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1章 他不死,天魔廷不灭

大长老正欲回答,忽然闷哼了一声。

原本已经很瘦弱的身形,又是重重一颤,夜北溟忙搀住了大长老,只见大长老那件宽大的长袍上,一片鲜红。

夜北溟一惊,再看大长老的胸膛前。

只见那道最深的天罚痕迹上,伤痕裂开了,露出了一片枯骨。

“呵,想不到,老夫这油尽灯枯的身子,还能再遭重创。”

大长老不无讽刺道。

他一生预言无数,大小天罚都经历过,可是最严重的,当属胸膛的这一道。

这道天罚伤痕,反反复复发作。

“难道,您说出那人的身份,也触犯了天罚?”

夜北溟脸色变了变。

“无妨,横竖老夫也活不了多久了。不过,夜北溟,在老夫告诉你那人的身份前,你必须答应老夫一件事。”

大长老眼色一正,那双枯瘦的老手,死死抓住了夜北溟的手臂。

饶是夜北溟那样的肉身,这时也感到了一阵疼痛,再看手臂上,已经多了一层淤痕。

“大长老但说无妨,只要北溟做得到。”

只要不是让他击杀至亲至爱之人,夜北溟倒是不会拒绝。

大长老对他,终究是有恩的。

“天魔廷,神圣不可侵犯。”

大长老说出这句话时,目光倏然一变。

夜北溟一愣,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

四大天兽破封印而出,大乱天魔廷,大长老因天巫之力受损的缘故,不能力敌,让四大天兽逃匿。

他的言下之意,却是让夜北溟无论如何,也要解决此事。

“大长老放心,北溟记住了。”

夜北溟沉声说道。

听夜北溟如此一说,大长老不禁松了口气,抓住夜北溟的手,也松开了。

“那人,说来你也是认识的。”

大长老笑了笑。

曾经一度,他很恨那人。

可多年过去了,他也释怀了。

当初,大长老曾骂那人放荡不羁,毫无责任心可言。

如今看来,人活一辈子,随心所欲活一世,岂不畅快。

看看那人儿孙兼有,爱有所爱,再看自己,孑然一身,满身伤痕,比起来,到底谁才是赢家?

大长老满面怅然,叹而不语。

那人,他也让你是?

夜北溟听得一怔。

难道说……夜北溟脸色变化,迟疑了下,才吐出了一个人来。

“大长老,您说的,不会是幽冥鬼王吧?”

夜北溟认识的人中,来自异域,又符合巫者气质的,好像也就那么一个。

只是,幽冥鬼王居然是天巫?

而且还是大长老的旧识?这件事,他怎么从未提起过?

“幽冥鬼王是他到了神界后的名字。那厮,算起来,是你爹?”

大长老略有些促狭的看了眼夜北溟。

夜北溟脸色尴尬,轻咳了几声。

算起来,幽冥鬼王还真是他的便宜爹,月儿的便宜爷爷。

“他真是天巫?可他看上去……”

夜北溟欲言又止,看看大长老,再想想幽冥鬼王的模样。

大长老如今的模样有多惨,幽冥鬼王的姿态,就有多潇洒。

大长老一副暮年老者的模样,幽冥鬼王看上去,还就一翩翩美少年,与娇妻鬼王妃在冥界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好日子。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也难怪夜北溟会这么想,实在是幽冥鬼王这个人物,太过传奇了。

“哼,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算起来,那厮比老夫还年长了五十岁。”

大长老被夜北溟的眼神气了个半死。

自从鬼王离开异域后,他们俩已经多年未见,不过对方的近况,大长老倒是一清二楚的。

“大长老,在下并无他意。”

夜北溟正色道。

大长老哼了一声。

“这厮算起来,是我的师兄,他在天巫一道上,比老夫走在更前头,只是……他个人好吃懒做,一听说天巫要承受天罚,就丢开修炼,一人游历去了。”

幽冥鬼王,算是大长老见过的,最没节操的修炼者了。

他天赋异禀,偏狂傲不羁,却又贪生怕死,不愿承受天罚。

他离开异域前,曾和大长老打了一架。

“本座有大好的前程,美人权势,缺一不可。谁愿意承受什么天罚,命犯天煞,一人孤苦终老。你小子乐意当天巫,你就当个够,后会无期。”

大长老回想起幽冥鬼王扬长而去的背影,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所以说,幽冥鬼王能够预测得出,帝纣魂魄的下落?”

夜北溟追问道。

“按理应该如此。他当时的修为,就不在老夫之下,只要他愿意承担一点点责任,占星卜卦,想来就可以测出帝纣魂魄的下落。不过,他是个很顽固的人,当年,他扬言不再沾染天巫之事,想要他再度出山,并不容易。”

大长老叹了一声。

夜北溟也是沉默不语。

幽冥鬼王的脾性还真是不好说。

他虽然算是夜北溟的便宜爹,可当年,两人也是不打不相识。

夜北溟对这人也算是了解,知道他要是不愿意的事,就是刀子架在他脖子上,幽冥鬼王也不会做。

不过前提是,这当世怕也没有几人,能把刀子架在鬼王脖子上。

还有一点,也是让夜北溟头疼的。

他如今身在异域,鬼王身在冥界。

他并不方便返回神界,除非是月儿她们亲自前去相求。

“多谢大长老相告。您交代的事,北溟定会办到。”

无论如何,夜北溟此次还是欠了大长老一个天大的人情。

大长老说完这段往事,看上去也已经是精疲力尽。

夜北溟将其搀扶回了床榻边,大长老就闭目养神,不再多说。

就在夜北溟准备起身退下时,大长老忽然再开口说道。

“北溟,答应我,哪怕天魔廷灭了,你也要保护好血迟。这算是老夫唯一求你的事了,你若是办成了,也算是还了老夫的人情了。”

夜北溟微微一顿,回头看向了大长老。

却见老者面色枯槁,身形佝偻,看上去虽是都会消失一般。

夜北溟的心底,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放心,有生之年,北溟不死,天魔廷不灭。”

君子一诺,价值千金。

大长老听罢,点了点头。

夜北溟这才告辞,离开了。

(本章完)

第4442章 佛宗遇故人

脚步声渐渐走远,大长老却没有休息,他走到了地之苍下,看着天空中,一颗不知名的星辰。

那星辰,越来越亮。

那颗星,是灭世的天狼星。

不知何时开始,那颗星的威势越来越盛。

甚至于,整个天空的星辰的星光都要被它吞噬了一般。

而这颗星,到底象征是谁,大长老却一直未曾推测出。

方才,大长老并没有告诉夜北溟,他身前最重的那道伤痕,正是出自推演这颗星辰之时。

“是福还是祸,是男还是女……师兄,若是你,会怎么做?”

大长老叹了一声,人如同入定了般,站在了地之苍下,久久不曾动一下。

夜凉如水。

星光斑驳,无数的星辰,如同玉带一般,横跨了整个苍穹。

一袭禅衣,姬如墨亦在夜观天象。

除去地之苍外,在三十三天之上,还有异曲同工之效,拥有更加浩瀚的无边星海的天之穹。

“那颗星……”

姬如墨眼眸微微一动,看到了天边,有一颗新生的幼星。

地之苍也罢,天之穹也好,都源于星空之力。

姬如墨加入佛宗几百年,观测天之穹多年,还是第一次发现那颗幼星。

他掐指欲算,就听到脑海中多了一个声音。

“如墨,速来。”

那声音,却是来自古佛中的一人。

姬如墨只得看了看那颗幼星,放下了手,起身前往了古佛处。

一座茅庐前,几丛瘦竹,一棵长势正好的白色玉簪花。

花开余香不断,偶有一只玉簪,跌落枝头,落在了一个青蒲团上。

青色的蒲团上,空无一人,似静候来客。

四周无人,却似有梵音袅袅。

姬如墨上前,坐于蒲团前。

他看了眼那朵玉簪花,将其捡了起来,藏于衣袖间。

“弟子如墨前来拜见。”

“如墨,你夜观天之穹,可曾发现三十三天将有大事发生。”

古佛不曾露面,可他的声音,又反复无处不在。

“弟子愚昧,不曾发现。”

姬如墨眉宇间,并无异色。

天机不可窥探,在加入佛宗之前,姬如墨乃是一名先知,可推算天下事。

只是加入了佛宗之后,他心知,天机不可露,佛宗子弟,更是不可以妄自干预世间事。

为此,哪怕是先知如他,也不会天天窥探天下大势之秘。

按理说,佛宗的几位古佛也是如此想的,只是不知今日,为何会突然传他前来问话。

姬如墨心中想着,面色却如古井无波,毫无波澜。

“三十三天之中,光明领,天河即将倾落。你速速赶去光明领,以探新河诞生之地。”

古佛下令,姬如墨微微一惊。

光明领,乃是三十三之一,内有光明仙皇坐镇。

近日三十三天有遥传,九十九地有封天令现世,封天令一出,天地变色。

旧天陨落,新地飞升,意味着应该有三十三天的领地陨天,只是没想到,新主还没飞升,光明领已经呈现陨落之态?

封天令……新飞升的九十九地,到底会花落谁家,姬如墨心底,隐隐不安。

“如墨有一事不明。”

虽已经得令,可姬如墨还是迟疑了下,没有立刻行动。

“但问无妨。”

古佛之音,空洞而又无处不在。

“佛宗历来不理世事,为何这一次……”

姬如墨迟疑道。

佛宗的这几位古佛,都是世外之人,他们鲜少出世。

光明领陨落,虽然是大事,可佛宗和光明领并无交情,按理说,应该不会插手才对。

至于新河产生之地,虽然重要,可也不过是新的三十三天诞生罢了,除非新飞升的那一天之领域,会波及到佛宗的存在,否则,古佛没有干预的道理。

“你心中所想,正是我佛之忧。”

古佛寥寥一言回答,却让姬如墨心神一震。

新诞生的那一天,代替光明领领的坠天,从而飞升的九十九地中的那一地,竟会影响到佛宗?

这怎么可能?

这几千年来,携封天令飞升的人和势力并不在少数,却从未见到过有一方势力或者是人物,影响到佛宗的存在?

“如墨领命。”

姬如墨听罢,一颔首,就欲起身离开。

“切记,一旦新河出现,速来通报。”

古佛之声,还在身后回荡。

姬如墨颔首,快步离开。

离了古佛之地后,姬如墨才发现,自己的禅衣已经湿了一片。

被风一灌,后背凉飕飕的。

姬如墨不禁苦笑,他已经有多少年,未曾像今日那么简单了。

飞天之举,想不到那么快就要到了。

只是那块世人眼中的香饽饽的封天令,如今是否还安好。

小月月,你可还安好?

姬如墨心想着,却听得身后,一阵淡淡的香气飘来。

他陡然回过神来,回首看去。

却见一佳人,从了不远处徐徐行来。

姬如墨嘴角,不觉上扬,那张弟子们眼中,鲜少有表情变化的俊脸上,却是多了几分春风抚面的笑意来。

他长腿一跨,已经到了来人面前。

佳人一袭月白色的禅衣,眉间却又一抹鎏金色的佛印,面上不施脂粉,却是面若玉盘,黛青美,含珠唇,一眼望去,让人一时不知人间岁月今朝何许。

“云笙。”

姬如墨的声音和煦,犹如四月春风,轻轻拂过了杨柳枝头,不知觉,又是一好春。

云笙抬头,就见了好友姬如墨站在前方。

她嘴角漾起了两个梨涡,笑了笑。

“如墨,好久不见。”

有几名佛宗弟子从旁经过,看到了这两人,都不由侧目。

云笙和姬如墨,两人都是佛宗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身份上,姬如墨更胜一筹,他是佛佛手下的佛使。

至于云笙,说起来不过是刚加入佛宗不久,只是她一来,就深受戒律佛的器重,在几场佛道论经中独占鳌头,从此在佛宗内声名鹊起。

这两人,都是风尖浪顶上的人物,可偏偏又是清冷的性子,平日见了佛宗弟子,也是面无多少表情。

没想到,两人竟是旧友。

姬如墨见了云笙不染脂粉,一袭素衣显得玉人有些单薄,他悄然取出了衣袍里的玉簪,别在了云笙的发鬓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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