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炎龙 火焰

“轰!”

炙热的高温从魔窟之外传来,巨大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魔煞宗也不知招惹了什么强敌,那巨大的火龙,目如金焰,不可一世,横扫八方,可怕的温度似乎有焚山煮海的趋势。

魔煞宗的筑基修士都难以阻挡此火龙,被打的节节败退。

“够了,火龙子!”

“还不退去,你当真以为我魔煞宗是泥捏的不成?再敢进犯,就不怕我宗宗主怪罪?!”

魔煞宗的筑基修士,一边竭力阻挡火龙的进攻,一边怒声呵斥道。

“怪罪?今日过后,世上再无魔煞宗!”

火龙之上,一个头插青玉簪,大袖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闻言,魔煞宗的筑基修士脸色大变。

他立刻掐诀念咒,右手之上,一枚青鸟状的法印骤然升起,似乎再呼唤着什么,可半天都得不到回应。

见状,他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想也不想,伸手一指,一枚方方正正,似有黑色蝙蝠盘旋的法印生出。

“戾!”

此法印一出,虚空之中顿时有无形的音波响起,好似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在咆哮,摄人心魄。

“砰!”

火龙之上的大袖飘飘的老者,神色微微一僵,似乎陷入了呆滞之中。

但他头顶,一枚刻有碧玉色莲花的法印自动浮现,一股淡淡的香气自虚空浮现,老者鼻翼微动,闻着莲香,很快恢复了清明。

可就这刹那的功夫,魔煞宗的筑基修士,已经驾驭着一柄黑色的铜镜,急速而飞,朝着北方而去。

“拦住他!”

就在这时,魔窟之外,突然出现了大批身穿赤色道袍的修士,各个手持阵旗,联合布下了一座大阵,似乎想要阻拦。

可魔煞宗的筑基修士只是冷哼一句,黑色的铜镜就绽放出千万道的魔光,撕碎大阵,朝着北方而去,消失不见。

“师叔,我等无能,让那虫道人跑了!”

修士之中,一个年过三十,身材魁梧,四方阔口的弟子,赶紧对着上方的老者拱手。

“无妨,本就没想着留下他,这老家伙保命的手段可不少,没有两位以上的筑基,取不了他的性命。”

“如今我炎龙宗和天元宗,两宗筑基都在围攻魔煞宗山门,我以言语激他,就是想要他早些放弃魔星石窟,以便我等搜刮,否则等魔煞宗被破,这魔星石窟,就不是我一家独享了,必须要平分好处的。”

老者淡淡的摆了摆手。

“师叔英明!”

身材魁梧的弟子恍然大悟。

此行是要背着盟友求财,而非杀人。

“无需多言,尔等速速进矿,将所有开采出来的魔星石尽数搜刮,一个不留,而后对外宣称,是那虫道人所为。”

老者快速的吩咐道。

“是,师叔!”

弟子拱手领命,可说到一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问道:“师叔,这矿洞之中,还有数百青木宗的弟子沦为矿工,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什么青木宗,那是青木魔宗!”老者冷笑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成王败寇,天理循环,难道还要为他们复宗不成?”

“趁天元宗的人未曾到来,将所有矿工尽数遣送至蛟龙洞,遣送不及的,就杀了吧,免得说出我等来过的消息,留下证据,日后天元宗的人又闹腾起来。”

“反正魔煞宗被灭之后,此地又会多出数百矿工,不愁无人开采魔星石。”

老者一摆手,就决定了数百矿工的生死。

闻言,那身材魁梧的弟子,心中顿时一凛。

蛟龙洞乃是炎龙宗的一处灵洞,里面有一尊石脉天然而成的石蛟,这石蛟身上会生产一种特殊的“鳞片”,乃是炼器的上佳材料。

不过,从石蛟之上采鳞,风险极大,九死一生。

石蛟吃痛,是会吃人的!

可若是修为太高的修士进入,石蛟就会遁入地脉,再也消失不见,所以多年以来,炎龙宗都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捉拿散修入洞,才能采到些许。

蛟龙洞的风险,比魔星石窟更大,他心中已经料定,这群矿工,活不了多久了。

不过,宗门壮大,灵矿丰收,他这等弟子的资源才会随之上涨,修行才能更进一步。

一念至此,他也不再多言,拱手行礼之后,带着师弟师妹们,朝着矿洞而去。

此行他按师叔的指示,带来的弟子,都是忠心耿耿,心性坚韧之辈。

……

……

“炎龙宗,是炎龙宗的师兄吗?”

“我等是青木宗弟子啊,数年前,我曾随家师一道拜访过炎龙宗,似乎还和师兄有一面之缘?”

“上面是炎龙宗的火龙师叔吗?师叔胜了?能否放我等离去?”

炎龙宗二人的交谈,下方的矿工并不知晓。

有胆大、天真的,冒着胆子走了出来,大声的大喊道。

可迎接他们的,只是一张张冷漠的脸。

炎龙宗的弟子,手持赤色灯笼,寻人气血,快速的找到了一个个矿工的位置,随后法力一挥,就将青木宗的矿工打晕,运上了法舟。

“尔等要做什么?”

“炎龙宗亦是天宫下属宗门,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不怕天宫巡查使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高声怒吼,呵斥炎龙宗的弟子。

可炎龙宗下手无情,根本不听,直接打晕带走,如同猪狗。

有修为较高,深知内情的,则是快速下矿,祈求以魔煞的遮掩,躲避“寻人灯笼”的查看,避过这一劫。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

法力无法外流,不能激发法印,于凡人无异,如何能跑得过修士?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数百矿工就被抓捕了大半。

……

而此时,石窟深处,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碧绿色令牌。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顾远能感受到,令牌之中,有一股博大浩然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像是将要出膛的炮弹,炙热而迅猛。

这股力量,极为可怕,在顾远的感知中,已经远远超越了青木宗宗主的实力。

青木宗宗主,可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可是令牌之上,那灰色的雾气像是一张大网,禁锢了一切,让这股力量难以沟通天地灵气,被死死的锁在令牌之中。

像是炮弹的引信被中途踩灭了。

但好在,这灰色的雾气,经过漫久的光阴流逝,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只差最后一丝,就要破裂了。

顾远听着洞窟上方的动静,顾不得五脏的剧痛,竭尽全力引动体内的法力,激发法印,在指尖凝聚了一丝微弱的火焰。

这火焰,犹如风中残烛,黯淡到了极点,连洞窟中的黑暗都无法驱散,只能勉力照亮顾远苍白的脸庞。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坠落。

他面如金纸,苍白到了极点,浑身痛的颤抖,嘴唇不自觉的打着哆嗦。

五脏流血,经脉千刀万剐,手腕的骨头寸寸断裂,前所未有的痛感如潮水般袭来,顾远感觉自己的神经下一刻就要崩溃。

他眼珠已经开始有些模糊,意识开始有溃散的趋势。

“噗!”

狠狠的咬了咬舌尖,舔舐着温热的血渍,顾远强行让自己的精神凝聚一些。

“来不及了,天元宗似乎已经有修士赶过来了,准备离开,剩下的就直接杀了吧!”

就在这时,石窟之外,传来老者冰冷的声音,随即他大手一挥,无数黑色的魔光,陡然浮现,像是一道道索命的利箭,朝着洞窟之中射去。

其手段,竟然和魔煞宗的虫道人极为相似。

……

“啊!”

黑暗之中,惨叫之声,不断传来。

“嗖!”

一道道魔光,速度飞快,朝着洞窟深处而去。

顾远已经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和魔光划破空气的啸声。

那黑色的魔光,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距离不过寸许。

死亡,近在咫尺。

但就在这时,他扶着颤颤巍巍的右手,举着微弱的火光,终于触碰到了黑色的雾网。

在黑暗的岁月中,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色雾气,最终破裂了。

那苍白指尖的火焰,似乎再度点燃了炮弹的引信。

“轰!”

可怕的力量如潮水涌出,照耀四方。

(本章完)

第5章 金丹 粉眸

“当!”

好像有赤色的太阳在空中炸开,澎湃的力量刹那之间横扫一切,将幽暗多年的石窟照的通透明亮。

“呼!”

已经刺破顾远眉心肌肤的黑色魔光,在瞬息之间就化为灰飞湮灭。

顾远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

哪怕身处魔窟,可他感觉稳如泰山。

一朵青色的莲花带着冰冷的色泽,在空中缓缓浮现,花瓣旋转,带着锐利至极的气息,好似一柄柄利剑,浓郁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冲破云霄。

莲座之上,一个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虚影,缓缓浮现。

“呲!”

顾远抬起头,有心看看这道身影的面目,可刚抬起头,就感觉双目刺痛,那身影好似由无数剑光凝聚,璀璨锐利,如同太阳,他竟然连直视都做不到。

只能赶紧低头。

“你从何处得此令牌?”

清冷的声音从上空传来,落入顾远耳中。

“启禀前辈,乃是从窟中骸骨处所得!”

顾远知道令牌中的力量浩大,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唤出有意识的虚影。

面对此等人物,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只能如实而言。

刺人心魄的目光扫石窟,厚重的魔煞也难以遮挡,顾远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随即烟尘弥漫,那道晶莹如玉的骸骨缓缓飞起,落入虚影手中。

诺大的石窟,顿时一片寂静,但空气中却有一股无言的哀伤弥漫。

顾远心中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石窟中死去的骸骨,应该出自一方大势力,背后有靠山庇佑,这才被赐下令牌护身,可不知为何,令牌被那诡异的魔雾所笼罩,未曾激发,导致其身陨而死。

而顾远凭借石液的机缘,第一个发现了骸骨所在,再次激发了令牌,引来了这尊虚影。

只是不知,这虚影是何实力?

石液所说的机缘,能否实现?自己可以脱离这处魔窟,重见天日吗?

就在顾远思绪万千却不敢开口的时候,一道略显慌乱的声音急匆匆的在洞窟外响起:

“炎龙宗火龙子,见过金丹上人!”

“晚辈不知这里还有上人门下弟子,一时鲁莽,一时鲁莽,还请上人见谅,请上人见谅!”

洞窟外的老者,再也不复之前的冷静,他神色慌乱紧绷,似有后怕之色,口中不断请罪。

可他真身却始终游离在洞窟之外,眼神深处,存着十足的警备。

顾远也是心中一惊。

金丹上人!

果真是超越筑基的可怕人物!

“这处魔星石窟,是你治下?”

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质问的却是火龙子。

随之而来的,还有璀璨夺目的剑光,寒意森森。

火龙子鬓角顿时冷汗涔涔,快速的辩解道:“上人明鉴,此地石矿乃是魔煞宗所有,晚辈今日荡清魔门,这才赶来的,窟中一切所为,皆和我派无关啊!”

“魔煞宗开此魔矿,已有几多岁月?”

那声音又问道。

“五十六年矣!”

“此前为何宗所有?”

“此前,此前乃是绝天宗的宗门所有,但不知为何,此宗宗主不幸身故,此宗就逐渐落寞,最终为魔煞宗所吞并!”

“上人,这魔煞宗恶事做尽,枉顾天宫法度,肆无忌惮征伐大小宗门,不过区区数十年已经灭了三宗七帮,我派为维护天宫之威严,这才联合天元宗联手讨伐此宗!”

“如今上人到来,此宗旦夕可灭矣!”

火龙子一边回答,一边似在试探,最后深深一拜。

可那清冷的声音,只是淡淡吐了一句“天宫法度”,似是感叹,随后再次将目光看向顾远。

顾远感受到了目光,可不敢抬头,只能忍住五脏的剧痛,拱手行了一礼。

“一甲子之前,我这徒儿命灯消失,魂飞魄散,我怒不可遏,誓要追杀凶手,但天机被隔绝,我费尽心思,也难以推测出她身死之方位。”

“我曾在宗内许诺,谁若为我查清此事缘由,我可满足他一个要求。”

“但南山域广袤无垠,数十年过去,一无所获,我也熄了这个心思。”

“可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被你激发了令牌。”

“此事缘由我已大致了解,伱也算是完成了我一个心愿,我可满足你一个要求,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伴随着这句话,那摄人的森寒之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大日般的光芒。

在这股光芒的照耀下,顾远感觉自己五脏的伤口在极速的愈合,右手断裂的骨头也在顷刻之间恢复如初。

“咔嚓!”

不仅如此,他手腕上坚不可摧的断灵环也骤然破裂,化为灰飞,飘散在黑暗之中。

“哗啦啦!”

熟悉的灵气再次在体内流淌,顾远的肌肤再次变得红润光泽,满身的污垢、灰尘,在灵气的扫荡之下,顷刻之间褪去。

虽然他衣衫依旧褴褛,赤脚散发,可修行之人的出尘气质,已经再度归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喜悦,回想着自己的处境以及前世周树人传授的智慧,当即想也不想,直接“噗通”一声,倒头便跪,情真意切的喊道:

“前辈丧徒,晚辈丧宗,前辈若是不嫌弃,就收我入门墙,由我侍奉前辈吧!”

这一跪,干脆利落!

这一喊,情真意切!

像极了之前毫不留情,直接拍向杨师兄的那一掌。

果断至极!

一旁的火龙子见状,也忍不住微微一怔。

眼前这小子,看似浓眉大眼,相貌英俊正派,没想到做起事来,竟然这般不知廉耻!

区区一个丧宗的破落炼气士,竟然想直接拜入金丹上人的门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怎么不说给金丹上人养老?

上人说满足你一个要求,你就真的随便提了?

也不怕上人厌恶,风大闪了舌头,被一巴掌拍死。

火龙子心中不屑,可陡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惊,有些诧异的看向顾远。

这小子,不会是……

果不其然,在稍稍寂静之后,那清冷的声音开口了:“我这一脉,只收女徒,况且你年齿已大,本身又有修为在身,本宗恐难有同道收你为徒。”

“不过,我既然许下了诺言,就不会食言而肥。”

“你且抬起头来!”

顾远乖乖的抬起头。

触目所及,是一张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庞,和清冷的嗓音不同,这张脸,媚到了极致。

青丝飞扬,面若桃花,白净的肌肤仿若冰雪,如青黛般的柳眉之下,是一双粉色的眼睛。

这是顾远第一次见到粉色的双眸。

勾人心魄。

和清冷森然的可怕剑意,截然不同。

“噗!”

指尖的刺痛,让顾远回过神来。

这时,顾远才发现,那枚刻有翠叶藤蔓的青绿色令牌,不知何时,又落入到他的掌心。

不仅如此,他指尖滴出了一滴鲜血,落在令牌之上,令牌微微颤动,似乎和他心神相连,有了微弱的联系。

“我乃青峰道院长老,这是我的信物,你持此信物,赶往青峰山,即可拜入道院,至于是否能拜入各位长老门下,就要看你的机缘了!”

“此令唯你所有,旁人不得冒用!”

“此事因果已了,望你好自为之吧!”

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随即顾远感觉令牌中浩大的力量尽数被抽离出来,化为一道虹光,裹着那尊骸骨,朝着北方而去,须臾间消失不见。

令牌中只有微弱的灵性残留。

火龙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这浓眉大眼的小子,是会拿捏人性的。

明知道不可能拜入金丹上人门下,但却敢直言开口,先提出一个上人不会答应的要求,而后让上人折中,允他拜入道院。

若是一开始就请求拜入道院,说不得也会被拒绝,只能得些赏赐。

就如同房子太暗,要求开窗,旁人必不同意,但若是说拆掉屋顶,就会同意开窗了。

先拉高预期,而后折中。

可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艰难。

毕竟那是金丹上人!

怒气一发,顷刻间叫人灰飞烟灭。

可竟然真的给这小子做成了。

这份运气,这份胆识,当真不一般。

火龙子心中感慨不断,同时也决定了接下来应该面对顾远的态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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