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第323章 毒计

第323章 毒计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张安平来到了许忠义处。

书房里,许忠义翻着白眼:

“老师,您还活着啊!”

张安平看着这欺师灭祖的徒弟冷哼:“你皮痒痒了?”

几天前满世界传播张世豪被刺杀的新闻,姜思安是明显惊到了,急匆匆找许忠义询问该怎么办,结果许忠义酒照喝、烟照抽,幽幽的来了句:

日本人没死绝呢,他会死?

许忠义很肯定,一次能挖十几个窟的老师,怎么可能会被冢本算计到?

就冢本那“精明”样想算计老师?

再修炼三辈子都不行!

果然,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加密的情报:

我无恙,勿念。

许忠义当时还显摆的向姜思安说:

我就说嘛,就咱们老师那善于挖坑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折在冢本这个二傻子手上?

不过许忠义在内心里却误会张安平。

他以为张安平这么做,是故意和黑历史做切割。

在许忠义的眼里,老师张安平就是那种一步十算的阴险性子,以前抛弃76号副主任的身份,现在又抛弃张世豪这个身份,十有八九是为了和黑历史做切割。

他主持76号的时期,虽然将76号训成了一窝猪,但其间还是沾染过自己人的血。

所以才在见到张安平后阴阳怪气的来一句“您还活着呀”!

毕竟,他许忠义和姜思安,现在还都是铁杆的汉奸和铁杆的鬼子呢,做老师的倒是先“溜”了,他嘴嗨一下表示下不满也是理所当然。

“没大没小的!”张安平吐槽一句后坐到了许忠义的凳子上,道:“日本人这边有异动,秘密到任了一个机关长。”

“我知道,松室良孝嘛!”许忠义嘿笑道:“老姜被冢本带着去见他了,我给老姜支了一招……”

许忠义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听着许忠义的讲述,张安平慢慢闭眼思索起来。

许忠义的计划不错,冢本想利用姜思安最后和姜思安站一条战线对抗松室良孝,许忠义是将计就计,让姜思安反向和松室良孝站一条线,坑死冢本。

但一个特高课课长的生死,在上海这盘大棋中,真的是无关紧要——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谁,都得和军统、地下党作对!

“不能坑死冢本!”

张安平突然说道。

许忠义不解——喂,老张,那小子可是“杀”了你的,这种人留着过年啊?

“我去找他!”

这才有了张安平急慌慌将姜思安从日料店“拉”回来的一幕。

两人回到许忠义处,在书房中张安平没有直言的自己打算,反而将松室良孝秘密报告掏了出来,让两人观看。

“‘松室良孝秘密报告’?”

许忠义仔细观看起来,看完后他神色凝重道:

“这老小子……还真是个中国通啊!”

姜思安这时候也说道:

“我听过这个,据说正是因为这份报告,才坚定了日军驻屯军在北平挑起大战的决心!(日中国派遣军的前身)”

许忠义闻言咬牙切齿道:“这老小子该杀!”

张安平摆摆手:“生气无济于事。”

“这家伙现在既然来上海了,作为主人,咱们得好好招待招待。”

他笑道:“正好冢本主动拉你做盟友,既然这样,那便和冢本结盟吧,有了伱的扶持,再加上你背后的关系网做后盾,冢本只要不是阿斗,肯定能跟松室良孝斗得你来我往!”

许忠义眼前一亮,伸出大拇指道:“高!还是老师高!”

姜思安也反应过来了。

许忠义的招式是背刺干掉一个,但这种事对大局而言其实没用,以上海的特高课为例,南田替代了之前的课长、木内影佐又替代了南田,现在是冢本替代了木内影佐——这些人事变化,对大局有变化么?

没有!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其内部不和!

敌人内斗,己方才能渔翁得利。

张安平则没理会许忠义的马屁,而是沉思起来。

从姜思安的讲述中,他对冢本的政斗能力打了九分——六十分及格的那种。

而松室良孝是个老狐狸,这种情况下,若是没有姜思安以冈本平次的身份拉偏架,冢本估计活不过三章了。

松室良孝现在肯定意识到自己得罪了冈本平次,为了不让冈本平次和冢本结盟损害他的权威、分割他的权利,快刀斩乱麻是最优的方式。

冈本会社关系重大,这种老特工肯定不会轻易动手。

那能下手的只有冢本。

几天后的八一三更生纪念或许便是个机会——松室良孝能想到这种计划么?

张安平微微一笑,能写出【松室良孝秘密报告】的人,这点腹黑怕是有的吧!

“姜思安,你这几天和冢本走近些,另外,你关键时候要拉冢本一把……”

张安平巴拉巴拉的说起了一个蔫坏蔫坏的计划。

……

松室良孝很生气。

这个冢本,是真的……坏!

自己才履任,就在冢本的操弄下,得罪了上海最大的地头蛇。

真他吗的是晦气!

脸上还拓着掌印的侍从,看松室良孝从上车后便一直皱眉,便小心翼翼道:

“先生,要不……我们去冈本那里?”

“不行。”松室良孝叹了口气,道:“我毕竟是机关长,冈本平次再怎么跳弹,他也不过是一介商贾。”

“我若是主动拜访,那便是放低姿势。”

“这以后,我又如何展开工作?”

松室良孝叹息不已。

人的位置到了一定程度后,做事必须要讲究,他若是主动低姿势拜访,那便是服软,这样一来,警备司令部那边必然看轻他。

更严重的是还会影响自己在高层眼中的形象。

这也是他对冢本恨得牙痒痒的缘故。

平白无故,生生多了一块不好搬走的碍脚石,真的是让人生气。

侍从又问:“那……能不能通过中人和冈本平次解清这个误会?”

“他不行!”

松室良孝又是一声叹息。

冈本平次虽然是商贾,但影响力不同凡响,根据他的了解,对方的生意也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这种人,必须要维护强硬的人设,若是人设崩塌,阿猫阿狗便敢上来咬一口。

今天在日料店,冈本的低姿势已经够可以了,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一旦消息传出去,冈本之后又和自己和好,等于野兽将自己柔软的腹部展露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该死的冢本清司!】

“只能寄希望于他能清楚判断局势,能趋利避害,和我在暗中达成默契,最后让时间抹去我们之间被人设计的误会。”

回到位于新亚饭店附近的旅馆后,松室良孝久久不能入睡。

很憋屈,自己堂堂大日本帝国少将,居然被一个下属给坑了!

尤其是这个下属还想挑战狼王的权威!

许久,松室良孝低喃:

“原本不愿意做这么绝……”

“可是,冢本你想挑战狼王的权利,那便留你不得!”

这一刻,松室良孝做了一个腹黑的决定——而在这之前,他其实只打算让特高课和76号,灰头土脸即可。

但现在,他决定让冢本自剖!

“你就作为擒拿戴春风的筹码而玉碎吧!”

“帝国……会记得你的!”

……

次日,在警备司令部,一身正装的松室良孝,再度和冢本见面了。

不过,这一次参会的人不少,除了大民会的顾问们,还有特高课的一众高层、76号的两名主任以及其他情报机关的首脑。

“诸君,我是松室良孝,上海特务机关长!很荣幸能和诸君共事!”

除了冢本,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上海特务机关长“出世”了。此时纷纷恭敬的起身鞠躬:

“机关长好!”

松室良孝压压手,示意众人坐下后,道:

“诸君,我之所以悄然上任,是因为八一三更生纪念!”

“去年的八月十三日,中国军队悍然向大日本皇军发动的攻击、发动了战争!”

松室良孝开始颠倒黑白的巴拉巴拉讲述起了日方口中的淞沪会战,一番屁话说完后,他沉着脸说道:

“这是上海人民迎来新生后值得纪念的日子!”

“所以我们要将这一次的纪念活动大肆操办,让上海的中国人,感受到日中一家亲!”

“当然,抵抗分子一定会破坏这样的活动!我希望诸君从今天开始便和大民会的人展开对接,接手安防工作,且不可让抵抗分子破坏这一次的纪念活动!”

“若谁有懈怠致使活动蒙尘,便是大日本帝国的罪人!”

听松室良孝说得这般严重,参会众人纷纷大声应是:

“嗨伊!”

又讲了一通后他才宣布散会,就在众人要散去的时候,松室良孝道:“还请冢本课长、李主任和王主任留步,我有其他事情要交代!”

被点到名的三人一愣,李力行和王擎汉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嗯,他不知道便好。

两人心里同时嘀咕。

会议室中只剩下了四人,松室良孝装模作样的慰问起了李力行和王擎汉。

冢本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松室良孝这是想挖墙脚么?

也好,你倒是挖!

他心里嘲讽松室良孝,中国人不可靠你不知道吗?你想拉拢他们?好啊,只要你拉拢到他们,我便放出王炸,杀鸡骇猴!

松室良孝装模作样的慰问结束后,进入了正题,神色严肃的询问两人:

“李桑、王桑,二位是帝国的朋友吗?”

两个汉奸连忙表态:

“机关长,我李力行(王擎汉)誓死效忠皇军!”

松室良孝这才满意的点头,随即瞥了眼冢本清司,道:

“冢本君就不说了,我信得过冢本君——三位,接下来我交代的这件事……出了这个门,我是不会承认的,而你们,也打死也不能承认。”

“三位明白我的意思吗?”

日本人又要闹幺蛾子?

李力行心累,自己在向张安平这个倒霉蛋学习,怎么越学,越有步他后尘的赶脚?

“请机关长放心,我等必然守口如瓶。”

“机关长请放心!”

见三人表态,松室良孝这才道:

“八一三更生纪念活动中,有两项宣传活动,一定会引起抵抗分子的恶意!”

“召集高校师生的反战和平宣传会!”

“还有召集工商界人士的东亚新秩序建设研讨会。”

冢本不信,心道:屁!

这两件事都是哄骗参与者参加的,只要不走漏风声,抵抗分子怎么会来破坏?

李力行心中有戏,但不像冢本这么多,他和王擎汉表态道:

“请机关长放心,我们一定恪尽职守,不让抵抗分子有机可乘!”

松室良孝声音冷幽幽的道:“不,我是说……这两件事,一定要要让抵抗分子破坏!”

破坏?

三人都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松室良孝此时的脸上,挂起了冷冽的杀机。

他在起初,打算在八一三更生纪念中露破绽,让军统占到便宜,让军统达成破坏八一三更生纪念活动的目的。

但冢本惹恼他以后,松室良孝思索了许久,决定既然要败,那就败的更惨烈些!

所以才有了以上残酷的招式。

但这些布置,松室良孝是一定要让其失败的!

只有这样,才能坑到冢本,才能让暗处的戴春风,轻视自己,从而在两日后中自己的埋伏!

“冢本君,特高课的使命是镇压反日份子。”

“皇军占据上海已这么久了,特高课手里的抵抗分子名单,有多厚?”

冢本愣了愣,才道:“机关长阁下,司令部有令,我们必须要维护上海的经济秩序,让上海变为输血的血管,所以在这方面……”

松室良孝打断冢本的话:“我知道!我只是问你,名单有多厚?”

“很厚。”

松室良孝露出笑意:

“那便好!”

“李桑、王桑,反战和平宣传会这边,由76号负责。”

“召开当日,我希望76号的人能混在会场,将有反日倾向的学生或者老师秘密揪出来。”

李力行和王擎汉疑惑:“揪出来?”

“秘密揪出来?”

松室良孝冷冰冰的道:“你们要保护好这些人,抵抗分子破坏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他们被波及,不能让他们有一个伤亡!”

李力行和王擎汉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这厮说的是反话啊!

这意思是……一个不留?嫁祸抵抗分子?!

松室良孝厉声喝问:“明白吗?!”

“明、明白。”

放过战战兢兢的两人,松室良孝望向冢本:

“冢本君,研讨会这边也要如法炮制!”

“一定要让上海的人,看清楚所谓的抵抗分子,其实就是一帮暴徒,你可明白?”

冢本又不蠢,哪能不明白。

不得不说,松室良孝的这计划,确确实实“不错”。

冢本认为这样能狠狠的败坏军统的名声。

他并没有意识到松室良孝的算计,反而很乐意的去布置了——对他来说,这些布置做出了成绩,他的功劳是少不了的。

何乐而不为?

“属下明白!一定不会让机关长失望!”

……

一份机密情报,被上海站策反的一名大民会成员带了出来,情报经过中转后交到了郑耀先的手上。

情报的内容是:

八月十三日,大民会宣传部将以哄骗的方式召集高校师生,举行反战和平宣传会,届时76号、特高课的特务会混在人群中,密捕有反日倾向的学生或老师,同时会“借”抵抗分子之手将这些人迫害,将凶手的名头挂在抵抗分子身上。

很歹毒的招式。

郑耀先看到情报后皱眉,第一反应是必须破坏日本人的阴谋,不能让高校的学生或者老师有伤亡。

不管是出于哪个身份,他都不允许这样的惨案发生。

于此同时,特一区的吴敬中也收到了一份类似的情报,不过他收到的情报不是郑耀先拿到的这份,而是另一份:

大民会意欲八一三当日,召集工商界人士举行“东亚新秩序建设研讨会”,会上日本特务意欲暗杀部分工商界人士栽赃抵抗分子。

名单内容不详。

这情报是真的,上海沦陷这么久了,在日本特务和76号特务的调查下,一些爱国商人被他们查到了蛛丝马迹,不过日本人为了上海的经济稳定,并没有着急动手。

这一次,日本人想“借”抵抗分子之名,从肉体消灭这些爱国的工商界人士。

(第二章现在就去写,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

(开春,店里真的很忙,不好意思啊!)

(本章完)

333.第324章 八一三起义(1)

第324章 八一三起义(1)

卧底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接收到的某项情报,到底是真的还是来自敌人的试探。

通常来说,只有极少数的卧底,才能看透这重重的迷雾——有时候是运气,但也有时候,是他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比方说林楠笙。

此时此刻,林楠笙和朱怡贞“约会”。

“今天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情报。”朱怡贞严肃说道:“过几天的八一三更生纪念活动中,大民会有意将高校师生哄骗过来,参与一个名为‘反战和平’的宣传会,听那几个特务的口吻,他们要在这个宣传会中动手脚。”

“楠笙,我们得查一查敌人的计划!”

林楠笙没有接话,反而说道:“我也收到了一个情报,大民会要召集工商界人士,召开‘东亚新秩序建设研讨会’,这次研讨会,他们也有小动作!”

朱怡贞道:“看样子大民会有大动作了。”

“那把这件事报告给他?”

“他”自然是张安平。

“报告是要报告,不过我们不用理会这两个情报。”

“为什么?”朱怡贞不解,特务定然有小动作,岂能充耳不闻?

“这百分百是个阴谋。”林楠笙很肯定的说道:“大民会应该是为了排除内奸——通知我们的人,这两个情报置之不理,不用专门调查。”

“阴谋?”

“对。”

见林楠笙说得这般肯定,朱怡贞自然疑惑,她必须要为组织负责,便询问起了为何这般的笃定,林楠笙讲述起了张安平的布置和猜想,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让朱怡贞倒吸冷气。

她只能感慨,幸亏有“他”啊,要不然,这一次的浑水,可就麻烦大了。

林楠笙虽然笃定是阴谋,可还是将这两份情报通报给了张安平,不过他附上了自己的猜想。

……

林楠笙汇报的情报传来的时候,张安平正在等待另一张渔网的收网结果。

于秀凝汇报:

“老师,刚刚收到消息,美国商船飓风号,在南海遭到了日本海军的扣留。”

“只是扣了?”张安平失笑问:“船上有没有伤亡?”

“应该没有。”

“什么叫应该没有?”张安平盯着于秀凝。

于秀凝忙解释:“飓风号最后发来的无线电是:为确保船员安全,他们将接受日军的登船。”

张安平再问:“珍珠号呢?”

“三个小时前回的电报,他们距离福州还有两百海里。”

“两百海里么?足够了。”张安平呵笑一声。

飓风号装载着十万条步枪离开了菲律宾,这是事实,但在离开菲律宾以后,飓风号便将船上的步枪转移到了珍珠号上。

飓风号的目的地是广州,而真正搭载武器的珍珠号,目的却是福州——日本人意识到自己被骗后,第一时间搜索的自然是广东沿海,即便他们大动干戈,可等他们搜完毕后,这个时间也足够珍珠号进入福州了。

对张安平来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暗渡陈仓之计,但对克罗这个吸血鬼来说,这样的高端局,不是他这个经历过几次坑蒙拐骗的吸血鬼就能理解的。

“接下来就该约克出场了……”

“一个出卖自己人的吸血鬼,他的最终的归宿,就应该是地狱。”

张安平在心中低喃。

克罗这只鸡跳出来的还挺是时候的,趁着美商理亏,得想办法将剩余的武器快点搞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于秀凝又将一份情报递给了张安平:

“老师,这是刚刚收到的情报。”

张安平接过打开,上面全是暗语,他马上对照脑海中铭刻的密码开始解密,情报的内容很快便翻译了出来。

是林楠笙发来的情报,关于大民会两个行动的信息,并有林楠笙对这两个情报的推测。

“林楠笙做的挺谨慎,知道这是个雷没有去踩。”

张安平心中赞叹一声。

不过林楠笙没有去踩,但并不意味着上海站和特一区没有去踩,张安平点燃情报,看着情报化为灰烬后将其捣碎,随后对于秀凝交代:

“约一下明台,晚上八点我要见他,不要用我的名义。”

“是。”

张安平从于秀凝处离开后,并没有去上海站和特一区示警去。

松室良孝的目标是他表舅,八一三更生纪念活动,自然会成为松室良孝的弃子,用以钓鱼的弃子。

这种情况下,他何必去一区和上海站指手画脚?

更何况张世豪已经“死了”,他若是有事没事去两处瞎逛,次数多了,总会被人怀疑到。

张安平已经决定了,以后要低调做事,不能像这一年似的,隔三差五就整一个大动静——咦,这话他贼熟悉,是不是以前经常说?

……

这两日的克罗做事总有些心不在焉。

主要是他很焦急。

他要卡中国人的脖子,为那些躲在美国的吸血鬼大赚一笔的同时,自己也大赚一笔。

但中国人却用其他方式破局了。

他现在就剩一个机会,只要军火能被日本人扣押,他便还有机会翻身——距离他将消息透漏给日本人已经两天了,结果……该出了吧!

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结果出来了。

没有军火!

看着这份电报,克罗当即进入了宕机状态。

飓风号上,没有军火!

看着日本外务省的人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咆哮,克罗突然笑出声来。

这就是日本人啊,前两天还在自己跟前卑躬屈膝,现在自己没有价值了,便开始张牙舞爪了。

“克罗先生,这件事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因为伱的情报,帝国海军扣押了美国商船!”

“现在美国大使已经向我方提出了抗议,要求我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克罗先生,这件事你必须处理!”

这话惊醒了失魂落魄的克罗。

自己是这件事的推手,如果日本人将自己供出去……

想到这个可能,克罗坐不住了。

钱没赚到事小,可若是这件事被日本人透漏出去,那身在美国的那些吸血鬼……

想到这个可能,克罗悚然一惊,调整情绪后,克罗向日本人保证说道:

“请放心吧!我毕竟是军工利益体的代言人,在大使馆还是很有人脉的!”

“我马上就去联系大使馆那边,相信过不了多久,大使馆那边放弃交涉的!”

面前的日本人将信将疑:

“真的?”

克罗信心十足的道:“放心吧!中国人这一次耍了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马上会调查这批军火当前的真实情况,如果有所收获,还要指望贵方,OK?”

看克罗说的这般的肯定,日本人倒也没有怀疑:“没问题!”

但他哪里能想到,就在他被打发以后,克罗就火急火燎的开始收拾家当了。

跑路!

克罗知道自己必须要跑路了。

若是不跑,身在本土的那帮吸血鬼,一定会拿自己交差——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这十万条枪的钱,最终得靠中国人付款,中国人若是清算自己,那些吸血鬼肯定会将自己丢出去当替罪羔羊。

这一点,克罗从一开始就知道。

若是这些枪被日本人拿到了,那他倒是无碍,毕竟本土的那帮吸血鬼可要靠自己挽回损失。

可现在局势和他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不跑,肯定会被丢出去的!

他在这几次的军火交易中,好在算是赚了一些马内,即便是现在跑路,手里终究是有钱的,到时候还能东山再起。

【中国人,这一次我输了,可我克罗,迟早有一天是会回来的!】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付出代价!】

克罗咬牙切齿的发誓。

他回到卧室,简单的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后便匆匆离开,离开前他还交代侍从:

“我现在有个生意要出去谈,你们替我守好家,要是有客人来,都做好登记,等我回来处理!”

“是,先生。”

这些侍从怎么也想不到,一本正经说这话的克罗,却根本没有短期内回来的打算。

【我应该去哪里?】

【要不去欧洲吧,最近德国人磨刀霍霍,去那里肯定还有商机……】

思绪才想到这,两个彪形大汉便拦下了克罗,克罗骤惊,本能的就想呵斥对方,却不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噢上帝,这不是我的兄弟、亲爱的克罗先生吗?真的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嗨,约克先生,真的是意外。”克罗强忍着慌张,道:“我还以为是碰到了劫匪。”

“劫匪?不不不!哪有劫匪敢打劫像克罗先生这样凶悍、残暴的劫匪?我说的对吗,我的兄弟!”约克笑吟吟的看着克罗。

克罗更慌了:“亲爱的约克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好笑?不,我倒是觉得非常好笑——我的兄弟,请上车吧!”

“我还有一个生意要谈,就不劳烦约克先生了。”

“有个更大的生意需要克罗先生——”约克笑的很开怀,这是他来中国两年时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招,不管是面对什么人,笑、笑的越肆意越好。

克罗想反抗,但两名白俄的彪形大汉在得到了约克的眼色示意后,就不给他叽叽歪歪的机会了。

他被两人推上了车,在上车以后便被束缚了双手。

面对这几乎摊牌的意味,克罗还在挣扎:“约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和我身后的军工体为敌吗?”

面对克罗色厉内荏的质问,坐在副驾驶的约克悠悠的回头,道:

“在中国,把一种人称作是汉奸。”

“汉,即是汉族人的汉。”

“所以,约克先生可以唤做是美奸,对否?”

克罗闻言,顿时瘫软在了座位上。

黄浦江边。

夜色下的黄浦江,江风吹来,让人无比的畅快,可被人推上船的克罗,却只感受到了刻骨的冷意。

“约克,我亲爱的兄弟,请相信我,我有用,我有大用!”

“上次日本人炸了我的货物,跌至谷底的我才多久就又翻身了?请相信我!一个活着的克罗,一定能为你带来丰厚的利益!”

克罗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后,就开始挣扎,开始拼命的讲述自己的重要。

对此,约克只是笑而不语,直到手下将克罗装进装着石头的麻包、在即将扎紧口袋前,他才将手下喝退,独自一人持枪站在了克罗的旁边。

“这我相信。”

克罗大喜,正要极力的推销自己,约克却又悠悠道:“但我可不想做张世豪。”

“什么?”克罗不解。

“那个将你们捞出地狱的人,他叫张世豪,嗯,你也可以叫他张安平,嗯,没错,就是这个发音!”约克悠悠的道:

“而你呢?就像中国人的成语故事中的中山狼一样,被人救了以后,你却试图吃掉救你的人!”

“不,这只是一个误会!”

“你这个**养的**!”约克突然暴怒道:

“你的契约精神呢?”

“中国人在你跌入谷底的时候救了你,你却利用中国人的善意,在生意中故意坑害他们,最后甚至趁火打劫!”

“你比吸血鬼都要吸血鬼!”

“最让我愤怒的是,你怎么可以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日本人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吗?”

约克很愤怒。

他亲历过去年南京的大屠杀,见证了一座城市的毁灭,见证了日本人的惊天兽行!

从那时候起,他就对打交道的日本人充满了厌恶。

哪怕全球贸易和日本人有着极深的关系。

而眼前的这个同胞,却勾结日本人。

这也是约克请缨的原因。

克罗慌忙道:“不,约克,你不能这么说你的合作伙伴,全球贸易是少数和日本人……”

正在试图“唤醒”约克的克罗突然一愣:“不对——张世豪?张安平?我想起来了,张安平是……”

“没错。”约克笑了:“你想的没错,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另外,告诉你一个秘密——张安平,是全球贸易最大的股东。”

“我,只是他的合伙人之一。”

克罗目瞪口呆。

全球贸易,真正的boss,居然不是美国人,而是中国人?

这……怎么可能?!

约克慢悠悠的抬起枪:“克罗,下辈子,记得不要做美奸!”

砰砰砰

在克罗震惊的神色中,约克扣下了扳,三颗子弹,两颗心脏一颗脑袋。

“亲爱的张怎么说的——两枪身体一枪头,上帝来了也摇头?”

看着倒下的尸体,约克呵呵笑着,动手将麻袋的口子扎紧,一脚将装着尸体和石头的麻袋,踹进了水中。

江面在噗通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

克罗下地狱的时候,等待会面地点的张安平,见到了他曾经的“榜一大哥”:

明台!

明台的关系变了几次,最后落到了直属组,这也是张安平让于秀凝通知明台的原因。

这几天的明台很憔悴,大哥二哥外加大姐,全都身陷囹圄,他在外奔走,花了无数钱却没能将人捞出来。

他知道大哥是上海站副站长,却不能向上海站求援。

连日来的碰壁无果,让这个曾经意气奋发的少年,极度的怀疑人生——他怀疑自己就是个废物。

有时候他都想带人杀进特高课救大姐的。

突然间被上峰联系,颓废的明台认为是军统这边可能要营救自家大哥二哥和大姐了,便急匆匆的赶到了会面地点——早到了足足两个小时!

漫长的等待过后,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明台愕然:

张教官?

此张教官在明楼台的认知中自然不是张世豪,而是张晓。

张安平看到明台后,打趣道:

“啧,我记得曾经的明三少可不是这么颓废的样子。”

明台以苦笑回应。

他曾经的意气风发,其实是大姐和大哥的庇佑。

明台忐忑的看着化名张晓的张安平:

“您约我是……”

“你家的事我知道了。”

明台更忐忑了。

张安平看着这个在这样的变故中都没有击垮的青年,沉声道:

“我现在代表区里跟你讲话——明台,你回答我,为了国家,为了亲人,你愿意赴汤蹈火吗?”

明台神色一肃,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愿意!”

“若是因此背负骂名、被千夫所指、从而臭名昭著呢?”

明台想到了自己的大哥。

曾经以为大哥彻底背叛的了国家,没想到大哥却背负着沉重的任务,戴着面具身处敌营。

“我愿意。”

曾经意气奋发的少年,再度重复钢材的话。

张安平很满意,将一张纸条掏出来推到了明台面前。

“去这个地址,倾明家之力,交好他!”

明台愕然的看着纸条上的地址,问:

“他是……”

张安平缓缓道:“他叫……冢本清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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