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天意倒悬不灭神功!

密室内外,两边的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待等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金三鼎便伸手要去抓那盒子里的东西。

只是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给抓住了。

愕然抬头,就发现原本还在密室外的江然,此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一手擒住了他的手腕,笑眯眯的说道:

“金兄弟,事情做的不错。余下的,就不劳你费神了。”

金三鼎心头一紧,连忙想要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

然而下一刻,江然一指便已经落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指力贯穿而过,金三鼎脑袋一歪,就此气绝。

留着他的性命,就是为了这一刻。

如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江然自然不会留下这样的一个活口。

将他的尸体往后推了推,江然便看向了那暗格。

阮玉青,唐画意他们也凑了过来,在江然的身后,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

就见这里面放着一块金光灿灿的东西。

江然沉吟了一下,伸手将东西取了出来。

这却是一张纯金打造的金片。

上面,印着一个个文字。

只是跟现如今的文字相比,这些文字繁琐复杂,看上去似是而非。

江然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这是什么字?”

“风火岚山存在的时间太过于久远了,文字也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这年代隔阂自然有所不同。”

阮玉青轻声说道:“这样的文字,现如今或许只有一些专精于此的饱学之士方才能够解读。”

“这……”

江然脸色一黑。

得到焦尾琴这么长时间了,如今好容易拿到了焦尾里的秘密,结果还得找人破解这文字?

真是够麻烦的。

正琢磨哪些才是饱学之士的时候,就感觉掌中一空。

一回头,就见唐画意已经将这金片拿到了掌中,仔仔细细自上而下的看了一遍,这才说道:

“这是旧赵文字,对比现如今,确实是复杂许多。

“不过想要破解的话,倒也无需什么饱学之士我就认得这些字……”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瞥了江然一眼,满眼写的都是‘你不学无术’。

江然倒是很诧异……所以这魔教的课程未免有点多了吧?

什么都学,真的没有问题吗?

“厉兄竟然能够解开这旧赵文字?”

阮玉青也是吃惊不小。

唐画意则摆了摆手:

“小道而已,恩,这上面写着,想要弹奏焦尾琴,需得在弹奏之前,用特殊的手法,敲击琴身。

“如此一来,会逆转琴音所向。

“让你所弹奏的一切,都是向外而非朝内。”

江然闻言若有所思,看了金三鼎一眼,叹了口气:

“还是杀他杀早了。”

“不如用那西门风试试?”

唐画意淡淡开口:“这人留着好似也没有什么用,死了也无所谓。”

江然一阵无语,阮玉青则摇了摇头:

“厉兄莫不是忘了,江少侠还答应了百珍会,待等离开这栖凤山庄的时候,要将西门风交给他们。”

“可西门风当时给咱们做了一张假的焦尾。”

唐画意看了江然一眼:“伱真的放心将这人交给百珍会?”

“放心。”

江然笑道:“应该说,恰到好处。”

“……”

唐画意顿时感觉,江然一定又在谋划什么事情。

只是他不说,自己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来。

便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就只能咱们自己冒险了。”

“让我来吧。”

江然说道:“如何敲击?”

“琴尾两下,一轻一重,琴头三下,一重两轻。两头同时敲击,左轻右重,一共三下。”

江然眉头微蹙。

不是感觉这机关简单,而是感觉太过于复杂了。

如果每一次对敌之前,都得表演这么一场,只怕不等开打,自己就得让人砍成饺子馅。

然后就听唐画意说道:

“此为开启之法,使用之后,除非再以另外一套手法关闭,否则会一直有效的。”

“原来如此。”

江然这才点了点头,开始依法而行。

待等最后一下敲击落下,就听得嗡嗡嗡数声琴音响起。

这一下突兀,让江然等人都吃了一惊。

可不等几个人闪避,就听得焦尾之内,传出了一系列的机关运转之声。

咔嚓咔嚓的动静不停。

足足过去了三个呼吸的功夫之后,所有的一切这才平复。

只是低头再看,总感觉这焦尾似乎不太一样了。

可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江然若有所思,对两个人说道:

“你们来我身后。”

阮玉青和唐画意,当即走到了江然的身后藏好。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紧跟着一挥手,琴声顿时一厉,嗡嗡嗡,面前的墙壁上,已经多了三道裂痕。

眼见于此,三个人对视一眼,眸子里都有喜色。

阮玉琴抱拳说道:

“恭喜江少侠,终于掌控了焦尾。”

江然微微摇头:

“这一路走来,颇为不易,多谢阮姑娘帮衬了。”

“江少侠武功盖世,哪里需要旁人帮衬?”

阮玉青苦笑一声,沉默了一下之后,又说道:

“不过如此一来,江少侠和这焦尾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下离开水月剑派已经有些时日了,这几日之间,便打算告辞离去,返回师门了。”

“啊?”

江然一愣。

唐画意则连忙说道:

“好啊,阮姑娘也确实是许久未曾返回师门了,料想水月剑派的师姐妹们,一定想念你的紧啊。”

“……”

江然瞥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全然不以为意。

倒是阮玉青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厉兄好似很高兴的样子?”

“没有没有。”

唐画意接连摇头:

“我高的哪门子兴啊?哎……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有些羡慕。

“阮姑娘尚且还有回到师门的机会,我却已经再无师门可倚了。”

“啊?厉兄的师门……”

“早就已经没了很多年了。”

唐画意叹了口气说道:“现如今,一帮子老弱病残的,还想要重整旗鼓。自己都快要活不起了,还天天明争暗斗的,惹人发笑啊。”

“原来如此。”

阮玉青叹了口气:“可惜了,厉兄是个男子,否则的话,我倒是可以引荐你加入我水月剑派。”

“啊?你水月剑派收弟子,都这么草率的吗?”

江然一愣。

“江少侠……这话我可不能赞同了啊。”

阮玉青白了江然一眼:

“我水月剑派收弟子,自然不会草率。

“是因为厉兄为人正直,侠义为怀,这样的人,纳入门墙之下,有何不可?

“只可惜啊……他是个男子。”

唐画意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是用男子的身份行走江湖的……

江然则一阵无语,刚才某人还想拿西门风的命,尝试一下这焦尾琴呢……这会阮玉青就闭着眼夸啊。

不过他也是连连点头:

“确实是可惜了。”

这话说完,又被唐画意偷偷的瞪了一眼。

江然这才正了正颜色:

“那阮姑娘,打算什么时候离去?”

“江少侠在这栖凤山庄还要逗留多久?”

阮玉青问道。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约摸着,也就是今明两日吧。”

“那好,待等江少侠离去,便也是我启程的时候了。”

阮玉青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江然一眼,继而笑道:

“待等江少侠的事情忙完了,若是得了空闲,可得来我水月剑派做客。”

“一定一定。”

该说的说完了,江然便将这焦尾琴收了起来。

又把金三鼎的尸体拖了出去。

至于金三鼎临终之前托付江然的事情,江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管是他还是吴娘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然自问没有什么闲工夫搭理他们的事情。

焦尾琴的事情至此告一段落,待等整理一下此次三仙山落日坪上的收获之后,他就打算继续启程出发了。

因此,到了下午的时候,江然便走了一趟府衙。

交付了一下这一趟落日坪上的收获。

凭心而论,这一趟的收获不算太多……

一个少庄主,然后便是四邪宗之三。

再有一个金三鼎,就是全部的收获了。

左道庄的其他人,则被当日落日坪上的正道高手瓜分一空。

还有很大一部分直接被道无名给领走了。

经此一役,江然觉得,今后绝对不可以跟道无名联手了。

这货本就是朝廷的人,而且,跟执剑司还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己作为捉刀人,跟他合作,实在是太吃亏了。

好在他领走的人,都是名声不显的。

不管是通缉令,或者是执剑司的榜单上,都榜上无名。

江然也就听之任之了。

真正有名有姓,值得一提的,则全都在江然的手里。

光是一个少庄主,就价值四万两纹银,算是江然有心‘钓鱼’以来,所遇到的价值最高的一个了。

其他类似于释平章这种,多是机缘凑巧。

而随着自己的名头提升起来,这样的人今后只怕也没有这么容易遇到了。

下午出门,傍晚归来。

江然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整理所得。

【获得奖励:金鼎真气(二十六年)!】

【获得奖励:蛇行术(三十八年)!】

【获得奖励:十年内力!】

【获得奖励:大金刚伏魔拳(四十年)!】

【获得奖励:天意倒悬不灭神功(二十年)!】

“金鼎真气应该是金三鼎的武功。

“此人的武功,与鼎相合……多半是不适合我的。

“蛇行术,听起来似乎是一门身法。

“大金刚伏魔拳……如果拳变成‘圈’就好了,可惜啊。

“天意倒悬不灭神功?这是什么武功?

“看起来,应该是少庄主爆出来的了。似乎很是厉害的样子……”

江然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既不想自己一身所学太过复杂,有些功夫临阵的时候未必能够施展出来。

却也不想错过一些比较有趣的功夫。

纠结再三,他首先舍弃了【金鼎真气】。

内功方面他不愿凑活,有造化正心经作为根本,融合其他武功的质量本身也代表了造化正心经未来的上限。

金三鼎倘若所学的真的是什么利害至极的神功,也轮不到少庄主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了。

先前他本就将神皮功和凝息诀化为了两道buff,如今再加上金鼎真气,就变成了三重buff。

其后他将蛇行术领取了。

此功果然是一门身法,而且不仅仅是身法,同时也是一门缩骨功。

依法运气,江然便可以听得自身骨头发出嘁哩喀喳的声响。

不过片刻之间,除了脑袋之外,整个身体竟然卷缩如柱,身形不由自主伏地,以气行功,好似一条大蛇一般在地上蜿蜒而行。

扭曲之间,周身上下竟然好像一根骨头都没有。

待等旋身而起之后,褪去了这蛇行术的加持,骨头顿时恢复原本模样。

“这般一来,只要我的脑袋可以进去的场所,我都可以一游了?”

江然表情有些古怪。

先有潜影迷神步,又有这蛇行术。

估摸着将来不管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机关险地,都可以闯一闯了。

而这两门功夫施展起来,最合适去做的,大概便是飞贼了。

“却不知道,如果我去做贼,和西门风比起来,又当如何?”

江然心头思量,禁不住咧嘴一笑,摇了摇头之后,又领取了大金刚伏魔拳。

这是牛宗伏魔的拳法。

当是不如当时少庄主所施展的那一门,可以将雨水凝聚宛如邪龙一般的拳法,可这功夫很是契合江然。

招式既简且精,内功膂力越强,这功夫的威力也就越大。

倘若配合江然这数百年的内力,再加上蛮龙劲……每一拳便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降妖伏魔,自然是不在话下。

只是牛宗身为四邪宗之一,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一套高明的佛家武功?

想来却是跟此人的出身有些关联了。

最后便是天意倒悬不灭神功。

江然对于这门武功,还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

毕竟是少庄主的武功。

因此,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便将这三重buff,尽数加在了这一门神功之上。

将其从二十年提升到了五十年的程度。

下一刻,江然选择了领取。

浩瀚功法,顿时如同海浪潮汐一般,冲入了江然的脑海之中。

紧跟着丹田之内,泛起了一股奇诡的内力。

轻薄如云烟,却又坚定异常。

当江然的造化正心经想要将这内力卷入其中,都险些未能成功。

这让江然很是诧异。

顾不上去研究脑子里多出来的这一篇内功心法。

而是全力运转造化正心经,助纣为虐一般的帮着它将这天意倒悬不灭神功的内息融入其中。

这一过程却是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辛苦许多。

一直到午夜时分,江然方才彻底将这内功转化为造化正心经的内功。

结果便是,造化正心经的内力变得更加精纯深厚。

一直到了此时,他方才有时间整理脑海之中的天意倒悬不灭神功。

这一整理,江然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一次算是捡到宝了。

这天意倒悬不灭神功,主要修行的功法,应该是【天意不灭神功】。

其开篇明义,便是——【天意不灭,我身不死!】

其后有言——【天意在我而不在天,藏身于心而身不灭!】

修行到了极致处,虽然做不到滴血重生,但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做到断臂重续,小来小去的伤势,可以在刹那之间恢复如初。

折损的,无非只是内力而已。

只不过少庄主显然未曾修行到这个境界。

其次,便是初修之时,就衍生而出的【不灭罡气】。

也是到了此时,江然方才知道,先前跟少庄主交手的时候,对方所用的就是这门神功。

不灭罡气其主要用法,便是护身。

整体而言,有三重境界。

初学乍练之时,可以抵挡寻常刀兵,罡气运转,更可以将对手推出去。

待等登堂入室,就可以将对方的气劲化散,消弭于无形之中。

少庄主就是修行到了这个境界。

只可惜,江然所施展的鬼神惊威力太强,他无法彻底化为无形,最终只能化整为零,让自己不至于伤的那般重。

最后若是能够将不灭罡气修行到了巅峰,就可以运转此功要义【天意倒悬心诀】。

届时任何武功如何送来,一旦触碰到了不灭罡气,便会如何送返。

当中记载——【来时迅如风,去时必急如电!】【来时势如雷,去时必山海崩!】

也就是说,对方的招式来的无论有多块,去的时候只会更快。

对方的招式来的时候无论有多凶猛,去的时候只会比原本更凶猛。

江然看过之后,倒是感觉有点类似于斗转星移这一门武功,也有点像落花烟雨盟盟主江寒所用的【落英七绝】。

只不过,前面这两者都得自行出手。

而这天意倒悬不灭神功,只需要碰到罡气之上,便会倒卷而回。

自身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这一切又得建立在自身内功足够高明的基础上。

否则的话,也会出现少庄主面对江然鬼神惊的一刀,却无法彻底消弭无形,只能化整为零的尴尬。

而如果有人拥有江然俱无形一般的刀法,这不灭罡气也难说是否能够抵挡得住。

归根结底,这世上从未有无敌的武功,无非是因为对手不够强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少庄主爆出来的这门功夫,江然还是很满意的。

(本章完)

第202章 恶毒

翌日,不等天明。

江然的院子里便是风声呼啸。

却是他盘点了一晚上的收获,天没亮就跑到院子里演练了起来。

大金刚伏魔拳,拳势刚猛绝伦。

每一拳都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招式却简单至极,谨守八字要诀——含胸拔背,沉肩坠肘。

这八个字是大金刚伏魔拳的核心要义,虽然听上去并无那般奥妙非凡,绚烂多彩。

却是威力所发之根。

一套大金刚伏魔拳打完了之后,江然掌势一变,又转为了坤字十三疯魔爪。

此次落日坪上,虽然早有大先生的话,说五方诡客可能会来。

结果,这余下的四个人,仍旧未曾现身。

倒是不知道,这四个什么时候才会来找自己报仇。

而江然的坤字十三疯魔爪,如今却也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随着他武功日益高强,对于武学的理解,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如今这套功夫,在他的手里,却更加如疯似魔。

一旦施展起来,爪锋凌厉狠辣,远胜往昔。

却又拿捏得当,发功之时,摧枯拉朽,威力却在心而不在手,比先前更加的如臂使指。

正演练到酣处,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小心了。”

不用回头,便知道是唐画意。

下一刻刀芒便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

江然五指一勾,手指和刀身一碰,隐隐间竟然有金铁交鸣之声。

唐画意手腕一颤,一刀无果之后,退出去两步:

“有本事不用内力!”

江然哑然一笑:

“不用内力打你也轻松至极。”

“我才不信!”

唐画意哼了一声,持刀来战。

作为‘厉天心’而言,刀法是看家本领。

可作为唐画意来说,刀法其实并非她所长。

她的刀法一共有三门。

一门名为【七寸快刀】,刀走方寸之间,既快且厉,险中藏险。

一门名为【八方风雨会中州】,这刀法走堂皇正道,一经施展好似狂风骤雨连绵不休,源源不绝,一共有三十八刀,首尾相连,循环不休,哪怕能够抵得住一套,却难以抵得住第二套。

所谓久守必失,便是如此。

第三门,就是大化神刀了。

只是这大化神刀,却也不算是一套刀法,而是一门刀诀。

以内力刀意演化,一经施展,万千刀气齐发,哪怕武功再高的人,都不愿意硬接。

这是她为了演绎‘厉天心’,临时抱佛脚,学的几门刀法。

练了没几日的功夫,便闪亮登场。

因此江然和‘厉天心’结识以来,就发现,‘厉天心’的刀法修为与日俱增。

如今出手,更是跟当时在苍州府的时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需得知道,唐画意作为‘厉天心’用一套只学了几日的八方风雨会中州,便可以将那飞云寨二当家赤发金刚左狂歌,打的节节败退。

于武学一道的天赋,便是可想而知了。

如今院落之中,两个人一个施展坤字十三疯魔爪,一个施展八方风雨会中州。

虽然都不用内力,却也是气劲绵延,刀走八方,斗了个不可开交。

正激斗之中,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我还以为是有人心不死,又打算跑过来探听虚实。

“原来是你们两个在院子里喂招……”

两个人百忙之中寻声望去,阮玉青手持柔水剑,正站在墙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下一刻,唐画意一抹刀芒便已经冲天而起。

阮玉青随手出剑点破了这刀芒,就听唐画意笑道:

“还不下来?今日这姓江的不用内力,你我联手,打他个乌眼青。”

“当真?”

阮玉青一愣,当即哈哈一笑:“这却是不能错过。”

当即柔水剑一出,自上而下攻来。

江然举手一招冷月戏,一把空手入白刃,直接拿住了阮玉青的柔水剑,伸手一拽,蛮龙劲之下,阮玉青不由自主的就朝着江然飞去。

又察觉跟前恶风不善,抬头就见唐画意趁势出手。

当即大金刚伏魔拳轰然而起。

拳风凌冽,遮天蔽日。

唐画意一瞬间都给吹得睁不开双眼,这一刀自然不敢贸然落下。

江然此时却觉得手里的柔水剑,好似困龙想要挣脱枷锁。

当即顺势放开,阮玉青身形后退几步,看了唐画意一眼,两个人便同时猱身而上。

江然哑然失笑,却也未曾叫停。

三个人都不用内力,又一次缠斗于一处。

这一斗便是小半个时辰。

唐画意便在七寸快刀和八方风雨会中州两门刀法之中,随意切换。

阮玉青则是各路剑法接连施展。

她是水月剑派的高人,于剑法一道自然是有着自己的领悟。

虽然没有时邈的【丹阳舍身剑】那般,可以在小小年纪,直接进入剑境之中,却也不可小觑。

与这两人缠斗,江然便将手上的功夫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

坤字十三疯魔爪,天覆神掌,冷月戏,大金刚伏魔拳……接连施展出来。

越发的得心应手,应对自如。

小半个时辰之后,三个人这才罢手不战。

此时东方已经见明,江然三人便自这小院子里稍微洗漱了一番。

还要就方才之战,再进行一些探讨,就听得门外有人叫门。

却是栖凤山庄的小厮,过来禀报,说是大先生想要告辞了。

说起来自从遇到这大先生到现在,时间也着实不短了。

这一路跟着江然,也确实是搜集到了不少的素材。

先有鬼王宫一行,其后无生镇,秋辞驿,他都在侧,更是完整的看完了一整场的品茶赏琴大会。

这也是其人最开始的目的。

其实大会结束之后,大先生便没有参与寻找‘满盛名’的番外活动。

而是老老实实的栖凤山庄梳理所得,完善他的【金蝉奇侠传】。

当然,也有可能叫【金蝉惊神录】。

这接连七日过去,想来也是整理出头绪了。

因此江然见到大先生的时候,就见这麻衣老者笑的见牙不见眼。

对江然连连抱拳:

“江少侠,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您几位且等着老朽的金蝉惊神录吧,到时候,一人送伱们一本!”

“……”

江然琢磨着,这玩意自己看的话,得有多尴尬啊。

便只好敬谢不敏……

倒是阮玉青和唐画意都很感兴趣。

连连点头,表示谢过。

栖凤山庄的凤衔枝和凤夫人,也想跟这老头再客气两句。

结果大先生说走就走,之所以等在这里,也是为了再见江然一面。

如今见过了,也不和谁打招呼,便扬长而去。

不过片刻之间,就没了踪迹。

“大先生倒是潇洒的很啊。”

阮玉青看着大先生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

“闻墨阁的人行走天下,只为了搜集江湖人,江湖事……

“有些时候想想,还颇为让人羡慕。”

江然瞥了阮玉青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想到了何处。

扭头瞅了一眼在座的静潭居士,微微沉吟,轻声开口说道:

“居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静潭居士神思不属,有些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跟着江然离开了栖凤山庄的大堂。

两个人来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江然这才于沉吟之中开口:

“居士也知道,如今焦尾琴不知所踪。

“先前答应居士的事情……”

“哎……”

静潭居士长叹了口气。

这七日以来,他是对满盛名下落最为上心的人。

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三仙山上寻找。

古希之若不是身受重伤,周身筋骨都遭受到了巨创,连床都下不了,只怕这会也在三仙山上呢。

此时听江然说起这件事情,禁不住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非江少侠所愿。

“不能怪你的……”

江然心头一阵无语,我也没说怪我啊……

便轻声开口说道:

“先前听前辈所言,是因为您和古前辈有一位老友,如今命不久矣。

“想在临死之前,见一见这焦尾,也算是全了一段心愿?”

“正是如此。”

静潭居士点了点头:

“我们对她也都是知之甚祥。

“昔年分开之后,便已经知道,此生绝无再见之期。

“若非是迫不得已,她绝不可能给我们传信……

“却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还是这般无用。

“就连她最后的愿望,也无法为她达成,这般看来她不选我们之中任何一个,确实是有道理的。”

“……”

江然听到这里表情有些古怪,却还是强撑着开口:

“前辈,事到如今焦尾只怕已经不可得。

“不过……晚辈这边,倒是有一个迂回的法子,不知道前辈意下如何?”

“啊?”

静潭居士一愣:“什么法子?”

江然轻声开口:

“前段时日,百珍会副会首颜无双邀请我去做客。

“准备了三件珍宝,想要换我的焦尾琴……”

他简单的阐述了一下前事,其后说道:

“此人所做之物,足以以假乱真。真的焦尾琴,我只怕是难以拿到了,不过,这假的却未必不行。”

静潭居士呆了一呆,却是眼睛大亮,忍不住问道:

“当真可以做到一模一样?”

“绝无差别。”

江然轻声说道:“若是有分毫之差,咱们便将其活活打死!”

静潭居士点了点头:

“不过活活打死却是不行的,得用点手段,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个好法子……锦秋命不久矣,临死之前也不过是想要见一见焦尾而已。

“我们既然找不到真的了,找到一张假的,也足以告慰。

“让她可以走的安心。

“不过这件事情莫要告诉姓古的,此人愚不可及,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蠢货庸才。

“若是让他知道,他必然不会答应。”

江然心头好笑,这两个斗了一辈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给对方上眼药啊。

不过对于静潭居士的话,江然还是认可的。

古希之这人太过于墨守成规,心思仁善到了极致。

这种事情若是告诉了他,他多半是真的不会同意的。

便轻轻点头:

“好,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其实早几日开始,我就已经吩咐此人制琴,今明两日应该也就做出来了。

“到时候也可以将此人交给百珍会了。”

静潭居士也知道,因为西门风‘救了’‘程天阳’的事情,让江然念了一个人情。

答应颜无双,只要此人还在栖凤山庄一日,便护他一日周全。

可如今听来,却是微微沉吟:

“若是让百珍会的人,知道他做了一张假的焦尾琴……

“恐怕不妥吧?

“依我看,百珍会想要带走此人,多半也是恨他盗宝,想要杀之泄愤。

“不如我们在他身上做些手段,明着是交给了百珍会,实则到了当夜便会暴毙而亡。

“从而灭了口,免得消息外传,给你引来麻烦。”

江然不禁对静潭居士刮目相看。

心说这雅心小筑,该不会是阎王居吧?

好一个人间活阎王……比自己还狠。

便轻轻摇了摇头:

“居士放心,这件事情我自有计较。”

“哦。”

静潭居士听他这么说,顿时笑了起来:

“也对,江少侠素来算无遗策,当是不会有什么纰漏的,那我就放心了,一切都仰仗江少侠了。”

“好说好说。”

江然沉吟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如此一来,我恐怕也得随行一二了,却不知道,是否方便?”

“本就求之不得!”

静潭居士连忙说道:“能有江少侠随行,此事便算是圆满。”

“好。”

江然点了点头:“那待等西门风将琴做好,咱们便出发。”

跟静潭居士商定完了之后,两个人便分开。

静潭居士这几日,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如今有了江然这话,总算是可以稍微休息一番。

江然这边则要去见另外一个人……

这人也算是品茶赏琴大会之后的一个小难题。

便是那落花烟雨盟的江寒。

这一段时日以来,他一直都被关押在栖凤山庄的地牢之内。

双手双脚都被禁锢,脖子上都套着一个巨大的锁链。

前心后背还扎着好些银针,封锁窍穴,免得他恢复武功。

江然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坐在地牢之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吃的满嘴流油。

瞥见江然到来,便是哼了一声:

“你来作甚?”

“我以为你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江然笑道。

“……顾人龙前车之鉴不远,我可不想找死。”

江寒叹了口气:“说实话,你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栖凤山庄。栖凤山庄,也锁不住我一辈子。一旦你走了,落花烟雨盟必然攻破此地,救我出囹圄。

“可你若是将我交给轩辕一刀……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毕竟我身份不同,对于轩辕一刀来说,杀了我是最好的选择,不然的话,后续必然麻烦无穷。

“可你将我留到现在,显然是不想杀我。

“既然不想杀我,那就是想要跟我谈谈条件。

“所以,你也莫要拐弯抹角,直说就是。

“想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你才肯放了我?”

“和聪明人说话,倒是省力气。”

江然笑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落花烟雨盟从此之后,不许找我麻烦。”

江寒一愣:“确实是简单……我答应了,那你放了我!”

江然顿时笑而不语。

江寒看着江然的脸,长叹了口气:

“你不信……”

“你信吗?”

“不信。”

江寒也摇了摇头。

落日坪上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哪怕江寒不想找江然的麻烦,落花烟雨盟里其他的人如何甘心?

他虽然是盟主,可是落花烟雨盟并非一言堂。

其下尚且还有其他的堂主。

若是他的决定不能让人心服,这盟主的位置都未必能够坐的如同过去那般安稳。

想到此处,他看向江然:

“那你想怎么样。”

江然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包东西,又对江寒招了招手:

“酒给我。”

“……”

江寒瞪大了双眼:“当面下毒?”

“对。”

江然点头:“行吗?”

“……”

我说不行管事吗?

江寒很清楚,现如今就是生死抉择之时。

要么让江然给他下毒,他可以踏踏实实的活着。

要么让江然杀了他,他也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去死……

因此,他并没有沉默太久。

便将自己的酒壶拿来递给了江然。

江然伸手将那包药倒进了他的酒壶里。

江寒看的一个劲的咧嘴:

“你少倒点……酒都稠了,哎呀,这怎么闹得就跟疙瘩汤一样。”

“少废话,赶紧喝。”

“苦不苦啊?”

江寒有些踌躇。

然而看了江然一眼之后,还是闭上了眼睛,一口闷了。

末了睁开双眼,眨了眨:“甜的啊。”

“良药苦口,毒药你要是也做的苦口了……谁还愿意吃?”

江然笑着说道:

“你把这个药吃了,我就放心了。这个是我用四季丹磨碎的,其实也是四季丹……效果一样。

“另外,这边还有一些……”

他又从怀里逃出来了一大把,交给了江寒:

“你回头回到了落花烟雨盟,跟其他的堂主们共享一番吧。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说呢?”

“……”

江寒看着手里被江然塞过来的四季散,良久之后方才叹了口气: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阴毒啊。”

“胡说八道。”

江然对这评价很是不服气:

“我这分明是恶毒。”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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