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2章 这是私人恩怨(感谢书友“木子李三

如果说清理士绅免税是剪除读书人的优越感和最大的好处,那么科学就是在挖根,

“其实都是在挖根。”

消息传遍了北平城,辅政学士们自然知道了。

往日最反对科学的金幼孜木然的道:“读书没了好处,几人读书?以前别无选择,可现在还有科学,奈何?”

杨荣也木然的道:“早晚的事,不必大惊小怪。”

杨溥低声说道:“他忍了十余年,直至现在才扩大,他在等什么?”

他看看诸人,眼中有异色闪烁,说道:“为一件事忍耐十余年,这是什么?不管你们怎么看,本官觉得脊背发寒啊!”

杨荣木然,他没有摇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杨士奇的不满溢于言表,说道:“他当初不是说书院招生只要五十人吗?这些年书院出来了几百个学生,都散到了大明各处,犹嫌不足?”

黄淮摇摇头道:“士奇这话过了。”

黄淮展现了担当,金幼孜也不弱。

“这是开始了,终究他忍不住,还是开始了。”

没人回答杨溥的问题,他只得说出了自己的推算:“他是在等都查院成为盟友!”

说完后,他再次看向大家,却看到了古怪。

杨荣起身摇头,然后出去了。

金幼孜解释道:“刘观不干净,这大家都知道,方醒若是想,陛下还会配合,随时都能把刘观拿捏住。”

他没指责,可杨溥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金幼孜可是最坚定的反方醒和反科学的干将,他都觉得方醒不是在等这个,那么必然就不是。

最了解你的人,几乎都是你的对手!

杨溥呐呐的起身,然后出去找到了在外面散步的杨荣。

“此事不易,却不能阻拦,不然道不同就要动手,还要不要脸?可动手的话,谁能比他们强?”

杨荣不知道杨溥对方醒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潜在对手而付出些什么,能告诫一番也只因为他是首辅。

他瞥了杨溥一眼,最后告诫道:“别去想着动那些小心思,和方醒为敌并没有多少好处。”

“道!”

杨溥只说了一个字,身上就多了凛然之意。

杨荣叹息着,看着沐浴在寒冬中的皇城,说道:“同不同的都是假话,本官看了许久,却觉得咱们过于故步自封,若是强大,那怕他什么科学?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看向杨溥,却只看到了木然,就心中一叹,再也不肯说话。

“震惊?大震惊还是小震惊?”

皇帝突然开了个玩笑,差点把一个换茶水的太监给吓摔了出去。

俞佳也楞了一下,然后说道:“几位学士,就杨溥最为激烈。”

“六部呢?”

朱瞻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很轻松的问道。

“户部依旧是不动,礼部有不少人在叫骂,甚至有人说要取了兴和伯的项上人头……”

他偷瞥了朱瞻基一眼,见皇帝只是微笑,就继续说道:“兵部张本呵斥了不少人,说道不道的,自家厉害怕别人的什么道?都是一群坐吃等死的废物,然后兵部都消停了。”

“刑部和工部叫骂的不多,特别是工部,有人还欢呼,说是要让自家的子侄去报名……”

朱瞻基微微点头。工部专业性比较强,被分配进去的读书人,包括那些进士都得从头学起,否则你压根就没法办事。

所以在那里,科学受到的反对最少,近乎于欢迎。

“吏部……”

…….

“方醒,有本事你就弄死本官!”

“方鸿渐自己涉案,和本官无关,你仗着权势对本官下手,本官倒要看看百年后的斑斑史册会如何书写!”

马苏的值房从刚才就打开了,可在叫骂的辛建却没进来。

你不进来,那我就出去!

辛建为何选在这里叫骂?不就是想让马苏把这些叫骂传到方醒的耳中吗?

然后方醒大抵会怒火中烧,会直接动手,那样舆论就到了辛建着一边。

至少方醒没有证据!

“证据何在?”

辛建盯着神色淡淡的马苏,嘶吼道:“没有证据就敢对本官下黑手,这是什么?这还是大明吗?”

他转过身,仰头,双手伸向空中,狂喊道:“太祖高皇帝,文皇帝,仁皇帝……老天爷,出来看看吧,看看这些新贵是如何的折辱老臣吧!看看他们怎么杀死老臣吧……”

马苏冷冷的看着,周围默默在旁观的吏部官吏们都在看着癫狂的辛建,不少人都面露同情之色。

所以他说话了。

“抱歉辛大人,老师也是老臣。”

马苏在吏部更像是一颗钉子,皇帝扎在吏部的钉子。

这颗钉子不大说话,甚至除去本职工作之外就不管事,所以吏部官吏都疏忽了他。

直至这一刻,这颗平淡的钉子突然闪烁着光芒,尖锐处让人心惊。

方醒从永乐年间就被文皇帝看重,甚至把现在的陛下,当时的皇太孙叫给他教导。

他从永乐年间就立下无数战功,及至仁皇帝时,依旧被重用。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仁皇帝在临去前居然在挂念着他,只问兴和伯为何还没归来。

这样的信重几人能有?

看遍史册,几人能有?

这不是老臣谁是?

你辛建是?

辛建再厚的脸皮也不敢应承,否则马苏抽他都是白抽。

辛建已经豁出去了,他看着马苏,森然道:“你的老师谋害朝廷官员,吏部官员,你身为吏部的一员,你怎么看?”

周围的官吏都在看着马苏。

方醒下黑手整……不,是想杀了辛建,这事儿唇亡齿寒,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吏部上下无不心中惶惶。

蹇义在里面的院门里,他站在侧面,只露出半边身体,目光复杂的看着从容的马苏。

这就是那人的弟子,入室弟子!

年纪轻轻,居然面对众人而不变色。

蹇义想起自己第一次经历大场面时的紧张和不安,心中微叹,突然不知道自己这般坚持着是为了什么。

“辛大人,敢作敢为,当年的锦衣卫……”

马苏冷冷的道:“当年老大人是被诬陷后郁郁而终,老师说了,这是私人恩怨!”

(本章完)

第2173章 揭穿,光棍(最后两天,求月票)

私人恩怨!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辛建大抵只会冷笑。

可说这话的是马苏,方醒的入室弟子,几乎是半个儿子的马苏!

那几乎就是方醒亲自在说着这话。

私人恩怨!

谁都知道方某人宽宏大量的名号。

可以往只是恩怨,朝政什么的。

而现在却是杀父之仇!

很狗血,却很现实。

辛建没想到马苏居然知道这事,他嘶声道:“那是无稽之谈!方醒为了谋害本官,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吗!”

是啊!证据呢?

没有证据你居然敢对朝廷官员下手,这真是大明开国以来最狂妄的勋戚啊!

马苏在各种目光的聚焦下说道:“辛大人,若是这般,可进宫向陛下求助。”

蹇义瞬间忘记了方醒给吏部带来的屈辱,眼中多了异彩。

这是个含蓄而总能在纷扰中抓到问题重点的年轻人,难得啊!

可这个年轻人却是方醒的弟子,这让蹇义只能苦笑。

辛建就像是被封住了嘴般的无话可说。

你要是觉得方醒是在无缘无故的弄你,没来由的弄你,那你进宫向皇帝求助啊!

按照大家的看法,皇帝到目前为止来说,基本上一个明君是跑不了的,那么方醒再如何受宠信,也不可能得到他的支持。

无数目光聚集在辛建的身上,只要他大喝一声马上进宫,那么吏部这些官吏都准备陪他一起去叩阙。

可辛建却呆呆的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千万财富。

他先前对方醒的污蔑不少,所以马苏难得的不饶人,说道:“老师已经抓到了那个杨二,杨二吐实,当年老太爷乃是因为挡住了某些人的路,所以被人诬告,这是实打实的证据,所以,若是有人敢再污蔑老师,下官少不得要和他辩驳出个道道来。”

辛建悚然而惊,想呵斥,但马苏却凛然盯着他,大有今日就把此事闹到御前的意思。

闹到御前的话,按照朱瞻基此前的规矩,辛建逃不过举家流放。

流放他是愿意的,可他和方醒乃是杀父大仇,就算是流放,不把他虐死方醒肯定不肯罢休。

所以他哪敢去御前,只是想给方醒增加些心理压力,顺便捞取些舆论,这才敢破口大骂。

马苏的一番话直接让他的计划破产,吏部官吏们再无耻,可在见过辛建的反应之后,大抵都确认了这人当年诬告了方鸿渐。

想起当年方醒的遭遇,若非清醒过来,大抵就是父子俩都死在了辛建的手中。

残忍狠毒啊!

辛建看到这些眼神,顿时面色灰暗。他想辩驳解释,却一时无从下手。

关键是蹇义一直没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玩,这事儿本官不掺和了!

辛建看着马苏,眼睛眯成了线,说道:“陛下辛苦,每日歇息的功夫都不够,马苏,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等找茬的问题马苏压根就没看在眼里,只是淡淡的道:“辛大人,公道自在人心,想想董黯!”

为母报仇的董黯,慈溪的来由……

如今虽然不是汉朝,可按照皇帝对兴和伯的信重,和对辛建这种人的鄙夷,只要不死,方醒真的可以随便弄。

可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是死比活好啊!

马苏微微颔首,然后看看左右,转身进了值房。

噗!

关门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那些围观的官吏面面相觑,一个小吏大抵是被辛建折腾过,就说道:“这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此事要见血,咱们可不能当傻子,走了走了!”

“回去做事了!”

“赶紧回去,今年的考成可还差得远呢!年底要是出不来,都等着收拾吧!”

越是年底,吏部和户部就越忙,所以听到这话,那些官吏都纷纷转身,各自回去。

“大人!”

有人看到了站在里面的蹇义,等辛建循声看去时,却没了踪迹。

死路一条!

那些官吏在心中给辛建预设了结果,然后唏嘘着回去。

蹇义在值房中呆坐了半晌,然后悄然出了吏部。

当方醒得知蹇义来访时,有些不悦的道:“请他进来,不,让黄钟去接一下。”

蹇义不是刘观,若是和刘观翻脸,别说是迎接,方醒只会放狗。

等蹇义来的时候,方醒已经在书房外面等候。那怕是外书房,可也算是不错的待遇。

两人分开坐下,有人奉茶。

蹇义不是来喝茶的,可这一路他心中有些焦躁,所以自顾自的端起茶杯,缓缓的吹着,然后喝了几口。

方醒看着外面,冷风吹进来,他也没叫人关门。

坦荡荡!

蹇义大白天来拜访,而不是来信,这就是坦荡。

“你想如何?”

蹇义放下茶杯问道,神色淡然,眉心处却微蹙。

冷风吹得长袍的下面微微摆动,方醒右脚微动。他看着鞋面,反问道:“蹇大人为谁而来?”

蹇义须发斑白,侧身对方醒说道:“你知道的。”

方醒侧身看着他,说道:“是。”

蹇义严肃的道:“给他一个结果,不管是什么,本官不会干涉。”

方醒摇摇头道:“家父可以说是死于他手,所以他想怎么死,可以自己选择,而不在于方某。”

猫戏老鼠!

方醒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渐渐逼迫辛建,最终让他自己选择最后的道路。

蹇义起身道:“好吧,本官自然会去设法,只是兴和伯,势不可使尽啊!”

方醒起身拱手道:“若非是涉及亡父,方某不会如此。”

杀父之仇,那是不共戴天!

蹇义苦笑拱手告辞。

回到吏部之后,他叫来了辛建。

不过是半日,辛建看着就像是个好勇斗狠的青皮,一脸的无赖模样。

“自己回家安置好家人,然后自己寻个办法。”

辛建瞬间就软了。

失去了蹇义的庇护,他就是风中之烛,而方醒就是风。

……

辛建死了。

“他居然死了?”

方醒有些失望,还有些怀疑。

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出手,让他不痛快。

是的,他能为那位父亲所做的事,也就是两样。

一是为他报仇。

二是让方家拥有未来!

“老爷,那辛建昨夜在自家大门外上吊自尽,他穿着白衣,衣服上写着当年诬告老太爷的事……”

“难得!”

方醒没想到辛建居然那么光棍,不,是如此果敢。

蹇义随即派人来说了:辛建承认了当年的事,方鸿渐就彻底洗脱了罪名,那么此事就此了结。

关键的是,吏部反对书院扩招的呼声一下就小了许多。

“老师,蹇大人老了许多。”

马苏回来,很客观的说了吏部现在的情况。

蹇义把不少政事都甩给了郭璡,同时上了请罪奏章,请朱瞻基把辛建的缺口补上。

结果很明显,郭璡得了最大的好处,而蹇义则有些消沉。

感谢书友:“赤焰的噩梦疯”的万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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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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