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应聘人员

第二天周日,但方明澈没法睡懒觉。他一早就起来,吃过早饭和玲子一起开车过去华侨公寓。除了五日游,旅行社还搞了一日游。另外一天要去机场接游客。

所以,其实一周七天旅行社都在工作。车子更是一周只得半天的检修、维养时间。不过,倒不是所有人手工作七天无休。大伙儿都是干六天休一天,只未必是固定在周日休息而已。

有时候还要调休、补休。不过过年加了班的司机小沈和翻译邱音,他们原本可以补休九天。却都选择了休三天,另外六天折现。这些具体的方明澈就没管了,他们自己告知了玲子。然后高翔那里算清楚工资该折现多少,15号林嫣照着数目发下去就好。

如今玲子这个办公室主任,倒是越来越称职了。很多细务都理得条分缕析的,让方明澈很省心。她这几个月其实是承担了不少原本该林嫣的工作。林嫣这个老板娘,肯定不会只当个出纳用。所以几个月后如果玲子真的去美国了,那会儿林嫣应该也顺利生育,孩子都出百日了。继任者倒是不至于管这么多事、有这么大的权柄。

魏友,方明澈其实一直没把他往行政人员培养。八月份看他这次高考成绩如何再做安排吧。他是英语和开车都在学的,算是个后备力量。

另外,堂姑家的表弟肖刚也说暑假想来打暑期工。方明澈对肖刚的印象比林怿好多了。虽然也是独子,但被教养得很好。他也是高考毕业班,但如今能一鼓作气就考上大学的人不多。但愿他能顺利!

和玲子一前一后开着车过去,方明澈看到有个跟自己年岁相当的男的,站在华侨公寓外头贴的招聘启事旁看着。有些意动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等进去停下了车,他对玲子道:“你去看看刚才那个人,问问他在犹豫什么。”

启事上的要求那么高,敢站在那里看应该是对自己有几分信心的。但犹豫的是什么也要问清楚,再说下一步。

玲子点头,直接往外走。方明澈让随车过来的邱音、宁安安等人先上楼去。虽然昨晚大家伙看电影睡得比较迟,但今早八点就全都上车了,没一个误事的。如今的工作多金贵啊,尤其是这么高收入的工作。没人敢不当回事!

方明澈看着人十分的和气,也从来不会胡乱发脾气。但前提是他们本职工作做得很好。

过了一会儿玲子带着那个人进来,“方老师,他想知道我们招人看不看成分的。我和他说了邱老师的事,但他还是想直接问问您。”

方明澈点头,“行,那上楼去再说。”看来这问题比邱老师还严重,能是什么事啊?

三个人一起坐电梯上楼去。

司机还有日语组的两人已经在了。还有魏友,虽然他离得最远,但也一早骑车赶到了。上班时间八点半,也不算严苛。离得远,那就起早些。

方明澈对那人道:“你先进来,和我们的日语导游聊聊。老崔,你进来一下。”

他看了看,点了崔英奇的名。总得让他先称量一下这个人再说。不符合要求,那后面的事根本就不用说了。至于说成分问题,方明澈倒是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77年恢复高考,报名的时候就不看成分了。总设计师这个态度还是很明确的,不拘一格降人才。

进去之后,方明澈径直落座。崔英奇则在高翔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吧。既然你在下头看招聘启事,想来基本情况都知道了。那你先做个自我介绍,说一说你应聘这个工作有什么优势。”

方明澈之前想着会偷渡出去打黑工的,估计素质一般。但后来听说崔英奇是高中生,高考落榜、家里压力大这才走了这一步,便对他多了几分期待。这会儿看他面试有板有眼的,问的倒确实是在点子上。

对方点头,“我叫秦天,今年26岁。没怎么上过学,读书识字是家里人教的。曾经去西安待过九年,这也就是我的优势所在了。很多人知道日文对汉语有很多借鉴,却不知道日语对陕西话的发音也是诸多借鉴。”

方明澈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他看看崔英奇,后者想了一下,在日本是听人这么说过。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对于秦天没有读书、上学,他也不惊讶。成分不好,那些年是没有资格入学的。至于怎么会去西安乡下,他既然没说是上山下乡,那应该不是知青。那搞不好是跟着大人被下放的。

秦天道:“我可以现场说一段西安的方言给你们听一下。”

他当即说了一长串话,方明澈听着好像还真有些像日语。他前世听过日语的原声电视剧。那会儿颜颜没找到译制片的资源,在网上连蒙带猜的看。他也跟着听了听。

崔英奇仔细听了听,然后道:“他说的不是日语。看来日语真的对当年的长安话的语音有所借鉴。”

说完,他现场教了秦天几句日语,对方模仿得很好。崔英奇点点头,他觉得可以。

方明澈道:“这么看来会说西安那边的方言,对学日语确实是有帮助的。行,老崔你先出去吧。”

既然证明是旅行社需要的人才,再来说说成分的事吧。

崔英奇便起身出去,顺手关上门。

方明澈道:“秦天,你过来坐。你刚担心成分问题,你家是什么情况?”

秦天迟疑了一下道:“我爷爷参加过长征。”

方明澈愕然瞪大眼,这哪是成分问题?这是多么光辉的履历啊!不对,真要是这样,秦天不至于担心。他静静等着下文。

秦天低下头道:“我爷爷的长官是薛岳。”

方明澈幸好没喝水,不然保不准会喷出来。你管那叫参加过长征?不过,说起来薛岳部确实是跟着围追堵截了大半个‘二万五千里’。

他静默了一下认真,地道:“我个人对于薛岳及其所部在抗战中的功劳是十分景仰的。长沙会战、天炉战法歼灭十万日军。他们是不折不扣的抗日英雄!”

秦天抬起头,满脸惊愕。如今没有人会这样说!

方明澈道:“让你爷爷好好保重身体。历史一定会承认他们的功绩,国家和人民也会承认他们的功绩。1979年元旦,全国高官会发布了《告台湾同胞书》,态度已经有所转变了。”

以前都说要‘解放台湾’,这回没提。而且,也不再炮轰进门了。

秦天的眼眨了眨,微微一红。

方明澈道:“至于用不用你,这个要等我们把有意应聘的人都面试之后再做出综合判断。你留下一个能找到你的电话或者是地址。半个月之内如果录用,我们会通知到你本人。”

这个人他想招进旅行社。但到底能不能用,最好还是问一下。因为万一有事,不是他来承担责任。

秦天接过纸笔,留下了一个地址。至于电话,普通人接触不到。

方明澈道:“你家经济上头是不是有难处?”

不然,明知很可能别拒绝,也不会鼓起勇气来试一试了吧。

秦天有些难堪的点点头。他们家现在确实很难。老头子病了,也没钱医治。甚至家里米缸都要见底了。

方明澈起身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衣架那里,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五张大团结。他兜里一共揣了60多。阿嫣说他如今好歹是做生意的人,出门在外身上的钱不能少了。该够解燃眉之急了!

秦天抬手就要拒绝,他可还不起!还不起还借人家的,那就是没打算还,是无赖行径了。

“这五十,算是我借给你的。如果旅行社用你,以后就从你的工资里扣;如果旅行社不能用你,我个人还有两个废品站。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去废品站上班。做上三到六个月能升职,加上提成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拿到这么多了。所以不用担心还不上!”

秦天犹豫了一下,“那我写张欠条给你。我肯定不嫌弃的,只要有活儿给我刚就成。”

他当即写了欠条,然后拿走了这五十块。临出门回头给方明澈深深的鞠了一躬。

等走出去了他才反应过来,对方甚至没有要求看他的身份证明。

方明澈还真不担心他是骗子。这年头要是瞎说自己爷爷是原国民党旧部,那绝对是往自己头上刨虱子。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做这种事的!

等人走了,他出来看了看电话机。然后拿起来往王老爷子四合院打过去。

“王爷爷,我是小方啊,方明澈。您现在方便么,我过来看看您。”

王老爷子有些纳闷,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啊?

“行,我在家呢,你过来吧。”

方明澈挂断电话,对玲子道:“明天去邮电局登记一下,我办公室需要一台分机。”

今天这个事也是给他提个醒,里头需要一台分机。总不能什么事都大喇喇的出来打电话。

玲子拿出记事本记了下来,“好的。”这事只能她去,拿上她家的户口簿。

方明澈把手朝魏友伸过去,“把自行车借我骑一下。”

这会儿两辆商务车都去接游客出游了。

魏友赶紧掏出来递给他,“要手套么?”

方明澈点点头。

等他下了楼,便骑上魏友的自行车直奔王老爷子的四合院。有点远,大概要骑将近一个小时。但这么一路骑过去,身上倒是骑得暖暖和和的。

等他抵达,直接就被放进去了。王老爷子的吴秘书听到消息,出来接他。他满脸疑惑地道:“什么事还非得过来说?”

方明澈道:“我们那边暂时也没个分机,说话不大方便。”

“那进去说吧。”

他直接被领到了书房。王老爷子让人给他上了杯茶,“莫急,慢慢说。”

方明澈喝了两口热茶道:“王爷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不大方便在大办公室说。”事以密成,有些事目前还是别太张扬了。

他说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人明天去邮电局登记安装分机了。”

王老爷子道:“咱们那还真是个草台班子!你的态度我知道了。”

这很明确了。如果方明澈是不想用这个人,他直接把人拒绝了就好。既然特地跑过来问,应该是想用的。

他想了想,“行,你要是觉得是有用的人才,就把他收下吧。不是什么大事!”

方明澈知道这就够了。多的态,他老人家目前也不方便表。回头在旅行社就淡化这件事,只说秦天人才难得就好。嗯,干脆提都不要提他家成分的事。

王老爷子看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三刻了,吃了午饭再走。你来一趟,我连饭都不留就说不过去了。”

这会儿回去,不是误了饭点,就得在半路下馆子。

王德显被电召过来相陪,因为王老爷子和方明澈其实并不是太熟悉。而且老人家这也是抽空见的方明澈。

王德显听到方明澈复述秦天那句‘我爷爷参加过长征’,也是哭笑不得。私下里说话他也不用忌讳太多,直接道:“我看如今上头的态度,倒是有几分‘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那个意味。”

方明澈点点头,“我看《告台湾同胞书》也是这么觉得。听说,地方政府还要给蒋家修缮祖坟呢。”

王德显道:“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嘛。”

不过他也没有细问,大学里五湖四海的人都有。

方明澈想起前世看到的报道:1993年抗日名将薛岳因为付不出房租被告上法庭,一时也是有些唏嘘。那会儿薛岳都97岁高龄了吧!听说是因为支持祖国统一大业,被切断了经济来源。

这还真还不如功德林里放出来的过得好。从功德林里出来,有统战价值。当所谓的文史专员,按月还有一份高工资领取。写写回忆录,又是一笔稿费收入。

两人吃过午饭,去向王老爷子告辞。方明澈和王德显一起骑车离开。

路上,王德显告诉方明澈,“朱文娟通过面试了,以后她就是我堂妹和她那几个发小的英文家教。”

方明澈点头,“她的成绩确实还是不错的。”

他顿了顿又道:“阿嫣在发愁送你什么结婚礼物。要不,我们送你一台洗衣机?”

王德显道:“那我干脆先放我妈那里。要是有什么大件,直接拿过去洗就好。”

他住筒子楼单间,水龙头在那层楼尽头。但安装在那里,无疑就成公用的了。而且,搞不好是几层楼的人都拿来公用,他还不好说什么。自己想用一次,估计还得排队。关键是时日久了,人家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王德显道:“你说得没错,杨梅在条件优越的专家楼住惯了的。跟着我住筒子楼确实有些委屈。做饭都得站在楼道里做。”

他给人家提供的物质条件,远不如小方给林嫣提供的。

但是,父亲和继母那里肯定没自己的房间。而且住进去,那关系得多复杂、多难处啊。老爷子那里,五个堂兄弟、四个堂姐妹,别人都是住外头。就他特殊啊?三哥、三嫂至今也是住在部队分的筒子楼单间里。

方明澈道:“要不,你就租房。在你和杨梅的单位中间租套好些的房子。房租先由旅行社垫着,回头在你的分红里扣。华侨公寓240平的大户型,一年才两千。你要是能租到个150平的,一千五应该没问题。你一年分红有一万,拿一千五租房子不算什么。”

王德显道:“那也得能租到啊。”

华侨公寓的房子他当然看得起。但他四月份就结婚了,这两个月未必有房子出来呢。

“那就先租别的、条件好些的房子,同时在华侨公寓积极找房。这么一对比,忽然觉得我能买到个小偏院,太方便了。”

王德显想了想,“行,就这么办吧。连我老子都在阴阳怪气我是家里第二富的人。与其被人惦记,我不如花在自己和自己媳妇身上。这才是不白担了虚名。”

这样的话,洗衣机就可以直接放到新房里用了。他住外头,他妈和他妹也能方便上门。不会被人议论纷纷的。让她们有大件要洗,拿上门来洗好了。

方明澈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成,那你就送一台洗衣机吧,我笑纳了。回头租到了好房子,可以直接搬进去。对了,是你家也要买吧?”

如果足额分红,一台洗衣机几百块于他也不算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和方明澈多客气。

方明澈点头道:“是啊,不然安那水龙头入户做什么呢?挑水对我来说,又不是多麻烦的事。我那里,我就可以明码标价多少钱一缸。省得街坊四邻的都跑来借用,反倒搞得我自己不太方便。”

王德显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方明澈不是稀罕那个钱,但这可以有效的让自家的洗衣机避免沦为公用的下场。但他在单位宿舍、筒子楼的洗漱间放着,肯定不能做同样的事。私人有时候是要方便一点。

就譬如留用秦天的事,就算他们都心怀同情。但如果是机关单位、国企,如今还是不方便。但旅行社是私人企业,就没那么大的妨碍了。

方明澈道:“我到时候直接搞两张洗衣机票。我们家的是要等我父母走了再买,省得他们絮叨。”

他妈私下已经忍不住说阿嫣过得日子简直跟少奶奶一样了。他也留他们二老住下来,那正房就给他们住。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嘛。

这件事解决了,方明澈就和王德显分道扬镳、回华侨公寓了。说好了的老程他们几个下午要来看看嘛。

这会儿骑着自行车回去,再等一会儿就到约定的下午两点了。这些人也是不想自己再破费,所以吃过午饭过来,晚饭前再回校吃食堂。

说来这周日晚上的自习课,除了开始几次是用来点到、讲事情的。后来就基本是真的自习了。那之后,方明澈就跟辅导员请了长假,没再去过。除非是班上真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他一开始给同学的印象应该都是很顾家的一个小男人。成天在家照顾女儿和怀孕老婆的,估计在旁人眼底都是小男人。直到他12月前后把涉外旅行社开出来,而且生意越来越好、渐渐还有了些名气,这才让他们刮目相看。

也不是没人想过效仿,毕竟大家都是英语系的。凭什么这钱只能你去挣啊?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谁都不可能逃课或者休学去做生意。如今还没有提出‘经济挂帅’,‘士农工商、商为末等’的观点还是深入人心。

考上大学,其实已经是享受的国家干部待遇了。在世人心头,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士。反而如今做生意的,还有人让人看不起。

旅行社前期更需要的,其实是邱老师、邱音、宁安安这样原本就懂英语、但是又前途不亮的人。他们还会死心塌地的好好干。这样的人,其实很不好找的!他也是在食堂吃饭,听到几个校工闲聊才眼前一亮的。

还有就是商务车,几万块一辆。这也不是能随意弄到的!哪怕是郑兴,他能借祖、父解决车子的问题,也不好解决人手的问题。何况他最初还没有想到这茬上。如今王家已经插手,郑家也不好摆出抢生意、搞竞争的态度。

这才让自己把这个生意给做了下来。如今有了先发优势,还有王家当靠山。他肯定利用这个时间大力发展。三辆商务车,一个月一万五左右的净利润。旅行社渐渐会有积累的,到时候要扩张就容易些了。要去海外搞办事处也就有钱了。

其实,伦敦可以放在下一步,东京倒是可以先行。可惜的是,暂时还是没有营业执照,没法去办商务签证。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这一点呢。他回头找崔英奇和吴明举商量一下。日本的法律、法规,他真的不清楚。

老程等人都是骑自行车来的。大名鼎鼎的华侨公寓,知道大概的方向,要向路人问路十分方便。

等人聚齐了,方明澈带着他们上楼。

玲子等人各人在忙各人的事,司机、导游倒是都不在。日语组留了一个人值班,万一再有人来应聘,直接面试。

方明澈道:“正常忙你们的就好。这都是我大学同学,来看看。”

玲子和魏友认出其中有两个就是一日游的兼职导游,冲对方笑了笑。

老程和小徐也回应了一下。几个人心头都有些感慨:如果说之前在小偏院凑合还是草台班子,但搬到这华侨公寓来办公,真的显得专业了许多啊。

等到处看看,进了方明澈的小办公室。徐孟飞道:“老方,你这越来越成气候了啊。就算真的是外国游客要来参观,这你也完全拿得出手的。”

能得到同为大学生的室友认同或者说羡慕,方明澈其实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也是机缘巧合。我那会儿在天安门广场其实就想过这茬,可惜那时候没有人手。我这也是笨鸟先飞而已。”

郑兴道:“别过分谦虚啊。过份谦虚就虚伪了!”

方明澈笑着摆摆手。

老程道:“原本以为今天来,不耽误你们的正常工作。哪知道你们周日也在上班?”

方明澈道:“没耽误什么啊。我们这是服务行业,做不到和旁人一样休周日。工作人员都是轮流休息的。”

老程想起来了,过年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么。不然过年期间也不会请自己一日游、五日游的团都在带了。

其他人没吭声,但也都觉得方明澈的事业确实成气候了。好在,毕业之后等待他们的都是锦绣前程。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心欠欠的。同学之间嘛,肯定是存在这样的比较的。

不过,还好大家都还算理智的人,尤其老程、小徐这样的贫困生还要在旅行社做兼职。没有人把这点不平衡挂在脸上。

做兼职,哪怕是天之骄子也是可以接受的。还是那句话,勤工俭学而已,总理和总设计师都做过的。这不丢份!

之后,方明澈颇有经济实力的话还是在宿舍之间不胫而走。他也不在意,勤劳致富、利用自己的所长致富。而且,他一早就告诉人他之前就在广场上摆大碗茶摊,平时吃的、用的也比人好些。

反正没人能以‘投机倒把’的罪名去举报自己。投机倒把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他可不是。他是提供服务给外国游客,为国创汇。至于他每个月领的二十二块五,那是人人有份的。是国家给大学生的补助,他应得的。那又不是助学金。

方明澈坦坦荡荡的,完全不因为自己和身边同学有不同而不自在。时间久了,这种关注自然会减少。

之后没几天,电话分机就添置完成。以后小办公室的人就可以在里头打电话了。这样不至于一点私密性都没有。

转眼到了三月第一个周日,古之光和朱文娟结婚。婚宴就在崔老板那里办的。大杂院家家户户都送了礼。如今送礼简单,瓷盆、痰盂、枕巾什么都行。方明澈送了一张大团结,他家要去七个人吃喜宴呢!而且,如今都知道他做生意赚了钱,他出手少了也难免落下小气之名。

林怿结婚送了20快,古之光结婚他送10块不少了。大杂院里不熟的人家,他只会送5块。至于王德显的洗衣机,两人是合伙人,这又不同。

王德显把方明澈要送洗衣机、并且建议他们在外头租房子、房租由旅行社暂时垫着的事告诉了杨梅。杨梅很是开心,她确实也在为结婚后的日子担忧着。

方明澈怀疑她压根就没洗过衣服。家里有勤务员嘛,家里有条件、拿手术刀的手本来就可以不用做这些粗活。

这会儿大杂院众人聚在大杂院这边,看新娘子进门。

王德显也来了,还捎带来了王芳等学生送朱文娟的礼金。他就和方明澈站在一处。林嫣则和小谢在一处,小谢还伸手扶着她一些。

为了迎新娘子,古大爷安排了胡勇帮着在门口放鞭炮。林嫣看颜颜和康康准备凑过去,赶紧喊道:“颜颜、康康,你们给我回来!”

方母也赶紧过去,一手抓一个给抓了回来。

“万一遇上之前没爆的,等你们走近了才爆,你俩就完了。”

看俩孩子没有再跟着去凑热闹,林嫣松口气。她看小谢神色间有些落寞,想起她到大杂院来的时候,什么仪式都没有。

当时高家穷得都快砸锅卖铁了。高翔拿着刚发的工资,想想老娘需要的药钱。最后也只是咬咬牙给小谢做了两件新衣裳就作数。如今看到别人的婚礼办得很隆重,小谢肯定难免心有所感啊。

林嫣道:“以后生了老大好好的办一场百日宴!”

为了弥补小谢,肯定应该办百日宴啊。满月宴,都还没出月子呢。

小谢小声道:“不给我婆婆治好,哪敢想生孩子的事?”

“不至于、不至于。高老师的收入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呢。有钱了,很多之前觉得是难处的也就不是难处了。”

两人说话间,载着新娘子的自行车到了。就在车头绑着红绸,从北师大的宿舍那边接过来的。

等人到了,古之光和朱文娟用竹竿挑着鞭炮到方明澈面前来放。这是谢媒人!回头还得给他敬谢媒酒。

古之光承诺了的要用军供茅台嘛,托王德显搞了一瓶。回头首席上喝。全喝茅台他负担不起。外头卖的茅台,有票都要8块钱一瓶的。没票,黑市卖又得加几块。

今天来的人真还挺多的。街坊四邻都来了,古之光的同事、老师,还有古家最近才冒出来的众多远亲。

富在深山还有远亲呢。何况他们爷俩就住在靠近天安门广场的地方。自从这个大院子回到他们手中,前些年断了往来的远亲都冒出来了。

方明澈当初在医院照顾古大爷的时候,可真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

古之光私底下给方明澈、高翔、宋全等人说的,爱来走动就来呗。反正任何便宜都不会给他们占到。这大院子住得满满当当的。而且他们父子也早把这些人看透了,任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一毛钱也不会借出去。

这天热热闹闹的就过了。第二天上午,方明澈没课。他要送父母和侄儿去坐火车,特地挑的这天他没课的早上出发。还是坐贺师傅的黑的去。

林嫣身体不方便,颜颜要上学。于是一早吃过早饭就和二老还有康康道别了。

颜颜和康康这段时间时常黏在一处,感情升温很快。尤其颜颜这回就是在方母看来,也很有当姐姐该有的样子。

两人还拥抱了一下,“二姐|康康,再见——”

林嫣也道:“爸妈一路带着孩子,要辛苦了。”公婆没提出想把康康留在首都,享受这里的师资力量就好。帮别人带孩子,得多多少事啊!

哪怕是婆婆留下,带着孩子住到郊外的废品站,她也得多操不少心。毕竟他们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不比留在老家,到处都是熟人熟事。哥嫂要操的心就会少很多。

方母道:“不要紧,他上了火车不敢乱跑的。”

林母也出来道:“亲家母,空了再到首都来玩。这回正遇上阿嫣身子不方便,我也没怎么陪你。”

方母赶紧道:“原该我来照顾的,还劳动你。我不知道多感激呢。”

方明澈抬腕看看手表,“差不多该出发了。”

颜颜挥手,“爷爷再见、奶奶再见。我暑假就回来看你们。”

这是方明澈的安排,还是要让她和故乡多些接触。暑假有两个月,他准备带颜颜回去待半个月。

至于阿嫣和老二,那肯定是在首都待着了。那会儿老二才两个来月,阿嫣也刚出了月子不久。

方父、方母听了露出笑意,“好!”

等车子到了火车站,方明澈买了月台票把他们送上车。方父、方母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箱子,回去变成了三个。来首都添置了不少东西,包括箱子。

方明澈给他们买的挨着的两个下铺,康康就跟着奶奶睡。

等把箱子都放好,方明澈掏出两只梅花手表,全新的。之前他岳母抬手腕看时间,他想起父母手腕上光秃秃的,就托崔嫂子去弄了。前两天刚到手。

“虽然乡下讲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但有时候天气不好,压根不出太阳。还是知道确切时间更方便些。”

这梅花对表一共两百来块,对乡下人自然是算大件了。方家以前经济条件不好,还得留下钱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全家就只有方明澈和林嫣有手表。

那会儿全村也没几个人有手表的,也就村里的干部。还有方明峰他爸有。

这会儿看小儿子拿出两只手表来,方父、方母微微一愣。方父道:“虽然你能挣钱,但还欠那么债。花钱还是不要大手大脚的才好。这表能不能退啊?”

方明澈道:“托人搞的,让人家帮忙拿去退,我脸往哪搁啊?拿着——”

说完直接塞过去,“我下车了。你们到了,来时送你们的师傅就在出站口等着,会捎你们回县城。我暑假回家会请他吃个便饭。康康,路上要听话啊,不要淘气!”

来的时候是堂哥联系的熟人去乡下接的,直接送到火车站。他一个人带着没出过远门的两老一笑,这样最省事。所以回去,方明澈也托他联系了一下。一事不烦二主,父母也还认得那个师傅。

“我知道了,幺爸——”方康点头。

“到家后,让大哥给我来个电话报平安。嗯,火车要开了,我真得下去了。暑假再见!”

方明澈下了火车,目送火车呼啸着开远。能有能力接父母来首都玩了三个星期,他觉得很是欣慰。尤其,父亲还没有得什么不好治的病。

回到家,方明澈问颜颜,“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拿康康练手呢?”

颜颜便抿着嘴笑。如果以后的弟弟|妹妹也能听自己的话,她还是不太排斥当姐姐的。

方明澈对林嫣道:“看来,咱俩还真得注意,一碗水端平咯。”

林嫣白他一眼,“你这么宠惯颜颜,我倒是担心你会偏心。”

方明澈笑,“不会、不会。”

接下来还有继续要忙的事呢,那就继续干活吧。

一直到三月中旬,日语组面试了几个人,但只有秦天得到一致的满意。就暂时先招他一个人了。

方明澈让魏友骑着自行车去通知他来上班。同时又让司机小沈和高翔一起去买了一辆同一型号的商务车。

至此,旅行社前几个月的结余全部花出去了。废品站的7000块闲钱也用了。另外还欠老周8000,崔老板7000。一个半月后,还得付下班那两辆车的租金9000块。

就一直到五月一号,旅行社在钱上头都是紧巴巴、刚好够用的状况。

幸好,随着天气转好,两个废品站又开始回复到去年国庆之后比较赚钱的状态。加上华侨公寓的废品,一个月大概能有个四五千的净收入。

可惜,暂时他也是不敢再多开废品站了。不然这个生意还真的做得。当下想多赚钱,不能靠多开店、多招人手。只能让各个店增加收益了。

高翔那里买了车,做了帐。忍不住叹口气,“这几时账上才能宽裕些啊!”

11月底之前还得再买两辆商务舱,把招商办的车子还回去呢。

方明澈道:“生意顺当,就不是问题。不顺当,到时候至少买一辆不成问题。”

他现在倒是不太担心这茬,海外来的游客越来越多了。不多买车,怎么接得住这个客流量?

方明澈现在担心的是邱老师还能不能顺利回来。这都去支援了半个多月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分机给王德显打过去,就问这个事儿。

“老王,邱老师帮忙的事情还没有搞定么?”你小子可不能挖自家的顶梁柱啊。

(本章完)

第155章 也有波折

王德显道:“在收尾了。最近邱老师一起陪着外商在到处参观、访问呢。不过,我领导的意思确实是想继续借用邱老师,他这次表现得相当出色。解放前就出国留学的人,果然是不同一般。”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邱老师北师大在职,可以借调也可以直接调入政府部门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明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道:“老王,你们这可就不厚道了啊!刘备借荆州啊,有借无还?”

王德显有些为难地道:“诸葛孔明说得没错,那天下本来就是姓刘的嘛。邱老师在职,如今不过是请的长期病假。如果政府部门真的下调函,他肯定得服从组织安排的啊。他憋屈了这么多年,临到快退休终于能得回好名声、社会地位,还非逼得他提前退休跟咱们干不成?这个事,还是让邱老师自己做决定吧。而且,邱音和宁安安还有小莫,当英语导游也都挺称职的。未必不能带出新人来?只是让邱老师替旅行社培养新手,也有些浪费他了。”

“邱音我是准备外派的。剩下宁安安和小莫,可未必能挑得动大梁。算了,我也知道你夹在中间为难。我还是先搞清楚邱老师本人的想法吧。”

方明澈挂断电话,有些烦躁。老王说得也没错,但这样旅行社要蒙受损失啊。邱老师早年就曾经游学欧洲,很多东西没真正出过国门的人不懂的。

不过,最后这件事到底怎样,最好还是让邱老师自己做决定。而且,旅行社还用着招商办的两辆商务车呢。如今已经三辆车了,日语组也开始运转起来。但如果招商办5月1号说不再租车给旅行社,后面就有些不好办了。

如果邱老师自己想去招商办,别说王德显就是王老爷子都不好插手。但只要邱老师自己没那个意愿,别说北师大了,各大高校还少了能借调去做这个翻译的教授、副教授?就算如今高校英语教学重要,那不是招商引资是大局么。所以,如今关键就是邱老师自己的意愿。

等5月的万人追悼会一开,邱老师原本也有回去北师大继续做副教授的选择。如今也不过是提前两个月而已。

这会儿邱音出去带团去了,要问也只有等她回来了再问。但等她回来,自己还不如直接去问下班的邱老师呢。

方明澈直接骑车回小偏院。现在已经是三月中下旬,林嫣的肚子比之前更大了。她的预产期就在五月中旬。看她的样子,也是幸亏这学期休学了,不然真有些吃不消。

她说高考的时候也有人这么大肚子。但撑那两三天容易,撑两三个月可没这么轻松。能轻松些就轻松些吧。推迟一年毕业,就推迟一年毕业。

方明澈已经托了王德显,在首都专攻妇产科的专科医院干部病房给预订了个床位。到时候一旦发作,可以直接送去。或者快到预产期了,提前送过去。多给些天的病房费用,他们家又不是出不起。

他今天下午没课,所以过去办公室看看。平常他也不坐班,今天也就过问了一下就回来了。旅行社已经有了一整套流程。没有意外的话,如常运转就好。

这会儿已经有点初春的景象了,枝头发了新绿。方明澈的军大衣也准备洗洗晾干、束之高阁。冬天再拿出来穿。

自行车来到小偏院门口,遇上古大爷很高兴的拎了个鸟笼子走过来。

如今古大爷可谓是什么都不焦不愁了。得回祖宅每月房租收着、儿子腿好了、有了固定工作还结了婚,儿媳妇也挺尊重自己。古大爷整天是乐逍遥,再不见一年前的凄苦。这退休日子,硬是要得!

方明澈一支脚放到地上,“哟,古大爷,您这日子舒坦啊。”

古大爷停下脚步,“看来你是遇上什么不顺了。说说,让我也幸灾乐祸一下。”

“我说了,你又解决不了。”方明澈嘟哝道。

古大爷收起笑容道:“看来真遇上事儿了啊,那我肯定给你解决不了。小王的爷爷都不好处理的事,咱们平头百姓更没法子。就算要想什么法子,你小子一贯歪招比谁都多的人。你都没辙了,我肯定也想不出来。没事,只要不影响你那旅行社正常运转,就不是什么塌天的事。其他的,都尽量克服吧。”

方明澈点头,“那倒不至于塌天。”

邱老师之前在锅炉房烧了十来年锅炉,他也是时机凑巧了才敢给挖掘出来使用。人家都帮他度过一开始最缺人手的时候了,如果真的想去招商办或者回北师大,他也不该拦才是。再说了,邱音还是旅行社的重要人物。

没法子的事,方明澈就没有再多纠结了。甚至觉得下午都没必要去找邱老师问了。等他有了决断再来找自己谈就是,好聚好散。

这么想开了,方明澈便道:“那您老慢慢遛鸟去,我回去了。”

古大爷点头,“好。你父母回去了还习惯吧?”

“那才是他们真正习惯的生活。这会儿村里的人络绎不绝的上门问他们到首都的见闻呢。”

大哥打电话来,说是二老如今是全村最受人羡慕的人。毕竟,二伯都还没能去呢。

明峰哥自己都是盲流,二伯没法子开介绍信说是要上京探亲。除非,他开介绍信说要来探望自己这个侄儿。但他之前都没和自己父母一起上京,现在肯定也不会这么操作。

听说,二伯知道录像厅那么赚钱,也跑到县城去帮忙盯着去了。

倒是康康,听自己老娘电话里说回家挺不习惯的。尤其是得的十块钱的压岁钱,直接就被大嫂全部收走保管了。还数落他,幺爸前后给了两块钱零花,他还当真就买零食给花完了。小家伙挺委屈的,二姐不都是这么过的么?

方明澈推着自行车进了小偏院的门。林母正在用洗衣机洗床单、被套,手里还拿着说明书照章执行。这洗衣机是前两天刚搬运回来的,还不太熟练嘛。

洗衣机运回来安放的时候,方明澈直接当着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在洗衣机上方贴了个洗一缸一块钱的字条。他不怕人说他市侩,钻进钱眼里去了。只要自己不在意、不内耗,旁人说什么都当耳旁风就好。说的人看没有效果,自然也就少了。

真要说了,那就别上我家来看电视,更别去办公室那边看电影。如今原声电影是每周六都要放,当晚两辆商务车都开回来,想去的街坊四邻都能去。大不了车子跑两趟嘛。

但洗衣机,他是真不想被用成了公用的。

林母看到他便道:“明澈回来了啊。今天还真有人来问是不是给一块钱就可以来洗一缸。就阿嫣卖菜的一个下家。”

如今也只有做生意的人舍得花一块钱洗一缸脏衣物了。拿工资吃饭的人家不舍得的。用老头子的话来说,再添一毛钱可以买两斤猪肉了。

但这样的人家,一下子掏大几百买电器也还是会有些吃力。一块钱洗一缸,倒是挺合适的。就只洗大件嘛。

也是因为对方是阿嫣菜生意的下家,所以林母觉得不好拒绝。但当时还是说要跟女婿确认一下。如果是朱大海家,她肯定直接就回绝了。

方明澈道:“那白纸黑字写了,如果真有人来,你就让他们自己来守着洗。如果操作上没问题,您就不用管。”

买的是半自动的双缸洗衣机,时不时还需要拧一下旋转钮定时。从洗、清到甩干,还需要从这一缸里手动拿到另一缸。不像以后的全自动洗衣机,丢进去按一下按键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但当下的人已经觉得非常方便了。

林母点点头,“我明天回去把你们爸的床单、被套也拆过来洗一下。”

这几个月也都是她回去洗的。老头子觉得自己贴身盖的、垫的,不好让儿媳妇洗。平时外头穿的衣服、裤子倒是无碍。如今既然女儿、女婿家有洗衣机了,她也懒得自己动手。她这两天把这边的大件都拆来洗了,确实很省事儿。

方明澈点头,“那当时可以了。”

过了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王德显一下班就过来了。

方明澈失笑道:“你还来给我做思想工作不成?我想通了,一切看邱老师的心意就好。强扭的瓜也不甜,胳膊更是扭不过大腿。”

王德显坐下来道:“你想通了就好,这种事我们也确实没法子。不过,再想找个大学英语教授或者副教授来干活,可就不容易了。”

方明澈点头,“之前本来就是捡漏。如今的风气就是又开始尊重知识、尊重文化了。真要走,回头请他挂名当个顾问好了。以后有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指导一下工作。”

王德显拍拍他肩膀,“想开点!咱们能给人家的,只有钱。”

晚上大伙儿一起去崔老板那里吃晚饭,方明澈发现邱音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的样子。

所以吃完之后,他就道:“邱姐,你来一下。”

他把人直接带回去,在正房的堂屋里坐下谈话。

随手从茶壶你倒了两杯茶,方明澈把一杯放到邱音面前,一杯自己随手端着,“邱老师最近是在市政府的食堂吃的?”

邱音点头,“是,招商办的人给他发了餐券,凭券就餐。”

“按什么标准发放的?”里头肯定也分大灶、小灶的。

邱勇道:“干部标准吧,就对标他从前那个副教授的身份。”

“那还行。你回去告诉你爸,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请他来,是我占了大便宜。”

邱音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快别这样说!当时我们家过得挺苦的,旁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你拉我们那一把太及时了。”

她爸确实因此有心理负担,很是犹豫。如今有方老师这句话,心头那块大石头可以放下了。

邱音本来想说伦敦她愿意去的。毕竟如今已经可以看出来,她爸的社会地位很快会迎来一个极大的恢复。这样一来,她的牵挂就少了很多。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是非得在首都找。国外也有华人,即便不是华人又如何?

但担心方明澈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父亲可能出尔反尔的缘故。而且如今有了这样的人事变动,还是不是让自己去国外常驻还是两说呢。还是等一等再说吧。

这要自己也去国外了,那搞不好他们小小一个旅行社,一下子能出两个出国去的。而且还都去的是欧美大国。那这个比例就有些高了。

方明澈笑,“不只呢,如果有法子东京我也想赛一个人过去。”

邱音盯着他看看,“感觉你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样。”这一刻她有了几分就此追随的想法。

邱音回去没多久,邱老师就来了。

“小方,我承你的情!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邱老师您客气了。咱们能够同船共度走一程,已经是缘分了。我肯定不能拦着您的前途!”

邱老师道:“现在还没说什么,不过平时确实对我还比较尊重。”

“那我预祝您正式退休前还能再次迎来事业上的辉煌。”

方明澈回到东厢房,有些遗憾的和林嫣说了这个事情。

林嫣皱皱眉头,“市政府、大学副教授、旅行社的英语讲师,倒是也难怪人家不选我们了。老一辈的,更看重来自政府层面的认同。尤其是他那样遭过罪的。”

方明澈‘嗯’了一声,“也好,这样咱们以后就不欠招商办什么人情了。他们再要有什么活儿派下来,我也能理直气壮的回绝。”

颜颜从外头进来,看父母在说话就等了会儿。等他们说完了才道:“爸爸、妈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睡觉了么?”

刚外婆告诉她,以后她就都跟外婆一起睡了。

林嫣点头,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道:“颜颜,你看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如果不是半夜还需要你爸起来给我捋抽筋的腿,连他我都想让睡别处去。”

颜颜看看妈妈的肚子,觉得是有点占地方。而且以后生出来了,同样要占她的床位啊。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睡回来?”她不死心的问道。

林嫣道:“恐怕,你不能睡回来了。”

颜颜瘪瘪嘴,“因为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么?”

“不,因为你大了。你看谁家孩子能有自己房间的,大了还跟着父母睡啊?妞妞那是她家没有多的房间。有自己的房间多好啊,那是你的单独空间。等妈妈出了月子,外婆就要回去了。你自己的房间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方明澈道:“嗯,回头去友谊商店给你买个芭比娃娃,再买十几套衣服让你给她换着穿。晚上你还可以抱着一起睡。”

林嫣赶紧道:“芭比娃娃可以买。但小衣服,妈妈给你做。就比着店里的小衣服样式做。”

那娃娃她不会做也就罢了,贵也只能认了。可那些小衣服完全可以自己做啊,又没有太复杂。

颜颜想了好一会儿,这才道:“爸爸,现在就去买吧。除了芭比娃娃,还买上次那个比我还大的熊熊可以么?”

看来没得更改了,那就先把好处拿到吧。

方明澈正想点头,林嫣道:“先买一样,另一样等你乖乖的自己住满七天再买。你想想先要什么吧。”

七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

方明澈道:“嗯,按你妈说的办。”

“那走吧。”

方明澈载着女儿出去。他把女儿抱进小藤椅,颜颜道:“看,爸爸,又有空档了。”两手在身侧插下去,脸上颇有些喜色。

“那是因为你外头的厚衣裳脱掉了。明年冬天.这个小藤椅就装不下你了。”

这辈子的颜颜,不但是外向了许多。也确实比上辈子这个年岁的时候高一些、胖一些。毕竟比上辈子吃得好多了。

父女俩到了友谊商店,方明澈让服务员拿了两个芭比娃娃。

颜颜道:“弟弟、妹妹要明年才能玩娃娃吧,这么早就给准备上了?”

方明澈道:“哎呦,好酸呢。爸爸的牙都要被酸倒了。是给你桐桐姐姐的。对了,到时候你妈给娃娃做衣服,还得多做一份才好。”

“哦。”给桐桐姐姐没事,四伯有好东西也经常想着她的。

等买了两个娃娃再出去,天已经黑了。颜颜兴奋地道:“爸爸,开灯——”

方明澈给自己的车子安了个有点像矿灯那样的灯泡在自行车前方,装电池的。这会儿便直接摁开。

最近,胡同里几个大杂院在商量,是不是大家集资把坏了的路灯修一下。这样方便出入,摔一下不得了。袁大妈正挨家挨户向自己管着的这个大杂院的的人征询意见呢。

问到方明澈,他肯定说没意见啊。他早就觉得坏了的路灯该修一修了。不过,他肯定不会出头去说这个事的。那样肯定有人会说‘你有钱,你多出点啊’!多出一次没啥,但不能开这样的头。

这会儿回到家几句听到来取鸡蛋的小谢有些愤然地道:“那些人说让我们做生意的几家多出一些,凭什么啊?他穷他有理啊?”

高家自然没有做生意,但因为高翔的收入提高,因此他们家也被归入了大杂院的高收入家庭。

方明澈道:“小谢说得没错,这个我不会同意的。大不了大家就继续这样凑活过呗。”

反正他们家的两辆自行车,三辆三轮车还有两辆商务车都自带了灯的。

啧,人性果然不出所料啊。

小谢道:“做手工活挣钱把我们排斥在外,如今又想这样的公共事务我们多出钱。别说门,窗户都没有!再想来一次少数服从多数,看我依不依?”

谁家的钱也不是一弯腰捡来的。只看到她家高翔工资高,他熬更守夜的看财会的书怎么没看到?凭什么赚了钱给外人花?而且花了人家只会觉得是应该的,下次巴不得你再多出些。

方明澈点头,“对,开了这样的头,以后肯定变本加厉。巴不得权利都是他们的,义务我们承担了。我们有钱却也是勤劳致富。又不是坑蒙拐骗来的,不比谁矮一头。”

袁大妈再来征询意见,他就是这样答复的。

袁大妈点头,“行,我把你的意见记下来。”

其实按人头出钱和做生意的人多出一份比起来,没太大差别。但不蒸馒头争口气,让那些人予取予求惯了还得了?

最后,还是按人头出的钱。就和大杂院的水费一样,按人头出最公平。大家互相监督,不浪费!

林嫣忍不住道:“小小一个大杂院,也挺多事儿的啊。”

方明澈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反正记住主席的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之后林嫣在家没事、精神又好的时候,就拿着针线给颜颜的娃娃做小衣服。方桐的那个,方明澈抽空给送过去了。

她和颜颜一样,老高兴了。原本买的时候就搭了四身衣裙的。九叔还说九婶在家做小衣服,做好了送给她。回头可以给娃娃替换。

方明峰道:“你们家老二的小衣服都做好了?”

方明澈道:“基本上用买的,都买纯棉的小衣服。友谊商店里一套一套的。线头在外头,穿着舒服。0-3个月的,她已经准备了六套,都已经下过水了。”

方明峰感兴趣道:“那怕是就巴掌大小。什么价啊?”

方明澈告诉了他。反正只要不是必须用外汇买的,方明澈都觉得不算贵。不过,“你问这个干嘛?你在外头”

“你别乱猜啊!前些天我不是去你办公室接电话么,你嫂子又怀上了。”就过年那段时间嘛,这会儿有四十来天了,摸脉就摸得出来了。

方明澈心头一松,不是外头的人有了就好。

“那嫂子再盯着录像厅怕是就有些辛苦了。”

方明峰道:“我们家的田直接包给人做了,家里没有主劳这也说得过去。而且如今不是集体劳动了,生产效率大大提高。也就有人有余力承包了。我爸以后就安心去县城盯着,等他们交接好就行。”

“那嫂子是不是可以来首都待产?反正你又没有兄弟。”

除了明峰哥,二伯就明惠一个女儿。二老在家盯着,怎么都不可能偏心到把儿子的家产分给闺女的,也不会让旁人登记成了法人代表。

不过,好像和上辈子明峰哥小儿子的年岁不大一样。嗯,自家老二不是也小了好几个月么。正常的!

方明峰点头,“她是这么想的。人家说主要是想女儿,不是想我。坐胎满三个月,坐卧铺来。到时候我回去接一下。”

反正在那之前,外头的人他断了就是。

三月底,班上有些同学开始商量要不要过愚人节。老程对方明澈道:“这外国人过的什么节啊?这分明是整人节嘛。怪没意思的——”

“也许年轻人喜欢吧。反正咱们注意点,别让小年轻给整了。到时候不好发作!”

老程笑道:“你自己也差不多就是个小年轻啊。在班上,你算是平均年龄以下的。”

他们班平均年龄26岁,方明澈25岁。

“我心态成熟。”

首都热起来也挺快的,如今已经完全是穿春装了。

下了课,方明澈骑车回家。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林嫣脸色很难看,岳母在旁边劝解。

“这是怎么了?”

林嫣看向他,“今天胡勇他们的菜没卖出多少去。”

“什么情况?”

林嫣朝外头看了看,“天气好起来后,附近又有人去乡下进菜赚差价了。就对外宣扬我们运菜的车同时也在收废品。第一个店有三辆三轮车,都是用霍晨骑的那辆收废品、送货。耿山他们也觉得每天洗车麻烦的,也怕买主忌讳,就都分开的。第二个店同样如此操作的。可现在说不清楚了!我们说也不会有人信,人家肯定宁可买没有这种风险的。胡勇他们几个来打了个招呼,说今天的他们就折价卖或者留着自己吃。但明天的货他们不能来我这里拿了。”

自从明澈不摆大碗茶摊了,就是腾了一辆三轮车专门负责收废品。另外两辆车拿来运菜。但如今,真说不清楚了。

当初大杂院里租过三轮车给他们的那家,就是明说不租给他们收废品。他们就知道人家忌讳,所以特地这么安排的。大杂院的人也都清楚这件事。但如今因为他们两个生意都在做,真的说不清楚了。

方明澈伸手抚了抚林嫣的背,“好了、好了,不气了。”

林嫣道:“我们这个生意做不了了。今晚送回来的货,不会再有下家来批发。以后怎么办啊?那两个村子的货都不能进了,那些村民不恨得想咬我们两口啊?”

方明澈道:“我来处理,你别生气。生气对你自己和宝宝都不好。两个生意不能一起做,那就只能舍一个了。崔嫂子和小谢的生意受影响了么?”

说来朱大海倒是没对外这么宣扬过。因为他知道做这两个生意的三轮车确实是分开的。而且,他也不敢轻易得罪自己。

而这新出来的竞争对手,虽然不知道实情,却是凭着臆测狠狠插了他们一刀。

不消多说,就和买主说他们同时在做着收废品的生意和菜生意就足够了。这甚至都不方便去报复。行,这事儿先记在这里,以后再说。那不下半年就要开始收税了么。他们到时候最好是依法纳税!不然,他依然去举报,对方也没法明面上报复。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这件事。不能做菜生意了,两个店每月要少两千五的净利润。如今菜生意和废品生意到了五五开的比例,废品生意呈上升趋势。幸好是这样!

还有就是阿嫣说的,几个村的村民突然不方便卖菜了,不得恨得牙根痒痒啊?

菜生意他们势必不能再做了,毕竟废品生意不打算放弃。只要他们一天在同时做这个两个生意,都有些说不清楚。

方明澈想明白了必须放弃菜生意,直接去找了胡勇几个。

“你们要不要直接从农民手里收菜?我们的进货渠道直接给你们,都是做熟了的。买两辆三轮车、堆放得高一点就可以了。你们可以自己做,也可以雇人专门跑运输。如果租用我们的场地收菜,意思意识给点租金就行。”

胡勇他们四个想了想,附近确实还有不少人没找到工作的。雇来做这件事不麻烦,买三轮车的钱这几个月他们也挣下了。

“方老师,那就这么办!”

等刘青峰和耿山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也傻眼了。

“方老师,这两辆车我们是用来通勤的,顺道把菜和鸡蛋载回来。”

方明澈道:“买菜的人难免会担心,说不清楚。好在废品站的生意是呈上升趋势的。熬个一年半载,你们的提成还能回复到如今的水准。你们自己取舍吧——”

那还能怎么办?已经丢了一个菜生意的提成,总不能把废品生意也丢了吧。耿山懊恼,又被打回几个月前了。

刘青峰道:“方老师,那造谣的人就这么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此时你们去把人揍一顿,损人不利己。”

刘青峰和耿山气咻咻的,但是又没有办法。

“那这些菜怎么办?”今天的菜他们已经运回来了。

“蔬菜送给大宅院的人吃吧,他们是知道咱们的三轮车是分开用的。至于鸡蛋,咱们一家留三十个吃。剩下的分给小谢、崔嫂子、韩梅。今天就不收她们钱了!算是咱们毁约的补偿。”

崔嫂子知道后安慰林嫣,“别气、别气,你可是双身子的人。”

小谢和韩梅互相看看,那以后她们还能从胡勇几个手上分鸡蛋卖吗?不能的话,就是直接断了收入来源了。

她们俩和刘青峰、耿山一样,恨造谣的人恨了个牙根痒痒。两个人分了鸡蛋就和崔嫂子一起结伴去找胡勇他们了。

胡勇等人满口答应,“没问题,一切照旧就是了。我们还要托崔嫂子帮忙在黑市搞三轮车票呢。”

小谢和韩梅心头这才稍微一松。韩梅继而又想到,干嘛非得让自己等着玲子去美国的事定了才行呢?直接把自己收进来不行么?

不过她这会儿肯定不敢去问大姑姐,就小声跟婆母嘀咕了几句。

林母道:“一个萝卜一个坑!亏你还是高中生,这都不明白?”

“魏友都说来就来了。我怎么也比他的关系近吧?”

林母意味深长的看着儿媳妇,“魏友元旦入职的时候,你不还在任你亲妈把钱都搜走么。你要是不愿意等就算了。”

“等等,我等。”可玲子去美国的事,什么时候才能敲定啊?韩梅准备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

刘青峰和耿山去送菜,大杂院里的人知道他们运菜的车和收废品的车是分开的,都乐呵呵的道谢收下了。

自然也免不了幸灾乐祸的人啊!大多数还是觉得很高兴的,干看着那两口子做一个生意赚大钱、做下一个生意又赚大钱。大家心头还是羡慕嫉妒恨的。只不过得罪不起、又可能以后有要求人家地方,不敢宣之于口而已。

朱大海把这份幸灾乐祸直接说出口了,“哎呦,好可惜啊,这么好的生意做不了了!”

刘青峰和耿山瞪着他,你丫欠揍吧?

朱大海道:“瞪我做什么,有本事去把在外头宣扬你们用收废品的车运菜的人收拾了。冤有头债有主啊!”

这两人被说得有些泄气,但这件事确实不是朱大海干的。如果是他,就不会等到现在了。而且,过年没生意的时候,他们不是也奚落过他么。就只能是略过朱家没有送菜。

但朱家还真的不太稀罕,他们家自己也收菜呢。

刘青峰回头道:“这样强劲的对手,一个手段就让我们做不了菜生意了。但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步我们的后尘?”

朱大海脸上的笑收敛起来,还真是不无可能啊。

“那你们那两个村还有附近村子的菜农难道不闹啊?”

耿山道:“明天开始,胡勇他们就自己去收菜了。”

朱大海脸色又是一变。那这样一来,他们的成本比自己还低。毕竟他还要分利润给这个、那个。如果他们卖得便宜一点,那自己很受冲击啊。他一时也顾不得再嘲讽这两人了。

方明澈把进货的事交接给了胡勇等人,便进屋继续安慰林嫣。毕竟她做这个生意一直做得挺满意的。

林嫣确实是意难平。她看到明澈就道:“一个月2500,一个月就是三万。我都在盘算买皮卡的事了。”

“算了,咱们也不能把什么好处都占完了。旅行社多买一辆车,一个月就是5000。哪怕要分三分之一出去,也比这多了。你现在就安心待产,不要想这些了。这笔账咱们早早晚晚是能讨回来的。”

林嫣看着他,方明澈道:“如你所言,一年三万,还把我老婆给气着了。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不过,容我些时间。”

林嫣点点头,“嗯。”这一点她还是信得过明澈的。

韩梅回去说给林父和林怿听,林怿直接一拍大腿,“钱进别人口袋了!”

虽然姐姐也不会分钱给他,但总归是自己人啊。

林父叹口气,“这就是所谓的商场如战场!不过,少做点生意也好。他们摊子铺大了,我一直有些担心。旅行社的生意好,那就专心做旅行社嘛。这个上头是支持的!”

韩梅道:“上个月旅行社买商务车,还从废品站抽了钱呢。”

具体的钱数她不知道,因为是姐姐、姐夫说起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两句。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林父蹙眉,“这做个生意,怎么越做越缺钱?”

林怿倒是看明白了,“车子值钱啊,这是生产工具、是必要的投入。多做几年,有了积累就好了。”

林父横他一眼,老子能真不知道啊?可这做生意真的是不容易!

林母第二天回来拆床单、被套,给林父全部换了新的。她也懒得拎,直接交代韩梅,“傍晚给我载过来。你们有什么大件要洗的,也一起。”

“哎,好的、好的。”韩梅前两天就听说姐姐、姐夫买了洗衣机了,能躲个懒也好。

不过,“傍晚才洗,干得了么?”

“家里又不是只有一套赶着用。而且,洗了甩干,干得很快的。你明天傍晚就能载回来了。”

韩梅道:“妈,真的那么方便啊?”

“是的,简直把女人解放了一半。”

“那还有一半呢?”

“做一日三餐啊。嗯,这么说你们姐倒是全解放了。可惜她又担心自己步子慢了,不能跟你们姐夫齐步走。看来就不能有什么都不做的时候。”

方明澈回家听丈母娘跟阿嫣复述了这一番话,忍不住好笑:这不就是后世所谓的躺平么?

颜颜职场压力大的时候都回来玩笑地说过:“爸,你怎么就没有万贯家财留给我啊?要是有的话,我就可以躺平了。”

说话间,颜颜回来了。她穿着妈妈织的毛线裙子,给长辈们表演了一段舞蹈,很是活泼。

林母眼瞪大,“颜颜,这不是你们育红班教的吧?”

“不是,我在大街上看到有人提着收录机跳这个。”

林母道:“那不要学,咱们要向好的学。”

“他们不好么?”颜颜疑惑道,好多人在看呢。

方明澈心道:你还挺会模仿呢。这就是霹雳舞嘛,原来首都这会儿就开始有人跳了。

“那些穿大喇叭裤、跳这种舞的都不是好人。你千万不要跟着他们学!”林母斩钉截铁地道。

颜颜看看没吭声的父母,发现他们并不反对姥姥的话,只好‘哦’了一声。

私下,林嫣对方明澈道:“其实没啥,就是如今小年轻追求的时髦嘛。但颜颜这么小,确实不该学这个。”

方明澈心道:再过一阵子,就不只是流行霹雳舞了。歌舞厅也要应运而生,把国外比较高大上的交谊舞演变成‘抱腰舞’。

不过那种地方,肯定是不会带颜颜去看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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