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30章 景王向南,自古以来!

第130章 景王向南,自古以来!

走出去?

景王懵了。

裕王、李妃不想幸福来的这么突然,也愣在原地。

而身在朱厚熜怀中的裕王世子,或许是感受到了父亲、母亲的喜悦,跟着乐了起来。

“请父皇明示,儿臣该走到哪里去,而儿臣在大明朝内的藩地,又当如何?”景王朱载圳低着头问道。

“东、西、南、北,只要不是我大明朝的疆域皆可。”

朱厚熜的目光带着复杂的眼神望向了景王,道:“藩地,就除了吧。”

肉眼可见,景王身体剧震,连面部表情都无法再控制住。

人活着,藩地被除,这只有皇族犯下不可饶恕大罪,才会降下的惩罚。

景王终于明白,父皇此次诏他回京,不是有意立他为储君,而是问罪。

回想起当初回京时那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姿态,神情不由得一阵恍惚,失声笑了两下。

笑容,比哭丧还难看,笑声,比夜枭更难听。

听到裕王、李妃心里发毛,就连世子也乐不出来了,往朱厚熜怀里躲了躲。

“儿臣遵旨。”

景王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父皇,儿臣能从我大明朝中带走什么?”

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崩溃失态,自知全面失势,且无力回天的景王,选择以一种近乎乞讨的方式,向大明朝皇帝陛下索要临行前能得到的一切。

隐忍不发的模样,裕王、李妃没有丝毫可怜,只觉得恐怖。

有这样一位大明亲王在外,裕王想,哪怕有朝一日登基为帝,睡觉也不能睡得太死。

朱厚熜望向黄锦,黄锦连忙将景王府的贺礼拿出来。

那是一方木盒。

李妃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裕王府恭贺父皇寿诞的五千字太上道君真言袍,是她亲手绣的,此刻被父皇穿在身上,景王府的贺礼,她很好奇。

更确切地说,是有攀比心在作祟。

皇上什么都不缺,那景王能拿出什么,比得上她这半年来的心意?

黄锦双手揭开了盒盖,李妃的眼睛立刻直了。

上面发黄的抄本封面上,赫然写着暗红色的两行字,“太上道君道德真经”。

以血写的真经!

裕王、李妃是识货的,这函神经,分明是一百多年前张三丰张真人在一百二十岁的时候发大愿心用手指的血写出来的神经。

而且,看木盒中抄本的厚度,那显然是两本神经,另一本不用猜,便是张真人在血书《道德经》时,一道血书的《南华经》。

为了这两样东西,永乐年间,成祖文皇帝派了好多人找过,一直没有找着。

当今圣上,又对道法痴迷成性,在本朝堪称“天物”的存在,竟被景王找到了,又借着万寿节寿诞献上。

裕王府贺礼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可就是天物当前,景王却落得除藩逐国的下场,裕王只是在震惊,而李妃想的就多了。

心底对景王离国,裕王府入主紫禁城的幻想,莫名地模糊了许多。

皇上的举动,不像是在给裕王府铺路啊!

景王同样想到了这一层,身上的阴沉气息顿时少了些。

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

父皇不是为了三皇兄才赶他离开大明朝,更像是去年赶他出京就藩时历练的感觉。

如果他能历练归来,让父皇满意,那九五之位,必将是他的!

“这件天物,本是你送的,现在拿回去,折换些银子、东西,朕许你在京师三大营中挑选一千精锐,方便离国做事。”朱厚熜开口了。

一千京营精锐。

尽管京军武力废弛,但作为守卫大明朝京师的第一力量,还保持着不俗的战斗力。

这些人,要是扔在北疆战场上,可能起不到太大作用,但若换换地方,就不同凡响了。

不论景王率领这千人精锐向东、向西、或向南,不乱来,必能建立一番功绩。

就和宋朝军队一样,也许打不过金元骑兵,但在面对其他敌军时,如契丹之流,却能吊着打。

这时的景王,除了失落之外,再无不良情绪,声音高昂了些,“儿臣谢过父皇!”

就这么短的时间,景王便想好了前进的方向。

北方不提。

大明朝的东方,仅有高丽王朝和倭国,而与大明朝接壤的高丽多年来又比较顺服,没有去征伐的必要。

至于倭国,听说是比较混乱,带着人前去,倒是能大杀特杀,建功立业,可太小了。

岛国,终究是岛国,局限性太大,发展到某种程度便不发展了,与大明朝隔着海洋,又有诸多不便。

况且,景王对那群矮倭子,没有什么兴趣。

大明朝的西方,景王与那些游商聊过,与大明朝接壤的亦力把里倒好解决,但再西面的莫卧儿帝国,对于景王来说,想搞事情未免太大了些。

北、东、西都不合适,那就只能向南,或者说西南。

早在洪武年间,太祖高皇帝就在大明朝云南承宣布政使司下设置了南甸、干崖、麓川平缅三个宣抚司,及木邦、孟养、缅甸、八百大甸、车里、老挝六个宣慰司。

永乐年间又设有底兀剌、大古刺、底马撒三个宣慰司。

宣德三年引发地缘地震,麓川平缅宣抚司的故地在正统十一年改置为陇川宣抚司,这样就形成了“三宣(宣抚司)六慰(宣慰司)”。

三宣六慰都是土司,上官都由当地部族或政权的首领世袭,内部自治,但经济上要承担朝廷的“征役差发”和“贡赋”,土兵要接受大明朝廷的调遣。

可是,天高皇帝远,那蛮荒之地便易生事,有土司崛起,就有土司败落,崛起的土司,必然是踏着败落土司的骸骨上升。

大明朝廷对三宣六慰控制很弱,尤其到了宣德时期,宣宗皇帝放弃了诸多领土,连安南的直接统治也给放弃了,还承认了安南的独立地位,与大明朝廷只保存了有名无实的藩属关系。

景王研究过大明朝疆域,也明晰父皇对西洋通商的热衷,然后惊讶发现了一件事,如若三宣六慰和安南重归大明朝之手,那大明朝的船只就不必再经过南边海洋的几个岛国,能从西南、中南两个半岛直接与西洋联系,好处多多。

那自古以来的大明朝疆土,景王决心替父皇出征讨要回来!

(本章完)

131.第131章 裕王留京,龙生九子!

第131章 裕王留京,龙生九子!

玉熙宫的这景象看起来有些怪异。

朱厚熜坐回龙椅上,把裕王世子放到了膝盖上,龙颜露出了笑。

而将要除藩离国的景王朱载圳,被赐坐在右边绣墩上,脸上也带着笑。

反而坐在左边两个绣墩上的裕王、李妃,眉目凝着,想笑却笑不出来。

景王这般离开大明朝,甚至比留在京城对裕王府的压力更大。

裕王知道,李妃也知道,这位皇弟是个有能力的人,一旦独掌权力,必能展开超绝的个人魅力。

“此子类朕!”

裕王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父皇对景王的评价,简简单单四个字,透露出父皇对景王的喜爱。

相比较之下,身为裕王的他呢?

自怜自艾的情绪,在大殿里蔓延开来。

朱厚熜望向了他,同样温和唤了一声,“朱载垕。”

“儿臣在。”裕王跪应。

“你想要走出去看看吗?”朱厚熜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些意味。

听着,像是鼓励。

正如朱厚熜在看到两个儿子时说的第一句话一样,“朕想过送你们出京”。

“你们”,不止是指景王,也指着裕王。

闻言。

景王笑容越发灿烂,猜想的事成了现实,在父皇心中,现在的裕王,不是储君的合适人选。

需要历练的,除了他这个景王,还有裕王。

可他那懦弱无刚的三皇兄,会有勇气走出去吗?

不说离国,就是出趟京城,恐怕都要寻思寻思吧。

李妃立刻望向裕王爷,心里暗急,父皇这句话,显然是给了裕王府两个选择。

一,留在京城,等着皇位落下。

不论是景王死在他乡,还是父皇忽然驾崩,景王无法短时间内赶回京城,裕王爷作为在京唯一皇嗣,就能以“国不可一日无君”在灵前继位。

二,离京离国,历练自己。

这不必多说,和景王走相同的道路,到最后,谁能夺嫡成功,就看个人本事。

没有出乎所有人意料,裕王答道:“回陛下,儿臣之子尚幼,不愿父子情浅。”

一句话。

令大殿中人全都变了脸色。

父子情浅,隐约有指摘皇上数十年不见皇嗣的意思。

甭管裕王爷有没有这个意思,但这个话总是让人不舒服的。

注意到龙颜变化,李妃顾不得那么多了,接言道:“王爷!世子虽幼,然我大明朝的龙子龙孙,打从太祖高皇帝起,便不是骄生惯养的,懿文太子、成祖文皇帝,哪个不是水里进、火里出,从人世间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若王爷相信,请将世子交于臣妾,臣妾愿在王爷走后封闭王府内外,教授世子忠孝之道,纵隔千山万水,亦保证王爷、世子父子情深。”

说到这里,李妃跪在绣墩旁,先向皇上告罪僭越后,便望着世子,呼唤道:“来,到母亲这里来。”

黄锦小心翼翼地将世子从万岁爷膝上端下,放在了地上,世子有点胆怯,望了望朱厚熜,又望了望李妃,还是一步步走向了李妃,李妃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景王不禁为皇嫂叫绝,世子虽然年幼,不懂忠孝,但以这乳燕归巢的举动,证明了世子懵懂的孝心。

裕王爷,可以放心离京离国。

裕王低下了头,再答道:“回陛下,儿臣体弱,恐不胜远乡,愿常侍在父皇左右。”

李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景王也忍不住转过头去,聪慧的皇嫂,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却还是带不动皇兄。

以体弱为由,拒绝离京离国。

幸好这里没有旁人,不然被文武百官知道了,哪个臣子还敢拥立自己都说王体欠佳的皇嗣为皇储?

君不见永乐年间,五龙同朝,成祖文皇帝皇嗣中,仁宗皇帝、汉王、赵王三王夺嫡。

而仁宗皇帝过于“心宽体胖”了些,但作为太子,在监国理政时,却没有在三杨内阁面前流露出丝毫身体不堪重负的模样。

虽说三杨内阁和永乐年间群臣都知道仁宗皇帝身体大致情况,但仁宗皇帝不露怯,就没人敢胡言乱语。

有着仁宗皇帝珠玉在前,再观裕王爷,难评!

朱厚熜不看裕王了,对黄锦吩咐道:“开宴吧。”

“是。”黄锦领命,高声传菜。

无数太监、宫女端着一百零九品热菜、汤菜、小菜、鲜果、瓜果、果脯蜜饯、点心稳步走进玉熙宫内。

不同的菜肴,对应着不同的餐具摆放和使用。

头路:铜镀金松蓬果罩四个,月季花瓶景两个,青白玉盘五个。

二路:青白玉碗九个。

三路:青白玉碗九个。

四路:剔红漆飞龙宴盒两个,青白玉碗四个。

五至八路:每路青白玉碗十个,青白玉果盅两个。

内侧:青白玉盘六个,青白玉碟四个,金镶青玉嵌乌木箸、金镶木柄玉顶匙、金镶木柄玉顶果叉各一份。

皇上、亲王、王妃、世子所使用的餐具大同小异,唯二的区别,就在上面的釉、纹。

皇帝使用的餐具里外都带有黄釉和龙纹,而亲王则使用里外全黄的夔龙纹盘碗。

至于亲王妃的,用的是黄地绿龙盘碗。

这么多菜品,一道尝一口,人都能吃饱,再加上于宴的人,没什么饮宴的心情。

一场寿宴,也是家宴,就在“食不言”中悄然结束。

黄锦送裕王、景王、李妃、世子离宫后,便命太监、宫女撤下菜品,没怎么吃,黄锦没舍得扔,便赏给了宫里的人。

诏狱里,也让人送一份。

黄锦独留下了那坛没有喝多少的六十年茅台。

黄锦将木盆端到朱厚熜脚前放下,接着揭开了酒坛上的盖子,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捧起酒坛仄靠在木盆边上,把酒倒进了木盆里。

将酒坛放在一边,黄锦又顺手拿起来一只矮凳,放到朱厚熜身边,坐了下来,便给他卷裤腿。

朱厚熜皱了下眉头,“五谷之精的陈酿,被你这狗奴婢拿来洗脚。”

被骂了的黄锦竟像孩童般高兴,捧起万岁爷的左脚,放进酒里,“奴婢不懂这些,但奴婢听太医院李太医说过,酒是好东西,但人若是喝了,便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是五谷之精,但也只是配给人洗脚的东西,该是什么东西,便是什么东西。”

朱厚熜怔了怔,道:“是啊,该是什么东西,就是什么东西,改的了面,变不了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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