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对不起,我刚刚杀了你的恩人

月上中天,峰巅林梢融雪凝霜,蒸起一片银光。

远坡一畦寒葩,雪白血红,经风一吹,花雨纷纷,再被一卷一荡,落入险坳深谷。

任韶扬白衣如雪,一步一步地踏月而行,走在甜山的山道上。

山道崎岖,两旁树木丛生,好似择人而噬的妖魔。

一轮明月又大又圆,任韶扬眺望山下,山岚阵阵,夜深雾浓,长林树梢若隐若现,可还是能看到远处那座大城,灯火辉煌,甚至不断从四方蹿出无数火点,显然是人马在搜寻什么。

一缕号角不知从何响起,悠悠扬扬、断断续续,在这甜山之上,燕云大地尽收眼底,京城动静一目了然。

任韶扬一手拎起酒壶,仰头喝了几口,看了眼山顶上的一座小庙,洒然一笑,踱步而上。

那庙有个名字,叫做老林寺。

而老林寺的主持,也叫老林。

老林禅师。

他视天衣居士为至交好友,因为老林他整个人的命都是天衣居士救的。

老林当然不是普通人,他就是失踪了二十年的原“六分半堂”总护法——雷阵雨。

这家伙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为了和雷损争夺堂主之位,竟然和年轻的“迷天七圣”关七斗得两败俱伤。

虽然他成了废人好一大段时间,可在天衣居士的照料下,到底是恢复了过来,足可见此人的厉害。

任韶扬负着手,拎着酒壶,悠然地上山,并不着急去寻天衣居士。

因为他知道,此时天衣居士和元限都在“佛”里。

就是字面意义的佛像里。

老林禅师将天衣居士放在了坐莲骑狮的文殊菩萨神像里面,为的就是保护他,防止他被元十三限杀死。

可惜因果天注定,元十三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

他非但来了,还躲在文殊菩萨像旁边的达摩神像里。以香火之气悟透《山字经》,整个人竟然和神像合而为一了!

任韶扬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真他妈扯淡,属实是武侠世界开高达了!”突然,他眉头一挑,抬起右手看了看。

“欸~?既然他能化身达摩神像,那我是不是也能和擒龙人剑合一?”

任韶扬整个人顿时有些痴了,想到如果和擒龙合一,那岂不是整个人想长就长、想弯就弯、想硬就硬?

哇!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这是啥?

任韶扬脑海中浮现剧版《萧十一郎》中,逍遥侯施展魔功,好似大蟒蛇的形象。

“奶奶的,我可不想逍遥侯那种画风!”任韶扬暗暗哂笑,摇了摇头。

他走在狭长鸟道,左侧傍山,右边悬空,走了几步,忽听上方声如响雷:“什么人?”

任韶扬举目望去,就见有两人站在数丈外。

一者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支画笔,还滴着血似的墨汁。

另一人则是个消瘦的中年人,穿着个灰色宽袍。

任韶扬微微一笑,举着酒壶朗声道:“上山之人。”

面具人目光一冷,森然道:“你笑什么?”

“开心啊。”

宽袍人狞笑一声:“因为什么开心?”

任韶扬歪头看着他们,悠然道:“我刚刚做了件天大的事,所以很开心。”

“说!”

二人齐声道:“什么天大的事?”

任韶扬哈哈一笑:“报上名来,免得接下来吓坏你们。”

面具人道:“赵画四。”

宽袍人道:“风派,刘全我。”

“哦,我知道你们。”任韶扬手指在酒壶瓶口摩挲,随意道,“一个是元十三限的徒弟,一个是蔡京手下‘十六奇派’之一,对么?”

“知道的还不少。”赵画四冷冷道,“你该说做了什么天大的事,这么开心了。”

“否则,我们会让你不开心。”

任韶扬笑了笑,左手屈指一弹:“任某刚刚在京城杀了蔡京老狗,你说值不值得开心呢?”

“瞎说!”

“大胆!”

赵画四和刘全我面色倏变,纷纷喝骂。

赵画四骂完冷笑道:“为了取悦我们,竟然拿蔡相逗闷子?”

“死不足惜!”

任韶扬摇头道:“是人就会死,你们为什么不懂呢。”

赵画四还想冷嘲热讽,在看到任韶扬冷静无比的眼眸后,联想到被王小石刺杀的傅宗书,呆了一呆,不由得问道:“你,你没说谎?”

任韶扬笑道:“我从不说谎。”

刘全我眼吐凶光:“臭小子,休得摇唇弄舌,找死!”忽地跳出,大袖迎面飞来。

赵画四也随着发动了攻势,他的笔疾挥,可最厉害的不是他的笔,而是他的脚!

他用的就是元十三限传给他的绝技——丹青脚!

只是这两个武林中的一流高手,甚至赵画四这个能和追命比腿法的高手出招。

此刻已然不在任韶扬的眼里了。

因为他方才一弹之际,已经布好了局。

神蛛剑之局!

任韶扬左手五指张开,“刷”,一蓬蓝光从掌心射出。

赵画四和刘全我顿觉四面八方来劲凌厉,护身功法面对这股剑气,好比利刀破纸,“哧”地一下穿透,直入五肌。

二人心觉不妙,不待逃走,便觉一阵空虚流遍全身,跟着双腿一空,“哗啦”坐在地上。

正常人坐在地上都是扑通,他们为什么是哗啦?

因为此刻的他们,已经成了一堆残肢碎肉,彼此交融。

任韶扬摇了摇头,左手轻轻一晃,丝线蓝光闪闪,收入戒指中,继续一步一顿地向着山上走着。

转过一道山石,前方有建木横斜,拦住去路。

这大树枝叶繁茂,直径之大,足够两三个人环抱,可如今却被人横在路中间。

树皮上拳印无数,断口扭曲,竟是被人生生用拳头砸断的!

任韶扬打眼看去,就见一个很彪悍的男人站在树后,沉默地看着自己。

“为了大局,你不能上去。”男人说着话,折下一截荆棘,竟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任韶扬看他嘴巴嚼啊嚼的,忍不住问道:“好吃吗?不扎嘴吗?”

男人声音冷肃,跟铁一般:“你想吃,我可以给你尝尝。”

任韶扬摇摇头:“我只是好奇,又不是骆驼。”

男人吃完荆棘,慢慢咽下去,冷冷道:“好了,我吃完了,你该死了。”

任韶扬看着他的双拳,颔首道:“你是‘六合青龙’中的‘神拳’顾铁三?”

男人点头道:“也是逢战必胜的顾老三!”

“你和铁手谁更厉害”

顾铁三想都没想,狞声道:“我能像打死你一样,打死他!”

任韶扬有些沉默,然后喝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道:“你吹牛逼呢?”

顾铁三面色一黑,晃身而上,呼地一拳击向任韶扬的的左胸。

任韶扬的马尾被凛冽的拳风吹得扯如旌旗,可他朗喝一声:“来得好。”也不出剑,身形微侧,袖袍大张,罩住来拳。

顾铁三只觉拳头受到一股大力,顿时拳势偏斜。

任韶扬双脚岔开,马步扎好,一拳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笃!

双拳一对,刹那间,狂风如啸,劲气逼人。

顾铁三大叫一声,足不沾地般跌出丈余。

任韶扬大袖再度罩住他,轻轻一带,登时将顾铁三带回,口中喝道:“还没完!”

举步向前,两丈之遥一步跨过,又是一拳挥来。

顾铁三避无可避,只得慌忙以拳相迎。

砰!

狂风大作,顾铁三周身百骸欲散,霎时间踉跄退走几步,不料被大树绊倒,登时站立不住,轱辘倒地。

等他的脸色阵红阵白,扶树而起时。

又听任韶扬一声骤喝:“再来!”声未歇,一拳已然打在树干上。

顾铁三此刻已经摇摇欲坠,无奈只能奋起残力,双拳拼死挡出。

二人一拳对双拳,击打在树干上。

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发出闷雷般地声响,从中遽然断裂,树屑横飞四溅。

而顾铁三则“哇”地吐了口血,手舞足蹈腾空飞起,惨叫声连连,猛地向着山下跌落。

此人方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谁知面对任韶扬的“须弥狂禅”,撑不多三拳便被打下山崖。

任韶扬将负在背后的左手拿出,举着酒壶又喝了一口,摇了摇,发现里面还有半壶酒,不由得笑道:“不错不错,上山倒是可以和天衣居士这等高人把酒言欢!”

脚步不停,使出轻功,一溜烟直上峰顶。

峰顶之上,老林寺重檐叠宇,气象森严,有人说话声在里面传来。

任韶扬笑了笑,大步走了进去。

就见两拨人在对峙。

左边为首的是一个白衣文士和一个背插戒刀的白须和尚。

身后则站着两男一女,正一脸惊恐的看着对面。

那个文士清修如竹,面目俊朗,明明应该很老了,可面上竟然没有一丝皱纹。

任韶扬知道,这个人就是天衣居士许笑一。

而他身边的和尚就是老林禅师,或者说是雷阵雨。

背后的男女,应该就是张炭、蔡水择和无梦女。

他们看着的对面的人,应该说不是人。

是神,或者说是菩萨!

一尊散发着金光,威猛庄严得令人不敢正视菩萨。

而这尊菩萨正在说话。

他说:“你来京城,必然是帮诸葛,我不杀你,等你们联合,就没人能杀了!”

天衣居士道:“我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菩萨道:“谁允许你跑出来的?你打破了我们的约定。”

天衣居士笑道:“我要杀蔡京。”

菩萨脸黑了,真正意义的变成了黑色:“那我更容不得你活。”

天衣居士摇头道:“我不是为了儿子报仇,而是为民除害。”

菩萨啐了一口,冷笑道:“你是让诸葛独揽大权!”

“你知道我不屑这些。”

“可你所作所为,都表示你站在诸葛一方。”菩萨厉声喝道,“你要对付我!”

天衣居士叹息道:“看来,你真的入魔了,四师弟。”

“入魔?”菩萨,或者说元十三限道,“蔡京是我恩公,我潦倒之时是他拉我一把!谁要杀他,我先杀了谁。”

天衣居士说不出话来,场面一时寂然。

就在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谁?”

元十三限厉声大喝,一声爆鸣猛地向四周传来。

只震得众人纷纷色变,捂耳后退。

那爆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佛龛上碗盘贡品喀喀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好似一缕春风抚平众人的烦闷。

可他话,下一刻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啊呀!蔡京是你恩公的话。那可对不住,我刚刚杀了他。”

(本章完)

第230章 甜山来了个任剑神

还有高手?

众人听到那人说话,声音清朗,可却如晴空响起炸雷,心中暗暗吃惊,转头望去。

月光投下,银辉遍地。

场中忽然多了一道白影,负手卓立,眉目飞扬,宛如画中仙人。

他在温和地笑着,可这样的微笑,却竟有种无形压力,刹那间铺天盖地。

“呀!”张炭很是吃惊,结结巴巴地说,“这人说啥?”

“是啊,他说啥?”蔡水择喃喃道。

那个迷迷糊糊的清秀少女突然抱住脑袋,面色苍白,不住地说道:“他,他好可怕!”

这个少女也是大有来头,她原本是“九幽神君”的徒弟,名为泡泡,当年逆水寒一役,被无情暗器打得失忆后,就此流落江湖。

如今出现在这里,却是元十三限的强援。

只是现在看她的情况,好像不太适合作为强援了。

天衣居士和老林禅师一起深深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一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

“你,刚刚说了什么?”

元十三限眼笑了,他笑了,菩萨像也就笑了。

他的人在神像里面,神像因他而活了。

这一笑,让天衣居士二人为之心寒。

任韶扬转头看向他,语气和缓,语出惊人:“我说,我杀了你的恩人,很高兴,想要和天衣居士喝酒庆祝啊。”

拎起酒壶,递给天衣居士。

元十三限皱眉:“谁?”

任韶扬笑道:“蔡京咯。”

此话一出,天衣居士接过酒壶的手一顿,所有人也都一愣。

就连躲在房顶上的织女也是一愣。

元十三限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我不信!”

任韶扬又笑一声,气机陡然一涨,狂飙倏起,磅礴大力不断翻涌四方,不但天衣居士等人站不稳,就连元十三限也眯起眼睛,震撼地看着他。

过不多时,场中只剩下两人。

一个白袍男子,一尊达摩神像。

狂风不止,元十三限声音冷厉:“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剑神,任韶扬。”任韶扬声音一如既往地悠然。

“没听过!”

“现在你知道咯。”

“你真的出手杀了蔡相?”

“他的头还在书房的房梁上嵌着。”

“你,该死!”

“我来这也是要弄你的。”

二人说话速度极快,气机相互旋转推挤,横冲直撞,将张炭等三人逼得连连后退,痛苦挣扎。

就连老林寺的承柱也在晃荡,栋梁之间,发出吱呀呀的呻吟。

天衣居士忍不住感叹道:“世间何时出现这等英豪?”

“剑神?”老林禅师大声喝彩,“他要是没吹牛,光凭着诛杀蔡京的侠义之举,就无愧此名号!”

“是啊!”天衣居士叹道,“正所谓大动就是静,星移斗转、日升月落,无不在动,但却能令人恍然未觉。这位任剑神亦是如此,平时默默无闻,却平地起风雷,诛杀奸相!”

“有大才的人,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老林禅师慢慢道,“迟早会露出锋芒。”

场中。

元十三限此刻反而平静下来,冷冷道:“你杀了一个蔡京又有何用?天子昏庸无道,杀一个蔡京,又会来十个百个!我护这蔡京,至少他护着我。谁对我好,我便对他好。谁用我材,我就为他们用”

他顿了顿,一双眼睛凌厉非常,金身的菩萨展动了金色的笑容:“可你竟然真的敢杀他!”

“嗡!”

气劲越来越强,如山如城,向任韶扬碾压推挤,冲击他的躯体,动摇他的下盘。

任韶扬负手卓立,白袍宽袖翻飞飘动,潇洒无比,他笑了笑,说道:“元限,你虽有着近乎无敌的力量,可心灵为何永远被桎梏在一片狭隘里?”

元十三限眉头一皱,气劲微敛,看着仿佛飓风中的一栋灯塔般地白袍,疑问道:“你要说什么?”

“如今天下,除了关七,诸葛神侯外,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元十三限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

“错!”

“错?”

任韶扬指了指自己:“还有我啊~”

元十三限双眼一眯,气势暴涨,只是和他对视良久,慢慢收敛,点头承认。

“你的确可以与某家一战!”

任韶扬踱了几步,一领白袍猎猎飞扬,映着明月皎洁,犹如白玉一般。

“你看。”任韶扬道,“明明有着近乎无敌的力量,却只愿成为鹰犬,甚至被蔡京如此简单的驭下之术拿捏得死死的。你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说像个娘们自暴自弃,报复诸葛小花呢?”

此话一出,着实惊世骇俗,便是天衣居士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元十三限冷笑一声:“原来是个无父无君,无情无义的狂人!”

任韶扬只是笑笑,朗声说道:“佛陀云:‘诸相非相,云空不空。’你哪是和诸葛较劲?你是和虚妄较劲,用苦痛满足自己。”

任韶扬边说边点头,笑道:“就是变态。”

元十三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冷笑道:“说来说去,说得都是屁话!”一抹隐晦光华自眼中闪烁而起。

菩萨金身骤然金光大作,对着任韶扬吐出个字:“死!”

元十三限嗓音嘶戾低哑,和狼嚎很相似。

这个“死”字出口,蓦然一缕璀璨剑气激射而出,直刺任韶扬双眼。

“仓啷!”

一道蓝色光焰骤然盘旋而出,精光炯炯,与那剑气“锵”然撞在一起。

刹那间,地动山摇,群山都似震了三震,无数狂暴剑气金虹电闪,崩散四极八荒,尘嚣四起。

“退!”天衣居士大叫一声,“快退!”赶忙抓着张炭等人跑到寺庙大堂里。

只听“咔咔”细响动,巨柱纷纷暴起一天碎屑。

蒙蒙尘土中,任韶扬和元十三限兀自伫立不动。

尘埃落定,众人定眼望去,只见任韶扬依旧面带微笑,只是背后伸出数条剑刃,伸缩不停。

更为神奇的是,剑刃上弥漫着波纹水浪一般的蓝芒,闪烁不断,看着好似数支火炬,映得老林寺蓝汪汪的。

诡异又神圣。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大为惊讶。

老林禅师低声问道:“老徐,这是啥玩意啊?”

“剑芒!”

天衣居士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象不出这等传说中的剑术竟然重现人间。

“剑芒?有什么章程?”老林禅师念叨着,还是不明白。

天衣居士看着众人,又隐晦地瞧了眼房顶,侃侃而谈:“剑芒自古便是剑客追求的极境。乃是以深厚内力逼出剑上的磷粉,使之在空气中燃烧,望之如同火炬,所以称为‘剑芒’。”

“这和剑气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剑芒也是剑气,不过是凝聚到了极点的剑气!断铁裂金,无坚不摧,更有无穷妙用。”

天衣居士说完,看着任韶扬背后那数道闪烁着“剑芒”的剑刃,惊叹不已。

“只是剑芒使动起来极耗内力,所以这种剑术已经失传了。没想到,这个‘剑神’竟然能用,而且能以好几条剑刃施展剑芒,他的内力直如无止无尽,真可谓震古铄今了。”

元十三限盯着任韶扬背后地剑刃,冷冷道:“什么剑器?”

任韶扬微笑道:“盖世神剑,谓之擒龙。”

元十三限沉默了一会儿,只听神像内用一种郁雷蕴酿的语调道:“很奇怪,人过留影雁过留声。我竟然对你的功夫,你的神剑闻所未闻。”

任韶扬手腕一翻,笑道:“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世事不知者众,岂能都如你愿?”

“世事多不遂意——但我岂是常人!”元十三限笑了起来,厉笑声在神像内激荡不已,“天大地大我最大!”

“这话说的。”任韶扬骈指拈着一枚剑刃,失笑道,“上一次有人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就满地都是了。”

“少废话!”元十三限大喝一声,“看我一喝如雷,闻者俱丧!”

话音甫落,佛灯俱灭,皎月清明。

当“丧”字说完,大殿里的张炭和蔡水择闻声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天衣居士也觉得头颅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中一样,悚然而惊:“一喝神功?”

忽听“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房顶挟着砖瓦栽落。

天衣居士转头一看,登时大声叫道:“织女!”

没错,掉下来的人就是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女人,他的妻子。

织女。

天衣居士一掠身、一把抱住了她。烛火晃漾,织女一张老脸布满了皱纹。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天衣居士看见她的脸。

可天衣居士却关切地问:“你伤到哪里了?”

织女没有回答,只是撷下她的的发簪——当年他送给她的簪子。

上面刻着两行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一刻,已经不用言语了,尽管二人已经分离几十年,可他们还是彼此深爱。

织女知道天衣居士有难,她就来了。

然后摔了下来,落在他的怀里.

“小子,给我死来!”

眼看任韶扬也被喝得一晃神,元十三限冷笑中带着睥不可一世的狂态,若旋风飙出。

只见偌大的一尊达摩神像,挥动了狮般的拳头!

任韶扬双眸迸发神光,双袖呼地抖直,荡开双拳,一脚正蹬踹,穿过元十三限的双拳,踢向他的小腹。

元十三限自持“达摩金身”护体,不躲不闪。

噌!

脚尖陡然蹿出一截剑刃,剑芒缭绕,远没及身,已经划开金身,剑气冲荡。

元十三限登时心头一紧,浑身气血乱蹿,他心有忌惮,仓皇向后蹿出。

刹那间,白影破空,任韶扬追踪而上,襟袖飞扬,势如天坠山崩。

而元十三限也不遑多让,发动了自己的攻势。

只见他眉毛、眼神、鼻息甚至五官尽皆发劲,甚至还有毛孔和五脏的内劲,排山倒海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这一刻,元十三限身体发肤任一处,都是武器。

他的眼、眉、鼻耳口面都能祭起杀伤力,甚至能以肝、胃、肺、心、肾的元气攻袭对手。

就见一白一金两道影子,合而复开,开而复合,几,拳脚间风雷相随,火光迸闪。

当真是将遇良才,打的昏天黑地,身周火雨缤纷,飘洒不尽。

“好功夫!”任韶扬朗笑声响起,“可我这一招你如何抵挡呢?”

他目光一转,忽然纵身跳起,右掌挥向一侧石头。

元十三限正觉奇怪,忽然瞥见蓝光如流水一般淌泻而出。

哧!

元十三限背后金身开了个口子,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飘身疾走。

任韶扬迎头拦住,嗤地一指刺来,元十三限转身躲避,忽觉一股疾风从身后袭来。

“不好!又是那神剑!”元十三限念头闪过,尽力向前一蹿。

噌地一声,剑刃贴着腰身划过,削走一片金光闪闪的铜板,露出肉色的腹部。

元十三限猛地向后跳开,死死地盯着任韶扬手中盘旋的剑刃,厉声喝道:“好!元某真是长见识了!”

说完这话,元十三限蓦地抽出一根木头拐杖,横杖怒视。

他要用出绝招了。

正是他领悟“伤心小箭”时,悟出的十三种绝招之一。

起。

承。

转。

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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