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父子双赤

和处长这顿饭吃完,都到11点了。

等回到家以后,已经是11点半了,张安平蹑手蹑脚的进了卧室,本不想打扰熟睡的妻子,却不料才进卧室,就看到曾墨怡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

曾墨怡压低声音:“安平,出事了。”

“慢慢说。”张安平神色一凛,示意妻子不要紧张。

曾墨怡神色凝重:“王天风,突袭抓了老席和席云伟父子俩,市委的一位同志也不慎被抓了——市委那边紧急找到柴姐,求我们想办法务必要保证市委的这位同志的安全。”

“如果、如果这位同志没办法解救,也要确保从他口中获取一个关键情报。”

说一句很残酷的话,地下工作中,被捕真的是家常便饭,组织上有非常完善的应对极致,被捕后的营救有,可绝对不会像市委这一次一样,火急火燎的来找二号情报组。

除非一个可能:

这位同志掌握的情报,极其的关键!

这也是曾墨怡焦急不安的原因,晚上八点,柴莹以同事的名义到访张家来看她,这就已经证明了此事之紧急,可偏偏今晚的张安平一直没有回家。

差点急死曾墨怡了。

张安平惊愕道:“老席和席云伟,为什么会被捕?!”

席云伟本是特务处西安站的成员,双十二事变的时候,张安平千里迢迢跑去西安送人头认识了他,见对方是无线电专家,便将其“骗”到了当时的特别情报组。

他后来就成为了特别组的无线电专家,虽然有将无线电台部件秘密组成电台“卖”给地下党的举动,但因为席云伟没有受到过真正的特工训练,所以一直被张安平当技术人材保护。

按照张安平的设想,三大战役结束后,才是在保密局大肆发展党员的时期,到时候像席云伟这样的技术专家,才会被真正吸纳。

至于席云伟的父亲老席,之前是皮货商,后来成为了张安平的“代言人”,负责猪鬃生意。

老席风光的时候,就连四大家族的子弟,都得以礼相待——但老席把握住了原则,在猪鬃生意中没有上下其手,更没有让他手里的猪鬃流向日本人。

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猪鬃生意彻底被国民政府控制,老席算是被国民政府收编了,负责对美的猪鬃贸易。

但很快老席发现了国民政府的猪鬃竟然有部分流向了日本人,愤怒的他力主调查,结果被踢出了这一行。

彼时的军统是戴春风做主,而军统有一条规定:

军统只有横着出去!

但张安平亲自作保,让老席顺顺利利的脱离了军统的身份,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商人。

席云伟未被二号情报组吸纳,老席又是普通商人,之前还有军统的身份,所以在张安平视角中,这父子俩怎么可能被捕?

“老席是市委这边发展的爱国资本家。”曾墨怡解释:“因为没有入党的缘故,市委这边并没有按照要求上报。”

因为二号情报组的存在,所以各地的组织都知道一条规则:一旦发展了在军统(保密局)、中统(党通局)的党员,一定要上报。

而一旦上报,这人的组织关系就会进入二号情报组——但爱国资本家,偏偏还不在上报的序列中。

张安平无语,竟然还出现了这样的漏洞。

随后他问:“那席云伟呢?”

曾墨怡闻言唯有苦笑。

“席云伟的情况更特殊,他是悄悄的拿电台的部件组成电台,秘密的售卖给我们的同志,完全就是半卖半送给我们的同志。可他又一直藏着不露面,我们的同志对他知之甚少,有心发展他也没地方下手。”

张安平无言以对。

电台,对组织而言有多少都不够——不管是军用还是地下工作使用,不管多少台都不够用,除非人手一台,否则永远都是缺口。

全球贸易这边,有二号情报组的多个工作组常驻(在内工作),电台在合理的数据范围内源源不断的输向组织,可缺口永远填不上。

沉默一阵,张安平问:

“父子俩相互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曾墨怡说:

“他们互不知道。我们的同志传来消息,王天风跟警署那边秘密合作,是先锁定了老席,对老席监控的时候,才发现了席云伟售卖电台的事。”

“抓老席,也是因为抓住了席云伟贩卖电台的现形,所以才顺手抓了——那位同志因为是以谈生意为由去老席家里的时候,顺手被抓的。”

张安平的瞳孔骤缩:

“消息,是王天风手下的同志传来的?”

“嗯。”

“那就不是顺手!”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王天风既然布局抓人,不可能出现这种顺手的巧合!”

曾墨怡错愕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来回踱步,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

王天风手下的特工,以党通局的交换干部为主,这些人中只有一人是自己的同志,所以自己塞进去了多名保密局的精兵干将,而这些人便以自己的同志为主——按理说,王天风的风吹草动,是无法躲开这些同志的眼睛的!

可他偏偏秘密跟警署合作了。

这事,自己竟然不知道!

王天风的威胁,张安平从来都没有小觑过,上次刺杀不得不终止而导致失败后,张安平见王天风要诈死,便用这种“豢养”的方式,意图将王天风彻底的掌控,并利用他来达成“揭露”明楼身份的目的。

可现在,事情,又一次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将脸上多余的神色收起,笑着对妻子说:

“待会儿我去见柴姐——此事我会解决的。”

面对张安平的话,曾墨怡自然是毫无保留的相信,可这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张安平,却有莫名的不安感在心里不断的晃动。

……

深夜。

张安平秘密从家里潜出,通过备下的地道,来到了位于柴莹家里下面的密室,随后通过暗号通知了柴莹自己的到来。

柴莹自然没睡,市委那边的通知迫切的找上门,如果不是被捕的同志掌握的情报极其的特殊,他们又岂能如此?

见不到张安平,她哪里敢睡!

可见到了张安平后,她却莫名的轻松起来。

似乎有张安平,一切都不是事。

曾墨怡掌握的情报,自然是柴莹知道的所有内容了,张安平此行来,自然不是再度询问已知的讯息,简单的寒暄后,他凝声问道:

“消失是谁传给你的?”

柴莹一愣,立刻说:“是D小组。”

D小组?

张安平立刻在脑海中浮现了该小组的相关讯息——D小组在王天风身边的卧底的同志叫曾敬辞,是41年加入军统的爱国青年,加入了组织后,关系转入了二号情报组。

“D小组所有人,进入静默状态,切断跟D小组的所有联系!让负责D小组的交通员同志立刻撤离去解放区。”

柴莹大惊:“安平,出什么事了?”

“希望只是我多想了。”张安平没有解释缘由,柴莹意识到是张安平的直觉,便问:“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天风,什么时候跟警署那边联手的,我没有收到丝毫的情报!现在能得到的情报,太全面了!”

全面?

柴莹一愣,确实是全面,张安平都不知道王天风跟警署联合的消息,但目前获知的情报中,却有这方面的消息,不仅有,而且最重要的那位同志,在情报中又显得是无关紧要,像是“赠品”似的。

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王天风刻意为之。

否则,就连张安平都不知道王天风跟警署秘密联合的消息,为什么D小组卧底的同志会掌握?

柴莹凝重道:“你的担心是对的,此事,如果有蹊跷,那问题就大了!”

见柴莹同意了,张安平也就略微放心,随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柴姐,你跟市委的同志联系一下,问一问被捕的这位同志到底掌握的是什么情报,我知道这不符合纪律,但这很重要!”

“我知道了。”

“让人通知一下席云伟的妻子,明天去保密局找俞北平,告诉俞北平,到时候借口跟席云伟是好友的关系,把这件事捅给我,看我的反应。”

“好。”

说完这件事后,张安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自己目前完成的布局。

当听到张安平轻而易举的通过黄老将同盟会的元老“一网打尽”后,柴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人,抵得上大半个情报组啊!

“对了,你跟钱大姐谈谈,把爱国资本家的信息汇总一下,这一次正好借助处长,对这些爱国资本家名下的工厂进行注资,扩大他们的产能。”

“其他工作我想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张安平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对工农的统战工作,这从来都不需要他操心。

在东北,姜思安已经完成了好几个城市的民生设施保卫工作,具体的工作报告柴莹自然是特意的看过,知道张安平所言为何,自然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这些拿民脂民膏注资扩大规模的工厂,未来的国民政府就是想破坏,那也得问问护厂工人同不同意!

这未来,就是人民的财产!

……

这一宿,张安平彻夜未眠。

王天风那里,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故?

跟警署秘密合作,唐宗,又打的是什么算盘?

问题,是出在被捕的那名市委同志的身上吗?

席家父子俩,会不会是王天风的鱼饵?

一个个问题,盘踞在张安平的脑海中,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晨。

一宿未睡的张安平看不出丝毫的倦意,像往常一样精神奕奕,吃过早饭后待司机驱车而来,他便如往常一样去上班。

……

晨。

唤做曾敬辞的“特务”,又是西装革履的打扮,他唤来一辆黄包车,说了目的地后,就悠哉的上车,翘着二郎腿,享受着车夫的狂奔。

他的人设是一名白领——但实际是王天风手下的一名特务,此时正是要去上班。

车夫拉车奔出巷口,曾敬辞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月季花的花盆后,整个人的神色不由一边。

是……静默的信号!

出事了?

我昨天才刚刚传递出消息,今天……就要静默?

曾敬辞心中翻江倒海——他暗地里是王天风手下的特务,实际身份是地下党的成员,而现在看到的信号,分明是让他静默的信号。

他错愕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眼底的阴霾,却久久难以驱散。

出什么事了?

问题浮现心头,久久难以释怀。

……

王天风的据点。

桌上,摆着一台模样古怪拼接的电台。

看着电台,王天风露出了一抹渗人的表情。

超高的部件损坏率,保密局上上下下,竟无一人察觉!

登记在案的销毁的部件,在席云伟的秘密工作室中,翻出来了一大堆——负责销毁的人在干什么?负责安保的警卫处,又在干什么?

席云伟……

保密局里,只有一个席云伟吗?!

微微叹了口气,王天风将桌上的电台报下来,置于身后的储物间中,而杂物间中,赫然就摆放着一台同样造型显得古怪的电台。

事实上,正是因为警署这边先查到了储物间内的电台,最终辨别出是保密局的电台部件拼凑,王天风才顺势抓到了席云伟。

刚从储物间出来,再一次新选的副官正好进来。

副官在王天风身边低语:

“处座,目标刚刚似乎收到了什么信号,那边过来的兄弟们正在复盘现场,分辨信号源头。”

王天风一愣:“现在就收到了信号?!”

“盯梢的兄弟是那边过来的老手,善于通过微表情进行观察,他确定目标出现过神色的骤然变化,确信这是收到了某种信号的关系。”

听到副官的话后,王天风又忍不住握拳,整编,整编,好一个整编,多少人才悉数外推便宜了警署啊!

他默默的坐下,学着张安平的样子轻敲桌面。

按理说目标昨晚才将消息传递出去,一大早不可能会马上收到反馈!

可偏偏收到了,还出现了神色的变化。

会是什么样的信号?

正思索间,刺耳的电话铃响了起来,王天风缓慢拿起电话。

“处座,确定了,是一个花盆——信号是一个花盆!”

听着电话那头的狂喜的声音,王天风的神色却变得莫名的阴沉。

花盆,能传递的信号实在是太简洁了,通常都是示警或者是撤离……

王天风猛的拍击桌面:

“抓人!”

“另外,立刻收网!”

收网?

电话那头一愣,昨天才发现了目标的接头人,现在就收网?

“立刻!马上!”

王天风的声音中罕见的带着急促。(本章完)

第931章 因醋而包的饺子

保密局局本部。

张安平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郑翊已经按照惯例将一切准备好了,要批阅的文件也悉数摆放在办公桌的一侧。

将公文包递给郑翊,张安平边脱外套边说:

“公文包里有一份建议书,你抽空看一下。”

郑翊问道:“是下关那边的事?”

之前张安平动用保密局的资源对下关的情况进行摸底,昨天还特意告诉自己如果有紧急公务就来下关找他,郑翊自然早就猜到了张安平要管这摊事。

嘴唇动了动,试图劝阻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将公文包放在保险柜处,随后在里面翻找出了张安平口中的“建议书”——该建议书属于原稿,上面充斥着修改的痕迹,郑翊认真阅读起来,神色也渐渐变得惊喜起来。

她最担心的是张安平冒然介入下关,作为保密局的巨头之一,张安平介入下关灾民区,纯粹就是出力不讨好,而且还肯定会被抨击了心怀鬼胎,但张安平明显比她想象中的高很多段位。

按照建议书中的内容,这件事上基本看不出张安平的影子,如果非说有他的掺和,那就只能是张安平负责财政支持——可为处长办事而出谋划策、提供财政支持,从某种意义上说,又是张安平的份内之事。

当张安平秘书这么久了,郑翊看完建议书自然便知道了张安平未说出口的台词:

联系一下熟悉的各路资本家,对他们名下适合的工厂进行注资前的通气。

正常而言,作为一名资本家,通常对官方资本注资这件事是充满警惕和恐惧的,甚至还得担心会不会被人摘了桃子、反客为主后鸠占鹊巢。

他们宁可一毛钱不要的送出干股,也不会轻易接受注资——且保密局注资的行为,又还是空手套白狼的那一套。

但偏偏张安平是个例外,他点石成金的手段众所周知,在个人操守方面更是被誉为党国楷模。

上一次那些胆大的商人选择了跟张安平合作、接受了保密局的注资,他们不仅得到了大量廉价的设备,就连正常的商业行为都能得到恰当的保护,还因为股东有保密局的缘故,能让各路牛鬼蛇神避让,最后别人一看,嘿,这帮吃螃蟹的竟然赢麻了。

郑翊作为秘书,对这些事自然是有所了解的,面对张安平未说出口的台词,她不认为交给自己的工作有多难。

跟张安平说了一声后,郑翊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随后将早就准备好的各路资本家的信息拿出来——之前她就根据资本家这个群体中的反应,特意备好了下一批可“合作”的名单。

一个优秀的秘书的幕后的准备工作!

办公室内,张安平一心二用,边批阅文件,边等待着期待中的电话,可电话来了不少,但却没有一个是王天风的,这让张安平心里越发难安。

王天风,究竟要干什么?

电话铃又一次响起,张安平故意等了几秒后才接起电话。

“区座,我是北平。”

“什么事?”

“您方便的话,我想上来找您汇报。”

“上来吧。”

俞北平的电话,自然是张安平预料中的事。

很快,郑翊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汇报称俞北平来了,得到张安平同意后便示意在外候着的俞北平进来——原时空中勾心斗角的两人,现在“天各一方”,关系反倒是挺好的。

“区座。”

“坐——”张安平瞥了眼俞北平,示意对方不用站着,等俞北平坐下后就直接询问:

“什么事非要上来说?”

俞北平立马站起,看张安平皱眉又不安的坐下,随后才缓慢汇报说:

“今天早上席云伟的妻子特意来找我了,她说席云伟被我们保密局的人抓了,求我想办法让她见一见席云伟,给父子俩送几件衣服。”

俞北平说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张安平的神情,看到张安平的神色突然变得锐利以后,就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张安平完全不知情。

张安平神色阴冷:“父子俩?!”

“嗯,席云伟的父亲也被一道抓了。”

张安平有明显的握拳动作,显然是震惊极了。

俞北平继续汇报:

“毕竟是同事一场,这点小忙我觉得还是可以帮的。但今天上班以后,我问了很多人,不管是情报处还是行动处,都没有抓过席云伟,就连技术处那边,也没有得到相关的通报——区座,会不会是党通局那边,打着我们保密局的旗号做的?”

其实俞北平的潜意思是会不会是“那边”做的。

而“那边”,自然是指毛仁凤一系。

此时的张安平已经搁下了笔,一脸的阴沉。

他没有回答俞北平的问题,而是抄起电话打给了沈最:

“你查一下局里有没有秘密行动——技术处中校席云伟,到底是谁抓的!”

搁下电话后,张安平神色阴沉如水,明显是强忍着怒气的样子,想了想,他有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叶修峰。

“叶局长,党通局有没有抓我保密局的干部?”

叶修峰被张安平带着怒气的责问搞的一头雾水:

“张副局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见张安平口气不善,叶修峰心中怒骂的同时,又不得不谨慎的回答:

“张副局长,你我两家关系堪堪缓和,我党通局不会没事找事的。”

张安平语气更冷:“那就是你们抓的?!”

“我马上去查,如果真是我们干的,那绝对是一个误会。”

“我等你电话。”

张安平说完就啪的挂断了电话——明显是怒气十足的样子。

叶修峰心里不安,担心是党通局里哪个混账故意所为,更担心是陈家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党通局跟保密局干起来。

于是,他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拨打出去,因为担心是陈家作梗,叶修峰是下了严令的彻查的,所以随着这些电话的打出,整个党通局上上下下就鸡飞狗跳起来。

王天风的秘密据点。

此时的王天风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捕的曾敬辞。

曾敬辞一脸的无辜状,一个劲的说自己是冤枉的,但回应他的只有王天风冰冷的目光。

副官此时进来,俯身在王天风耳边低语。

王天风听完,不甘心的闭上了双眼,大约在十多秒以后才缓缓睁眼,起身探头逼近曾敬辞:

“你的上级,跑了。”

曾敬辞一脸的懵逼,再次重申自己是冤枉的,王天风却不加理会,径直起身后说道:

“送去局本部刑讯室吧。”

对王天风而言,现在的曾敬辞已经毫无价值可言了。

从改建的羁押室回到办公室后,王天风长呼了一口气,一脸挫败的坐在了椅子上。

跟“他”对垒了好多次,每次自己寄予希望有所进展的时候,对方就能玄之又玄的意识到有问题。

每次!每次!

这种碾压的挫败感,让王天风有种窒息感。

对手究竟是什么人?他或者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如此精准的预判?

副官这时候一改之前的稳健,用“闯”的方式进来了。

“处座,出事了。”

王天风脸上的挫败感在副官进来的时候就隐去了,他用那双不含感情的双眸看着副官。

“党通局那边炸窝了,都在查席云伟被捕的事。”

党通局?!

王天风愣了愣,立刻意识到了这绝对是张安平的手笔。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将这件事通知张安平!

抄起电话,王天风快速拔号。

……

保密局副局长办公室。

刺耳的电话铃响起,张安平神色阴沉的接起电话:

“谁?”

“是我。”

面对王天风声音,张安平神色略缓和,随后用带着一股莫名恼火的声音,低沉道:

“你听到风声了?”

“席云伟,是我抓的。”

张安平的声音拔高了七分:

“是你?!”

“嗯。”

“为什么不跟我通气?”张安平生气的说:“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通气?”

“还有,老席,你为什么也抓了?!”

席云伟的存在感不强,但却是实打实的技术处中校,而且他还是特别情报组时期的元老,他“失踪”说是大事确实为不过。

而站在张安平的角度而言,对席云伟的父亲老席,他是有亏欠的——当初老席替张安平掌握猪鬃生意,面对巨额的利润,老席从没有越过雷池一步,后来猪鬃生意被国民政府接手,老席还被四大家族踹出。

以张安平的性子,此时此刻出现应激似的反应,反倒是合情合理。

不等王天风做出进一步的解释,张安平就阴冷的说道:

“我马上过来!”

张安平直接将电话砸在了办公桌上。

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巨响,王天风嘴角不由一抽。

办公室中,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向俞北平摆摆手:

“事情查清楚了。你代我,算了,你别去——郑翊!”

喊来了郑翊,张安平道:“你代我去一趟党通局,嗯,先去我家里一趟,我书房中有个茶桶,把茶叶带上送给叶修峰。”

茶桶是昨天处长临了送给张安平的,今天白白把党通局当了一次工具人,这个来自侍从长手里的茶桶,只能便宜叶修峰了。

“对了,替我安排一辆车,我自己开。”

郑翊看着眉间酝酿着怒意却不能发作的张安平,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有一个人:

王天风!

她直接将不高兴写在了脸上——区座,你自己看我的表情!

张安平心中一动,自己,对老王,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

张安平是孤身一人驱车来到王天风的秘密据点的,他进来以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了张安平身上带着的怒意,不少党通局交换而来的干部脑海中直接浮现了两个大字:

瘟神!

曾经的记忆诈尸,这些人就一个想法:

躲,赶紧躲!

军统的人可能理解不了瘟神两个字的含义,但对中统的人而言,这两个字的含义太他吗吓人了。

别的不说,就说纪律纠察——军统的巨头,整天负责纠察中统的纪律,稍有不慎就被送去关禁闭,这事想起来就不由让人冒冷汗。

面对这些躲自己的干部,张安平眉间的冷意更甚。

王天风这时候急匆匆的出来了——在王天风的身上,能看到“急匆匆”这个词,着实的不易。

“安平,你……”

张安平冷冷的看着王天风,面对如刀般的眼神,王天风后面的话被憋了回去。

“叫我张副局长!”

张安平哼了一声,第一次没有给王天风面子,但在说完以后,明显是后悔了,故而又缓和了语气:

“去办公室里说吧。”

王天风的嘴角再度抽了抽。

张安平过来的这段时间,他“打听”了一下,自然也知道了张安平为什么如此失态了。

保密局里什么情况就不用说了,遭受了“不白之冤”的党通局,鸡飞狗跳可不是装的,而如果没有张安平的施压,党通局又岂能如此鸡飞狗跳?

结果人是他抓的,张安平不炸才奇怪呢。

二人来到简陋的办公室后,张安平鸠占鹊巢,坐在了王天风的办公椅上,倾斜身子直视王天风:

“通共?”

“嗯。”

很明显,张安平对王天风还是“信任”的,知道若不是通共这一个罪名,王天风是不可能抓人的。

“证据呢?”

王天风二话不说就走进储物间,将里面的一台模样古怪的电台抱了出来——他没有注意到张安平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着他,当他抱起电台的时候,张安平清晰的看到了储物间中另一台模样古怪的电台。

打量着王天风抱出来的“东西”,张安平神色一动,询问:

“电台?”

“嗯,从他的秘密工作间搜出来的,一同搜出来的还有很多零件——我让人秘密拍了技术处的零件清单,这些零件,全都是已经销毁的。”

张安平眉头紧皱,阴沉的快要滴水了。

王天风的这段话中,包含的隐藏内容可不少,“秘密拍照”、“销毁的零件”……

换句话说,这就是王天风告状呢。

张安平犹豫了一下:

“席云伟是我亲自从以前的西安站招来的技术军官,他摆弄这些东西,确实是不合规,但……”

王天风立刻道:“他的卖家全都是地下党——电台,还都是半卖半送的。”

张安平被“怼”的沉默了。

“老席,又是怎么会是?”

张安平看着王天风:

“他,总不能也是共党吧?”

“父子俩共党?”

说完之后,张安平自己先笑了,但王天风却从张安平的笑意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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