桌边的锄头,怼在脑门上,感觉距离差了点,一个举高高抬在头顶。

耳畔传来神通灵言提示:

[你会死]

“妙啊,太准了。”

刑厉虽然不是很懂,但白捡一个预测未来的神通,心下激动,想找紫薇大帝的画像拜上一拜。

祭多不压身,多拜拜总不会有错。

因为家徒四壁,除了窗户就是门,他并未找到紫薇大帝的画像,别说紫薇了,主管财运的玄坛真君画像都没有。

刑厉小黑脸一红,是他不对,以后定要补上紫薇大帝一段香火情。

紫微斗数涵盖颇多,诸星万法皆在其中,万物至理亦有囊括,刑厉得到的仅是残篇,神通只有一项,趋吉避凶,知运改命。

足够了!

能和未来搭上边的神通,说是逆天改命也不为过,做人不能太贪心,他已经得到了最适合丈育修仙的神通,接下来应该一步一个脚印,用此神通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想到这,刑厉心念一转,假如他去灵田,一口气把所有的灵药全吃了,是否能够脱胎换……

不对,他已经脱胎换骨,成了万里挑一的修行好根骨,连境界瓶颈都打破了好几层,差的只是法力。

如果一口气把所有的灵药都吃了,能否一步一个脚印,只一步便登天?

[你会死]

“细说,是爆体而亡吗?”

[你趁外门长老外出,闯入百草园大快朵颐,法力节节攀升,被赶来的外门长老击杀于百草园后门]

“原来是这样。”

刑厉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外门王长老固然不修边幅,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邋遢道人,但别因为酒糟鼻就小看了人家,炼虚境修为放个屁就能把他崩了。

接下来,刑厉又设想了很多可能,上到勾引宗主夫人,下到盗取内门功法,无一例外,紫微斗数的回答全都是‘你会死’。

猛然间,刑厉发现这神通一点也不靠谱,避凶有了,趋吉在哪,给点提示也是好的呀。

没有!

紫微斗数全程被动,只有刑厉提出一个设想,它才会予以回应,告诉刑厉这么做会不会死。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勾引师姐吧,无事都被她们一通教训,主动上门岂不是更惨?”

“……”

“咦,你说话呀!”

[你去找东方/西门/诸葛/令狐/夏侯师姐中的任何一位,表达爱慕之意,她芳心大乱,被你乘虚而入……]

[你修为大进,一日筑基,三日抱丹,十天后为先天境修士]

“这么厉害?!”

刑厉睁大眼睛:“一个师姐都这么厉害了,我要是一口气全部表达爱意,是不是以后小脚丫随便吃…呸,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直接突破化神境?”

[你会死]

“怎么又死了……”

刑厉嘀嘀咕咕,他不是很懂,以为死去活来的会是师姐们,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囧囧有神道:“细说,这次因何而死,是师姐们争风吃醋,把我乱剑分身,一人收藏一部分吗?”

[你征战多场,不加节制,精尽而亡]

刑厉:()

这种死法,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足矣,他替天行道而亡,是侠义之举,也算死得其所了。

……

当夜,刑厉借送药之名,进入内门弟子行院,按照日程表,第一个找上了东方师姐。

这位师姐天天冷冰冰一张脸,就连羞辱他的时候都不肯笑一下。

不笑是吧,今儿个就让你哭!

刑厉反复确认,只要他表达爱慕之意,东方就会方寸大乱,给他一个音轻体柔易推倒的骑人之福,虽不明所以,但神通说得跟真的一样,刑厉决定试一试。

果不其然,一番准备已久的告白后,东方芳心大乱,被刑厉揽在怀里花言巧语,稀里糊涂就完成了白给。

过程顺利到刑厉无法想象,拉锯战结束之后,东方取出一本画册,红着脸让刑厉观摩。

“阴阳大道秘法?!”

“师姐你从哪搞到的秘籍,咱们磁元剑宗可是剑修门派,这是邪道啊!”

刑厉大惊失色,而后恍然,难怪紫微斗数说三日抱丹,十日先天,原来有这层因果缘由……

等会儿,随便一个师姐都能三日抱丹,十日先天,敢情这本秘籍每个师姐手里都有一本。

不得了,十八年了,他头一回知道,原来磁元剑宗路子这么野!

“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东方师姐初为人妇,面上寒霜依旧,始终不肯露出笑容,在刑厉耳边吹着冷风道:“阴阳大道蕴含天地至理,据传言,天帝大天尊对其推崇备至,他老人家都说对,咱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嗯,言之有理。”

刑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虽说天帝大天尊口中的阴阳大道是极深的道理,并非他和师姐理解的这么下流又上头,但气氛到了这个地步,他疯了才会指出师姐的错误。

没错,天帝大天尊就是这个意思。

刑厉和东方一同翻阅画册,很快,东方师姐的呼吸便急促起来。

啪!

刑厉合上画册,严肃脸道:“纸上学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师姐,你躬,我来行。”

“死鬼~~~”

“嘿嘿嘿……”

————

十天后,刑厉修为突破至先天境,东方师姐金屋藏娇,屋里养了个小黑脸没让同门查出端倪。

只不过,西门等师姐得知外门弟子刑厉无故失踪,闷闷不乐,好些天都有些无精打采。

刑厉对此不甚了解,稀里糊涂和东方师姐修成阴阳之礼都一头雾水,他问过,东方支支吾吾,说了些女儿家的心思复杂,他猜不透理所当然。

刑厉的确猜不透,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全心全意表达善意,成天想着法儿欺负人,只会让对方讨厌你。

东方白了刑厉一眼,让他滚蛋,自己要巩固修为境界,会闭关一段时间。

刑厉正有此意,转身就去了西门师姐那,如他所料,西门手里也有一本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个外门弟子失踪,不会引起多大反应。

修行无望,学成一身筋骨横练本事去人间寻求富贵的外门弟子不在少数,外门长老按往常的经验,一口‘五步倒’下肚,说刑厉下山求富贵去了,查都懒得查一下。

就这么的,刑厉兜兜转转,在内门弟子行院住了俩月,因其足不出户,没人知道他一直待在磁元剑宗。

这一天。

[你会死]

“啥玩意,我又双叒叕死了?”

刑厉无语至极,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这辈子有这么多死劫?

很快刑厉就明白了自己的死因,东窗事发,几位师姐发现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负心汉,从师姐妹变成好姐妹,恼羞成怒之下将刑厉吊在后山。

宗主夫人路过,刑厉……

就死了。

“这和宗主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刑厉懵了,说着要去后山一趟,让紫微斗数给出一个详细的死法。

[你去后山乱晃,路过灵泉瀑布,见宗主夫人端坐瀑布大石清修,你见她衣衫清凉不敢久留,离去时被宗主夫人发现……]

[宗主夫人修习魔功,走火入魔,她擒下你用于解毒]

[她征战多场,不加节制,你精尽而亡]

刑厉:()

这种死法,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宗主夫人保养有方,具体几百岁无人知晓,但看面容二十七八岁,身段曲线优雅,是个很有韵味的大美人。

刑厉开窍之后,就以宗主为目标,立誓大丈夫当乘此车盖。

他现在只要去后山,路过灵泉瀑布,啥也不用干就能乘此车盖,说不冲动是不可能的。

“不对,色令智昏,万不能因小失大。”

刑厉摇头驱散脑海中的奇思妙想,他有紫微斗数大神通,他的一生注定不凡,困于修为尚低不能困龙升天,迈过这个坎儿便如蛟龙入海,随时随地便可掀起波澜大浪。

到时候,宗主夫人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不能去后山,也不能被师姐们绑去后山……”

刑厉思索一番,于师姐屋中留下一封书信,扭头离开金川山地界。

外门弟子也是弟子,刑厉未被正式除名,名讳记录宗门档案,路过宗门关卡,凭借手中信物倒也没人阻拦。

他不知应该去往何处,自小在金川山长大,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惧,踌躇半晌,决定让紫微斗数来决定。

他捡起一根树枝,倒下后指向东方,一步踏出,耳边便听到了熟悉的三个字。

[你会死]

“说来听听,这次又是被哪路妖女凌辱致死?”

[大能斗法,你误入其中,遭天雷击顶,灰飞烟灭]

“那向南。”

[你遇到外出避难的宗主夫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说了,向北总可以了吧?”

刑厉得到紫微斗数大神通有段时间了,总结出不少心得,对命运二字认知更加清晰。

命无定数,并不绝对,他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未来。

同理,改变自身未来的瞬间,亦会对周边人造成影响。

例如宗主夫人,因为刑厉没去后山,宗主夫人没有遇到为其化去劫难的倒霉蛋,无法压制体内魔念,造成的动静越来越大,果断离开磁元剑宗,找个无人之地清修。

刑厉向南,刚好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东方等师姐的选择也是,如果刑厉只告白一次,绝不会有东窗事发,被几位师姐联手绑去后山。

选择改变了命运,紫微斗数预测的未来也在不停变化。

[你去北方,遇仙墓遗迹,仙人抚你顶,屈指碎天灵……]

[你会死]

刑厉:[]

刑厉有点方,准确来说,小黑脸已经方了,他上辈子一定是干过毁灭世界的大坏事,否则今生不会如此命途多舛。

“东南北都不能去,我脚下的路只剩西方了是吧?”

紫微斗数没有回应,说明暂时是安全的,刑厉不做犹豫,祭起从师姐手里骗来的宝剑,御剑横空五米之高,掠过郁郁葱葱的树冠一路向西。

与此同时的磁元剑宗,几位师姐偶遇,笑语嫣然的同时,冷不丁多了几分得意和塑料味。

和刑厉滚床单之前,她们并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只当戏弄羞辱刑厉是因为讨厌他,告白缠绵之后才恍然大悟。

介个,奏是爱情!

虽说爱情来得没头没脑,归根结底源于年幼时的一见钟情,年幼的是刑厉,毛头小子毛还没长齐。

但爱情既然来了,清白都给了,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几位师姐明悟本心,再看往日陪同自己一起羞辱刑厉的师姐妹,一下想明白了关键。

这贱人,竟敢逼迫死鬼吃她的臭脚丫!xN

还当着我的面!xN

可惜,贱人你迟了一步,他已经是我的人了!xN

对于击败一众小姐妹,成功博得头筹,师姐们难免有些沾沾自喜,面对失败者的时候自然就有了几分得意和傲然。

随着塑料味越发浓郁,几位师姐把话说穿,俱都脸色大变。

混蛋,你说好只爱我一个的呢?xN

她们怒气冲冲寻找刑厉的身影,查无所得,几经打听,这才知道刑厉离开了山门。

未等追击,收到师父传音,此事只能暂且作罢。

“今日招尔等前来,只为一事。”

磁元剑宗宗主许游召集四位内门长老,并一众精英弟子说道:“本门受天武剑宗之邀,共九大剑修山门,去往西方围攻魔门玉鼎白月宗……”

九大剑修山门俱都出自山禹国龙泉道,声望实力皆是上上之选,也就是俗语有言的名门正派。

玉鼎白月宗是龙泉道第一修行山门,近来不知出来什么幺蛾子,门内弟子多有走火入魔。

众所周知,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黑暗处已经挤不下了。

玉鼎白月宗的诡异情况引来龙泉道其他修行山门强势围观,确认后,玉鼎白月宗已入魔道,不为正道山门所容,天武剑宗牵头,聚集九剑共伐之。

许游这番说辞,精英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四位内门长老心里有数,宗主已经提前告知了他们前因后果。

围攻玉鼎白月宗并非关键,白月宗自己把自己玩废了,山门之中可堪一战的修士寥寥无几,此去西方说是踏青郊游都不为过。

关键在于其他八大剑修山门,此战主要目的是扬威,是压倒其他几家,在龙泉道树立第一剑修山门的名望,名声打出去了,磁元剑宗才能招收天赋不凡的弟子,才能做大做强。

按宗主的意思,九大剑修山门制定了擂台大比,地点就在白月宗门前,诸脉山峰点齐门中杰出弟子,务必要一战定乾坤,借此大好机会扬威。

四位内门长老丝毫不慌,望着下方才情惊艳的内门弟子,只觉这把稳了。

想输都难!

“为何没看到苏长老?”宗主许游奇道。

四位内门长老皆是愕然,你家夫人,你问我们,这让我们答还是不答?

苏长老名叫苏凌,那位命里能一屁股把刑厉坐死的宗主夫人,修习魔功走火入魔,生怕被夫君和几位长老寻到,此刻并不在磁元剑宗。

“罢了,她大抵是躲在什么地方修炼了,尔等点齐门人弟子,莫要坏了本门立威的大事。”宗主许游微眯双目,无人察觉时,眸中闪过一缕黑光魔气。

“吾等领命。”

————

镜头回到刑厉这边,正所谓垂死病中惊坐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刑厉自打站起来之后,真正做到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是个外门弟子,享受不到大宗门的福利,可离开宗门之后,走路专挑小道,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他越是往那里钻。

无他,紫微斗数傍身,他预知祸福,走小道能捡到宝贝。

一连十多天,他捡到了灵草若干,撞到了古墓三座,凭借未卜先知,成功破解前辈留下的禁制,得其留下的法宝机缘。

最好的一件宝贝,是名为‘六阳龙火镜’的法宝,此物除了祭起六条火龙攻防兼备,还有养肾的妙用。

刑厉凭借灵丹妙药晋级化神境,修为境界赶上了一众师姐,又有六阳龙火镜护身,琢磨着再有东窗事发,也不怕被师姐们联手擒住。

越是向西,刑厉捡到的宝贝就越多,他惦记着再走千里便回头,成为磁元剑宗正式的内门弟子。

届时拜得一位长老师父,三五年内出任宗主,迎娶一众貌美如花的师姐,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想想还有些小冲动。

刑厉御剑路过一处瀑布,水雾扬起,彩虹架桥,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清修之地。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灵气,眼前一亮道:“不错,是机缘的味道,此地一定有大自然的馈赠。”

紫微斗数没反应,刑厉大喜,此地没有危险,合该他取宝大赚。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落地后才发现,瀑布银川后有一道虚影忽明忽暗,魔气缠绕显化澎湃黑影,一双血色眼眸透过水帘,直让刑厉牙关打颤。

紫微斗数没有反应,说明他没有性命之忧,只需小心翼翼御剑离开,瀑布后的魔影便不会追赶。

妙啊!

刑厉心里这般想着,并未说出口,先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而后轻手轻脚御剑腾空,待水声轰隆远去,陡然一个加速。

飒!

啪叽!

黑色魔爪从天而降,黑雾重重笼罩,扣住刑厉御剑身姿,连人带剑凌空按在瀑布小溪旁边。

刑厉修为尚可,化神境放在龙泉道任何一个山门都是妥妥的精英弟子,此刻动弹不得,心下大惊,急忙祭出六阳龙火镜……

[你会死]

什么玩意,刚刚你怎么不说话?

刑厉大怒,愤而收起六阳龙火镜,屏气凝神朝黑暗源头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方了。

但见瀑布水幕如帘。向两侧缓缓拉开,一青丝盘起,衣衫清凉的貌美女子踉跄走出。

她虽气息散乱,双目赤红如魔,然身段容貌无不绝美,水汽浸透白色贴身里衣,隐隐约约煞是诱人。

就这,还不如什么都没穿呢!

“不是吧,后山我没去,南边我也没去,都躲到这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刑厉委屈得快要哭了,魔女不是旁人,赫然是宗主夫人,连续躲了两次都没躲开的命中煞星。

那宗主夫人神志不清,大抵是被魔念烧坏了脑子,遵循求生的本能来到刑厉身边,只见她一个跨步骑上,一手按住刑厉的脑袋,一手压住刑厉的心脉,将体内不断滋生的魔念全部导出。

“苏长老,是我,你赶快醒醒!”

刑厉每每要祭出法宝,都被紫微斗数提醒要完,不得已,只能试图唤醒宗主夫人苏凌的真善美:“你还记得吗,我是磁元剑宗弟子,以前给你修剪过盆栽呢!”

话音落下,苏凌猛地一震,刑厉也跟着一震。

苏凌稍稍清醒过来,见刑厉被她传导魔念,自身并未入魔,当即如获至宝。

她面上闪过一抹不忍,一条香帕盖住刑厉双眼,一番窸窸窣窣之后缓缓坐下,皱眉道:“本长老虽记不得你是哪一脉的弟子,但今日过后,你若还活着,本长老便将你要来收为亲传弟子。”

话虽如此,看其眼中冷意可知,刑厉纵然能活也会被她杀死。

刑厉欲哭无泪,不敢反抗,下意识抓紧了小溪边的石块。

这一天,刑厉没有乘车盖,反过来被车盖反复碾压,诚如紫微斗数算计,宗主夫人征战多场,不懂什么叫节制,一人乘十比一众师姐加起来还要残暴不仁。

“为什么不让我反抗,我快要死了?”

刑厉感觉自己有点失水过多,喃喃询问紫微斗数,又一次尝试祭起法宝遭到警告后,彻底躺平开摆。

就这么着吧,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双修有得赚,就当是修炼了。

刑厉大抵猜到了未来,因为他乖巧听话,还有一处显眼的特长,宗主夫人打完收工,于心不忍决定放他一马。

嗯,一定是这样子的!

此时他双眼蒙着一条手帕,没注意到神志清醒的苏凌眼中杀意凛然,宗主夫人为了自己名声,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

“哼~~”x2

死!

苏凌五指并掌,直插刑厉心脉,一条火龙昂首而起,苏凌一时不察,疏忽大意被掀了出去。

她挥手招来衣衫勉强遮羞,望着六条火龙护身的刑厉,眼中杀意更浓:“你这弟子,目无尊长,意图对山门前辈无礼,还不束手就擒速速领死!”

这一刻,刑厉成长了,没好气道:“说话之前先把底子兜住,看看你这副德行,披头散发,一脸春光,怎么好意思的。”

苏凌大怒,并指成剑便要强杀刑厉。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响起,惊得苏凌脸色大变,不好,还有目击者。

“欺负男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俩比划一下……”

一道身影立于瀑布上方,黑雾缭绕,红芒隐现,和走火入魔的苏凌何其相似:“你说是不是啊,磁元剑宗,苏长老!”

“是你这贱婢!”

“呵呵,你先兜住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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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11章 魔临,酆都黑律

魔影一声长啸,震荡黑雾显化修罗鬼影,雪白手臂缠绕红纹黑线,化作遮天魔爪轰然压下。

轰隆隆————

魔爪当空落下,摩擦空气搅荡炙烈红光,掀起澎湃八方的巨大气浪。

热浪扭曲升腾,乍一看,力道之强足以撼动空间。

苏凌身躯一滞,庞大压力之下,御空的身姿摇摇欲坠,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刚刚摆脱魔念困扰,一场险死还生的忘我大战过后,的确有些腰酸腿软、元神困顿。

全盛时期尚不能敌,精疲力竭更不是对手,理应速速脱身离去。

苏凌素手张开,五指缭绕白光,一柄庚金之气摄人心魄的长剑激射而出。剑光冲霄,迎风而涨,通天巨剑卷云惊风,携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斩向遮天魔爪。

一声闷雷炸响,瀑布银川刹那失声,整个山谷山涧都顿了一下。

恐惧风势席卷蔓延,拍开无边气浪,崩碎山林石木,推开一片倒伏的狼藉之地。

刑厉趴在小溪边,不敢有丝毫动作,紫微斗数提示,这时候动一下死无葬身之地,他除了祈祷两个女魔头同归于尽别无他法。

苏凌脸色一白,斩开魔爪后不做停留,一枚玉符在手,掐碎灵光开道。

但见剑光灵符远遁千里之外,牵连两地空间重叠,她只需踏出一步,便可瞬息抵达千里外的安全区域。

然而并没有成功。

魔影提前埋伏了一手,立下阵法干扰空间,使得苏凌的玉符没能派上用场,空间干扰之下,仅仅挪移了十数米。

苏凌大惊,猛然意识到对方的打算。

生擒!

岂有此理,怎能如你所愿。

魔影哈哈大笑,明明是一位女修,却因魔念颤声,吐字发音如喉中含着火炭,悚然如厉鬼。

她大笑道:“苏长老,你掳掠山门弟子在此地肆意淫乐,此事若是传出去,你那位宗主夫君怕是要面上无光啊!”

苏凌持剑而上,流光骤雨搅动雷霆天降,呵斥道:“伱这魔道信口雌黄诬人清白,本长老被那弟子所害才失了清白,你恰好出现在此地,分明是你二人合谋陷害我磁元剑宗。”

“好一个倒打一耙,不愧是名门正派,当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魔影连连化去森然剑意,冷笑道:“是非曲直,不是你两张嘴能说清楚的,本长老刚刚都用玉简录了下来,让天下人来断个公道吧!”

“贱婢安敢!”

苏凌大怒,丰满的胸脯鼓风机一般起伏,眸中红光翻滚,气急败坏之下竟是再次入魔。

她手中剑光染上一抹血红漆黑,魔气攻心,消耗生机的同时法力爆发式飙涨。

澎湃法力支撑之下,庚金剑气分化万千,一柄柄大剑拔地而起,转瞬布下铺天盖地的磁元剑阵。

空谷激鸣震颤,剑鸣之声连成一片,刑厉小心翼翼望去,天地四方皆是纯白,锐利到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他的元神生出一种被切割的痛意。

“雕虫小技,苏长老,你已技穷,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一声魔啸响起,只见黑光奔涌,碰撞漫天剑光,一路爆开数之不尽的气浪和黑雾剑光。

两女战至一处,各自使出生平所学,苏凌连战两场,力有不足,终究被魔影擒下,扣住脖颈动弹不得。

黑线缠上苏凌雪白肉身,封印周身经脉,封锁元神不得移动。

魔影冷笑道:“九剑围我玉鼎白月宗,想借吾等人头扬威,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今日擒你去胧月山,让整个龙泉道都知道你们九剑是何藏污纳垢之辈!”

“上宫姐姐,你我多年情谊,怎能落井下石,你也知道,妹妹是因为魔念入体,不得已才……”

“闭嘴,尔等围困玉鼎白月宗,你我哪还有什么姐妹情谊。”

魔影直接打断,不愿和苏凌过多废话,她定睛看向下方装死的刑厉,双眸红光忽明忽暗。

之前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很清楚,还录下来了。

刑厉化神境修为,磁元剑宗精英弟子水准,却能承接苏凌体内躁动不安的魔念,若非体质有异常人,便是身怀异宝。

玉鼎白月宗遭了魔气暴动的大灾,从上至下,从宗主、长老到门人弟子,全部无法幸免,这才引来了蠢蠢欲动的九大剑修山门。

若能破解刑厉身上的秘密,或许能扶大厦之将倾,将跌到低谷的玉鼎白月宗救回来。

魔影一时走神,没注意到被擒的苏凌有所异动。

此去胧月山名节不保,不仅自己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整个磁元剑宗都要沦为笑柄,至于她那位功利心极强的好夫君……

指望他真不如靠自己!

苏凌双目赤红,昔日的好姐妹想让她死,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轰!!!

苏凌敞开心神,全盘接受魔念入侵元神,一缕黑气膨胀,侵蚀自身的同时,飞速膨胀成球将魔影一同笼罩其中。

“苏凌,你疯了不成?!”

“桀桀桀桀————”

轰隆隆!

魔焰轰隆翻滚,两道丽影陷入其中无法脱身,苏凌元神被焚,姣好的肉身沦为魔念寄宿的空壳,她面如厉鬼,死死抱住魔影,死也要拉着好姐妹共赴黄泉。

魔影不是第一次入魔了,经验无比丰富,先是自断心脉阻隔魔气入侵,而后祭起法宝撞开苏凌。

但闻一声巨响,苏凌当空跌落,因魔气异化的肉身被魔焰焚烧一空,彻底香消玉殒。

坠落地点就在刑厉不远处,一日夫妻百日恩,亲眼看着自小憧憬的豪车灰飞烟灭,他的心思无比复杂。

报仇?

没必要,小命要紧。

刑厉一步踏出,轰一声黑暗天降,浑身缭绕黑雾的魔影正好摔在他面前,魔化异变的身躯狰狞如恶鬼,说不出的丑陋恶寒。

刑厉屏住呼吸,敌人已是强弩之末,此时用六阳龙火镜予以致命一击,定能黄雀在后成为最大赢家。

[你死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

刑厉多少有点自觉,得紫微斗数提示一点也不例外,强敌虽是强弩之末,但拉着他同归于尽还是没问题的,杀敌是没可能了,抓紧时间逃跑方有一线生机。

[你死了]

嗯,又死了呢!

刑厉无语至极,打也不是,跑也不是,这让他怎么办,帮对方化解魔念,祈祷对方有一颗感恩的心?

别闹了,自家宗主夫人都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玉鼎白月宗的魔女岂会放过他。

“……”

紫微斗数没有作出点评,刑厉愣了一下,咬了咬牙,提上裤腰带便凑了上去。

“前辈,你救我一命虽非本意,我却不能无视这份恩情,你的大恩大德刑某这就偿还,也请前辈答应刑某,事成之后若刑某未死,你一定不能杀我。”

说话间,他上下审视,魔影黑雾缭绕,口生漆黑獠牙,面容丑陋恶心,头生两道蜿蜒向后的犄角,拔高至两米二的妖娆身躯溢散黑水。

不只丑,还臭烘烘的,特别戒色。

刑厉看了半晌,愣是没有鼓足解开裤腰带的勇气。

魔影不做犹豫,双臂扬起推翻刑厉,咧开獠牙利齿,发出金铁摩擦一般的声音:“换作往常,本长老便是死了也不会拿你挡灾,但今时不同往日,本长老死也要死在玉鼎白月宗,你为我挡灾,我承你恩情,事成之后不会将你如何。”

刑厉只觉臭气扑面而来,小黑脸苦瓜一般,哆哆嗦嗦道:“前辈,你发誓。”

“哼,废话真多。”

魔影并不打算立誓,和苏凌一样,多少带点卸磨杀驴的心思。

她撕碎刑厉的裤子,望着虫儿陷入沉思,见刑厉两股战战全无半点兴致,又是一声冷哼。

臭男人,你可知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刑厉不知,只知道没有好看的皮囊,哪有心思去管你的灵魂是否有趣。

黑雾溢散,魔影身形轮廓缩小,用尽最后一点心力,压下入魔的丑态。

转瞬之间,一个身姿高挑,顾盼间幽莲似的美人出现在刑厉眼中。

他呼吸一滞,美人黛眉远山,眸带云烟,端的不可方物,毫无疑问,肯定有着独一无二的有趣灵魂。

美人面露冷笑,缓缓坐下后说道:“你若死了,地府有谁问起,便说是玉鼎白月宗的上宫继娴杀了你。”

——乘十——

刑厉有六阳龙火镜护肾,一天之内连续乘十不在话下,狂风暴雨远去之后,他望着怀里昏昏沉沉睡过去的美人,琢磨着赶紧开溜。

再不走,脑袋不保。

先不管掉的是哪个脑袋,小头的命也是命,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你死了]

“……”

刑厉放下逃跑的念头,几番心理变化后,在紫微斗数的预判下,梳理出一条生路。

他先是去小溪清洗了身体,而后将上宫继娴的丝巾打湿,朝圣一般捧着美玉,一点点拭去对方身上的污秽。

一想这些污秽都是自己泼的,冷不丁还有点小得意。

“你很高兴?”

“没有,一点也不……”

“嗯?!”

“高兴死了,三生有幸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还差不多!

上宫继娴冷眼看着刑厉,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失身于小黑脸,第一想法是将小黑脸扶上墙,让对方乍一看能配得上自己。

可刑厉和苏凌缠绵的画面历历在目,让她内心膈应,怎么想都觉得委屈。

老娘这么优秀的仙子,凭什么要用二手货?

当他在临阵磨枪,为了服侍自己才和苏凌磨炼技巧?

上宫继娴没有那么大方,越看越觉得刑厉水性杨花,尤其是那张委屈巴巴的小黑脸,真想一个大逼兜抡过去。

“前辈,你……”

“闭嘴,继续擦,一点脏东西都不能留下。”

“哦。”

半晌后,刑厉乖巧跪在地上,上宫继娴双手抱臂,居高临下打量小黑脸,琢磨着如何是好。

杀了一了百了,还是就此别过当无事发生?

上宫继娴颇为犹豫:“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拜得磁元剑宗哪位长老为师?”

“刑,刑厉,十八了,没有师父。”

“邢行力……”

上宫继娴眉头微皱,什么破名字,但不得不说,人如其名,这小子确实有一把子力气。

继续道:“十八便有化神境修为,你小子倒是个修炼的好材料,说,你师父究竟是谁?”

在上宫继娴看来,刑厉小小年纪便有化神境修为,天资之强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级别,磁元剑宗捡到一块宝玉,小心翼翼呵护,以防中途夭折故而天才之名秘而不宣。

没错,肯定是这样。

“前辈,晚辈真没有拜师,我在磁元剑宗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筑基也才几个月时间。”刑厉苦着一张脸,嘚吧嘚吧说起了自己的无双资质。

事关紫微斗数,不易详细说明,他只说了自己修行资质并不理想,花了十多年才完成筑基,之后一天一个变化。

具体什么原因,刑厉表示自己也不甚明白。

“竟有这样的事?”

上宫继娴不信,让刑厉老实交代,后者用紫微斗数预算未来,从无数选择中挑出了一个最合理的。

“大抵是因为双修吧,晚辈是世间少有的阴阳道天才……”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宗主夫人是这么说的。”

刑厉将黑锅甩在苏凌身上,因为后者情绪稳定,故而谎言未被拆穿,最后小声道:“前辈若是不信,可亲自验明真伪,晚辈保证绝无虚言。”

“……”

上宫继娴撇撇嘴,暗道一声下流。

得知刑厉天赋斐然,绝非池中之物,失身的委屈散了不少,既然能扶起来,未来肯定能配得上她。

上宫继娴咬咬牙:“真真假假,岂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过来,待我验明真身,发现你在说谎,到时有你好果子吃。”

“啊这……”

“过来呀!”

“哦。”

上宫继娴深吸一口气,被狗咬一下是咬,咬十下也是咬,反正刚刚已经兜不住了,不差再来一下。

半晌后,上宫继娴沉默了。

她看着修为又有精进的刑厉,发现自己也收获不菲,承认这小子是阴阳道方面的天才,被苏凌随身携带,除了宗主夫人亲自培养,大抵也有监守自盗的意思。

呸,不要脸!

“小子,你这种症状有多久了?”

“就,就几个月吧。”刑厉如实答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症状……很不正常?”

“啊这,修仙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不是。”

上宫继娴神色复杂,世间天才不少,可寥寥数月从凡夫俗子蜕变化神境的天才,她闻所未闻,一次都没听说过。

或许有,但龙泉道、山禹国,乃至整个苍天界都没有前例。

除非是仙人转世,真正的万中无一。

捡到宝了!

上宫继娴猜测刑厉是仙人转世,这一世会重塑仙体、重归仙位,如此一来,她失身刑厉不仅没有委屈,反而是自己高攀了对方。

她没有将刑厉‘仙人转世’的猜测说出口,传出去,且不说自己要面临竞争上岗的压力,单是小黑脸的心思变化便对她有害无益。

不能说,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走吧,你随我去玉鼎白月宗。”

“前辈打算怎么处置晚辈?”刑厉起身跟上,紫微斗数没有提示,说明他度过了危险期,至少目前没有生死危机。

“你说你没有师父,在磁元剑宗不受重视,那就投入我玉鼎白月宗门下,本长老给你找个……”

上宫继娴话到一半顿住,改口道:“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修行,不必拜师,唤我道友便可。”

刑厉眨眨眼,有一说一,他觉得拜师更刺激,修炼起来也更有动力。

猜测刑厉为仙人转世,上宫继娴不再追究刑厉为何不惧魔念,笑死,小小一点魔念,岂会乱了仙人的根源。

不只是她,整个玉鼎白月宗都能渡过此劫!

等会儿……

要怎么帮其他人驱除魔念呢?

————

胧月山。

龙泉道颇负盛名的仙家之地,玉鼎白月宗向上数三代,据说传承了仙家法门。

具体哪一家不清楚,但玉鼎白月宗的门人弟子行走在外,都会把‘上面有人’这句话挂在嘴边,并且深信不疑。

说起来,家家都一样,修仙界最重传承,没有关系也要攀上关系。

不管上面有没有人,一定要让外人觉得不好惹,拿剑修举例,满天神佛都是亲戚,追溯传承的老祖宗,能扯到传说中统御万神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听起来就很唬人。

你这个钓鱼佬,老祖宗不过是水德星君,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龇牙,我家老祖可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总之,众神远离人间,仅五百多年便已沦为传说,经过一系列加工美化,下面人对上面什么样全凭脑补。

玉鼎白月宗上面有人,围攻的九大剑修山门上面也有人,既然大家都有人,那就别惊动老祖,小打小闹做过一场。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切私了,谁都不许惊动大人物。

玉鼎白月宗被围数日,山门弟子深受魔念之苦,无法组成有效的反击力量,全靠护山大阵撑到现在。

上宫继娴身为长老,领命外出打游击,顺便寻找破解魔念之苦的机缘,故而未曾陷入包围圈。

白月大殿,美人宗主招来左膀右臂,和两位徒儿商议如何化去磨难。

九大剑修山门来势汹汹,不说灭门,祖宗的基业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算能击退强敌,她们一个个魔念缠身,未来也是时日无多。

“宗主师尊,九剑在胧月山搭设擂台演武,准备趁此机会决出龙泉道第一剑的归属。”长老公孙封柳眉倒竖,眉心煞气凝绕。

简单来说,九大剑修山门的行为,等同于打到了家门口,当着她们的面来了一次大阅兵。

这般骑脸输出,带把的和不带把的都忍不了。

宗主景梦无叹了口气,眸中黑光一闪,魔念难以压制的她,缓缓抬起右臂。

龙鳞浮现,粗壮手臂隐约可见肌肉虬扎,森然利爪血光浮现,怎么看都不正常。

的确不正常,景梦无身负龙血,妖、道双修,自幼便是远近闻名的修仙天才,先天败化神,化神战炼虚,是龙泉道轰动一时的龙女。

现在嘛,困于魔念无法压制,体内血脉暴走,隐有化作孽龙的趋势。

“师尊。”x2

孤独槐、公孙封两位长老面露忧色,望着蔓延至师尊脖颈的黑色龙鳞,皆是苦涩不知如何言表。

“若非灵脉异变,山门遭了大难,门人弟子法力十不存一,吾等怎么受这般屈辱。”孤独槐咬牙恨道。

和师父、师姐有所不同,她既不是人族,体内也无妖族血脉,是个正儿八经的女鬼。

苍天界昼有三日,夜有双月,修仙传承盛行,人、妖、鬼三者并立,双月同天,月华灵炁源源不断,对鬼物大开方便之门,允许鬼物得道成仙。

玉鼎白月宗传承诸多,讲究有教无类,其中便有鬼修之法,孤独槐早年拜入山门,修为至炼虚境大圆满,距离合体期只差一步之遥。

“时也命也,多说无益,尔等召集山门弟子,本宗主掩护尔等突围。”

“师尊,此事应由徒儿代劳,万不可让您……”

“无须多言,本宗主心意已决,尔等听命行事便可。”

……

胧月山东西八百里,幅员辽阔,常人难过,存在大量阵道陷阱未被九大剑修山门拔除。

上宫继娴知晓其中奥妙,提着刑厉踏入其中,轻轻松松绕开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刑厉只觉眼前一花,便迈入一方大阵,入眼是玉鼎白月宗后门。

“前辈,那边有门。”

见上宫继娴不走寻常路,抬腿就要拎着自己翻墙,刑厉不禁出声提醒。

“有墙为什么要走门?”

“……”

也对!

门房陆天帝书中有言,高手都喜欢翻墙,讲究一个高来高去,他修为至化神境,大大小小也算一个高手,以后就彻底和门告别了。

上宫继娴翻墙入院,有句话没告诉刑厉,不是她不想走门,而是门上设下禁制,一旦从外部推开,便会……

总之,这是一道陷阱,只有敌人才能享用。

上宫继娴来去如风,几个眨眼过后,拎着刑厉抵达白月大殿。

孤独槐、公孙封奉命召集门人弟子,殿中只有宗主景梦无,她放下刑厉,恭敬行礼:“师尊,徒儿外出探明虚实,匆匆来迟,愿领责罚。”

刑厉跟着躬身,小心翼翼望去,见得气质高雅的大美人宗主,登时愣了一下。

不知怎么地,他觉得这张面孔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霎时间,生出了一股莫名好感。

刑厉自思未曾见过景梦无,好感来得毫无理由,非要说出一个,只能是好色了。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他心生好感。

不过,这位美人状态不佳,神困体乏,眉宇之间颇有疲惫之色,一条手臂不成人样,俨然也遭了魔念之灾。

哪来这么多魔念,磁元剑宗是这样,玉鼎白月宗也是这样?

其余几家剑修山门呢,难不成大家都一样?

刑厉眉头紧皱,只觉事有蹊跷,他丈育一个,想不通前因后果,也猜不出一个所以然,唯有冥冥之中一股惧意,提醒他天地恐有大变。

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景梦无看了眼徒儿身边的小黑脸,冷不丁有几分欢喜,她未曾察觉,苦笑道:“娴儿,你既已逃出一条生路,为何折返而回,殊不知,为师将你送出去花了多少力气。”

“师尊与我有养育教导之恩,徒儿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弃山门不顾。”

上宫继娴笑着说道,见师尊眉宇之间愁色,张张嘴,险些将刑厉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不能说,说了小黑脸就成师公了。

可不说……

师尊她老人家饱受魔念之苦,我和那不忠不孝之人有何区别?

上宫继娴陷入犹豫,不知是抓紧未来,还是和师尊一起抓紧未来,就在这时,孤独槐、公孙封两位长老走入大殿,汇报门人弟子俱已召齐。

上宫继娴脸色大变,得知景梦无孤注一掷,欲要牺牲自己掩护她们离去,不忍之下,一巴掌拍在刑厉肩上:“师尊、师姐,玉鼎白月宗尚有一线生机,人我已经带来了。”

“生机?”

“这小子是谁,他身上怎么有师妹你的气味?”

“此事说来话长,我……”

上宫继娴终究没忍住,比起一人把握未来,更倾向于团团圆圆的美好结局,传音讲明自己在瀑布山谷所见,以及亲自验明真身的原委。

“……”x3

师尊和师姐表示接受不了,尤其是师尊景梦无,徒儿的生机她岂能拿来使用,传出去,玉鼎白月宗成了淫窟,她和那些不知廉耻的魔女有何分别。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景梦无虽然自己不愿,但命令孤独槐、公孙封两位弟子尽快拔除魔念,待二女修为尽复,她再掩护逃走不迟。

刑厉:(_)

出力的人是我,就没人问下我的意见吗?

[你死了]

那没意见了。

孤独槐、公孙封饱受魔念之苦,沉吟片刻便默认了师尊的安排,冷着脸将刑厉提到隔壁,一人一鬼双管齐下。

只差龙女景梦无入场,刑厉便可凑齐人、鬼、妖三道,达成‘种族骑士’的成就。

自个而起,阴阳大道衍化万千,为二亦为三,亼、仌、从、众等变化一一推演而出,个中之玄妙,道理之精深,当局者迷,刑厉自己也说不清楚。

快乐就完事了!

刑厉浑浑噩噩,只觉满柰子都是柰子,颠沛流离不知过了多久,可算为两位美人前辈驱除了魔念。

准确来说,是魔念传导进了他体内。

刑厉一动不动,身体被掏空,真的一滴都不剩了,他颤巍巍站起身,扶墙才堪堪保持平衡。

很快乐,也很空虚。

升华的元神告诫他,人生应该少一些美色之类的低级趣味,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助人为乐。

孤独槐和公孙封均有羞意,但很快,这抹羞涩便被严丝合缝的心境压下,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刑厉道谢后,头也不回离去。

这是师妹捡到的小黑脸,她们只是借用一下,好借好还,以后再无瓜葛。

刑厉感觉自己的肾有些遭不住,此来西方虽没有性命之忧,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的罪一点没少。

“万幸,挺过来了,她们简直不是人,再来一次我肯定小命不……”

正心有余悸,屋门被缓缓推开,被徒儿说服的景梦无施施然走入,眸中红光大阵,挥手掀起一道香风,腾起刑厉重重砸在绣床之上。

刑厉:“……”

也,也还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莫说再来一次,再来十次也无怨无悔。

六阳龙火镜,给我起———

这一刻,刑厉摆脱了低级趣味,享受到了助人为乐的快乐。

……

天色渐晚,双月同天。

玉鼎白月宗外,九大剑修山门挑起灯火如白昼,九剑大会徐徐不急举办中。

大抵是觉得稳了,功成的他们只考虑名就,一点也不急着攻陷玉鼎白月宗护山大阵。

慢慢磨呗,一群被魔念废了的修士,能掀起什么大浪?

就算没有魔念之苦,九打一,优势显而易见,还能输不成!

白月宗内,上宫继娴一脸委屈,看着身形容貌恢复原样,甚至因为滋补有道,反而容光焕发的师尊,上宫继娴别提有多难过了。

这个小黑脸,她可是当作夫君培养的,说好就用一下,你倒是撒手啊!

景梦无搀着刑厉走出,见徒儿忧郁的眼神,面上一红,她摆开师尊+宗主的双重威严,让三个徒弟上前听令。

说的什么,刑厉完全没听清,身形略有消瘦,脑瓜子嗡嗡的,患上了耳聋耳鸣的小毛病。

看东西都重影。

这次是真虚了,六阳龙火镜都罩不住。

景梦无没说什么,传音告诉三个徒儿,刑厉十有八九是仙人转世,玉鼎白月宗捡到宝了,务必不能放过这个机缘。

上宫继娴:“……”

完了,一时心善,私器变公用了。

景梦无没有察觉到徒儿的小心思,或许察觉到了,但她没说,一指点在刑厉侧腰,柔水一般的温热洗涤,让他免去了空虚之苦。

刑厉眼角一抽,刚刚,景梦无就是用这门法术骗了他九次。

再看周边三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他暗道坏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吃人’二字。

得想办法逃跑。

[你死了]

留下来也是死啊!

刑厉翻翻白眼,紫微斗数预知未来,他用尽各种办法逃出玉鼎白月宗,刚走没两步,一头撞到了磁元剑宗宗主许游,丧命于一道惨绿色剑光。

刑厉算是看出来了,此时逃跑必死无疑,等玉鼎白月宗的围山之难过去,才是跑路的最佳时机。

之后一路向西,修成渡劫期大能,再回来报胯下之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几个美人怎么折磨他,他就怎么折磨回去!

“刑道友,你随本宗主来,玉鼎白月宗有一份仙境传承,本宗主愿以此物报答你的恩情。”景梦无抬手相邀。

刑厉听到仙境二字,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快步跟在景梦无身后。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大美人就是不一样,哪怕背影都这么好看。

天晴了,雨停了,刑厉感觉自己又行了。

景梦无带着刑厉穿行于白月山间,借传送阵抵达山门禁地,刑厉瞩目望去,见得一方立壁,绘有诸多复杂纹路,符箓法言穿插之中,勾勒一幅玄之又玄的……

呃,刑厉腹中形容词有限,不知怎么描述,洋洋洒洒一堆文字,他只看懂了三个字。

人!

鬼!

妖!

景梦无在旁科普,此三篇涵盖了玉鼎白月宗全部传承,是宗门立身根本,每一门都能直通仙道。

刑厉是转世仙人,景梦无希望他能借此机会,找回前世的法力和修为,哪怕只是一个寻常仙人,也能扫平九大剑修势力,助玉鼎白月宗脱离此劫。

如果是天仙,最好不过。

刑厉不做犹豫,踏前一步,触摸石壁上的文字,首选是‘人’字,结果不是很好,这条道他走不通,传承未曾予以丝毫回应。

什么情况,难道他不是人?

刑厉一愣,景梦无也是一愣,让他试着触碰‘妖’字,转世仙人嘛,兴许上辈子是个妖呢。

依旧失败。

到了这,景梦无已经不抱希望,但刑厉不死心,将最后的可能赌在了‘鬼’上。

五指压下,触碰的瞬间,胧月山为之一静。

天地元气暴走,冲霄黑暗掩盖天上的双月,恐怖威压跨界而来,须臾之间又消散无踪。

这抹意志来得快,去得更快,快到满山修士均未察觉,除了刑厉自己,便是距离他最近的景梦无。

再有……

胧月山灵脉,黑色魔线穿插,嵌入蛰伏川山的蓝色脉络,病毒一般不断染黑天地灵气。

一双血色瞳眸缓缓睁开。

镜头拉远,一道魔躯仰望天幕,分身投影贯穿两界壁垒,酷寒声线节节拔高:“终于等到了一个可用之身……”

“本座附在你身上,便可进入中天大世界……”

“魔主在上,此计可成!”

地脉的变动未曾引来多少注意,刑厉更是不知,在景梦无惊骇的注视下,身着黑色皇袍的虚影将他牢牢笼罩。

刑厉单手扬起,黑色皇榜上书四字——酆都黑律!

“孤……”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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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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