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什么叫做奢望(5000字大章)

中医科。

门口。

徐文致拿着一张17号的挂号单,踌躇不已。

不断地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时的走近诊室侧耳倾听。

发现里面声音很轻,根本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后,无奈之下,只能走到一边的座位上坐下。

不过同时也松了口气,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起码一会自己进去,也不用担心别人能听到什么,算是聊表安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徐文致在门口度日如年,直到诊室的门突然打开,四十岁的李强辉拿着一袋药从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徐文致愣了一下,看到李强辉出来了,他连忙迎了上去,小声的说道:“老哥,你怎么样?”

李强辉一脸莫名,我认识你吗?

你就这么上来打招呼。

“还……还行。”

李强辉随口应了一句,挣脱徐文致的手就要离开。

刚刚在诊室里面没打通媳妇的电话,他现在迫切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媳妇。

虽然药还没吃,效果怎么样也不知道,不过陆轩那番话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陆医生连要死的人都能救回来,治他这病,能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刚要走,就被徐文致拦下了。

“老哥,我……”

徐文致咬咬牙说道:“我就这么说吧,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检查单。”

李强辉的脸色顿时变了,一脸愤怒的看着徐文致。

李强辉身体健壮,虽然沉默寡言,可老实人发起怒来,比常人可怕的多,徐文致也是被李强辉凶狠的眼神给吓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直到见李强辉要走,徐文致才咬着牙齿,一脸尴尬的道:“老哥,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你自己打开的时候,我正好就在你旁边,老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宣扬出去,其实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

“说实话,多少有点难以启齿,所以想老哥您打听打听,陆医生擅长这方面不?”

“我这情况都两三个月了,看了不少医生,不见好就算了,还越来越严重了。”

“不行的话,我就把号退了,省得进去丢人。”

“咱还年轻,死要面子活受罪。”

说完,徐文致叹了口气。

李强辉一双眼睛顿时瞪的跟铜铃似的,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

他很想问一句,你也是?

可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这种病本来就有些难以启齿,说给陆医生听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两人在这里聊,没准就被其他人听到了,到时候还不知道用什么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不过,跟同病相怜的人提及,李强辉倒是少了些许的尴尬,反倒是大方的说道:“陆医生说我这是小病,不难治,吃上几天就能见效。”

“真的?”

徐文致一脸惊喜:“陆医生真这么说?”

“嗯。”

李强辉点点头:“陆医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的情况跟你不同,我也不好说行不行。”

徐文致却是大喜:“没事,我相信陆医生。”

其实他想说的是,陆医生连你这么严重都能治好,治好我这小毛病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李强辉刚刚那凶狠的眼神,怕了怕了!

说了,他会被打死的。

李强辉没工夫跟徐文致闲扯,没一会就离开了。

而徐文致,则是在跟李强辉聊过之后,稍稍安了心。

徐文致的号并不靠前,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听到广播里叫到了他的号。

匆匆走到门口,等里面的人出来后,徐文致才拿着挂号单,一脸平静地进了诊室,然后做了跟李强辉一样的动作,将诊室的门关好,甚至还多了一步反锁。

不反锁,有人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陆轩神色怪异的看着这一幕。

很熟悉,之前进来的李强辉就做过这事。

当然,行为一样,可徐文致显然表现的更为淡定,不像李强辉关门的时候,紧张兮兮的,倒不像来看病的,有种小偷小摸的感觉。

陆轩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一脸淡定的徐文致直接冲到了陆轩面前,哭着嗓子道:“陆医生,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徐文致的突然爆发,给陆轩吓了一跳,以为对方是得了什么绝症,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你先别着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就算是真的患上了绝症,也不是没有治愈的机会。”

徐文致在诊室中左右望了望。

陆玄一脸无奈:“中医科就我一个人,你不用担心有人会知道你的病情,放心好了。”

确定真的没人,徐文致这才哭丧着脸道:“陆医生,我……我那个好像有点……有点不起来了。”

“什么硬不起来?”陆轩没多想,随口就问了句。

徐文致那个急:“就是那个啊!”

“陆医生,您也是男人,这个难道也不懂啊!”

陆轩这才明白他说的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直说不就行了,病不忌医,没什么不好说的。”

“直接说出来,太尴尬了。”

难道说,我阳痿了?

这话,徐文致打死也不会说的。

陆轩摇摇头,不再纠结此事,而是认真地问道:“你先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悔不当初啊!”

徐文致叹了口气,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其实在来卫生院之前,我也去其他医院看过,西医中医都去过,效果没有就算了,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但凡我年纪大一点,这病我也懒得看了,可我还这么年轻,才二十五岁,婚都没结,就出了这幺蛾子,陆医生,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说重点。”陆轩没好气的看着他。

徐文致这才认真了些:“原因我自己大概也知道些,就是太不节制了,反正其他医生都是这么说的。”

“我看也是。”

徐文致苦笑着道:“陆医生,您是不懂我的苦,我其实也是没办法。”

陆轩笑了笑,这事还能没办法?

徐文致似乎看出陆轩的想法,解释道:“主要是我女朋友太漂亮了,每次看到她我就忍不住,刚开始还没什么,毕竟咱也是经常锻炼的人,身体壮如牛,可这时间一长,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了。”

“两个月前,发现自己根本硬不起来了,吓得我连夜跑去看医生,这一看就是两个月,到现在还软趴趴的。”

“太苦了!”

徐文致好像是说上瘾了,自顾自的说着:“我有一个同学,他有点早泄,那个时候,我跟其他人一起经常笑话他,说他年纪轻轻的……唉,现在才发现……”

说到这,徐文致摇摇头,叹息一声:“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早泄他娘的都成了一种奢望。”

陆轩差点没笑出声来,最后只能翻了翻白眼,这家伙真的是天生的社牛,跟谁都能聊的欢。

为了不再听到一些辣眼睛的话,陆玄直接制止了徐文致的尽情发挥:“打住,你这些事情我不用了解。”

徐文致讪讪一笑,闭上了嘴。

“手给我,我先把个脉看看。”

徐文致看的中医不少,熟练的将手放在脉诊上。

陆轩把脉的时候,徐文致也开始说起了自己身体上的一些情况:“陆医生,我现在就是头晕,有时候脑子还空痛麻木,腰膝酸软,大便也不成型,这两个多月,基本上都处于失眠状态,吃了很多助眠的药都不起效。

还有,手脚也没以前热乎的,现在什么时候都感觉是冰冰凉凉的。”

陆轩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感受着徐文致的脉搏。

脉微细如丝。

这段时间,陆轩诊断过不少细脉,对这类脉象的判断还是有点信心的。

《濒湖脉学》体状诗中有言:细来累累细如丝,应指沉沉无绝期。春夏少年俱不利,秋冬老弱却相宜。

脉细微,对年老幼小来说,实属正常。

可放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那就有问题了。

陆轩又想到了《濒湖脉学》主病诗中关于脉细微的一句话。

细脉萦萦血气衰,诸虚劳损七情乖。若非湿气侵腰肾,即是伤精汗泄来。寸细应知呕吐频,入关腹胀胃虚形。尺逢定是丹田冷,泄痢遗精号脱阴。

到这里,基本上就已经能对徐文致的病情定性了。

不过,陆轩还是看了下徐文致的舌头。

舌苔淡滑。

滑苔,多数是由于脾肾亏虚,身体水湿较重的原因导致的。

脾肾主管全身津液代谢,当脾肾亏虚,津液代谢障碍就会在体内聚而成湿。

徐文致说自己纵欲过度,还真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但这只是陆轩自己的判断。

陆轩习惯性的聚精会神,将耳边的心声一一进行对比。

听声音,有点陌生。

【其两尺脉微细如丝,舌苔淡滑,再考虑到患者自述,应是肾之精气不能上荣,髓海亦是空虚,故会出现头晕空痛麻木,同时伴有失眠;

腰为肾之府,肾主骨,肾气虚必然会出现腰膝酸软之症;肾司二便,肾阴虚衰,火不生土,大便自然无法成型;脾运失健则聚液成痰;阳气不足,则手足清冷,少气乏力,精神状态不佳。

辨证的话,系脾肾阳虚,但其本在肾,其末在脾,症状较重,治疗当兼顾标本虚实,追求精当,重剂久服,徐图兴阳。

不可急于用兴阳壮性之品,妄头大热温燥之物,不仅毫无好处,反而会加重病情。】

【熟地大佬,那开药呢?】

陆轩恍然,原来是熟地黄。

同时也是有些欣喜,对徐文致病情的判断,他跟熟地几乎无二,这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照这么下去,假以时日,哪怕没有心声,他也能准确辨证开方。

还有一点,通过这话,对徐文致吃药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的原因也有了一些大致的猜测。

徐文致之前看过的那些医生,大概都急于求成,开的都是大兴阳气之药,却不知徐文致太过纵欲,伤了根本,不能一蹴而就,只能徐徐图之。

【开方的话,枸杞15g、熟地15g、五味子9g、菟丝子18g、淫羊藿12g、续断15g、补骨脂15g、******************山药18g、泽泻12g、夜交藤15g、甘草3g。

以枸杞、熟地、五味子、菟丝子、淫羊藿填精补髓;续断、补骨脂、巴戟天、肉桂壮肾强耀;红参、山药、甘草补气扶脾;泽泻以取补中有泻,夜交藤安神定志。

此方吃上四天后,若是症状有些减轻,此刻便可慢慢加重阳药,并伍以振奋心阳之药,不出半月,阳事渐兴。】

听到这里,陆轩也不得不承认,就开方来说,他还差了不少,考虑的没有那么全面。

有了熟地开的药方,陆轩直接拿来用上。

不过,他刚将药方写在病历本上,耳边传来的心声就让他有些心惊:

【好家伙,跟熟地大佬开的药方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我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好像陆医生每次开的药方都跟我们说的一样,他怎么做到的啊?】

【这陆医生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每每辨证开方却又神之又神,比我所见过的一些名老中医都要厉害不少,还真是奇了怪了,要不是数千年以来,都不曾有人能听到我们之间的聊天,我都要怀疑这位陆医生是不是在抄咱们的作业了。】

陆轩:“啊!”

陆轩脸都有些白了。

卧槽!

不会被发现了吧?

已经体验过心声的神奇,自己的医术也在心声的帮助下正在一步步提高,陆轩有些担心自己的秘密被这群中药发现。

到那时候,这些家伙还会聊的火热吗?

不好说。

陆轩不敢去赌。

最起码,在他觉得自己成长为一代大医之前,不要去赌那一抹未知。

谁也不知道,当这些中药知道他能听到心声后会做什么。

陆轩,赌不起。

好在,除了这不知道是谁的猜测之外,倒是没人提及此事,让陆轩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他怪异的行为,却是让徐文致神色紧绷:“陆医生,我……不会没救了吧?”

“我才二十出头啊!”

“陆医生,您得救救我啊!”

徐文致真的怕了,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的,情绪倒是没有因为*不起来受到太大的影响,可那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不起来的人那么多,不都治好了吗?

他这才哪到哪啊!

再加上还有李强辉的前车之鉴,徐文致觉得自己这小毛病放陆医生这里,根本不算事。

可现在,看到陆医生有些难看的脸色,皱起的眉头,他……慌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陆轩此刻那难看,甚至还有些紧张地表情,让徐文致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不行啊!”

“陆医生,我女朋友那么漂亮,我还这么年轻,这就不行了,短时间还没什么,时间长了,她肯定会嫌弃我的。”

徐文致泪流满脸。

陆轩是在听不下去了,脸一黑:“别鬼哭狼嚎了,又不是什么大毛病,给你开一副药,吃上几天就能改善,药没了再来复诊。”

“真的?”

刚还哭丧着脸的徐文致顿时欣喜若狂:“太好了,我就说嘛,对陆医生您来说,我这就是小毛病,没几个月绝对*邦邦。”

陆轩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药方抓药。

没一会,走了出来,叮嘱道:“你要是自制力不强,这段时间先跟你女朋友分居吧。”

“啊?”

分居?

徐文致脸一苦,心痒难耐,可一股无力感传来,让他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段时间,荤的他是不敢想了。

至于素的……

陆轩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忍不住提醒道:“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好好想想吧。”

徐文致冷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连忙举手发誓:

“陆医生,我保证,荤素不沾。”

“从今天开始,它听您的吩咐,您让它往东,它敢往西我直接大义灭亲。”

徐文致做了个手刀。

陆轩起身直接赶人。

“你下次别来了。”

“别啊!”

“陆医生,我现在就信……不,它现在就信您。”

门口,传来了徐文致的鬼哭狼嚎。

(本章完)

第34章 呃逆

赶走了徐文致,陆轩感觉耳边终于清净了不少。

患者心情好,利于治病。

这点,陆轩还是觉得瞒欣慰的。

不然就徐文致的情况,情绪不佳的话,只会让病情愈发严重。

可遇到这么一位自来熟,有着社牛属性的患者,陆轩也是大感头痛。

从徐文致进诊室开始,耳边就没消停过。

就好像有一直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

要不是知道这是徐文致性格使然,他早就赶人了。

又看了眼电脑屏幕,后面密密麻麻的挂号信息让陆轩多少有些头痛。

谁能想到,前两天还在为了没有患者发愁,现在却是陷入了患者太多的烦恼当中。

主要是他一个人效率太低,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干,看病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啊!”

陆轩叹了口气,前几天胡美荞说要给他配个助手,他还觉得不需要,现在才知道,院长那是已经想到了今天的情况,才要未雨绸缪。

不过,即便是早有准备,也一样没有赶上。

招人的速度显然没有那么快,短时间来说,他还得自己一个人撑起中医科才行。

至于卫生院其他人,没一个是中医出身的,就连学中药学的都没有,来当助手了,恐怕连药都不会抓,到时候反而会越帮越忙。

药量多了少了还没什么,抓错药了才恐怖。

不仅治不了病,反而会加重病情。

也正是考虑到这些,让院里其他人帮忙的想法,陆轩是想都没敢想。

情愿自己一个人忙点累点,也比出了事故要好。

自己一个人也许慢了点,但胜在安心,不用担心抓错药。

“呼!”

深吸一口气,陆轩稍作休息,便又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起了叫号系统。

“下一位。”

“18号。”

……

“23号。”

“27号。”

一直到十一点半,陆轩终于看完了上午挂号患者的一大半。

王友庆走到中医科门口,也没说让陆轩先去吃饭的话,而是朝里面喊了句:“小陆,你怎么说?”

陆轩正在给人号脉,听到喊声,他抬头看了眼,这才发现已经到吃饭的时间了。

门口等待了一上午的患者们,见王友庆跑过来,一个个都是紧张起来,看着王友庆如同猛虎。

陆医生这要是去吃饭,他们这一上午可就白等了。

就算是下午来,也得等不少时间。

陆轩刚上大学那会,他妈身体不好,带着去医院看病,因为临时挂的号,比较靠后,等到他们的时候,医生已经下班去吃饭了,说什么下午再来,让后面一群人傻等了一上午。

有了那次体会,哪怕知道看完上午所有人可能要接近下午一点,陆轩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大叔,你帮我打包带一份饭菜上来吧,我一会一边吃一边看,不耽误,总不能我跑去吃饭,让大家在这里干等着吧。”

陆轩的一番话,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和无限好感。

作为患者,等了一上午,特别是到了下班的时间,吃饭的时间,最怕的是什么?

不就是医生丢下他们,自己跑去吃饭吗?

不就是担心,自己一上午的时间白白耗在这里了吗?

他们可以忍受陆轩一个人看的慢,效率不高,可绝对忍受不了,自己被抛弃。

可陆轩没有。

他没有放弃大家,自己跑去吃饭。

甚至于,陆轩让王友庆带了饭后,还提醒着后面的患者:“号码排在后面的,可以先去对面吃点东西,我这边一个人肯定快不了,等你们吃完饭回来,也差不多就到你们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听到这话,一时间,不少患者的眼睛都红了。

此时此刻,陆轩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有几个求医的患者,甚至打开手机,将陆轩拍了下来,配上了文案,发到了网上。

“这才是大医精诚!”

王友庆深深地看了陆轩一眼,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陆轩会这么说。

到了下班时间,就准点下班。

到吃饭时间了,直接跑去吃饭,以前他在九院的时候就见过不少这种情况,很多医生被患者骂的狗血淋头,可最后却又是不了了之。

这种情况,在每一个医院都有,而且还很常见。

法不责众,这样的害群之马多了,医院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最后呢?

影响的不仅仅是医院,还有医生在患者心里的形象。

这些年,西医独占鳌头,可也饱受诟病。

刚刚来喊陆轩的时候,他以为陆轩会放下手里的工作,抛弃剩下的患者直接去吃饭,可没想到,陆轩做出了一个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决定。

“行,一会我给你带上来。”

说完,王友庆转身离开。

“我们继续看病。”

陆轩重新坐下,其他人没在门口围着,而是很自觉的走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

当陆轩坐下,一名大约三十大几岁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进来,看到陆轩的那一刻,他坐下,有些激动:“陆医生,您改变了我对医生偏执的看法。”

陆轩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

“我叫周秉赫。”

周秉赫自我介绍着,随后继续说道:“其实我这病吧,已经有五年多了,去过很多医院,也看过很多医生,说实话,我都想放弃了,倒不是说因为治不好,而是有些医生对患者的态度,让我对医生真的失去了信任。

您知道吗?就在上周,我回了趟老家,想着没事就去老家的医院挂了号看病,因为临时去的,号排的很后,吃饭的时间到了,医生直接停诊了,告诉我下午再来,可到了下午,医院开大会,医生不在,我那天算是白跑了,事后去退号,也是一堆烦心事,搞到了医院快下班才把挂号费拿到手。

说实话,心累。

我老婆听了您的事,让我来看看,我本来不想来的,对医生真的太失望,看到您,以及听了您刚刚那番话,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医生的,只是我以前运气差,没碰到而已。”

说完,周秉赫一脸郑重:“陆医生,谢谢,谢谢您让我对医生有了新的看法。”

陆轩静静地听着,等周秉赫说完,他才笑着说道:“其实我以前也有过跟你一样的经历,推己及人罢了。哪个行业都有老鼠屎,都有害群之马,不要因为一些人的不负责任就放弃自己,更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去折磨自己。”

周秉赫肃然起敬:“谢谢陆医生,我明白了。”

陆轩点点头,随后问道:“先跟我说说你的病情吧。”

周秉赫没有迟疑,一一告知。

甚至将之前做了一些检查也纷纷拿了出来。

陆轩详细的看了一会,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呃逆。

也就是西医常说的反流性食管炎。

自行口服奥美拉唑、莫沙必利症状缓解很多,不过停药后反复发作,后于多家医院就诊,没有什么改善,病情时轻时重,而且还伴有慢性非萎缩性胃炎。

主要的症状就是胃灼热,反酸,呃逆,口中有异味,食欲欠佳,寐可,大便每日一次。

知道了病情,陆轩又把了把脉,看了一眼周秉赫的舌头。

“舌质红,苔黄腻,边齿痕,脉沉滑。”

陆轩低声呢喃。

脉沉滑表示同时有沉脉和滑脉,沉脉主里症,一般表现为脏腑疾病,滑脉一般表现为痰饮,食积,实热。

有了自己的判断,陆轩又静下心,偷听起来。

【反流性食管炎?这是西医的叫法,就中医而言,除“吐酸”外,皆可归属于“胃痞”“胸痹”“胃脘痛”等病范畴,治疗此病常从肝论治。】

从肝论治?

陆轩眉头一皱,有些不明所以。

好在,接下来的一番解释让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背诵过的一些内容。

【《素问玄机原病式·吐酸》中有说道:“酸者,肝木之味也,由火盛制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自甚,故为酸也。”朱丹溪亦云:“吞酸者,湿热布积于肝,而出于肺胃之间。”

患者“吐酸”,病理机制就在于肝胃不和,肝气上扰,阻于咽喉胸隔,郁而从阳化热为酸。

无郁不成酸,诸般积滞,气郁为先,故治疗时首疏肝,次宽中。】

听到这,陆轩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中医的神奇就在这里,特别是像他这种科班出身的中医学硕士,往往只需要一些提点,就能融会贯通。

而这提点,尤为重要。

这就是经验。

说到疏肝,方法陆轩不说倒背如流,可多少知道一些。

疏肝以理气为先,宽中以健脾为要,总以“通”法为主。

肝主疏泄,调节气机畅达,可促进脾胃的运化。

故常从肝胃入手,理气开郁以通腑,以通为顺。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直听导师说中医临床经验有多重要,可没接触过前,陆轩并未有太多的感受,总觉得哪怕没有临床经验,靠着自己所学,也能辨证开方治病。

真到了自己接触患者的时候,陆轩才知道,临床经验的重要性。

而此刻,这偏僻入里的讲解,更是让陆轩知道有一个好老师的重要性。

为什么很多人从中医药大学毕业的学生总想往大医院跑?

不就是因为一些厉害的中医都被大医院网罗了吗?

想有人指点,只能去大医院。

陆轩算是祖坟冒烟,祖宗十八代显灵了,才开了能够偷听中药心声的bug。

不然就他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这辈子恐怕都得在卫生院混了。

【肝气郁滞,积久化热,横逆犯胃,故胃灼热、反酸;胃失和降,胃气上逆,故呃递、口中有异味;湿邪困脾,脾失健运,故食欲欠佳。此病病位在胃,与肝、脾相关,病理因素以气滞为主,脾虚为本,湿浊、郁热、瘀血紧随其后。

治疗时,首当疏肝解都,以解燃眉之急。其中柴胡、香橼、佛手疏肝和胃、开散气郁。

再者健脾宽中,以治疾病之本。

紫苏健脾宽中祛湿,厚朴、积实通降胃气、下气消积,焦山楂、焦神曲、陈皮、鸡内金等消积化滞、健脾消食、祛除积滞;

茵陈、黄芩、黄连清热利湿;浙贝母、海螵蛸、生石膏、瓦楞粉对症治疗以抑酸兼清胃火。】

陆轩一边倾听,一边在周秉赫提供的病历本上写下药方。(药方用量什么的放作家的话,不占字数)

“陆医生,我这病能治吗?”

见陆轩写完药方,周秉赫忍不住问了句。

“能治。”

陆轩点点头,话锋一转:“若只是简单地反流,倒是不难,只是你这还有慢性非萎缩性胃炎,想彻底治好,需要的时间可能有点长,具体的话,还得看吃过药后的症状存在与否。”

听到能治,周秉赫微微松了口气:“时间长没关系,我也看过不少中医,中药治本,需要的时间自然就长。”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陆轩笑着道。

中医之所以慢慢落寞,近些年才有崛起的迹象,无外乎见效慢,短时间内患者看不到疗效就放弃了,转头就扑进了西医的怀抱。

久而久之,看中医的自然越来越少。

“你先坐会,我去抓药。”

丢下一句话,陆轩起身再次走进了中药房。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来中药房了。

抓药的时候,陆轩在想,周秉赫的病情之所以这段时间重了不少,除了没吃对药外,对医生的偏执和怨念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肝气郁滞必定犯胃。

这也是为何现在很多病,西医一直治不好的根本原因,吃药就缓解,不吃药马上就卷土重来,根本原因还是西医基本上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周秉赫存在反酸,那开的就是奥美拉唑和制酸一类的药,这些药,只能缓解症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自然就会出现停药就犯病的情况。

周秉赫拿着药走了,可陆轩却没有功夫闲下来,继续看病。

一上午,陆轩几乎是忙到焦头烂额,午饭都是在诊室里一边吃一边看病吃完的,下午的号,看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当最后一个患者拿着药离开中医科的时候,陆轩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坐了一天,屁股都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王友庆走了进来,“感觉如何?”

“累。”

陆轩看着对方:“但……很充实。”

前所未有的充实,一天,他感觉比在学校一年学到的都要多。

关键是学以致用的那种感觉很爽。

爽到爆的那种。

【开方】茵陈15g、黄芩12g、黄连12g、柴胡10g、陈皮10g海螵蛸12g、浙贝母12g、生石膏30g、瓦楞粉30g、香橼15g、佛手15g、白蔻仁15g(后下)、厚朴9g、枳实15g、焦神曲、15g焦山楂15g、鸡内金15g。

一般的反流性食管炎,基本上吃一副药就能好,如果还有其他慢性胃病,就是1+1>2了,治疗起来需要时间不短。

另外求票票以及投资,感之不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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