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像娘”

大崽二崽拿来小枕头,这枕头也是顾母给做的,布是旧的,拼接痕迹很重,但这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乡下人没有收入来源,布票就那么点,谁的衣服不是补丁摞补丁?好些人连枕头都没有呢,他俩有都是他们奶对他们的偏爱。

“三崽,四崽,乖乖躺下,别闹娘。”大崽一本正经地教育弟弟妹妹。

龙凤胎露出乖软的笑,听话躺下。

大崽二崽怕娘赶他们去隔壁,也乖乖躺下,四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林昭。

“看我干什么,睡不着啊?”林昭好笑地问。

“今天好饱,肚子一点也不难受。”二崽摸着饱饱的肚子,短腿交叠在一起,像个小老头。

林昭抬眼,“平时没吃饱?”

二崽抱住她的腰,哭兮兮卖惨:“吃不饱!一点也吃不饱!都是汤水,根本不管饱!”

林昭没怀疑顾母虐待两个崽,因为老宅的伙食就是这样,中午那顿还成,晚饭那顿稀的能照出脸。

“以后娘做饭,让你们吃饱长高高。”林昭轻哄。

二崽猛地抬头,咧开嘴笑,“我信了哦,娘要说到做到。”

大崽看着弟弟窝在娘怀里,眼中满是羡慕。

三崽四崽也坐起来,要让娘抱。

林昭让他们乖乖坐着,拍拍二崽的肩膀,说道:“快起来,娘给你量量尺寸。”

她取来软尺,挥了挥手。

“娘要给我做衣服?!”二崽摁住要娘抱的弟弟妹妹,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大崽也有些激动。

“对啊,给你们哥俩做几件衣服。”林昭笑着说:“我买到布了。”

二崽站起来,双臂打开,昏黄灯光下,他笑容灿若骄阳。

林昭动作麻利地量完尺寸,记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又朝大崽招手,“大崽,该你了。二崽看好三崽四崽。”

二崽中气十足地应道:“嗳!”

大崽走到床边,看着他娘,眼神孺慕,“谢谢娘。”

林昭还是那套流程量好身,笑道:“收下你的谢了,快去躺着,时间不早了,小孩子不能熬夜。”

说完话,她取出柜子里的布,开始裁剪。

乡下的姑娘没有不会做衣服的,林昭打小学习能力强,稍稍学半个月就会了。

“娘,你会做衣服?”躺在最外面的二崽笑看着他娘。

林昭白他一眼,说道:“我本来就会。”

“娘以前给我和我哥做过衣服吗?”二崽又问。

“没做过。”林昭顿了顿,“舍不得钱票。”

二崽小脸僵住。

片刻后,巴巴地问:“娘现在舍得了吗?”

林昭借烛光裁剪手里的布料,几年不做衣服,手艺没生。

“舍得啊。”她笑了笑,“我突然想起你们四个崽是我好不容易生下的宝贝蛋,你们乖的过分,我想当个好娘。”

二崽听到娘说,他们是宝贝蛋,从心底涌出密密麻麻的欢喜。

“娘也是我们的宝贝蛋。”

“……”

林昭无奈,转移话题:“快睡吧,明早不是要早起。”

二崽闭上眼,没一会又睁开,神色期待地问:“娘明早还做饭吗?”

“做啊。”林昭轻笑,玉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照影下,美丽,温柔,在大崽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直到他生儿育女都不曾忘记。

“我不是都说了,以后都做。”

大崽怕娘辛苦,主动道:“我可以学做饭,等我学会给娘做。”

林昭那颗当娘的心酥酥麻麻的,软成一滩水,笑着应下:“好啊,真是娘的乖大崽。”

二崽是个有大志向的小朋友,当即道:“我长大挣大钱,给娘买个大饭店,请最好的厨师给娘做饭,让娘做少奶奶。”

“!”

前面的就算了,后面这一句,你是想送你娘进去啊!

林昭眉头蹙起。

“这话又是跟谁学的?”

二崽很会看人眼色,登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乖乖道:“我听村里的大娘说的。”

一猜就是。

林昭看着他,神情严肃,“今后不准再学村里人说话,再让我听见你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家里的糖全没你的份。”

按照书中的剧情,马上会乱起来,再说什么诸如少奶奶之类的词语会倒霉。

她又不好直接告诉二崽接下来的事,只能用他最喜欢的糖威胁他。

二崽差点没跳起来,一口应下:“我不学了!我再也不学了!”

开玩笑,跟学闲话相比,糖重于一切。

林昭不怎么放心,转而叮嘱大崽:“大崽,你看着点你弟弟。”

大崽最喜欢帮他娘做事,郑重其事地点头,“嗯。”

说话的功夫,林昭裁好布料,只等明天缝,她没有手表,摸不准现在几点,觉得有些困乏了,收起东西。

“睡吧。”

龙凤胎早睡的四仰八叉,小肚子一起一落,小jiojio翘起,脸蛋红扑扑。

林昭给两小只调整好睡姿,用新毯子盖住他们的小肚子,对大崽二崽说:“大崽二崽,躺好,娘要吹灯了。”

“躺好了。”大崽说。

林昭吹熄灯,躺下来,不多时,两个大朋友也沉沉睡去。

等孩子们都睡着,林昭搓搓手,开始抽奖。

红色指针转啊转,最终停下。

停在洗浴护肤套装那一栏。

【洗衣皂×2个】

【洗发水×1瓶】

【玫瑰香沐浴露×1瓶】

【柔顺滋润护发素×1瓶】

【小苏打美白牙膏×1个】

【软毛牙刷×5个】

【美白保湿身体乳×1瓶】

【保湿补水面霜×1瓶】

【补水润肤儿童面霜×1瓶】

【润肤洗脸皂×1】

全是家里急需的。

林昭轻手轻脚地起身,默念提取,把新抽到的东西收进柜子,打了个哈欠,上床睡觉。

-

顾家老宅,大房所在的屋子。

铁蛋翻来覆去睡不着,问弟弟:“铁锤,你今天真吃了八个之多的饺子?”

“嗯嗯。”铁锤直挺挺躺着,右手摸着鼓鼓的肚子,干瘦黝黑的脸上都是满足。

“三婶婶包的饺子有拳头那么大,一口咬下里面都是肉,还是白面的,吃起来可香了。”

铁蛋羡慕的想哭。

“你咋不知道给我剩一个。”他埋怨道。

铁锤眼神疑惑,“不是哥说的,只有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铁蛋想扇自己一巴掌,问就是后悔。

“以后再有好吃的,给哥剩点,哥有好吃的也给你剩。”

“不行。”小铁锤摇头拒绝,“我要给大崽二崽的。”

“才不给你,你太能吃了。”他还贴心的给出解释。

铁蛋仿佛能听到心碎的声音,语气幽幽的:“铁锤,我才是你哥,亲生的。”

给亲哥剩口吃的咋了?

铁锤翻了个身,没听这话,嘴里嘟囔着:“大崽二崽也是我兄弟,最好的兄弟。”

铁蛋又气又伤心,说道:“我白给你洗尿布了!”

话说完,也翻过身去。

哥给他洗尿布?

小铁锤瞬间躺不住啦,像个虫般地挪动身体,在他娘黄秀兰旁边停下,小声道:“娘,我哥给我洗过尿布?”小朋友满脸纠结。

黄秀兰觉得儿子的小表情真好玩,故意逗他:“是的话你要怎么样,不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铁锤看一眼他哥满是幽怨的背影,心里早有打算。

“如果哥给我洗过尿布,我给哥留好东西,如果哥没洗,我还是给大崽二崽留。”

黄秀兰原本不喜欢小儿子和三房的孩子太近,那两个孩子都太精明,老三媳妇吃喝拉撒都不管他们,她怕铁锤吃亏。

没想到林昭居然会请铁锤吃饺子。

怪啊。

不过她儿子得好处,精明的顾大嫂当然不会说什么。

铁锤戳黄秀兰的胳膊,较真儿地问:“娘,哥有给我洗过尿布吗?”

他身后的那个少年身体僵硬。

虽然洗一半被臭哭了,但也算洗过吧?!

黄秀兰瞥铁蛋一眼,笑着说:“也算洗过吧。”

铁锤疑惑,啥叫算洗过?

“我怎么闻着你有点香?”黄秀兰老早闻到铁锤身上有香味,一直没问,这会离的近,那味道更明显了。

铁锤憨憨地笑了笑,“三婶婶给我抹了雪花膏,我和大崽二崽还有龙凤胎都是香喷喷的小朋友。”

黄秀兰没想到林昭变化这么大,满肚子疑云。

老三媳妇到底咋回事?

翌日。

林昭迷迷糊糊醒来,觉得又热又喘不过气,睁眼一看,龙凤胎睡在了她身上,以奇怪的姿势。

大崽二崽也挤在自己身边。

她抱起三崽四崽,把他们放到旁边,坐起身,用手当扇子胡乱扇着风,睡眼惺忪,没彻底醒过来。

热死了。

大崽二崽也被热醒,两个小朋友长得稍长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都是凉席印子,热得发红。

“娘。”大崽沉稳的声音在此时才有小孩子的稚嫩童真。

林昭声音放的很轻,“还困不困,要是困再睡会。”

“娘呢?”大崽揉揉眼睛,人清醒了些。

“不困了,实在太热了,我出去洗洗给你们做早饭。想吃什么?”林昭问。

“娘不管做什么都好吃。”大崽想到昨天吃的饺子,吞了吞口水。

林昭被夸的心花怒放,沉吟片刻,说道:“给你们做鸡蛋羹,三崽四崽也能吃,可以吗?”

“好。”大崽高兴地说。

母子俩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院子。

屋外有风,大清早气温还没起来,外面比屋里舒服多了。

林昭打开窗,让屋内空气流通起来。

“大崽,我们先洗。”她拿出洗脸皂和四根软毛牙刷,对大崽一一介绍:“这是洗脸皂,平时洗手你和弟弟妹妹们也能用,这是给你们买的牙刷,等二崽几个醒来,你负责分给他们。”

大崽伸出两只手接下林昭给的东西,三支牙刷谨慎放回桌上,手拿自己的那支去刷牙。

他是第一次刷牙,感觉很新鲜,学着他娘的样子,左刷刷,右刷刷,上刷刷,下刷刷,偶尔对上林昭的笑眼,也弯起眼睛笑起来。

林昭吐出漱口水,不忘对儿子说:“牙膏水不能咽,要吐出来。”

大崽腮帮子鼓鼓的,嘴巴一圈都是白白的泡沫,点点头。

林昭试着用抽到的洗脸皂洗脸,味道香喷喷的,用起来很舒爽,一点也不干,皮肤润润的,很舒服,不过她习惯洗完脸抹点雪花膏。

回到屋子,想起昨晚抽到的面霜,没用雪花膏,干脆抹上抽到的。

屋外,大崽第一次用洗脸皂洗脸,小朋友被香的想咬那皂一口。

林昭半个身子从窗户探出,用气音喊他:“大崽,洗完进屋,我给你抹点面霜。”

听见这话,大崽冲掉脸上的泡沫,用毛巾擦干脸,哒哒哒跑进屋,踏进房门的那瞬,下意识放轻脚步。

林昭神色一柔,给大崽抹上面霜。

“香吧?”她问。

“香。”大崽小声回答了他娘的问题,语气疑惑:“和昨晚的味道不一样。”

林昭一点不心虚,挑眉道:“这就不懂了吧,女同志喜欢各种各样的护肤品,这还算少的。”

大崽恍然大悟,说:“等我长大当工人,给娘买好多雪花膏。”

甭管这话是真是假,总让人暖心。

“好,我等着。”林昭指着那罐儿童面霜,说道:“这是小朋友用的,以后你和弟弟妹妹洗完脸要记得抹。”

大崽问:“抹了能和娘一样白吗?”

林昭险些笑出声,“你想变白啊?”

大崽抬头看她,羞涩一笑,“我想像娘。”

“嗯?”林昭不解。

大崽却垂下眼,未答。

村里人说,他们黑的不像娘。

林昭没逼问儿子,只说:“你和二崽是晒的,所以才黑,你看三崽四崽不就白白嫩嫩吗,等养一段时间,你和二崽也会变成白白嫩嫩的小朋友,和我一样。”

大崽开心起来,认真道:“我会提醒弟弟妹妹抹。”

林昭搂住儿子薄薄的肩膀,把他往屋外带。

“走,给你们蒸鸡蛋羹。”

“除了鸡蛋羹还想吃什么?”

“我帮娘烧火。”大崽说,然后回答她的话:“蒸鸡蛋羹就够了。”

“也行,反正要不了多久就该吃中饭了。”

母子俩在灶房忙活起来。

顾大崽坐在小马扎上帮忙看火,他时不时看向自己娘,嘴角的笑始终没落下。

不多时,锅里传出诱人的香气。

“娘,好香。”大崽坐在小马扎上,鼻尖耸动,猛地一吸,整个人险些被香迷糊。

娘足足打了四个鸡蛋呢。

(本章完)

第10章 “嫉妒我娘有钱花吗”

“马上好,去喊二崽他们起来。”林昭吩咐。

大崽抹掉额头热出的汗,正要冲出灶房去喊弟弟妹妹们,二崽刚好往灶房里冲。

见到哥哥,很不高兴地控诉他:“哥你起来不叫我!我们以前都是一起起来的!”

大崽愧疚不已。

他太开心了,只顾着和娘说话、帮娘的忙,把二崽忘了。

林昭见大儿子满脸无措,给他解围:“二崽,你哥是看你睡的跟小猪一样半天起不来,存心让你多睡会,你怎么这么凶啊。”

一句话,二崽的火气被戳破,满脸讨好的笑,对他哥说:“哥,我没凶你。”

大崽是个大度的小朋友,没生弟弟的气,“三崽和四崽呢?”

二崽回答:“还睡着,要叫吗?”

“叫吧,娘给我们蒸了鸡蛋羹。”大崽说。

二崽震惊地瞪大眼睛,音调抬高:“鸡蛋羹?”

“嗯。”大崽嘴巴凑近弟弟的耳朵,小声道:“娘打了四个鸡蛋。”

“哇!”二崽哇一声,冲进房间喊龙凤胎,他迫不及待想吃鸡蛋羹啦。

三崽和四崽也被强行叫起来,两个小宝宝要哭不哭,嘴里骂着坏,人却乖乖听从二锅锅的安排。

见状,林昭觉得自己生的崽真省心啊。

四崽抱住她的腿,小手指着二崽,奶声奶气地告状:“坏,锅锅。”

林昭亲亲女儿白净的小脸,故意道:“那罚你二锅锅不能吃鸡蛋羹,行不行?”

大崽二崽见娘亲妹妹,脸上流露出羡慕。

四崽急了,忙道:“锅锅,饭饭。”

意思是要给哥哥吃饭。

林昭轻刮女儿的鼻尖,嘴角含笑,“好好好,给你二哥吃饭。”

四崽笑出四颗小米牙。

她二哥一脸感动,稀罕的想咬妹妹一口,他妹妹怎么这么好!

“大崽,你带着弟弟妹妹吃蛋羹,我去趟隔壁。”林昭拿上今早准备的谢礼,往隔壁去。

被委以重任的大崽二崽郑重其事地应下,先带弟弟妹妹洗脸。

“二崽,三崽,四崽,你们先洗脸刷牙,我教你们。”

他给弟弟妹妹挤好牙膏。

二崽伸舌头轻轻一舔,“哥,甜的。”

瞧见他的动作,龙凤胎学起来。

大崽忙阻止他们,急忙道:“牙膏不能吃。”

又扭头,生气地看着二崽:“二崽,你别什么都往嘴里送,会教坏三崽和四崽的。”

二崽最听他哥的话,他哥一凶就老实了,乖乖刷牙,本来还想闻闻洗脸皂都没敢。

看着弟弟妹妹洗干净脸,大崽从屋里拿出儿童面霜,给二崽和龙凤胎抹上。

“香。”四崽吐出一个字。

三崽在婴儿时期都不哭不闹,会说话后话也不多,只点点头。

“哥,我饿了,能吃了不?再放下去该凉了。”二崽不在意什么抹脸的,他只想吃蛋羹。

“凉不了。”大崽说,把面霜放回原处,才发话说可以吃了。

二崽长这么大没吃过几回鸡蛋羹,尤其是这么多的鸡蛋羹,他脸上堆满笑。

“起来就有鸡蛋羹吃,这也太幸福了吧。”

大崽赞同。

至于龙凤胎,脸已经埋进他们的小碗里,吃得晃着小短腿,笑容甜甜的。

林昭带上半包红糖,一把硬糖出门,来到邻居门前,砰砰砰敲门。

“谁啊,直接进来,哪用得着敲门。”里面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

林昭推门而入,王春花瞧见她狠狠一愣,“大崽娘?”

做邻居那么久,从没见过大崽娘上门。

上门是客,她只愣了一下,便招呼家里的孙女拿板凳,给邻居倒水。

王春花看向林昭的额头,见那包小了很多,笑了说:“头上的包看着好多了,头还疼不,要是疼得上县医院看看,伤到头可不是小事。”

“好多了,多亏婶子帮忙。”林昭笑了笑。

又对要倒水的王家孩子说:“不用倒水,就这么点路,我就来送个东西,等下就得回去,孩子们都在家呢。”

说着话,顺手把带来的东西放桌上。

她的性子不喜欢和人推脱。

“昨天实在麻烦婶子了,这些糖给孩子们甜甜嘴。”

王家的小孩脸上绽放出喜悦,目光灼热地看着桌上的糖,不停吞咽口水,却是没闹着要吃,看着家里人教的不错。

“哪用的着这么客气。”王春花忙要把东西给林昭,被林昭压住手。

“这是谢礼,婶子就收下吧,大崽他们也没少受你照顾,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林昭不喜欢推来推去,那张娇艳的脸一派肃然。

她笑起来,整个人很甜,一旦冷下脸,就好似冬日挂在枝头的白梅,浑身清冷让人不敢靠近。

王春花表情一懵,还待说什么,只看见林昭快步离开的背影。

“大崽他娘……”

听到她的声音,那道身影走的更快。

王春花哭笑不得。

承淮家的咋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全大队都找不到第二个。

“奶,我想吃糖。”王家的小孙子扯他奶的衣摆。

王春花扫开他的手,“轻点轻点,衣服要扯坏了,个小背时鬼,扯烂衣服小心我揍你。”

熊孩子忙松开手,他奶说揍人是真的会揍。

“奶,糖。”小男孩可怜兮兮地要糖。

王春花舍不得,糖多难得啊,留到过年再吃。

“去去去,好端端的吃什么糖,边儿去。”

小男孩仗着年纪小挂在她腿上,嚎道:“奶,我想吃糖。”

其他孩子也没动,直勾勾看着那糖,眼神期待又火热。

王春花被缠的没办法,抠出一颗糖给最大的孙子,“泡水分着喝。”

撂下一句话,怕再被磨,快步走进屋,把糖藏起来。

林昭带着东西上王家门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村子。

一群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娘又凑成一堆,开始口水四溅,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

“听说承淮家的带东西去王家了,知道她带了啥不?”全大队最八卦、最爱说人是非的妇人压低声音说。

“这谁知道啊,春花也没出来显摆,也没人敢跑到大崽他娘跟前问。”第二八卦的婶子道。

这时,长剩娘冷哼,满脸瞧不起,发表看法:“谁不知道那是个小气的,连给自己的崽做身衣服都舍不得,她能送什么好东西给王家,不会是几个烂番薯吧。”

元宝娘惊讶地看着她,“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长剩娘面带疑惑。

“林昭给大崽二崽买了肉包子,昨天还给他们包饺子吃。对了,铁锤也在顾家三房吃了。”元宝娘说。

长剩娘翻了个白眼,语气泛酸,“谁知道她在装什么,没准两天就又变回去了。狗改不了吃屎,我才不信只顾自己的人会改好。”

元宝娘还想再说什么,瞧见大崽二崽带着龙凤胎走来。

两个大朋友不像平时跑跳,窜天猴般的走路,而是慢悠悠走着,怪斯文的。

元宝娘一眼看到大崽二崽穿的新鞋,震惊地站起来,问道:“大崽二崽,你们娘给你们买鞋了?”

大崽腼腆一笑,二崽神气地大声道:“对!我娘说这是回力鞋!”

在场的吃瓜群众不动声色地看向长剩娘,如她们所愿看到一张五颜六色的脸。

众人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笑,纷纷起身,走向大崽二崽,看两人脚上的鞋。

“买的鞋是不一样,看着是气派。”元宝娘笑着夸道,“大崽二崽,你们这鞋得好几块吧?”

大崽腼腆又害羞,被人围着小耳朵都快冒烟了。

二崽右腿抬起,左右侧脚,让所有人全方位看自己的鞋,高兴地说:“好看吧,我娘没说几块,我娘对我们可好啦。”

元宝娘瞧着二崽活泼的样子,笑出声,“是,你娘对你们好。”

几块的鞋一买买两双,怎么不算好呢。

长剩娘酸唧唧地嘟囔:“真不会过日子,给孩子买鞋,钱多的没地方花,败家娘们儿。”

省吃俭用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花的妇人们点头。

是败家。

也有拎得清的。

“顾家老三月月有津贴,这几年也没见林昭大手大脚的买过什么,她应该攒了不少钱,给孩子们买双鞋咋了?我要是有钱,我也给我娃买。”元宝娘出言反驳。

她是羡慕,但是不酸。

和元宝娘处得好的妇人跟着道:“是呀,兜里要有东西,谁不想买。”

舍不舍得是一回事,有没有钱是另一码事。

长剩娘撇撇嘴,满脸不屑一顾。

谁不会张口说,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买什么买。

-

因为两双鞋,大崽二崽满村子乱蹿,一跃成为全村最靓的崽。

两个小朋友还专门跑到顾家老宅。

走到顾父跟前,“爷,看我新鞋,我娘给我和哥买的,好看不?”二崽嘚瑟得像个开屏的孔雀。

顾父笑着点头,“好看。”

大崽也往他爷跟前晃悠,喜提一句夸赞后,心满意足。

顾家的孩子们听见二崽的大嗓门,好像在说什么新鞋子,纷纷跑出来。

瞧见大崽二崽脚上的鞋,没羡慕成柠檬精。

“大崽二崽,你们这鞋是知青们说的回力鞋吧?”顾家的长孙梆梆蹲下摸二崽的鞋,神色羡慕。

二崽重重点头,笑花飞出他的眼。

“我娘给我和我哥买的。”

梆梆上学了,知道一双回力鞋多难得,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流出来,“三婶对你们可真大方。”

林昭只是给孩子买双鞋而已,孩子们对她的印象彻底扭转。

二崽笑嘻嘻的,“我娘是全大队最大方、最好的娘!”

他把自己的脸凑过去,“梆梆哥,你闻我脸,香不香?”

梆梆吸气,闻到一股黏腻的香味,“香,这是什么,雪花膏吗?”

“不是雪花膏,是我娘专门给我和我哥还有三崽四崽买的儿童面霜,专门给小朋友用的噢。”二崽重点强调。

梆梆幽幽道:“三婶对你们真舍得。”

“我娘啥也舍不得给我买。”十一岁的小少年快羡慕哭了。

“二崽,能让我摸摸你的鞋不?”

二崽直接脱下鞋,说:“可以啊,你摸吧。”

梆梆双手往裤腿上拍拍,接过那只鞋,惊叹道:“买的是不一样,摸着真舒服,穿着咋样?快给哥说说。”

八岁的来妹学着他哥摸了摸,“是不一样,大崽二崽你俩居然舍得穿,这要是我的,我根本舍不得穿。”

大崽想到林昭说的话,脸上洋溢出笑:“我也这么说了,但是我娘说……鞋子买来就是为了穿的。”

“我娘还说,等穿坏再给我们买新的!”二崽补充道。

梆梆和来妹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二崽和铁锤关系好,瞧见他也眼巴巴地看着,朝他招手:“铁锤,你想不想试试?”

铁锤受宠若惊,憨憨地笑问:“……行吗?”

“有啥不行的,我们是好兄弟。”

说话间,二崽脱下鞋,脚就那么踩在地上。

大崽皱眉,“二崽,你脚脏了,等会儿再穿鞋的时候得洗洗。”

“知道啦哥。”二崽摆摆手,不在意地说。

他的新鞋,他肯定会仔细呀。

铁锤穿上二崽的新鞋,双脚都不知道怎么落地,手脚都轻飘飘的。

黄秀兰看着儿子脸上的笑,有些心酸。

她也想给儿子买双新鞋,但是没办法,顾家没分家,她手头一点钱也没有。

这一刻,黄秀兰从心底涌出对林昭的羡慕来。

性子厉害点,爱闹腾,不见得全是坏事啊。

顾二嫂赵六娘也是这个意思。

什么时候能分家啊。

因为大崽二崽脚上的回力鞋,顾大嫂顾二嫂心里掀起波澜,久久难平。

顾杏儿背着一捆柴回到家,看见大崽二崽,目光沉下去。

眼风瞥到两人脚下的新鞋,出言刺道:“用我三哥的钱票潇洒,还跑来炫耀,你们娘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她一句话,气氛变的冷凝。

二崽坐在木凳上,仰头看顾杏儿,小脸认真地说:“你三哥也是我爹,我和我哥是我爹的儿子,我爹养我们是应该的,小姑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嫉妒我娘有钱花吗?”

顾杏儿一噎,心口堵着一口闷气。

“砰!”

她卸下那捆柴,径直丢向大崽二崽所在的方向。

“你祖宗的!”刚踏进顾家门,来找两个外甥的林二哥见到那捆柴朝大崽二崽飞去,飞速跑起来,整个人往前一跃,把那捆柴踢回去。

正是顾杏儿所在的地方。

“啊——”只听一声痛呼,众人再看去,顾杏儿歪躺在地上,腰上腿上被她带回来的那捆柴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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