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地动

短短数月,天运城多了不少玄门弟子。

一大早,谢廉贞就上早市溜达了一圈,然后回王宫。

“大哥!”小王子石宇看到他,欢快地跑过来。

石宇已经十八,个子拔高,和大人没两样了。

他们兄弟俩长得都高,除此之外,并不相像。谢廉贞五官像王妃,轮廓体态据说像他那个早死的爹,石宇五官长开了,却更像中州王多一些。

谢廉贞随手在他的头上比了比:“呀,又高了!”

石宇呵呵笑着,跟着他往里走:“大哥去见母亲吗?”

“嗯,一起?”

“不要!”石宇马上道,“母亲见了我,肯定又会检查功课。”

“你把功课做好了,不就不怕了?”

石宇叹气:“要真这样就好,可无论我怎么做,母亲都不满意。”又嘟囔,“总觉得母亲更喜欢大哥,从来只骂我。”

“小孩子家家叹什么气?”谢廉贞弹了下他的脑门,“母亲骂你,是因为对你期望更高。大哥成不成材都无所谓,就算是个废人,照样荣华一辈子,你可不一样。”

石宇瞪大眼:“大哥你现在这样,还不叫成材啊?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不想谢廉贞把脸一拉:“什么叫你做不到?这句话给我收回去!你是未来的中州王,要做的事和我不一样。”

“哦……”

说起来,兄弟俩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石宇对这个大自己许多的哥哥却很亲近。

“大哥,为什么总觉得你这次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小王子很困惑。

谢廉贞停下来,微笑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石宇被他看得发毛:“不、不知道,就觉得,好像开心多了。”

“我以前不开心?”

“嗯,以前大哥虽然总笑着,可感觉距离很远……”

谢廉贞听着听着就笑了:“这样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点吓人……”

“呵呵!”

看到谢廉贞露出这样的表情,石宇脑袋一缩:“啊,我去练功了,大哥你自己去见母亲吧。”说着扭头跑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谢廉贞笑了笑,往里走去。

他来的时间刚刚好,王妃结束了议政,正在紫宸殿休息。

看到他过来,王妃招手,满脸是笑:“怎么这么早?昨晚就过来了吗?”

谢廉贞顺从地走过去:“嗯,闲着无事,过来看看。”

七真观在太辰山,他平时住在那边,天运城里也有府邸,只不常住。

“你来也好,天海阁和玉鼎峰来使都到了,天天吵得厉害。”

谢廉贞道:“我可不耐烦这些,让魏师兄忙去吧。”

傅惊涛已经退位,现下第一宗宗主是魏春秋。

若不是眼下出了这桩大事,七真观也到了换代的时候了。

“你啊!”王妃嗔道,“正事不干,闲事倒热衷得很。”

想想他从北溟归来都干了什么,如今七真观内,听见他的名头就害怕。第五宗倒是扬眉吐气了,自从得了那秘法,好几个卡在瓶颈上的弟子顺利进入出神,实力大涨。

王妃也是恨铁不成钢。她两个儿子,小的跟他爹一模一样,听见政事就头疼。大的这个,聪明倒是极聪明,就是脾气古怪,总是不用在正途上。

总而言之,没一个省心的。

说了两句闲话,王妃继续处理政务,谢廉贞从紫宸殿晃出来,在王宫里瞎溜达。

从天海阁回来后,他心里一直不得劲。

知道自己在生气,又找不着地方出气。只好在门派里瞎胡闹,把那些人又收拾了一遍。

可是收拾完了,他还是不得劲。

“好无聊啊,哪里找件事做做……”没处好去了,他站在内城墙上喃喃自语。

他其实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可是,罪魁祸首又不在这里。就算在这里,又怎么样呢?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出口,反正遇着她,他就是输呗!

真是火大,好想拆个城推个山什么的发泄一下。

这样想着,忽然脚底下一阵摇动。

他及时扒住城墙,听着外面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哪里的动静?”

“是地龙翻身吗?哎呦!”

“肃静!肃静!”

在中州王妃的管束下,王城井然有序,一出现异常,立刻有官员和军队从内城跑出来,维持秩序。

地动持续了好一阵子才停。

天运城的房屋建得结实,倒没出什么大事,骚乱是免不了的,收拾起来得一阵功夫。

谢廉贞本来懒得管这事,他又不是石宇。再说,就算人死光了,和他有关系吗?

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太辰山,省得留在天运城里添乱,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转了个方向,抬头往西北处看去。

这一看,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天运城西北,天气晴朗的时候,能在天际看到隐隐约约的轮廓,那是一座高山的影子。今天万里无云,然而那本该出现在天际的青灰色轮廓,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谢廉贞飞快地翻动着脑海里的记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没有?他没留心。

对了!之前从东大街拐过来的时候好像瞄到一眼。

没错,有的!

所以,是那座山不见了吗?

他脸色数变,呼吸粗重起来,来不及跟王妃打招呼,奔下内城墙,出城去了。

一离开天运城,立刻驭起清光,往太辰山赶去。

……

门突然被踹开,谢长晖吓了一跳,看到进来的人,才松了口气:“公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话刚说完,谢长晖便觉得不对劲了。谢廉贞的脸色难看极了,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公子,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谢廉贞一把揪起他:“是不是阴山出事了?之前的地动,是阴山传过来的吧?”

谢长晖嘴唇抖了抖:“好像是……”

“其他人呢?”

没有明指,但谢长晖知道他说的是谁。

“议、议事堂!”

谢廉贞扔下他,大步离开了。

“公子!”谢长晖扒到门口,人已经不见了。

谢长晖站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不行不行,这事得赶紧通知王妃,谁知道公子会做出什么事……”

(本章完)

第476章 一点也不内疚?

议事堂。

田博看着堂上挂的七星君画像出神。

其他人或坐或站,没一个人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门被重重推开了。田博眉头一皱,正要呵斥,猛地想到破门的人是谁,又把话吞了回去。

议事堂只有七宗主能进,这会儿除了那个祸害还能是谁?说他一句,他能扯出一堆事来,还是省省麻烦吧。

果然,一回头,看到的是谢廉贞那张脸。

与平日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同,他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草草行了一礼,他问:“几位师叔师伯,是阴山出事了吗?”

田博与曹禄存交换了一个眼色,说道:“没什么大事,我们已经议过了。”

不料,谢廉贞半点也不退让,走上前,沉声又问:“是阴山出事了吗?”

见他如此,田博终究还是忍不住,斥道:“你也知道在场的是你师叔师伯,还有没有礼数?”

谢廉贞懒得与他废话:“我再问一遍!是阴山出事了吗?”

眼看着两人要闹僵,曹禄存忙出来打圆场:“谢师侄,你冷静些,我们慢慢说。”递给田博一个眼色,这位什么脾气,就算他们原来不知道,这一年也摸清了。指望他尊师重道,还是省省吧,免得自己下不来台。

田博重重哼了声,坐回去。

谢廉贞盯着曹禄存:“曹师叔,你说。”

曹禄存道:“要说地动,确实是阴山那边传过来的。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目前还不清楚——你别激动,魏师侄已经赶过去看了,等消息就是。”

“还有呢?”

“就这些。”

谢廉贞冷笑一声:“师叔师伯们以为,我这廉贞星君是白当的吗?”

田博没忍住,回身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谢廉贞半点不退让:“若是你们不说,我便去太玄宫!”

“你——”

“好了好了,”文曲星君温文哲出来打圆场,“都是自家人,都退一步,退一步!”

谢廉贞却不买账,继续逼问:“别以为我不知道,阴山那边,有师祖们布下的法阵。若是没出大事,魏师兄身为第一宗宗主,怎么会亲身犯险?”

“……田师兄?”曹禄存看向田博。

傅惊涛退位,现下资格最老的就是他了。

看着谢廉贞这样子,田博一阵心烦,干脆挥了挥手,让他随意。

曹禄存松了口气,对他道:“谢师侄,阴山的法阵是出了点事,目前看来,似乎有破坏的迹象。但是你不要轻举妄动,魏师侄已经过去查看了,等他回报……”

没等他说完,谢廉贞转身出去,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田博怒气难平,指着他的背影:“看看,看看!他这样,像个宗主吗?不尊师长,言辞无礼,让弟子看见像什么样!还不如以前万事不管呢!”

曹禄存就叹气:“田师兄,这位师侄是个什么脾气,咱们都知道,可轮得着咱们管教吗?罢了罢了,惹不起就躲着吧!”

田博就是看不惯这样:“怎么的,他不是七真观弟子?放任他这样,以后我们还怎么管教弟子?规矩法度何在!”

温文哲却苦笑:“田师兄,别看他在我们面前这样,到了太玄宫,可乖得很呢!就算咱们把这事告到师祖们面前,也拿他没办法。”

他越这么说,田博就越气。要是谢廉贞见谁都无法无天就算了,偏他到太玄宫长辈面前,就装出一副乖巧样,想告状都没法告!思来想去,这就是只刺猬,无处下嘴!

一直对他意见很大的破军星君乔海书,却从始至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田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乔师弟倒是养气功夫见长,这都不动气。”

乔海书闻言抬起头,目光闪了闪。

他的样子有些古怪,惹得曹禄存看了好几眼。

“乔师弟有心事?”

乔海书嘴唇动了动,说道:“师兄难道不知,他为什么对阴山反应那么大吗?”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田博道:“就算如此,也不能这么目无尊长吧?他好好说话,难道我们不告诉他不成?”

乔海书苦笑一声:“田师兄,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无礼。在他心里,当年燕师叔过世,我们联手逼迫王妃是其一。还有当年阴山之事,我们未能及时救援,害得谢师兄折在那里……”

“那与我们何干?”田博冷声道。

“真的无关吗?”乔海书直视着他,“一转眼三十二年过去了,师兄真的一点也不内疚吗?”

田博哼了声,到底没说什么。

乔海书低下头:“反正我没那么从容。这对我们来说,只是一桩失败的任务,对他而言,却改变了整个人生。”

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今天的谢廉贞会是什么样?不对,那样的话,今天谢廉贞这个名号,就不是他的了。

父亲不用死,母亲不会改嫁,更不会因为心结迟迟站不起来。

以前有燕师叔在,他内心还有依靠,燕师叔一过世,就什么也没了。

曹禄存慢慢转动着手中的空杯,说道:“乔师弟这么想,也是钻了牛角尖吧?当年并非我们刻意不救援,只是被误导了……”

乔海书冷笑道:“曹师兄何必说得这么好听,直接讲,我们没有重视,所以忽略了线索,不就完了吗?”

曹禄存目光闪烁:“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乔师弟觉得,我们是有意的吗?”

当然不是,七真观还没有内讧到这个程度。只是,当时或多或少存着争功的心理,这也导致了他们判断失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曹禄存叹了口气,“事情都过去三十多年了,纠结于过去,没有半点用处。”

“是啊,”乔海书说,“那现在呢?我们是不是该补偿他一点?就当是让自己良心好过些。”

“还怎么补偿?”田博终于开口了,“若不是看在他身世堪怜的份上,我们又何必对他退让到这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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