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282.渔家喜事(求月票,打着孩子求

因为有人死亡,这种事确实需要报警,于是志武就准备派人报警。

另外他指挥回学家的亲戚来帮忙给他擦洗了遗体,换上了衣服鞋袜,将他重新送入棺中。

他家里人又是一阵悲痛的哭喊。

回学的老母亲擦着泪水说:“把我那床被子给他先放进去吧,地下冷,回学这些年苦啊,身子骨不好啊,他怕冷,他到了冬天出海就哆嗦……”

虽然王忆刚才在码头上的时候挺不喜欢老妇人对陈进涛的指责,但这一刻他依然生出恻隐之心。

他对志武说道:“你跟回学家里人说一声,以后他们需要个油盐酱醋什么的生活用品那去我们队里的门市部买吧,我给他家一个成本价,我不赚他家钱。”

王向红听到这话欣慰的点点头。

自家的后生有担当啊。

志武替回学的家眷向他道谢,自己带上黄老二开船送他们回天涯岛也顺便去公社报警。

船行在海上。

王向红坐在王忆身边感叹道:“船底无根、漂流四海,王老师,你现在知道咱这碗海上的饭多不好吃了吗?”

“海上生大雾,容易撞船容易触礁;暴风暴雨天气随时可见,碰上海啸尸骨无存;惊涛骇浪能吃人,鲨鱼也能吃人,咱们渔民的日子难啊,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难上加难!”

志武闷闷不乐的说:“王支书,你们社队企业卖平安结是吧?待会给我拿两个,我给船上给家里都请一个。”

王向红说道:“行,不过平安结求的是一个心安,咱们老百姓还是要在平日里多行善积德……”

“咱积的德还不够多吗?”志武突然没头没脑的说,“王支书你比我年长,你知道的事比我多,咱渔家谁家不广积阴德?”

“就说咱们出海捕鱼吧,一年总能碰上一回两回的海漂子对不对?咱们碰上了没有不管的,想方设法捞上来,哪怕空着网也要带去归宿岛给它们一个归宿。”

“平日里碰上逃荒要饭的,咱们哪怕自己都吃不饱饭,也要从牙缝里省点给他们。”

“为什么?不就是祖辈说的行善积德有好报吗?”

他抽着烟抱怨的说:“回学是老实人,老实巴交一辈子,他这辈子什么坏事没干过,还去归宿岛葬过海漂子,结果呢?”

“结果这么个好人说没就没了,他媳妇同样没干过坏事,然后就成寡妇了。”

“草!”

他恶狠狠的骂了一声。

船上没有声音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机动船很快行驶到了天涯岛。

黄老二忽然指着码头说:“是治安局的快艇?是不是?你看上面还写着‘公安’两个字。”

志武眯着眼睛看去,说道:“对,是治安局的快艇,还有一艘新船,王支书,你们队里怎么又来了一艘新船?”

王向红说道:“你多久没关注我们队里了?咱两个生产队是邻居,你竟然不知道国家奖给我们生产队——我草,王老师你快看,咱码头上怎么又来了一艘新船?”

王忆此时也看到了。

天涯岛码头上以往只停靠一艘机动渔船就是天涯二号,结果现在又来了一艘船,跟天涯二号一样的船。

黄老二操纵机动船贴着两艘机动渔船靠上码头,此时午后天气炎热,码头上正常是没有人的,但此时却有几个人在兴高采烈的指着新渔船说话。

看到王忆和王向红出现,他们高兴的一个劲招手。

有学生在码头上,冲着王忆第一时间嚷嚷说道:“王老师、王老师,徐老师和孙老师给咱队里挣了一艘新船,咱们有天涯一号了!”

王向红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徐老师和孙老师怎么还给咱队里挣了新船?”

王忆却反应过来,说道:“支书,是14号那天抓敌特破谣言的奖励吧?”

“啊!对对对,之前徐老师是不是说过要给咱队里要一艘新船当奖励?”王向红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我当时还跟他说别瞎闹,让他们要为自己着想……”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突然!”

黄老二和志武两个人听到他们的话后傻眼了。

正如王向红所说,他们两家生产队是邻居,平日里消息就他们之间传的最快。

他们早就知道天涯小学的两个退伍战士教师之前侦破敌特制造的谣言立下大功。

但不知道国家又给他们生产队奖励了一艘船!

志武喃喃说道:“他娘的,这船是奖给你们生产队的?给队集体的?”

“可功劳跟你们生产队没关系,是人家战士自己立下的,要奖励也是奖励给他们,怎么还奖励你们生产队了?”

王向红也想问一问这件事。

他看向秀芳,秀芳说道:“徐老师、孙老师正陪着领导们在大队委办公室里,红梅主任、大胆队长还有文书他们也在。”

“本来想去找你们俩的,但领导们听说了志武书记他们那里发生的事,就说不用找你们俩,直接给徐老师和孙老师立功送嘉奖就行。”

王忆和王向红急匆匆去山顶。

志武也跟上。

黄老二说:“支书咱去干啥啊?去眼馋人家的嘉奖?”

志武说:“你个夯货,没看见治安局的领导在这里吗?咱们省油了,不用去公社了!”

这次大队委办公室里可是高朋满座。

王忆看到了曾经见过的省治安厅的常领导,另一个叶长安和庄满仓也在这里,他们此时正在高谈阔论、烟雾萦绕。

其中叶长安在窗口位置坐着,秋渭水冷冷的看着他,估计他刚才抽烟被抓到了。

王向红出现在山顶。

常领导便扔掉烟站起来,而庄满仓则掐灭烟头将剩下的烟卷放回兜里率先招呼道:“王支书王老师你们回来了?”

王向红跟常领导握手,两人展开寒暄。

上次常领导来的突然走的着急,王忆不知道他为什么叫王向红老班长,还以为只是出于对老兵的尊敬给了个这样的称呼。

今天他们两人寒暄的时候才讲明,原来两人在同一支英雄部队服役过,而且都做过同一个班级的班长,只不过王向红比名叫常久的常领导要早了十多年而已。

简单的寒暄之后,王向红便开门见山的指向码头方向问:“今天开来了一艘新的渔船……”

大家伙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一起看向徐横和孙征南。

徐横看向孙征南。

孙征南有些忸怩的说:“是国家给我们的奖励——当时在市里头的时候领导们问我们相关意向,我们说现在王家生产队这个队集体还比较落后,全队只有一艘机动渔船,我们想给生产队再增添一艘船。”

常久掏出烟递给王向红并点燃,笑道:“老班长,你这个老党员本事大,把新同志们的思想工作做的很好啊。”

王向红急迫的说:“孙老师、徐老师,你们这不是瞎胡闹吗?”

徐横给他挤眼睛。

王向红注意到后愣了愣,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叶长安笑道:“两位老师来到咱们天涯岛这个队集体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能有一个季度,可是却对这个队集体产生了巨大的归属感并拥有强烈的集体荣誉感,这是值得让现在的同志学习的一个方面。”

“现在改革开放了,有些单位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很多同志特别是年轻的同志只顾自己不顾集体,真该把孙老师和徐老师的所作所为讲给他们听听,让他们好好的进行学习。”

常久点头道:“叶老您说的对,我看有这个必要。”

他又对王向红说:“老班长啊,你也得把你带队伍的心得好好总结一下,小庄,你记得将咱们老班长的心得传达给咱们队伍的每个干部,让他们向老班长学习。”

王向红又是骄傲又是惭愧,连连摆手:“我不是在刻意的谦虚,而是我没什么好总结的心得,更不值得同志们学习。”

“说句实话,我压根不了解这件事,孙徐二位老师为人民立功的事我是后知后觉的,二位老师牺牲小我、奉献大我给生产队要来一艘船的事也是后知后觉的……”

“这说明您带队带的更好,潜移默化的提升了同志们的觉悟。”志武有些酸溜溜的说。

这他娘可是两艘崭新的现代化渔船!

自从天涯岛有了这样一艘新船后他就托人去沪都造船厂打听了,这几年他们生产队依靠外界的富亲戚发展的不错,私人赚钱队集体也有钱,所以他也想买一艘新渔船来得意一下。

结果一打听。

这渔船要二十万往上走!

二十万!

二十个万元户啊!

而且有钱也不行,现在改革开放、经济要发展,汽车铁皮船都是紧俏物件,光有钱就能买不到吗?

买不到!

志武打探到这些消息后直接死心了。

天涯岛是运气好抓了个杀人犯给国家立了功,所以得到了一个奖励,其他生产队羡慕不着,因为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外岛多少年不也就天涯岛得了这么一个奖励?

可是今天再一看——

不是这么回事啊,天涯岛又得了个奖励!

有完没完啊?

有没有考虑我们的心情啊?

王忆看向孙征南和徐横,笑道:“你们两个不愧是部队培养的好兵,嘴巴够严的,这消息连对我都是保密的?”

徐横说道:“我想说来着,可这事没有谱,我们不敢打包票。”

孙征南点点头:“我们是昨天早上才得到的消息,领导打电话给了学校告诉了我们今天领取嘉奖的消息,所以今天就跟着你一起回来了。”

“路上本来想告诉你,但我和徐老师还是决定给你们一个惊喜。”

“不过这惊喜还是多多少少的出了点差错。”常久笑了起来,“我们来了以后老班长你不在,于是我们就等了一会,等你们回来。”

王向红摆手道:“这件事我毫无功劳,你们等我干什么啊?无功不受禄啊,同志们,你们这把我架在火上了!”

叶长安说道:“我们等你不是要嘉奖你,是要你代表你们队集体来接受这份来自国家的奖励、来自孙徐二位同志的心意。”

王向红激动了起来,过去伸出两只手各抓住了孙征南和徐横的一只手,说:“你们这两个小同志,你说说、你说说,咱们队集体受之有愧,我更不敢承受这么重的情谊!”

常久指向王忆说:“另外也等王老师。”

说着他冲王忆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忆心跳一下子快了十八个节拍。

大哥你不会查我背景了吧?

还好,常久提的不是这件事。

他说道:“我们听说王老师有一台照相机,于是我们就想等等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合个影,对不对?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纪念的大事!”

王忆说道:“那我这就去拿相机,给领导和老师们拍几张照片,好好拍上几张!”

他回去拿相机装胶卷,然后等他回来的时候听到叶长安正在跟王向红介绍这次谣言实践的影响:

“……这场风波的起因、造成的损失和后续的不利影响等等,县里层层都做了总结,然后向上级单位进行汇报和统一汇总。”

“这次谣言风波主要影响在市里,具体来说是影响了一些外地工人的思想,他们脱岗导致咱们地区一些工程的正常进展被拖延了。”

“整体来说影响不大,这得益于孙徐二位同志的及时出手,他们立下的可是一份大功,老常他们缴获了敌特们的破坏计划,他们后续还有很多工作在准备呢!”

“其中有大量的假报纸没有被发布出去,如果这些报纸流入社会那制造的动荡就厉害了。”

庄满仓点头说:“对,这次他们的野心很大,想要搞乱咱们的正常生产生活,还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孙徐二位同志的神兵天降让他们的阴谋诡计全数破灭!”

刘红梅说:“同志们来,咱给领导们和孙老师徐老师鼓鼓掌,呱唧一下子。”

掌声很热烈。

他们聊了聊后去往码头。

正如之前王向红所说,国家对待有功之臣还是很大方的,除了给予队集体一艘船为奖励外还给两人解决了编制问题,他们以后不是民办教师是公职教师了。

这些是物质奖励,而除了物质奖励还给了精神奖励,具体来说就是一张奖状,上面写的是:舍生忘死,一心为国。

庄满仓暗地里给王忆解释了一下,其实这够的上功劳奖章,只是两人现在属于群众,不能颁发奖章。

他跟着两人沾光了,得到了一枚个人三等功和一枚集体二等功奖章。

其中个人三等功是混的。

他运气好,当时徐横给他办公室打了电话,他这边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将信息传递给市里上级单位并且当机立断联系以前城南分局同事先去对现场进行支援。

这种事到底算不算功劳看组织上怎么认定,因为二道巷子的敌特窝点下面被挖空并设置了另外的逃生通道,如果官方开展抓捕活动不够迅速,对方是有逃走可能的。

庄满仓说他的三等功就是奖励了这点,奖励他当机立断的做出了正确选择。

介绍之后他亲热的对王忆拍肩膀,主要是他太高兴了,自从主政县里他接连立功,让他在体系内名声大噪。

他还对王忆说:“你就是我命中的福星,自从认识你,嘿,我的工作一下子顺风顺水起来。”

听到这话王忆忍不住的干笑。

庄满仓问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王忆说道:“希望你说的对,因为现在又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了,不知道你能不能顺风顺水的解决它。”

他把志武拉出来,由志武介绍了今天海上的鲨鱼伤人事件。

庄满仓听了后一个劲的摸头。

这事真是一件挺棘手的事。

于是他去找常久寻求领导的指点,领导听后一个劲的摸头,然后高深莫测的告诉他:“秉公执法!”

王向红代表队集体接收了这艘新船,常久和叶长安就要离开了。

庄满仓带了手下治安员来的岛上,他把回学的事情交给手下,自己也要跑路。

这事真不好解决。

治安员们懵逼了,拉住他问道:“领导你别走啊,这种事怎么处理?你给我们指点一下子。”

庄满仓轻咳一声说:“四个字,秉公执法!”

叶长安看着他一个劲的打太极顿时无语的摇头。

老爷子拉走他们说道:“这事我听明白了,就是一条鲨鱼伤害了一名群众的性命,只不过期间有另一名群众在海里凑巧受过伤,现在有人就说鲨鱼是这名群众的伤口血迹引来的。”

“对。”庄满仓点头。

老爷子说:“你们既然是秉公执法,那这件事不应该追究受伤群众的责任,你们要做的是平息去世那位群众的家人们的悲伤心情。”

“只要这家人不再去追究那位受伤群众的责任,纠纷就等于解决了,所以后面的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你们要放低姿态、耐心而体贴的做群众们的思想工作,明确他们的共同敌人——那些相公鲨。这件事要抓主要矛盾,要找共同敌人!”

“而找到了共同敌人,那咱们县里的海水产加工厂有鲨鱼产品车间,这样你们去联系加工厂的领导,把这件事给他们好好讲讲,让他们知道咱们渔民们的艰辛。”

“通过讲解那位回学同志的艰辛生活感动加工厂领导,让他们去慰问一下受难群众的家属——记得要带一条相公鲨的鲨鱼头和骨架。”

“这样以真情换真心,最后感动这些家属同志,让他们解开迁怒那位受伤群众的心结!”

治安员们听后恍然大悟。

原来可以这么操作。

鬼使神差的,庄满仓问道:“叶领导,如果那相公鲨确实是被受伤群众流的鲜血引来的呢?”

叶长安瞪了他一眼:“哪有这么多如果?你一个人民卫士连疑罪从无原则都不懂吗?”

庄满仓赶紧立正敬礼:“对,领导说的对,一下子把我点醒了。”

王忆在旁边一个劲的眨巴眼。

靠。

老爷子还是挺能的。

这件事他真感觉挺不好处理的,结果叶长安听说后三两句话就把事情的解决思路给摆平了。

但他也有个疑问,便去问叶长安:“爷爷,要是加工厂的领导不受感动呢?”

叶长安说道:“他们不愿意感动,那小庄你去亲自给他们讲,以你的职务一定能让他们感动的。”

你们愿意感动,那大家都感动;你们不愿意感动,那我来帮你们感动。

事情有了解决思路,庄满仓不走了,他也要去百姓生产队协助解决人民群众的难题。

他上船之前给王忆解释:“我不是去抢功劳啊,是叶领导说的对,我们要放低姿态去获取家属们的感动,而我作为县局的负责人亲自去调解这件事,你说是不是事半功倍?”

王忆赞叹的伸出大拇指:“对,满仓哥你又要立功了。”

庄满仓低调的摆摆手:“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

王向红送他们离开。

然后如饥似渴的看向并排在一起的两艘船。

就像地主老财看到了一对姐妹花。

他指向天涯二号感叹道:“我感觉咱们平时维护的很好很上心,但就怕货比货啊,这天涯三号到来还是能看出咱们的天涯二号有些旧了。”

王忆说道:“我看不出来。”

以前乘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船胜旧船,叫人家牛夫人?

看到领导离开,好些看热闹的群众蜂拥到码头上来问:

“支书支书,王老师,这船真是咱的了?”

“咱队集体有两艘船了?我草,两艘这样又大又先进的机动船?”

“我的妈呀,咱们队真的是进入社会主义发达阶段了,都有两艘先进的现代化渔船了!”

王向红比社员们还要激动还要高兴。

队集体越来越壮大,他作为掌舵人能不高兴?

但他有点抹不开颜面——

上次抓捕刘大彪名义上是民兵队的功劳,是王忆这个王家子孙带领民兵队所有王家子孙在徐横和孙征南协助下立下的功劳,所以国家嘉奖一艘船归于队集体他能接受。

这次的渔船完全应该归属于徐横和孙征南,无功不受禄,他不好意思去接受如此高价值的馈赠。

于是他又去找孙征南和徐横,说:“孙老师、徐老师,你们俩、嗨,你说这件事闹的,你们俩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

“你说你们俩舍生忘死的,结果就为我们王家这个队集体争取奖励?没有这样的道理,自古以来没有这样占人便宜的事!”

徐横说道:“支书你听我说,你注意到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了吧?我为什么给你使眼色?”

“你不知道,本来领导们的意思是把我们从民办教师转为公职教师并且调进市里学校去教学,然后还要一人奖励我们一套房子!”

“可是一人一套房子才多少钱?几千块吧?反正顶多万把块钱。”

“如果我们为队集体来要嘉奖呢?嘿嘿,这艘船的价值可是几十万啊!”

王向红听到这话恍然大悟的一拍手。

王忆也一拍手:“本来要奖励你们一人一套房子,然后你们拒绝了,为队集体要了这样一艘船?”

两人点头。

徐横得意的说:“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机灵?我一看奖励给个人只是一人一套市里的房子而已,奖励给队集体却是一艘大渔船,于是我立马改口为队集体请功了!”

王忆无语。

你可真他么的机灵啊。

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现在市里的房子不值钱,问题是这些房子以后都要拆迁,一旦拆迁就是好几套房子……

王向红感叹道:“徐老师你不愧是念过高中的人,有文化的人反应就是快。”

“唉,这次队里承了你们好大的人情,队里也没有什么能回报你们的,这样,王老师,我想把徐老师和孙老师的工分给提到强劳力的水平,你说怎么样?”

现在队里五个老师都有工分,但只有王忆是强劳力的12分,其他人都是轻劳力的10分。

12个工分和10个工分在物质上差很少,但在代表性上差很多,差的这2分不是钱,是队里人的态度。

这次徐横和孙征南给队里争取了一艘新渔船,王向红必须代表生产队有所表示,于是他想给两人提一下工分。

王忆说:“也别光给他们两个提了,祝老师是省内知名教育工作者,小秋老师更是咱天涯岛的福星,全提成强劳力算了!”

王向红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学校里你说的算,你说提咱就提!”

“另一个徐老师和孙老师必须得有单独的奖励。”

他回头看了看山下的房屋,足足抽了一袋烟,然后下定决心说:“两位老师为了咱队集体放弃了城里的房子,咱老农民没有资格去城里分房子送给两位老师。”

“徐老师、孙老师,你俩要是不嫌弃,以后我们队里给你俩各批一块地基盖房子,以后队里出钱给你俩盖起房子!”

孙征南习惯性客气。

但徐横抽着烟说:“好啊,班副,咱在岛上有块地基以后还有队集体给咱盖个房子,那意味着咱俩有新房子了,以后可以娶媳妇在这里过日子!”

孙征南眨眨眼,不知道想到什么赶紧答应下来。

王忆一条胳膊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笑道:“我们生产队的地基不值钱,可是这份情谊很值钱,孙老师徐老师,这代表我们队里接纳你们俩做自己人了!”

王向红说道:“早就接纳了,两位同志给咱队里带来多大的帮助。”

话是这么说。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介意。

外岛人把自家地盘看的很重,以寿星爷为代表的老人团体更是思想保守。

在他们眼里,家乡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或许外岛的生产队在城里人看来只是一根草,但他们却拿着当成宝。

不过不管怎么说,徐横和孙征南给天涯岛又添了一艘船这对全队的社员而言是一件大好事、大喜事。

他们奔走相告,三五成群的约定着去看渔船。

渔家人两样宝,自家的房子自家的船。

这样给两人赢得了巨大的人情,王忆在第二天早上通过大队的喇叭吆喝一声要给教师宿舍进行装修,大家伙纷纷喊好、纷纷来报名帮忙。

同时王忆也决定在队里收购凤尾鱼干。

鱼干在外岛是便宜东西,但凤尾鱼干特别是带籽的鱼干还是挺值钱的,一斤要三四块,比肉值钱,因为鱼干不压秤,捕捞好几条的凤尾鱼可能才晒出一斤来。

王忆还是溢价收购,统一的五块钱来买。

原因是社员们承他的情,得知他要帮城里的朋友收购凤尾鱼干,大家伙都把自家攒的鱼干拿出来挑好的,个头均匀、鱼籽饱满的,挑这样的卖给门市部。

品相差一点的他们留着自家吃。

生产队上下一条心,很多时候做出的选择也统一。

晌午头下了工,妇女老人们顾不上吃饭,先从家里收拾了凤尾鱼干来门市部。

打开袋子看一看,里面的凤尾鱼干全是亮晶晶的白金色,每一条肚子都鼓鼓囊囊。

王忆看到后抓了两把翻阅一下,挺感动的:“大家不用特意挑了好的鱼干送过来,都行,咱队里干活仔细,晒的鱼干都是好东西。”

照例排队积极在最前面的黄小花笑道:“王老师你是朋友托你来收购鱼干,不说给的价钱多少,咱就是冲你的面子上也得挑好的,咱不能让你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让你的朋友觉得你这个人不靠谱。”

青婶子也说:“对,王老师你放心的收吧,咱们社员别的地方没法给你帮忙,都是你给咱队里帮忙,但你要帮朋友在队里收货,咱一定帮你扬扬名。”

王新国拿出秤来准备挨个称重。

王忆一看太麻烦,从柜台下的箱子里搬出了弹簧托盘秤。

这个不算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他很早就给门市部用上了,现在百货大楼称重也用这样的弹簧秤,所以社员们不怎么好奇。

弹簧秤读数快,而且很方便让卖货、买货的双方同时读数,这样操作方便、透明度高,一份份的鱼干很快进入了门市部。

老规矩,社员们卖了鱼干不要钱,让王忆直接记账,以后过来买东西直接拿走让王忆划账。

黄小花最先卖完了凤尾鱼干就准备买点东西,王丑猫过来问:“嫂子你要点啥?”

“买一斤糖块吧,回去给娃甜甜嘴。”黄小花谨慎的说。

王忆说道:“买不买花布?我从市里进了一批花布没拿出来,你等等,我给你们拿出来。”

这话对妇女们来说是个战术核弹。

一听门市部有了花布。

妇女们全数的精神抖擞!

(本章完)

第284章 283.花布传进社队来(新的一周祝大

一卷卷的花布搬出来,妇女们顾不上排队卖鱼干了,纷纷挤到柜台来看。

“这是什么料子的?嗨呀,好多花布啊,我看着比百货大楼还要多哩……”

“的确良的吧?让我摸摸,我一摸就知道,嗯嗯,这就是的确良,你们摸着凉不凉?”

“这上面是什么花呀?真好看,肯定很贵吧?这花布真好啊。”

“嫂子咱还是别摸了,咱手上刚收拾鱼干弄的一手鱼腥味,抹花布上就不好了。”

王忆笑道:“没事,摸吧,反正都是你们买,你们摸上鱼腥味回去洗一洗就行了。”

“鱼腥味不好洗。”黄小花摇头。

王忆拎上来一个纸壳箱,里面全是散装的洗衣粉:

“这种洗衣粉的洗涤效果很好,带花香味。你们闻闻,到时候你们用这个洗衣粉来洗,肯定能把鱼腥味给洗的干干净净。”

前面的黄小花闻了闻,那扑鼻的清新香味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爱美的妇女们嗅到这股香甜滋味就像是好酒的汉子嗅到了酒香味,一下子迷醉了,拔不动腿了。

但黄小花家里的钱都借给黄慧慧了,这会手头上紧巴,她很心动可是却舍不得再买。

王忆看出来了对她说:“嫂子你要的话就记账,反正咱们账目差不了,以后社队企业分红了你们过来算账就行了。”

黄小花一听顿时欣喜了,说:“这洗衣粉多少钱?”

“先问问花布,这是的确良吧?现在的确良的布可不便宜啊,一尺不得两三块钱?”凤丫着急的说。

的确良是现在布匹市场上的霸主!

备受欢迎,价格昂贵!

王忆往这边带布的时候查过了,的确良布是化工产品,不用棉花,它是舶来品,六十年代开始进口到了羊城。

那时候国内常见的都是棉纺织布,一般分两种,一种是农民自家用棉花纺线织出来的布,这就是粗布。

另一种叫样布,同样是棉花为原料但却是机器生产的,更精细更漂亮。

的确良布出现后迅速走俏了,原因很多,第一是物以稀为贵,第二是这布匹是化纤布,化纤布比棉布有个好处是体感发凉。

不管六十年代还是现在的八十年代初,老百姓家里没有空调,连电风扇都少见,现在已经是82年了,整个外岛渔村没有通电也就没有电风扇,而城里头通电但也只有干部或者教师们家里才有风扇。

在这种情况下,能发凉的的确良布自然比棉布受欢迎。

更何况的确良布比棉布造型好看,这布料最早在羊城叫的确靓,七十年代推广开后被叫做的确良了。

因为它的确很良好,普通棉布料做衣服一年就得破,的确良能穿三年——这就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说法的由来。

凤丫一发话,其他人纷纷问:“对,王老师这的确良布多少钱?”

“要不要布票啊?重点是要不要布票?我家里还有两米的布票,我想着给闺女去百货大楼买件春秋衣裳,大姑娘家家的,连一件新衣裳都没有。”

“嫂子你行啊,你要给春红买成品衣裳?”

“这不是队里给分红了吗?咱丑点俊点的没什么,闺女到谈对象年纪了,可得好好打扮一下。”

价钱方面,王忆已经打听过了。

82年的的确良布是真的贵。

这布是固定的宽度,所以都是按照长度来卖,三尺布是一米,一尺布要三块多。

凤丫说的两三块其实是两块多点,那是80年的价格了,78年之前社会上各物品的物价很稳定,整个七十年代没有什么大变动,但从80年开始物价浮动起来了。

当然这也代表市场活力出现了。

外岛东西比内陆要贵,的确良布一尺要三块六,也就是说一米布得十块钱左右。

这可是十块钱。

之前没有大包干,外岛的强劳力们一个月也就能赚个三十,这样要扯一米的的确良布就要干十天的活。

但是这布的批发价并不贵。

哪怕是进口布,它在羊城的价格也不过才两块钱一米,换算成尺的话一尺才六毛左右。

王忆便用这个价格卖给社员。

真要一米卖十块,妇女们是舍不得买的。

于是他把价钱报了出来:“这四种布价钱不一样,最便宜的是这个白的确良,一米才两块钱,这个带彩色小花的最贵,一米要两块六。”

的确良布在22年很便宜,22年市场上都是棉布值钱,的确良之类的涤纶布不被消费者所喜欢,买回去也不是做衣服而是做窗帘、做垫子之类。

但82年完全不一样,现在棉布不值钱,化纤布值钱。

化纤布里头的确良还不是贵的,还有一种的卡布更结实更厚实也更贵。

听说这布一米是两块钱,妇女们难以置信。

后面的秀芳挤进来问道:“王老师你记清楚了吗?这布是一米两块钱?你说的是一尺吧?三尺是一米,一米是六块钱吧?”

“百货大楼一米要八块六,去年中秋我去买月饼问过了,一米八块六。”

“今年又贵了,八块六买不到了,市里都买不到。”

王忆解释道:“就是一米两块,一尺六毛六,这布在咱这里确实是一米八九块,我打听过了,怎么回事呢?因为咱们供销社要盈利,所以根据市场需求来定价。”

“这布现在在羊城、在津门的出厂价是一米两块,我找了羊城的同学帮咱捎过来的,所以就用两块的出厂价卖给咱们社员。”

“毕竟咱是一家人,花布这些东西我不挣你们的钱了,因为我知道你们都好几年没舍得扯花布做新衣裳了。”

妇女们听到这话又是感动又是高兴,同时还有点难以置信。

凤丫问道:“王老师,你说的是真话?这布出厂价真是两块钱一米?”

王忆说道:“真的,或许还更低呢,只不过我同学能买到手的就是这个价格,我觉得这还有点贵了呢。”

“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在咱公社百货大楼那才叫贵。”妇女们立马嚷嚷起来。

秀芳说道:“王老师你是不是给咱们社员往里贴钱了?我不信这布这么便宜。”

王忆笑道:“等徐经理再来的时候,你们可以问问他这花布的出厂价,然后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们了。”

他进一步介绍道:“我同学在信里跟我说,其实在76年的时候津门石油化纤厂建成投产,它就专门负责生产化纤涤纶,再用涤纶织的确良布。”

“为什么呢?因为咱们国家粮食紧张,的确良布里没有棉花成分,它是化纤布,这样就可以腾出棉花用地来种粮食,这样增加粮食、蔬菜的产量。”

“从76年到79年或者说前年的80年吧,咱们国家投建了好几个厂子,从国外进口化纤设备来生产的确良布。你们自己想想,是不是这几年的确良布一下子多起来了?”

听了他的话妇女们纷纷点头。

她们相信了王忆的话,这样子就排成两条队伍了。

一条队伍卖鱼干,一条队伍扯花布。

王忆问:“现在我和大国忙不过来,嫂子婶子你们谁手巧?手巧的进来帮我量花布扯花布吧——王丑猫,你快去把大钊叫过来做登记。”

王丑猫一抹鼻子赶紧跑。

秀芳自告奋勇,说道:“我来扯布,我的手艺还行,对了二猫啊,你把老高叔叫过来,老高叔量起尺寸来又快又准。”

王忆笑道:“老高叔一个木匠,还会捣鼓花布呢?”

“只要是量尺寸的事,他都有谱。”凤丫说道。

秀芳给黄小花先扯了两米的布,黄小花笑道:“我去县里的时候看见了,都是领导还有知识分子才穿这个的确良,现在咱也穿上了。”

“到时候你拾掇拾掇,找王老师借一支钢笔插胸口的口袋里,哈哈,你也成女知识分子了。”

“我不行,我这脸黑的跟驴屎蛋子一样,人家一看就看透我本质了。”

妇女们说说笑笑,王祥高后面也来了。

他自己带了一把尺子,过来一甩就知道长短,非常精准。

问清楚价格后他也大吃一惊,说这布的价钱这实惠,然后他给自己家里先割两米八。

凤丫问道:“老高大哥你这年纪了还买的确良干什么?”

王祥高说道:“我这年纪了不能买吗?的确良,的确凉,现在天气这么热,我不得凉一凉?”

“哟,老高叔你这是老来俏啊。”秀芳调侃。

王祥高听到这话后认真起来,说:“其实是给墨斗扯的,我一把年纪了还用啥新衣裳?”

“两米八的布你给墨斗做多少衣裳?”妇女们奇怪。

王祥高笑道:“墨斗谈了个对象,我寻思着外面不是都传咱生产队落后吗?我让墨斗送女同志一身的确良的花衣裳,让外队的看看咱哪里落后。”

青婶子说:“好家伙,你是为了儿媳妇真下本钱了。现在就是城里青年谈恋爱也不舍得拿的确良衣裳做礼物,顶多订婚的时候送一身,那已经是顶有面的事了。”

她们聊着天,队伍开始散去。

过了一阵黄小花回来了,给王忆送了一提篮的野菜:“家里丫头这两天弄了点苦菜子、马齿苋,都是精挑细选的嫩菜,我看你这里有甜面酱,蘸着吃挺好吃。”

“王老师要吃野菜那去找苏子叶吧,现在是苏子叶当季好时节。”有人出主意。

黄小花笑道:“我家里就有苏子叶,可苏子叶不能洗洗吃,那最好腌着吃,王老师不一定有那工夫。”

王忆琢磨着说:“苏子叶?这个东西包烤肉吃好像很合适?等给我弄点吧。”

黄小花听到这话说:“行,现在苏子叶多,你爱吃我让丫头给你去扯点。”

王忆说道:“嫂子你们先别急着走,我这里也有吃的,你们尝尝怎么样。”

黄小花给他倒下野菜摆摆手:“我就是过来给你送点不值钱的东西,怎么还能吃你的?”

王忆说道:“我这个也不值钱,你们还不一定愿意吃呢——是我自己做的海凉粉,用鸡毛菜煮出来的,昨天其实就煮好了,但下午在冷库没凝起来,昨天晚上凝了一晚上才差不多。”

他昨天煮了两锅子的海凉粉。

如今都已经凝好了。

石花菜被煮化的差不多了,不过总有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沉淀在锅底。

王忆把它给倒出来,锅底直接用刀给剖掉。

他扔给了老黄。

老黄舔了舔毫无兴趣,又让给了四个小奶狗,小奶狗吃着玩,倒是吃的怪开心。

绿豆凉粉是漂亮的绿色,海凉粉是黄褐色的,并不如绿豆凉粉那么漂亮。

但它味道要比绿豆凉粉更剔透。

看老黄的反应就知道了,这东西没有任何滋味。

全靠调料来整合味道。

王忆用蒜泥、香菜、黄瓜丝、小米辣来当配菜,放入香油、盐、醋、生抽来调汁,最后撒上点海米碎、白芝麻,这样一混合有红有绿有白色,那就漂亮起来了。

他拌了一盆子尝了尝。

口感凉丝丝,味道挺可口。

还没有回去上课的孙征南喜欢吃这一口,他吃到后端着碗蹲在地上开心的吃了起来,说:“比凉皮还好吃。”

黄小花舀了一碗后尝了尝,笑道:“鸡毛菜怎么还能变成这个东西?真稀奇呀,味道挺好的,蒜泥味道有点冲。”

王忆说:“这个凉菜全靠蒜泥来提味,你们习惯了就会感觉它好吃了。”

王向红跟着吃了一碗。

反响不如吃凉皮那样热烈。

不过他也觉得这东西在夏天是好凉菜,因为味道比凉皮还要凉丝丝的。

王忆感觉外岛人对生大蒜比较抵制,这样可以用辣椒油来拌,但大蒜相比辣椒油要更有凉爽感,其实跟凉粉更搭配。

于是看到社员们对大蒜不感冒,便换上了辣椒油。

这小味儿挠挠的,一下子就出来了。

海凉粉立马开始受欢迎,只要调上点辣椒油和醋来起味道,他们觉得酸辣开胃又凉爽,跟凉皮一样都是夏天的好东西。

王向红也喜欢这味道。

他吃过辣椒油拌海凉粉后,立马去组织强劳力们出海潜水捞石花菜。

不过相公滩一带需要避开,金兰岛上回学的遭遇让他心有余悸。

一个好好的汉子,一个家庭的顶梁柱,突然之间就没了,只留下一家子老小,这种事想想就让人心有戚戚。

中午头的吃过饭,孙征南和徐横还是得回县一中。

他们两人收拾了东西喊上秋渭水。

秋渭水是跟着叶长安一行人回来的,她回来倒不是要跟王忆腻歪,而是专门拿王忆最近刚写的《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稿子。

她现在是王忆的头号书粉了。

三人汇合,准备跟随销售队一起去县里头。

意外之客却突然而至。

是石红心来了。

石红心自己摇橹来了,当时徐横、孙征南和销售队里的几个男人正在树荫下吃着西瓜吹牛。

主要是徐横在吹牛,他把抓捕敌特的事做了大肆渲染,跟社员们开玩笑。

看到石红心汗流浃背的到来,他一下子懵了。

孙征南默默地递给他一块西瓜,然后冲着石红心使了个眼色。

徐横拿着西瓜给送上去,问道:“石队长你怎么来了?这大晌午头的多热啊。”

石红心脉脉含情的看着他说道:“徐老师我上午听我们队里的人说,你们为人民立下功劳,并得到了国家奖励的一艘新船,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发生了啥事。”

徐横苦笑道:“其实没啥事,就是之前有敌特在欧文台风之后散布谣言,被我跟孙老师碰上给拿下了,没什么大事。”

“这船不是奖励给我们的,是奖励给我们生产队的。”

石红心疑惑的问道:“你们自己立下的功劳,为什么要对你们生产队进行奖励?我觉得这是平均主义。”

徐横说道:“我们队集体一条心嘛,对我们个人进行奖励有什么意思?给全队进行奖励才让人振奋。”

这次他跟孙征南选择要一艘船给天涯岛的生产队当奖励而不是给自己要房子做奖励,就有真心实意融入生产队的考虑。

他本身就喜欢军旅生活,在军队是强调集体不强调个人的,所以复员后面对改革开放的新社会他有些不适应。

来到天涯岛后,岛上过的还是大集体生活,这种生活他们更适应。

何况岛上人情浓郁、人际交往简单,风景秀丽、饮食充沛,出门人人就叫他‘老师’,还有电影这样的娱乐项目:

在岛上待的时间越长他们两个就越喜欢天涯岛这个大集体。

特别是昨天听说了金兰岛的事后,他们更想融入天涯岛的集体生活。

金兰岛整体要比天涯岛更富裕,经济条件好、生活水平高,只是大包干后人情淡薄。

回学这样一个好青年,本来在他们百姓生产队有着好口碑,可是他因意外去世后,虽然生产队在他们支书的安排下给回学办理了丧事,但同队的社员们并不想去帮衬他家里头。

个人承包责任制就是这样,大大的提高了劳动者的劳动积极性,卓有成效的提高了整个社会的劳动效率。

却也冲击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管城里人还是农村人都发现了,还是钱好使,要想吃细粮吃肉喝酒、要想买船起房子,这都得靠钱。

现在城里便开始流传一句话,爹亲娘亲,不如钱亲;你能他能,不如钱能。

一切向钱看。

徐横不喜欢那种人情淡薄的生活氛围,所以听到石红心对他们将奖励转交给队集体这个选择做出不以为然的评价后,他觉得两人之间更没有共同话题,注定没法成为一对。

于是他说道:“那个什么,石队长,我和孙老师下午还得去县一中参加培训会议,不好意思呀,我没法招待你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石红心是个聪慧的姑娘,一听他这番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圈顿时有点红了。

心里委屈。

姑娘摇橹摇的汗流浃背来找心上人,结果心上人草草的应付两句就要赶人,这样谁心里不委屈?

她咬咬嘴唇勇敢的直视徐横问:“徐老师,你们立功成为人民功臣,是不是看不上我这样的摇橹娘们了?”

徐横说道:“石队长你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我们算是什么人民功臣?这是好事之徒拿我们开玩笑而已。”

“真正的人民功臣是牺牲在南疆的那些子弟兵、是在南疆枪林弹雨中残肢断腿的那些子弟兵,我和孙老师确实抓到了几个敌特分子,但那就是凑巧,我俩在内心并没有真把自己当什么……”

“你们如果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就不会提起这个话题来说出这么一堆话。”石红心打断他的话说道。

徐横不耐烦了,说道:“你真是胡搅蛮缠。”

石红心委屈的说:“我胡搅蛮缠?我摇橹两个半钟头,又晒又累衣服能拧出水来,就是想要找你说说话,结果你见了我两句话就要去县里,现在你觉得我在胡搅蛮缠?”

徐横说道:“你自己去问孙老师、问我们销售队的同志,我是不是在搪塞你?是不是故意要躲着你?”

“事实就是我们昨天上午请了一天假,今天下午得回去继续上课!”

石红心听了他的话后愣住了。

愣了足足一分钟,她才幽幽的说:“今天是我来的不对,我不该剃头担子一头热,确实是我上门上的太突然了。”

听着这心酸的话、看着她那幽怨的样子,徐横心里一软想要安慰她两句。

但他实在不想在以后生活中跟石红心有什么感情纠纷,于是只能硬着心肠说:“石队长,以后咱们先通信联系吧,有必要的情况咱们再约定见面。”

“那啥,你今天过来确实又累又热,这样你先来树荫下吃个冰镇西瓜,我去给你拿一瓶汽水,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待会得去县里了。”

他急匆匆的离去,王东峰拎着晚饭从对面走来:“徐老师,你今天跟我们销售队一起去县里啊?”

徐横说:“对——哎峰子你先别走,你跟我来一趟。”

王东峰疑惑的问:“干啥?”

徐横搂着他肩膀往山顶走,把他跟石红心之间的事简单说了说。

最后他对王东峰说:“我得避避她,这样你帮我把汽水给她拿过去,另外你不是能说会道吗?帮我宽慰宽慰她。”

王东峰为难的说:“男女之间的事最复杂,我一个外人……”

“别别别,你是我兄弟,你不是外人是我内人,我跟石红心之间才是外人。”徐横赶紧说,“那啥,我不让你白帮忙,我送你一个好东西。”

他拿出自己的塑料打火机送给王东峰。

王东峰看到后顿时喜欢上了,他咔吧咔吧的打了几次火,笑道:“好,那我帮你去陪她说说话。”

徐横去买了两瓶汽水,王东峰一起拿走欢喜的赶往码头礁石滩。

见此徐横很无语:“你拿一瓶就行了,狗草的另一瓶是我给自己买来解渴的!”

他只好又买了一瓶。

王忆帮他打开瓶盖趴在柜台上好奇的问:“徐老师,你媳妇来找你了?”

徐横赶紧摆手:“别乱说,这种话别乱说,你可不能坏人家石红心同志的清白,更不能坏了我的清白。”

他慌慌张张的回宿舍。

这会教师宿舍正在刷一层胶然后贴墙纸。

趁着他们去培训的空子进行装修最合适了,胶水里有甲醛,使用后最好空置个把月的时间。

王忆手头上没有活后也去了教师宿舍,徐横正好出门,他跟徐横说:“我给你们修一个厕所吧。”

徐横看见了他手里的陶瓷蹲便器。

现在城里新楼房和单位的厕所都用上了这种雪白的蹲便器,他看到后大为高兴,说:“好啊,这样我们宿舍就更像模像样了,比县一中的教师宿舍还好。”

城里多数建筑用的厕所还是用水泥砖头修建而成,没有蹲便器美观也没有蹲便器干净。

水泥和砖头能吸取臭味分子,所以老建筑里的厕所不管打扫的多干净都有点骚臭味。

用了这蹲便器后没有异味了。

王忆放下蹲便器进屋里去看了看。

几个老人在贴墙纸,他们有耐心,一点点的贴上去,将墙纸跟墙壁贴的非常契合。

墙纸上是大俗的牡丹花,巨大的牡丹花开满了墙壁,在这个时代却是大雅。

老人们一边贴墙纸一边啧啧称奇:“我这里有黄牡丹。”

“还是白牡丹好看!”

王忆进去后转了一圈发现队里的社员干活就是实在,一个上午已经把门窗边框给包好了。

他从22年带来了包框板,是仿了紫檀木的风格,纹路、漆色都挺漂亮的。

但并不像实木木板一样实用。

当然王忆也没指望它们能用多少年。

按照他的计划,随着社队企业业务的展开,天涯岛这边队集体的收入能很可观的上涨,到时候会优先给学校建起教师公寓的。

大迷糊家这房子基础太差,凑活着软装一下可以让人住的舒心一些,没办法大修然后长住。

拿屋顶来说吧,正经装修的吊顶是个重点项目,海草房没法子吊顶,墙壁太矮了,一旦吊顶空间太狭窄。

包窗台窗边、贴墙纸这些活的技术含量低,起码粗制的情况下不需要什么很高的技术水平,这样弱劳力和轻劳力们就能干的了。

修厕所可不行。

王忆放下蹲便器又去找王向红,然后也给捎过去一个蹲便器。

王向红抚摸着蹲便器说道:“这东西做的跟白瓷艺术品一样——对了,王老师,你之前从我那里拿走的那套忆苦思甜瓷呢?不是说要留在学校给学生用吗?”

王忆直截了当的说:“我去沪都的时候听说有人在收购这东西,于是直接给卖了,卖了上千块呢,起初我给学生管饭就是用了这笔钱。”

王向红说道:“噢,涨价不少。”

他没再多问,而是跟王忆商量起修厕所的事。

王忆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教师宿舍和王向红家里的旱厕给封闭起来,然后再把蹲便器给镶嵌在厕所里,这样卫生还美观。

奈何两人都不是行家,商量了一阵后只能选择在旱厕旁边开一个新的厕所,排泄物依然要流入旱厕里,但人就不用去旱厕上厕所了,在旁边的小厕所里上厕所就行。

这样工程量比较大,王向红琢磨了一下,说正好跟金兰岛那边最近有联系,金兰岛上有懂房屋工程的师傅,他亲自过去叫人来指点着修厕所。

剩下的事交给王向红了,王忆这边空闲下来。

他背着手悠然自得的哼着歌跑路。

王向红看见后问道:“王老师你最近没什么事?”

王忆随口说:“没事。”

王向红笑道:“那行,已经七月底了,要起海蜇花了,明后天的我领你出海上工跑跑水,八月咱们出海撩海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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