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你跟她俩一个床,魏晋瑶知道吗?

修仙界门派林立,世家仙门颇多,弟子行走在外,难免需要身份证明。

故每个门派都有独特的身份令牌,令牌表面刻有专业的防伪标识,外界难以模仿。令牌内部会有门派“灵韵”,可谓双重保障。

令牌遗失后,门派世家可以通过手段隔空抹掉灵韵。失去灵韵的令牌便失去作用,就算有人费尽心思偷盗,也难以利用身份令牌行事。

陆斩手中所持的令牌,便是来自江湖阁凤南宫。

当初黑水宗覆灭后,凤南宫跟谢玉找他饮酒,打探第一手消息。

为了感谢陆斩的独家消息,凤南宫便赠予陆斩一块身份令牌跟一只传信仙鹤,见令牌如见风南宫,在江湖阁会受到最高礼遇。

只是陆斩不愿掺和江湖阁的事情,故此一直没去过江湖阁,此令牌便一直闲置。

眼见老者面色惊讶,陆斩淡淡道:

“本少爷行走江湖历练,想做点成绩回去证明自己能力,也好早点接管家族产业。正好最近南疆不太平,正是本少爷大展身手的好时机,听说你们七绝门消息灵通,本少爷便想来见见世面。”

“……”

老者神色怪异,说是见世面,可是“凤家少爷”语气却颇为高傲。

早就听闻凤家少爷不学无术,乃是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之流。

如今看来传闻不虚,为了给父亲表现,竟然花钱来七绝门买消息,传出去只怕会被人笑掉大牙,难怪刚刚不愿表明身份。

再三确认令牌真假后,老者放下心来,并未怀疑陆斩身份。此身份令牌里的灵韵犹在,确实是江湖阁凤南宫。

七绝门乃是专业黑道,具有极强的专业素养,确认身份后绝不会多问。

思至此,老者笑吟吟道:“我们七绝门跟江湖阁算是同行,只不过一个明行一个暗行罢了。我们早就想跟江湖阁相交,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既然今日凤公子亲自登门,七绝门自然欢迎。朝风城修士失踪案件,人为妖为难以判定,但是皆跟封魔墟的沉眠谷有关。”

陆斩眯起眼睛:“沉眠谷?”

“不错。”老者道:“此乃封魔墟一座山谷,在朝风城失踪的修者皆去过此处。凤公子若是想去调查,尽管去此处看看,或许会有收获。不过此处危险,凤公子定要谨慎行事。”

“多谢。”陆斩掏出银两递给他。

朝廷所知的消息,仅仅是修者失踪跟封魔墟有关,但却不知道具体地点。

并非朝廷消息不灵,而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自古猫有猫道,狗有狗路,有些消息就要从旁门左道口中打听。

凌皎月见陆斩付钱,淡声问道:“七绝门消息可准?”

老者没有回答,目光看向凌皎月,神色有几分打量。

陆斩淡淡道:“这是本少爷的贴身侍女。”

老者瞬间明白,大户人家的贴身侍女都是从小培养的暖床丫鬟,难怪在这种场合还敢多嘴,他道:

“姑娘这句话说笑了,咱们七绝门跟江湖阁乃是同行。老朽贸然一问,江湖阁出的消息可准?”

陆斩听出老狐狸意思,拱手道:“凤某既然来此,肯定对七绝门深信不疑。”

老者笑容灿烂,有心跟江湖阁交好,略微思索后,他将五百两又还给陆斩,笑吟吟道:

“今日凤公子亲临此地,是我们七绝门的荣幸。钱不钱的无所谓,大家就当交个朋友,若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七绝门虽然贩卖消息,可也只在南疆一隅,势力远不如江湖阁。并且大家钻营方向不同,七绝门中妖物杀手颇多,所获取的消息大都是旁门左道的事,若真是碰到大事,还是要看江湖阁。

若是能跟江湖阁搭上线,七绝门以后还愁没有流动资金?只要流动资金充足,就能继续招兵买马,做大做强。

陆斩不假思索地将银票收起来,随口道:“七绝门擅长的应当是杀手业务,转行做消息业务只怕不易吧?”

老者倒也坦荡,他转身拿出個册子,边递给陆斩边道:

“现如今哪行都不好混,好在咱们做的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对于门里的弟子而言,打探消息可比杀人简单多了…凤公子看看,此乃我们七绝门的名人悬赏榜,可有仇敌需要除去?”

陆斩本不欲多聊,但既然借了凤南宫的身份,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便随手看了看。

只是刚刚翻阅开第一页,陆斩的眼皮子便微微抽了抽。

所谓名人悬赏榜,便是根据知名人物身价,量身打造出来的“市场价”。

比如甲想杀乙,若是乙无权无势平平无奇,按照正常价交钱就行。可若是对方实力高深位高权重,那就要根据“市场价格”了。

对于知名人物的狗头,市场上都是有默认行情的。

比如大司主…

大司主年少时期可谓是无法无天作恶多端,如今朝堂政敌更是不少,想要除掉她的人数不胜数,所以曾经有很多人悬赏过大司主狗头,那这些悬赏金额,便是“市场价格”。

七绝门根据市场价格,特地制定了“名人悬赏榜”。

令陆斩觉得纳闷的是,大司主作恶多端被首页悬赏就算了,他陆某人向来温文尔雅,怎么悬赏金额高居第一?

“你们的悬赏榜靠谱吗?”陆斩指了指自己的名字:“这小子何德何能,居然位列悬赏榜第一?居然连作恶多端的黑水宗宗主跟嚣张跋扈的长公主都盖过去了?”

老者严肃地道:“这些都是根据市场价格来的,绝对没错。据说悬赏陆斩的人,大部分都是仙子们的爱慕者。”

“……”

陆斩脸色微微发绿,原来他位列第一,全因舔狗们对他的嫉妒。

果然…推动经济发展,舔狗必不可缺。

老者见陆斩沉默,问道:“凤公子可有仇敌想除掉?老朽可以免费帮公子安排。”

陆斩若有所思,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若真想帮忙,不会让他看悬赏书。

让他看悬赏书,便是为了告诉他,这些人的狗头都很贵,一旦对方真的免费帮忙安排,这便是欠下人情了。

届时七绝门跟江湖阁便能凭借此人情往来。

陆斩略微思索,挑眉道:“杀陆斩能不能办到?”

“嗯…这个……”老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七绝门暂时没有杀手能百分百办到,不过若是凤公子需要,七绝门可以帮忙在江湖上发布悬赏。”

“……”

陆斩松了口气,摆手道:“本少爷只是随口一提,你不必当真。我们江湖阁家大业大,想杀个人还是轻松简单的。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若将来真有机会,我会跟父亲传达。”

老者忙道:“那就多谢凤公子了。”

离开庭院后,陆斩又回到赌坊,顺手赢了一千两后,这才带着两女离开。

赌坊小厮目送陆斩离开,神色颇为复杂。但凡是普通人赢了他们的钱,七绝门绝不会让此人能正常离开赌坊。

但是陆斩不同…人家是道上的生意人。

正因如此,小厮才觉得无语…

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前脚买了他们的消息,后脚就赚回来是吧?合着他们七绝门倒贴了一个消息?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

街上熙熙攘攘,逐渐热闹起来。

三人快步穿行,待回到客栈后,陆斩将门关上,又施了结界杜绝偷听后,这才放松下来。

凌皎月抱起小白,边摸着小白脖颈,边道:“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陆斩知道她说的是赌场的事,无奈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是不能自己杀自己,我恨不得领了悬赏榜的赏银。”

刚刚陆斩看得清楚,他的悬赏费用已经高达三百万两,全都是舔狗们堆积起来的。

不是…这群舔狗这么疯吗?

凌皎月有点尴尬:“我也没想到会给你惹来这种事,那些人我甚至都不认识…”

陆斩摆了摆手:“没关系…”

全靠各位舔狗捧场,他的身价才突飞猛进。

若是实在有一天过不下去了,他假装宰了他自己,领了钱后再涅槃重生,也是条发家致富的路子。

姜凝霜皱了皱小鼻子,冷哼道:“最讨厌那些好色之徒,竟然还悬赏观棋,若是被我知道是谁,我打断他们的腿!”

“倒也不必…”陆斩微笑道:“我怕那些人能从南疆排到擎州。”

“……”

凌皎月干咳一声,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去朝风城?”

陆斩看了看时间:“不着急,去朝风城之前,再见一个人。”

在姜姜守门的那夜,陆斩曾收到大司主的联络,言称给他派了密线辅佐,帮他盯着青丘世玉,他可以利用此密线了解情况。

陆斩猜测,能让大司主信任、又有本事跟踪涂山世玉的,除了盗圣再无其他。

不过避免此事牵连到盗圣,大司主并未跟盗圣说神石的事情,只说他来南疆查蛊虫异动。

不管如何,在去朝风城之前,陆斩想跟盗圣见一面,了解一下涂山世玉的动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涂山世玉既然前来南疆,定然有路子探查。届时再配合七绝门的消息,更加稳妥一些。

……

夜晚小雨淅淅沥沥,狄阔城靠山近水,山雨一浇,四处弥漫着一股草木清新气息。

已是深夜,外面街道静悄悄的,偶有打梆子声音传来。

客栈里面客人皆已睡熟,忽然一阵微风吹来,雨丝有片刻停顿,像是有人自雨下经过,却没留下半丝痕迹。

盗圣身轻如燕,悄无声息潜入客栈中,根据联络时定下的位置,她闪身进入三楼客房。

客房相当舒适安逸,木质墙壁留下半面墙做窗子,窗子从顶到地,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梯田的油菜花。

只见陆斩身着黑袍,怀中抱着只白狐狸,正安静站在窗前眺望。那副斯文稳重的模样,倒真是有点儿身居高位的气质。

盗圣刚刚进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陆斩头也不回道:“你来啦?”

盗圣黑衣黑鞋,似要跟黑夜融为一体,她将头上幂篱取下,抱拳道:“我来了。”

陆斩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手掌抚摸着白狐狸,看着身后那张陌生至极的脸庞,笑吟吟道:

“盗姨的易容技巧果真不凡,这跟汴京时候一点也不一样,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盗圣眼皮子一跳,这声“盗姨”给她喊破防了,好不容易积攒出的冷酷杀手气质,顿时荡然无存,她抬起头装傻:“你说啥?”

陆斩顺势坐在窗前椅子上,跷起二郎腿,慵懒道:

“喊盗姨不太礼貌,或许应该喊伱柔姨。既然大司主让你来配合我行事,咱们之间无须遮遮掩掩,如果连你身份都不肯坦白,我如何信任你?”

盗圣皱起眉头:“魏晋瑶告诉你的?”

陆斩但笑不语。

盗圣瞅着陆斩这副模样,心底就莫名来气,这小子长相确实俊美,就连气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难怪魏晋瑶铁树开花。

身份被暴露,盗圣也没继续狡辩,没好气道:

“我就知道魏晋瑶那个臭女人不干人事,看来她早就将我的身份告诉你了。既然如此,咱们就开门见山,当时我扮作楚晚棠那事,全是个误会,你千万别觉得尴尬。”

陆斩眨了眨眼:“我没觉得尴尬,我没把盗姨当女人。”

“……”

盗圣哑口无言,不过想想也是,她相貌平平且身材粗犷,就连胸脯跟屁股都是硬的,但凡是正常男人,都不会对她有兴趣。

既然陆斩不把那事放在心上,盗圣也没继续执着,而是聊起正事:

“我跟着涂山世玉一路,她离开仙梦舟后,便在狄阔城练功。但她的功法不是普通功法,好像乃是青丘狐秘技,能感知地脉…”

陆斩来了兴致:“此言怎讲?”

盗圣曝光身份后,行事不再拘谨,她坐在陆斩对面,拿出个大茶缸子喝了两口,才道:

“上古神兽以龙凤为首,九尾虽是神兽,但初时地位并不算高,后面跟涂山狐联姻,两方血脉取长补短后,在神兽中的地位这才飞速提升。”

“涂山狐族乃天生地养的族群,对大地山林跟人类情感天生敏锐,最喜传播幸福跟情爱之情。两大狐族血脉相融进化后,青丘狐逐渐拥有了感知地脉的能力。”

“换句话说…其他修者寻找秘境,需要通过机缘跟诸多线索,可血脉够纯粹的青丘狐,只需感知地脉,有秘境的地方,地脉跟其他地方是不同的。”

“你们前来南疆查蛊虫异动,不管是人为还是妖为,蛊虫乃是妖邪之物,蛊物越多的地方,地脉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

陆斩静静听完,思考盗圣的话。

涂山世玉乃是青丘目前最“纯种”的狐狸,她不仅无限返祖九尾,甚至还具有涂山狐纯粹的血脉,能依靠地脉行事。

神石虽然外表平平无奇,可终归跟其他石头不同,神石存在之地,地脉气息定会有所异常。

如此一来,只需要排除法即可,虽然有些费力,可按照目前情况而言,涂山世玉已经占尽先机。

“她朝着哪个方向走了?”陆斩问道。

盗圣取出地图看了看,道:“西南方向。”

陆斩看了眼地图,狄阔城西南方向便是朝风城,看来大家目标果然相同。

有了这条消息,陆斩更笃定自己的思路无误,他夸赞道:

“真是辛苦盗姨了,涂山世玉实力高深,身为狐族又五识灵敏,天下除了盗姨能轻松跟踪,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人能做到。”

盗圣很受用陆斩的马屁,摆着手道:“还行还行…”

陆斩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盗姨继续盯着涂山世玉,待有需要,我们便通过传音铃铛联系。”

这回喊盗圣见面,陆斩也是想近距离拉拢感情。

南疆此行,他能彻底信任的人脉并不多,盗圣算是很重要一环,线下面基联络感情是很有必要的。

思至此,陆斩又从怀中掏出三百两银票,道:

“涂山世玉乃是青丘帝姬,吃住行恐怕都很讲究,盗姨花销必然不少,这算是晚辈孝敬你的。”

“……”

盗圣盯着银票,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急忙接过来揣进怀里,语气颇为欣慰:

“你可比魏晋瑶会做事多了,出手就是大方…既然如此,我便继续跟着世玉。不过,你们易容术不太精湛,需要我指导么?”

陆斩面露喜色:“请盗姨赐教。”

大司主固然擅长炼丹,用丹药改头换面,可若是跟盗圣比,那还是逊色许多的。

盗圣来时便有这个打算,她摸出一本书,递给陆斩:

“这便是易容功法技巧,待你学会后,你的易容术不敢说天下无双,但除我之外,其他人很难认出。”

陆斩连忙道谢:“多谢盗姨!”

“不用谢,我这也是看在魏晋瑶的面子上,才会教给你这些。走了!”盗圣摆摆手便走。

她向来不走寻常路,准备翻窗离开,刚碰到窗户边缘,她忽然停下动作,转身看着陆斩,嘴巴朝着门前努了努:

“不是,我差点忘了问你,你就跟她俩睡一间房啊?魏晋瑶知道你玩得这么花不?”

盗圣说到这里,又瞟向陆斩怀里的白狐狸:“哦!连这头狐狸都是头母狐狸精…不是,你这…玩这么大啊?”

盗圣瞅着陆斩,眼神儿有些诡异。

按照她对魏晋瑶的了解,假设魏晋瑶知道陆斩玩得这么花…该不会欣喜加入吧?

那女人做事向来没有节操,更没有任何规矩可言,从来都是按照心情行事。

盗圣真怕那女人干出什么私德败坏的破事。

“……”

陆斩眉头微微抽搐,笑容不变:“出门在外,能省点钱总是好的。对了盗姨,我正好有事想问你,上次我跟你打架时,你那个胸……”

嗖——

话还没说完,一阵轻柔凉风吹过,盗圣身影自窗前消失。

盗圣行走江湖多年,自问坦坦荡荡,唯独扮作楚晚棠那次,确实是阴沟里翻船,每次想到都觉得难以启齿。

本打算为闺蜜“打抱不平”,可现在看来…陆斩爱跟谁睡跟谁睡吧…她也管不了啊!

……

房间里凉风习习,夹杂细雨打湿窗台。

陆斩摸着小白的脑袋,无奈笑了笑,转身让姜凝霜跟凌皎月进来。

姜凝霜进来后便问道:“那就是盗圣?”

方才两人在外面守门,留出空间让陆斩跟盗圣谈事,姜凝霜算是头次跟盗圣有接触,没想到盗圣竟然是位女子。

那盗圣偷盗坊主肚兜这事儿可就复杂了…不能细想。

陆斩将小白放下,喝了口茶,道:

“我最初也没想到盗圣竟然是女子,难怪这些年你们抓不住她,连性别都没搞对,怎么抓人?”

“不过盗圣行事虽然没有章法,但却也不是无恶不作,倒也不必介怀。”

“……”

姜凝霜明白陆斩意思,可是想到坊主肚兜被偷的事情,难免不解:“那她既然是女子,为何……”

姜凝霜欲言又止,肚兜事件可不光彩,不能被凌皎月听到。

凌皎月对秀音坊的事情不感兴趣,见状也没挤兑,而是问道:“盗圣怎么说?”

陆斩将盗圣的话转述,道:“我们思路应该没错,明天出发去朝风城,按照七绝门给的消息调查看看,今晚好好休息。”

言罢,陆斩自顾自躺在床的中间,朝着两旁拍了拍,邀请两人上床。

“……”

气氛一下就有些诡异。

凌皎月抿了抿唇,虽然昨夜就是三人同床共枕,但昨夜陆斩心无杂念,并未发生什么,今夜却未必。

凌皎月抱着剑,脚下跟长着钉子似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们能知道涂山世玉寻找神石,青丘未必不知道他们行踪,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

盗圣能跟踪世玉,其他人也能盯着他们…但他们改头换面,就算有人盯着,也能迷惑对方视线。

若是她负气离开,这不是明摆着引人注目么……凌皎月脸色通红,不知道做什么好。

姜凝霜倒是大方,她趴在陆斩身上,稍微一滚便滚到了床里边,拿起被子盖在身上,边道:

“你墨迹什么呢?你啥我没看过?”

凌皎月性子冷清脸皮也薄,无论如何都很难接受花开并蒂,可是一想到自己那副样子被姜凝霜看过,她心底却也有些不甘,若是不看姜凝霜一回,以后她永远抬不起头。

思至此,凌皎月咬了咬牙,伸手帮小白“手动助眠”,然后躺在陆斩外边,将幔帐放下,闭着眼睛道:

“你跟姜凝霜双修吧,我不看。但是你不要误会,我这是为了大局,你可不要…不要乱来。”

“我当然明白,快睡吧。”

陆斩信誓旦旦,手却已经朝着床铺里侧摸去。

要是没有南疆行,想将凌仙子跟姜姜凑到一张床,简直是痴人说梦,毕竟两人向来不合。

事情转机发生在仙梦舟。

在仙梦舟的时候,她们两人彼此偷听墙角,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姜姜更是看过凌仙子那种样子,一来二去两人更加斗气,对这种事情也就逐渐放松底线,陆斩成了最大受益者。

姜凝霜平时嘴上英勇,真碰到这种事儿,她还真有点慌,按住陆斩的手,说道:

“那个…要不…”

凌皎月不等她说完,便讥讽道:“嘴上说得漂亮,真到份上什么也不敢,还是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

姜凝霜确实人菜瘾大,但她很难接受被凌皎月当面嘲讽,她转了转眼睛,道:

“我不像是某人,每次都一副被迫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落难仙子呢…”

凌皎月登时火冒三丈:“你又偷看?!”

当时姜凝霜在陆斩后院偷看时,陆斩跟凌皎月战斗已经临近结束,姜凝霜看到的只是“战损”凌仙子,跟“被迫”没有半毛钱关系。

反倒是在仙梦舟,凌皎月每每都摆出“被迫”姿态…

姜凝霜吐了吐舌头:“敢做还怕人家看?”

凌皎月又羞又急,竟然动了怒:“观棋,你就看着?”

陆斩靠在床边无奈笑着,但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有些事情,向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姜凝霜很快便从“振振有词”变成了“哼哼唧唧”。

凌皎月原本就打算偷看,好好报复姜凝霜,此时自然不会放过。

窸窸窣窣声音响起,夹杂着暧昧不明之声。

凌仙子悄悄睁开眼睛,哪怕幔帐内漆黑一片,仍旧将姜凝霜的娇态尽收眼底。

本就娇里娇气的姜凝霜,此时半闭着眼睛,手伸在被子里,脖子上仰,脚背弓着,红唇微微张着,一副浪荡模样。

“嗤——”

凌皎月见状不由冷笑,姜凝霜真是天生的造作女人,这副模样真是荡漾。

“?!”

姜凝霜本身很抗拒,可想想都跟凌皎月躺在一张床上了,更何况,在船上的大半个月,大家对彼此也都了如指掌,她在陆斩手下也就半推半就了。

但是没想到,凌皎月偷看居然如此光明正大。

姜凝霜一睁眼,就看到凌皎月正看着她。

看着她就算了,凌皎月的眼神儿格外嘲弄,脸上甚至挂着冷笑。

姜凝霜瞬间恼怒:“看什么看?要不你就出去!”

凌皎月也不想久留,她现在敢直视这幕,纯粹是跟姜凝霜斗气,眼下听到这话,倒真有点躺不住,她道:

“我跟小白睡小塌,你们俩睡床。”

说着,凌皎月身影迅速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躺在窗前美人榻上。

陆斩有些失望,关怀道:“那边睡着不舒坦。”

凌皎月面无波澜,心跳却飞快加速:“我习惯了,你赶紧的吧。”

凌皎月转过身去,抱着小白,悄悄平复心底的紧张,同时有些后怕。

她刚刚真是脑子坏掉了,竟敢在床上观战。

万一陆斩上头,她跑都跑不掉。

凌皎月闭着眼睛,悄悄运转功法平息心情,她自幼性子冷清,可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都怪姜凝霜…”

凌皎月在心底默默思索,都怪她跟姜凝霜不对付,这才令她上头。

幔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凌皎月先前没少偷听两人双修,可是如此近距离的还是头回,甚至连细节声音都一清二楚。

“……”

滋…

凌皎月听着这动静,身体下意识绷紧,双腿也跟着夹紧了些。

“唉……”

凌皎月叹息一声,运功平心静气,可就在这时,她发现真炁带着股灼热,这股热气令她辗转反侧,像是有火在不断燃烧。

“姜凝霜!”

凌皎月略微感知,便知道自己中药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怒目看着床幔。

床幔后面传来姜凝霜的笑声:

“我知道你想看我笑话,但是本姑娘岂会如此愚蠢?我可是夜医,想对你下毒还不简单?!”

“……”

凌皎月摇摇晃晃,她一直觉得姜凝霜愚蠢,根本没把对方放在心上,甚至忘记姜凝霜是夜医,最擅长下毒。

凌皎月越想越气,起身就朝着幔帐里打去。

陆斩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都是自家人,别因为这种事情生气…躺一会吧。”

“……”

陆斩自觉不是情场高手,但很懂时机。

自从姜姜跟月月愿意大被同眠时,他就知道这事儿有门。虽说她俩嘴上是为了“顾全大局”,可有些事情一旦妥协,那就会一步一步妥协。

男人就要学会把握细致入微的机会。

凌皎月脸红得像是要滴水,怒瞪陆斩,眼神儿却没有半点杀伤力:

“你就是故意的,否则你岂会不知道她给我下毒?”

陆斩连忙道:“好好好,我的错…我帮你解毒。等解毒完,你再打骂不迟。”

凌皎月咬着下唇,一副被迫模样,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膛跑出来,往昔的理智逐渐溃散,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控。

不仅是药物的缘故…更像是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忽然得到了释放。

她做高冷仙子做太久了,可她也不是天生高冷…若真是高冷似仙无欲无求,怎会经常主动找陆斩双修?

凌仙子思路乱糟糟的,可随着时间推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房间里布置了结界,隔绝了动静。小白被“手动助眠”,但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乱七八糟的斗嘴声。

(本章完)

第390章 花开并蒂叠高高,论资排辈两女争吵

山谷清幽,寒潭如碧。

灵石潭位于深山幽谷中,平日鲜少有人涉足,周遭山林密集野兽横行,偶有猎户前来打猎。

清晨细雨未停,身披蓑衣的老猎人背着弓箭,从山林中行来。

老猎户刚刚靠近寒潭,正欲搭箭射杀潭边野兔,平静如镜的湖水忽然沸腾,一条庞然大物冲天而起,掀起滔天巨浪。

“哗啦啦——”

浪花如赤练哗啦作响,水声竟如惊雷,野兔受惊窜进山林,很快便消失在茂密林间。

待水声消失后,老猎人身影消失不见,潭水又恢复往昔寂静,唯独深山幽谷中的花丛,颓败地被打湿在地。

寒潭深处,一条白色身影朝着下方游动,似一条巨大白蟒诡异阴邪,它的腹部微微鼓起,游动速度极快。

在寒潭下方几十丈的潭底,建造着一座奢华洞窟。

洞窟由山石打造,绵延几十里,与地下海域相通,洞窟入口处有一青色大门,此时高大石门“轰隆隆”打开。

那条白蟒般的身影在进门瞬间,便化作一位年轻女子。

女子神色阴鸷,一袭银色长袍华美无双,裸露在外的手臂覆盖银色鳞片,唇边还沾着几抹血丝,她舔了舔血迹,有些意犹未尽。

女子刚刚迈步进来,便听到洞窟深处传来怒吼声。

女子皱起眉头,连忙朝着洞窟深处奔行。只见洞窟大殿之中,一位身着白袍的老者,正抱着一盏灯捶胸顿足,悲愤交加。

在老者身侧还有位老妇,老妇体态肥胖,脖颈间有两片银鳞,亦神色悲凄,见女子归来,悲痛道:

“龙素,你的兄长前去烬海,给那头野种祝寿,但他的魂灯灭了…”

若是陆斩在此,定能凭借眉眼分辨出,这便是灵石潭老蛟的家人。

魂灯并不是罕见物件,世家大族皆有此类手段,用来感知族人安危。

魂灯灭,说明魂灯主人身亡。

被叫作龙素的年轻女子,闻言愣了愣,而后浑身颤抖:“烬海那头野种,把大哥杀了?他怎么敢的?!”

抱着魂灯哭泣的老者咬牙冷笑:“就算给那个野种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大哥下手!只怕是赆海出了变故,你大哥受了连累。”

说罢,老者双眸血红,咬牙道:“灵石潭蛟族发展至今,血脉虽已凋零,但却不是软骨头,不管是谁杀死的我儿,此仇必报!只可恨…我儿连后嗣都未曾留下,莫非是天要亡我族吗?!”

“……”

老妇听到这话,更加痛心疾首。

龙素悲痛欲绝,双手却摸向腹部:“父亲母亲,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已经怀了大哥的孩子。”

老者动作一滞,猛地抬头:“此言当真?”

龙素泫然欲泣:“蛟族诞育后代艰难,我跟大哥一直在努力。原本想给父亲母亲一个惊喜,倒没想到大哥竟然…竟然被人害死!”

灵石潭蛟族乃天生地养的蛟龙,对血统颇为看重。

上古时期,蛟族皆跟同族通婚,以此保障血脉纯正。

可是时间辗转沧海桑田,灵石潭蛟族几近灭绝,为了保证蛟族血统不被混淆,只得将繁衍重任交到灵石潭蛟王跟龙素这对兄妹身上。

只是,实力越强的种族,诞育后代便越困难。龙素跟灵石潭蛟王成亲已久,却始终没能诞育子嗣。

如今努力上千年,终于有喜,可灵石潭蛟王却被人残害。

喜事丧事同时临门,令人难以接受。

老者越想越气,他猛地站起身子:

“既然我族已经有后,我便再也没有顾忌。造化境的蛟王被杀,简直是我蛟族奇耻大辱,我必将凶手抽筋剥皮,祭奠我儿英魂!”

老妇亦是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暂且先看看赆海那头野种死了没,若是野种没死,先杀野种祭旗。若是野种死了,咱们便要当心些,只怕对方实力强横。”

老妇本就厌恶烬海龙君,如今更是深恶痛绝。

烬海龙君血脉存疑,向来不被蛟族接纳。这次大张旗鼓贺寿便罢,她儿还因此送掉性命,老妇更加记恨烬海龙君。

老者目光狰狞:“此事我已有打算,不管是人是妖,我们都无须顾忌。人族虽然不乏强者,可我蛟族也不是吃素的,咱俩昨日刚破境造化境巅峰,正是报仇好时机。”

龙素悲痛欲绝,若非顾忌腹中胎儿,她恨不得立即手刃仇家。

老妇知道女儿伤心,安抚道:“此事你不必理会,我跟你爹自会为你哥哥报仇。你已经有了骨肉,便要多补补身子,我与伱爹先去帮你抓几十个修者过来!”

“此举怕是不妥!”龙素连忙道:“兄长大仇未报,若是引起其他修者注意,那就不好了。”

老妇安抚道:“无须担心,近日我听说在封魔墟的沉眠谷中,有东西在那作祟,吃了不少修者,我与你父浑水摸鱼即可。”

龙素这才放下心来。

蛟族低调行事许久,她不想出头冒尖,偶尔吃点路过的人族就好。如今大哥又已去世,她心底更加不安。

可是孕育后代需要大量真炁跟营养,人族修者乃是最好的养料。

既然父母已有浑水摸鱼之法,龙素也便没有阻止。

只是想到大哥身亡,龙素双眸变得血红。

若有机会,她定要亲手手刃贼子!

……

时光匆匆,转眼日上三竿,狄阔城仍旧细雨绵绵,陆斩三人身着蓑衣离开客栈,悄然朝着朝风城而去。

御剑速度不慢,斜风细雨拂面。

相较于从前的斗嘴打闹,今日三人队伍氛围有些怪异。

凌仙子白衣胜雪,轻纱白裙只在裙摆处点缀几朵红梅,修长身段儿立在剑首,气质不染纤尘。

但凌皎月今日心情不佳,眼眸媚意犹存,双颊坨红,可却杀气腾腾。就算带着幂篱,也遮不住那股想刀人的气息。

陆斩嫐坐在中间,沉默不语。昨晚叠高高确实痛快,但逐渐冷静后,凌仙子跟姜姜显然很难接受。

思至此,陆斩瞟了眼身后。

姜凝霜站在剑尾,怀中抱着小白,也不吱声,白嫩的小脸紧紧绷着,眼神的情绪变幻无常。

时而痛快、时而后悔、时而羞愧。

姜凝霜咬着银牙,难得沉思。

虽然已离开客栈,远离了案发现场,可昨夜的事情仍旧历历在目。

她被凌皎月挑衅,便跟陆斩一拍即合。后面又想拉凌皎月下水,便给凌皎月下药,当时看凌皎月那副模样,她还觉得痛快。

可现在冷静下来后,姜凝霜越品越觉得尴尬。

她跟凌皎月自幼不和,虽不至于是生死相向,却也是相互看不顺眼。就算跟着陆斩一同前往南疆,两人关系也就平平无奇。

可经历过昨夜事后,她们关系就变味儿了。

从平平无奇的死对头,变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再像以前那样装作不熟,也装不像了,她们连彼此各自模样都见识过了。

“唉……”

姜凝霜将下巴磕在小白身上,幽幽叹气,大眼睛有些无神,神游天外。

凌皎月听到姜凝霜叹气,心底觉得姜凝霜不识抬举。昨夜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半推半就,总之她们两個有了革命友谊。

但姜凝霜却不肯主动开口打破僵局,明明是姜凝霜对她下毒的。

凌皎月本就自视甚高,发生这种事,她心底尴尬不已,自然不肯先开口聊这事,便默默加快御剑速度。

“诶?”陆斩克服恐高很久了,可忽然加速还是有些顶不住。

姜凝霜猛地回神,顾不得想三想四,脱口而出道:“你忽然加速做什么?想谋杀亲夫?”

凌皎月默默放缓速度,见尴尬气氛被打破,她索性直接道:

“既然你开口了,就聊聊昨晚的事。我知道你是为了观棋好,昨晚也已经都那样了,覆水难收。”

“咱们既然都是观棋的女人,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此后共同辅佐观棋。这样,你喊我一声月姐姐即可。”

凌皎月嗓音淡漠,负手而立。

“?”

姜凝霜抱着小白,那双杏仁眸瞪得老大:“你说啥?”

姜凝霜怀疑自己听错了,对于昨晚的事情,她本来也觉得尴尬。

可是转念想想,大家关系亲近也是好事,毕竟都是观棋的女人,就算回到中原,也免不了要见面的,关系融洽总比剑拔弩张好。

问题是…月姐姐是什么意思?

这才哪到哪,凌皎月还想做大的?

姜凝霜柳眉倒竖,娇声道:“你这叫什么话?明明是我跟观棋先开始的,你是后来者,就算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你当姐姐。”

凌皎月不急不躁道:“我知道你跟观棋有段过去,在东海仙岛时,观棋就跟我说过这事。有些事情要讲先来后到,但有些事情讲这些没用。”

“……”

姜凝霜水汪汪的杏眼轻颤,就算她在某些事上十分愚钝,却也明白凌皎月的意思。

这意思分明是——我跟观棋双修时,观棋就跟我说了所有事,若是我不答应,观棋回家就得把你甩了。

姜凝霜顾不得尴尬,她站起身道:

“观棋哄你两句你还当真了?昨晚你跟条死鱼似的,每次都是我主动出力,你还好意思称姐姐?”

凌皎月美眸微动,没心情谈论“谁出力多”这个事儿,她看向陆斩:“哄我两句?”

“咳咳咳——”

坐在中间的陆斩忽然猛地咳嗽两声,抚着心口,像是又晕剑了,一副突发恶疾的惨白模样。

凌皎月见过陆斩晕剑的样子,眼下陆斩模样不似作假,她连忙放缓速度,朝着姜凝霜道:“愣着干什么?你不是医师吗?”

“啊?哦…对!”姜凝霜忙地回神,将跟凌皎月的恩怨放在一边,急忙掏出小药箱找药。

“……”

陆斩幽幽松了口气,同时惦记朝风城的事情。

世玉乃是狐族,擅长山野奔行,不知已经到了何处,虽有盗圣跟着,但他们也不好落后太多。

再者,只有碰到正事,凌皎月跟姜凝霜才没工夫斗嘴。

陆斩半躺在姜姜怀里,头枕着软绵绵的山坡,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

“嗖嗖嗖——”

狄阔城五百里外,某座茂密山林中,一道白影自山林深处穿行,白影速度极快,连残影都未留下。

待行至一柱参天巨树旁,白影停下脚步,摇身一变成位少女。

少女身着黑袍,指甲宽的红绸飘带系在发间,背负长兵,赫然是隐姓埋名的青丘帝姬。

涂山世玉手中拿着一张地图,细细观摩后,便双手合十,迅速捏出法诀,一道流光自指尖冲出,朝着前方山林跑去。

不消片刻,一个黑衣人踏风而来,待行至涂山世玉跟前,便双膝跪地,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帝姬。”

涂山世玉背负双手,摆出帝姬威严:“朝风城情况如何?”

黑衣人微微低头:“属下前天收到帝姬传信后,便在朝风城展开调查。”

“目前唯一疑点,便是封魔墟。据说近日封魔墟常有修者失踪,不知道跟帝姬要查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可惜朝风城戒备森严,属下怕引起他人注意,不敢深入调查,但封魔墟有问题是肯定的。”

“……”

涂山世玉缓缓踱步,层层叠叠的黑色纱裙随着步伐律动,裙角绣着的几朵墨梅,时不时泛起荧光。

她略微思忖:“南疆戒备森严吗?”

“不错,许是因为蛊虫异动缘故,朝风城明显比从前森严。”

“……”

涂山世玉抿了抿唇,她身为青丘帝姬,能用的兵马不计其数。

可寻找神石事关苍生,涂山世玉不敢大意,只敢动用几位心腹。再加上青丘狐特征明显,若是朝风城戒严,确实不好调查。

见帝姬不语,黑衣人又继续道:

“帝姬,封魔墟面积很大,外围虽然是繁华城镇,里头却依旧是深山老林。最近修者失踪越来越多,逐渐引人注意,有人觉得里面藏着秘密。”

“如今朝风城出现不少雇佣队,想一起前往封魔墟一探究竟,这会不会破坏帝姬计划?”

“……”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摇头:“无妨,那些杂鱼能成什么事?”

她感知朝风城地脉有异,怀疑跟神石有关,这才让下属追查,顺藤摸瓜查出封魔墟,可惜人手有限,无法深入封魔墟调查。

既然有人愿意做垫脚石,涂山世玉自然不会介意。

“你小心行事,继续暗中调查朝风城,”涂山世玉又嘱咐几句,这才打发走下属。

待下属走后,她重新拿出地图,目光落在封魔墟位置。

上古蜃魔陨落之地,接连修者失踪…莫非蜃魔死灰复燃?

修炼到那种境界的魔头,想要彻底杀死很难。

据传上古时期,许多魔头哪怕被灭数千年,仍旧能够凭借一丝丝神识复苏。

当然,此举十分困难,并且需要外物帮助,成功几率很低,久而久之便成了“理论知识”。

亦或者…有人想拿封魔墟做掩护,在里面作恶…

涂山世玉思绪纷杂,她将地图收起,身影消失在林间。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她总要去封魔墟走一遭。

在涂山世玉离开不久后,又一道身影来到那株古树下。

盗圣啃着用千年鱼油烤制的香酥灵鸟腿,将爬上脚踝的蛊虫震成飞灰,皱眉道:

“这些狐狸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御风不比在林间穿行快活?遍地都是蛊虫,恶心不恶心?这活儿实在辛苦,得找阿瑶多要点经费…”

……

两天后。

一架飞剑停在朝风城门外,连绵青山被薄雾笼罩,城池坐落在群山之间,气势宏伟,远远望去如墨染丹青。

城门处停着几只神骏非凡的灵兽,旁边站着三位修者,皆是中年模样,身着灰袍,木簪挽发,背负长剑。

“这就是想探索封魔墟的队伍?”

凌皎月面容隐藏在幂篱下,脚步从容优雅,抱剑跟在陆斩身侧。

陆斩点头:“应该是。”

在昨天夜里,陆斩收到来自盗圣的传信。

言称涂山世玉盯上封魔墟,将入封魔墟调查。

并且,近日封魔墟修者失踪数量暴增,已接连五十六名修者出事,有人觉得封魔墟中藏着宝藏,花大价钱雇佣佣兵前往探索。

涂山世玉决定将这些人当做垫脚石,混入其中前往。

陆斩本想低调调查,可变故来得突然,原本在封魔墟失踪的修者寥寥无几,并不引人注意,谁料现在竟如此夸张。

就算是想遮掩,也遮不住。

既如此,陆斩跟涂山世玉同样打算,先组队进去再说。

根据盗圣消息,雇佣队伍会在城外召集修者,陆斩这才径直来到城外,果然碰到了队伍。

思索间,三人迈步行至近前,陆斩扬起微笑,开门见山道:“三位兄台,可是准备探索封魔墟?”

为首的中年剑客回头看来,便见一袭玄衫的青年迈步而来。

陆斩早已易容,不过易容后的相貌仍旧俊美。再加上杀伐积攒出的气势,此时虽然在笑,却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中年剑客略微打量:“我们确实想去探索封魔墟,但却不是佣兵。若你是冲着赚银子来的,只怕要失望了。”

言罢,中年剑客落在陆斩身侧两位抱剑侍女身上。

有侍女跟着出行,自然不缺银两,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陆斩有些意外:“哦?在下乃是从狄阔城而来,说此处有雇佣兵探查封魔墟…”

中年剑客淡声道:“两天前确实有很多雇佣队伍,可惜在昨天便传来噩耗,一共五十人全都死在封魔墟,命灯都灭了。”

“……”

陆斩心底惊讶,封魔墟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以前好歹狗狗祟祟,如今竟然如此明目张胆?

就算南疆没有镇妖司,可不代表南疆官员是死人。

中年剑客略微沉吟,继续道:“那两支队伍门槛,最低都是玄妙境后期修者,领队甚至是半步造化境界。”

“他们全死在里面,可见里头的东西,实力至少是造化境中期。原本兴致勃勃的家族跟佣兵,全都退缩了,就算里面藏着宝贝,也得有命拿才行。”

中年剑客显然是话事人,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两位剑客并没有插嘴。

陆斩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三位前辈不怕么?”

中年剑客忽然笑了,笑完又压低声音:“自古富贵险中求,如今没人跟我们竞争,何乐而不为?”

“况且,我们队伍有四人,皆是半步造化境。再加上这些代步灵兽,届时就算真有危险,我相信也能跑掉。”

中年剑客神色平静,眼底满是志在必得之态。

陆斩没有完全相信对方,既然判断封魔墟有造化境中期的东西,半步造化境界,去有什么用?

送菜吗?

除非对方底牌很足。

思至此,陆斩微笑道:“能不能算上晚辈跟两位侍女?”

事出反常必有妖,封魔墟是必须进去的。

可陆斩对南疆诸多事都不了解,仅仅是养蛊便神秘莫测,跟着本地人前往,是最好选择。

中年剑客皱眉道:“我们的队伍门槛,必须是半步造化才行。”

“……”

陆斩稍微露出些气息,笑道:“晚辈就是半步造化境,只是出门在外,习惯隐藏实力。”

中年剑客看向站在两旁的侍女,道:“她们两个不是。”

“无妨。”陆斩微笑道:“晚辈能一打三。”

中年剑客显然不信,眼神中的探究不言而喻。

站在右侧的剑客,小声道:“这两日封魔墟死人太多,根本没人愿意前往。好不容易有三个,师兄别犹豫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陆斩安静等待他们商量,对方犹豫十分正常。封魔墟里面出现异动,谁也不想带着拖油瓶。

略微思索,陆斩又道:“如果三位前辈不介意,晚辈可以证实一下实力。”

“嗯?”中年剑客眯起眼睛:“如何证实?”

陆斩捋起袖子,将手掌露出来,礼貌问道:“前辈想一起试试,还是一个一个来?”

“……”

中年剑客确实不愿带着玄妙境侍女,可眼下看陆斩跃跃欲试的模样,他倒是有些犹豫。

对方显然很有自信,否则不会大放厥词。

中年剑客都一把年纪了,若是被晚辈一个大嘴巴子抽飞,他也不用去封魔墟了,丢人都能丢死。

中年剑客干咳两声,道:“算了…既然你对自己实力自信,那便一起去吧。不过若是碰到危险,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们。”

陆斩微笑点头。

“不是…宠物也带着吗?”中年剑客指了指小白。

陆斩认真道:“她离不开我的。”

“也罢…算上你们三个,我们队伍共七人,可以出发了。”说完,中年剑客朝着后面喊道:“阿涂姑娘,出发了。”

一阵清风拂过,自远处城墙飞掠来一道俏丽身影。

女子身着雪色纱裙,周身不染纤尘,腰肢盈盈一握,用白色腰封束起,勾勒出丰腴饱满的胸脯,脸蛋艳而不妖,却带着股纯欲勾人气质。

“……”

女子在看到陆斩的瞬间,神色显然一怔,俏脸露出几分尴尬,浑然不似赆海时的英姿飒爽。

陆斩亦有些惊讶,涂山世玉换了裙子,他差点没认出对方身份。

倒没想到,在那身英姿飒爽的黑袍下,竟裹着如此火辣的身躯,她本就是九尾狐,说话行事无需刻意,便会自然而然带着股媚态,跟着黑袍时的桀骜不驯截然不同。

陆斩眨了眨眼:“这便是半步造化境的姑娘?”

“咳……”涂山世玉干咳一声,她深知世人对美人多些偏爱,这才换上雪色长裙,做出人畜无害模样,不料会碰到陆斩。

两个虽然不熟,但知道彼此实力,她怕陆斩拆穿,忙道:“我叫阿涂,阁下如何称呼?”

陆斩露出微笑:“在下陆小凤,亦是半步造化修者。今日我们一起组队进封魔墟,还请大家多多照应。”

中年剑客拍了拍胸脯,道:“我叫陈一剑,这是我的二师弟跟三师弟,陈二剑跟陈三剑。我们来自太剑门,向来最讲义气。多余的话不说,待会你们要是不幸遇难,看哥几个表现!”

陈二剑严肃道:“不错,我们太剑门哭坟都是最专业的,唢呐演奏还得过奖。”

陈三剑皱眉道:“说这些做什么?晦气!就不能私下说吗…”

“……”

陆斩眼角抽了抽,你们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刚刚的那股子仙风道骨的气质呢?

*

PS:家里事多,更新晚了,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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