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来自欧洲航空安全局的求援

常浩南用一晚上时间收拾好了行李。

而周莉则连夜包了饺子。

北方的传统,上车饺子下车面。

虽然这次坐的是飞机,但原理总归是一样的。

第二天早上,三口人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吃了早饭——

尽管科工委安排的飞机显然会等他登机之后才起飞,但常浩南还是决定早点出发,这样到镐京之后还能有一下午的时间了解情况。

根据昨天他的推测,需要自己解决的显然不只是新舟60一个型号的问题,早点到能多些时间准备,总归没坏处。

“在外面注意身体,别太累着了。”

周莉站在门口,给已经背上包的常浩南整了整衣服。

跟常浩南记忆中前几次回家的情况相比,可能是因为如今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因此父母的嘱咐也跟学习工作没了关系,重点反而在注意休息之类的话题上。

当然还有尽快找个女朋友。

这时候常援朝也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还有,该花钱的地方就花,要是不够了的话就再给家里打电话,我和你妈给你汇款……”

仅从信封的厚度可以看出来,里面的钱要比之前几次出门时候带的多得多。

“不用给钱了,爸。”

常浩南没有接,而是把信封推了回去:

“我们做项目是有工资的,还有项目奖金和奖学金,完全够我自己花了。”

“诶,你的归伱的,这些也都带上。”

最后常浩南还是没拗过父亲,被后者把信封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要是坐火车,我们本来也不可能给你带这么多钱,但坐飞机应该安全的,穷家富路,多带点钱没错。”

“咔哒——”

就在常浩南已经拎起旅行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另一边卧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常佳瑶从屋子里面有点扭捏地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

“佳瑶,我走了,你在家好好学习,别太让爸妈操心。”

常浩南看着低头不语的妹妹嘱咐道。

“哥,我……”

一直低着头的常佳瑶走到门口,突然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把一顶帽子戴在了常浩南的头上。

“我给你织了一顶毛线帽子,嗯……因为昨晚上赶工了不少,所以有点丑,不过……”

常浩南摸了自己的摸头顶。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于是没等妹妹说完,便伸手在对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既然是你送的,那无论如何,我一定戴着。”

常佳瑶听后抬起头,突然向常浩南表了个决心:

“哥你放心,我今年一定会考上飞行学校的!”

“好,我相信你。”

……

告别家人之后,常浩南打了个车直奔机场。

三燕机场是一座军民两用机场,而他这一次直接走的是军航一边。

来接他的飞机也是一架属于空军联合航空的挑战者601。

在国内相当稀罕的一种公务机,是80年代末买回来专门用于要员运输的。

然而这个主要功能后来很快被性能更好的CRJ200取代,于是几架挑战者601就经常被拿来跑一些系统内中短途包机的活。

不过飞机里面的装饰和配置却还保留了之前的样式,也让常浩南两辈子第一次拥有了公务机飞行的体验。

别的不说,由于小型公务机的客舱压力可以达到接近1bar(标准大气压),而普通客机机舱只有0.7-0.8bar左右,因此到镐京机场下了飞机之后,他几乎完全感受不到旅途带来的疲劳感。

尽管之前靠着年轻也不太在乎这个,但能撑住和没感觉之间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MD,这东西不错……”

常浩南走下舷梯之前,回头看了看这架小飞机,同时在心中想到:

“等以后有条件了,得在国内也整一个。”

与此同时,一群人和三辆车已经等在了距离停机位不远的地方。

前来接机的人里面,除了意料之内的易元和跟周永航之外,还有从182厂赶过来、之前一起参与了防除冰能力适航标准制定和相关试飞的梁绍修、金州大学的林国范和祝兰夫妇,以及一个中将军衔,常浩南此前从未见过的人。

从站位上来看,他应该才是这一队人里面的主导。

好在当常浩南走近的时候,那位身材瘦削的将军率先伸出手,并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怀国莫,国防科工委副主任,主管对外技术合作。”

“之前就听丁主任很多次提过你的名字,说常浩南同志对我国航空工业的发展,尤其是独立自主性方面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今天见到,果然是青年才俊呐。”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反而把常浩南自己整的有点不会了。

讲道理的话,这时他应该反过来吹捧一下对方,但问题是常浩南此前真的没听说过怀国莫这个名字,吹无可吹。

最后只好选择吹捧整个科工委:

“哪里,这是我们身为华夏技术人员应该做的,再者说,要是没有科工委方面的鼎力支持,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成绩。”

一番其乐融融的寒暄过后,众人一起坐上了位于车队中间的那辆考斯特中巴车。

“怀主任,这次把我叫过来,是不是跟年前阿尔卑斯山区的那次空难有关?”

常浩南很快进入了正题。

“没错,你猜的很准。”

坐在前面一排的怀国莫回过头来,面露赞许地回答道:

“这次空难虽然遇难者数量不多,但是影响非常恶劣。”

“而且,在后续的救援和处置过程中,还有一架A119直升机也在几乎同一地点出了事故,好在飞机高度不高,没有再增加死亡人数。”

“是因为结冰?”

常浩南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架飞机出事还有可能是机械故障或者人为因素。

两架飞机在几乎同一个位置出事就只能是天气原因了。

“在没出调查报告之前,这么说或许不太严谨,但应该就是如此,这方面林教授应该更专业一些。”

另一边的林国范顺势接过话茬:

“96到97年的这个冬天是破纪录的寒冬,阿尔卑斯山区的水汽又比较丰富。所以我推测气象条件,尤其是近地高度的过冷液滴含量恐怕要远远超过之前的规定标准,甚至有可能超出目前很多机场的气象监测能力,导致航线规划时低估了结冰风险。”

“当然,核心问题还是,过去有关防除冰能力的审定标准就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应对起来自然准备不足。”

这个解释从技术上倒是非常合理,也符合常浩南之前的想法,因此他点了点头:

“过冷大液滴在碰撞和结冰过程中的动力学和热力学特性确实会和普通水滴有所不同。”

“其实我个人认为这种气象条件就应该停飞,不过要是新舟60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改进一下除冰装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怀国莫打断了:

“小常同志,这次把你叫过来,倒不是为了继续改进新舟60,而是我们收到了来自法国宇航公司、芬梅卡尼卡集团以及欧洲航空安全局三方面共同提出的合作申请。”

“哦,从他们来函的措辞来看,也可以直接理解为向我们求援。”

“啊?”

常浩南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欧洲人会放低姿态来找我们……要合作?”

(本章完)

第211章 不愧是你,常工(209章放出来了)

在经过去年年末开始的一系列技术研究和标准制定之后,如今华夏在积冰情况分析模拟,以及防除冰系统设计相关领域已经算是走在世界前列,这是没有疑问的。

但是常浩南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让傲慢的老欧洲正蓝底十三星旗人承认这一点。

太离奇了。

这可是90年代,欧洲大联合思想最兴盛的时候,别说华夏了,欧盟连美国都敢叫板。

正在筹备发行的欧元就是挑战美元金融秩序的武器之一。

在常浩南上辈子的印象里,这帮欧洲人,尤其是西欧人一般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只有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承认别人比自己强,而嘴硬的时间就更长了。

比如某些欧洲国家自己修铁路修了十几年都没什么进展,只好找华夏铁建去施工,临了还不忘嘴上几句“影响国家安全”之类的废话。

这次的表现简直突破认知。

“啊,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其实也很意外,毕竟过去在像是歼7M这些项目的沟通上,咱们也算是见识过那些欧洲佬有多不好搞。”

怀国莫作为分管对外技术合作的副主任,很是能理解常浩南表现出的震惊: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一方面是咱们在新舟60项目上和阿古斯塔公司展开50比50的合作,而不再是单纯引进别人的技术,另一方面,也是在波音并购麦道的事情上,咱们选择站在欧洲一边,不光增强了互信,还建立了一个比较长效的沟通渠道,这次算是前面这些耕耘的总收获吧,至于具体的情况,就要等一会到了地方再和欧方的人详谈了。”

这个时候,坐在最前面,刚刚一直没开口的易元和突然说道:

“怀主任,您说的这些事情,好像都和咱们小常同志有关系啊?”

猛地一句话让全车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发动机声和窗外的风声嗡嗡地响着。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大家之前一直都知道常浩南这将近一年以来干了很多事情,但因为他涉及到的业务跨度实在太大,大部分又是涉密工程,加上毕竟还只是一个突然爆发的后起之秀,距离第一次出成果甚至都不到一年时间,所以也没什么人去做个系统性的整理。

但今天是被易元和这么一说,车上的人突然回过味来了。

从几乎可以说是赋予新舟60重生的新机翼,到对涡喷14进行大改,并在测试过程中引出了独立自主航空标准的建设,再到后面研究飞机的防除冰系统,以及在波音并购麦道这件事情,乃至整个国产大飞机发展战略上的建言献策……

一环扣一环,全都是连起来的!

“常工这衔接的……挺好啊……”

梁绍修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哪里哪里,有些也是赶上了。”

常浩南摆摆手:

“只能说,就是这条独立自主的发展路线适合咱们的航空工业,我正好在合适的时候推了一把。”

这倒也不是谦虚。

在刚刚重生那会,他确实也没想过这么长远的事情,只是准备靠着自己的经验和系统的帮助在技术上做出一些突破。

只不过随着参与的项目越来越多,造成的影响也逐渐积累下来了。

比如在涪城做高空台测试的时候,常浩南之所以要提出建立新标准的事情,初衷大部分是为了方便自己运用前世的知识罢了。

如果不是有那么一群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仍然坚持着没有放弃自力更生路线的人,如果不是丁高恒等人在看到那份《航空涡喷和涡扇发动机进口总压畸变评定指南》之后立即从中抓住了机会,可能这个事情也就会局限于航发稳定性评估,甚至局限于涡喷14这个型号本身。

当然,从那个时候往后,常浩南确实就开始有意识地抓一些会影响到航空工业总体项目的重点方向了。

但具体到眼下这件事情上,确实还是受到了不少黑天鹅事件的影响,以至于常浩南自己都没想到欧洲人会这么快放低身段。

“可不能这么说,还是常工把咱们自己的水平给提上来了,才能抓住这些机会。”

坐在林国范身边的祝兰轻轻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也回头插进话来:

“就比如这次吧,如果不是去年咱们带着那个姓科伦坡的意大利人做过一次自然结冰试验,他们就算有对外合作的心思,最多也是去找俄国人,不可能找上我们。”

这番话说的相当有水平。

不单单是跟着别人一起夸了常浩南,也不点名地在怀国莫面前强调了一下她丈夫发挥的作用。

总之又是一番相互赞赏。

一时间车厢里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常浩南反而被一连串的吹捧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事情无意中提一嘴,让别人知道就可以了,要是反复提及反而会显得过于刻意。

况且他做的东西丁高恒跟杜义山两个关键人物都是清楚的。

这就够了。

所以他顺着祝兰刚才的话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祝教授刚刚提到罗西·科伦坡,这次事情也跟他有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车里面另外几个参与过那次自然结冰试飞的人都露出了笑容。

最后还是梁绍修解释道:

“常工离开之后可能就没再关注过这边的情况了,咱们的老朋友科伦坡先生,回国之后就被调进母公司芬梅卡尼卡,目前负责国际航空合作业务。”

“这一次也是他先提出来,可以在防除冰技术以及自然结冰天气条件下适航审定方面跟我们合作的。”

“难怪如此。”

常浩南恍然大悟。

其实国外的那些大型企业里面,派系斗争和倾轧也非常严重,就比如阿古斯塔公司出身、负责与华夏合作的科伦坡上位母公司分管国际合作的岗位之后,他自然会让手中的资源更加倾向于自己过去负责的项目,也就是新舟60。

而这样一来,科伦坡的个人利益就会跟华夏这边的利益绑定在一起,变成一个至少相对可靠的盟友。

只不过在90年代这会,华夏的管理学专业大多数都还在为西方大企业各种看似高大上的管理概念和冗杂无比的制度建设捧臭脚,对于这些真正有用的东西研究不多,因此吃了不少人事轮替方面的亏。

一直要到2010年左右,才逐渐回过味来,开始进行比较系统性的人脉建设。

思索片刻之后,常浩南总结道:

“这样的话,科伦坡这条线,我觉得得想办法长期经营下去,最好能让他在那边的位置再升得更高一些,对我们会有好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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