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丈夫之志

在东汉时期,因纸张、印刷术未普及,相应的经学故事难被世人所知。

张辽虽出身于边疆豪强家庭,但因从小处于战乱冲突,格外着重重武。经学或许有接触,但更多是粗知。

张虞整理话语,说道:“春秋之时,鲁国有法,鲁人为奴妾于外,有人能赎之者,国赐钱帛于下。子贡赎鲁人而归,国欲赐钱粮于子贡,然子贡不取其金。”

“子闻此事,问责子贡,言子贡不受钱,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其因为何?乃子贡不受金,后人必将以受金为耻矣!”

张虞语气微沉,劝道:“君冒兵戈之险,赴水火之间,如不得重赏,往后如有人失马,安有壮士随行相助?今君愿行子贡之所为,然望文远念及诸子,体谅虞之诚意,收下此礼!”

子贡赎人而不受国家赏赐之事,从道德层面上看,损己而利人,看似非常高尚。但实际却因子贡不受赏赐,变向破坏了这项赎买制度。

鲁国在制定赎人制度时,本意是想从利益层面驱动,让鲁人因利而赎买国人归国。但子贡不受赏赐,实际是在用道德去摧毁基于利益而设计的制度。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子贡那么有钱,更不像子贡有那么高的道德。在这件事后,子贡在众人的传颂下会成为新的标杆,但对后来人而言,因付出的经济成本太高,将会劝退一些因利而赎人的鲁人。

今张虞用子贡赎人之事,先为张辽抬了下高帽,表明其非贪财之人,而后利用大义规劝,给予台阶与体面,为张辽寻得收下厚礼的理由。

一番言语下来,张辽心里有种说不出感觉,似乎他不收下马匹,将有罪于世人。不过张辽非愚笨之人,他自是明白这是张虞让他收礼所寻的借口。

若说之前的胆识过人、箭术精湛算是张辽对张虞的初有印象,那么双方深入接触下来,张虞豪迈大方的性格,如沐春风待人,则是张辽对其深层次的感觉。

张辽犹豫少许,念及张虞不似作伪的表情,以及有意交好的念头,说道:“辽功薄德浅,不敢受六马之礼。今思兄之所言,辽分四马足矣!”

张虞拍着张辽的肩膀,豪气说道:“我朔方良家子不拘此小节,今日夺回骏马虽喜,但我更喜结交文远!”

前世创业,有贵人曾指点张虞,言人偏好占便宜,故而有时候不吃亏成不了事。

张虞得遇贵人指点,其言有时不吃亏成不了事。今欲想让张辽亲和自己,张虞需要吃点亏。毕竟吃一时之亏,才有后续长久之利。

当然了,张虞从情感上也欣赏张辽,若无张辽冒险相助,夺回马匹恐会更难上一些。

“以水代酒,请!”

“请!”

二人相视而笑,共举水囊而饮。

休息片刻之后,张虞、张辽二人带着十匹骏马,以及一名胡人得兴而归。

行走了约半里路,便遇见来寻张虞行踪的张杨、郦素衣等十名骑士。

“兄长!”

见到张虞行踪,郦素衣甚是雀跃,扬鞭招手,催马行至其跟前。

凑近之后,郦素衣用马鞭指着之前被夺回去的骏马,惊讶问道:“马回来了?”

张虞故意逗弄郦素衣,笑道:“胡女见为兄俊秀,心生爱慕,故送还马匹与我。”

郦素衣朝张虞皱了下鼻子,说道:“尽在耍我,定是偷偷把马抢回来了!”

张杨徐按缰绳上前,笑道:“济安果有胆略,竟敢单骑追击,夺回所盗之马,看来我与素衣倒是白走一趟。”

说着,张杨打量张虞上下,关切问道:“可有受伤?”

“未有!”

张虞将张辽引荐与叔父张杨,笑道:“叔父,此为张君文远,雁门郡吏。今能夺回所盗之马,皆赖文远指引道路,鼎力相助。”

“有劳文远相助!”

见到长辈,张辽态度谦虚,说道:“举手之劳,不敢言有大功。”

张杨持鞭拱手,笑道:“今天色已晚,文远不如先至参合堡歇脚,容张氏尽主宾之谊。”

“这~”

张辽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张虞。

“附近少有汉人居住,文远可先至寒舍暂歇一晚。”张虞说道。

“多谢张君了,容辽叨唠一夜。”张辽道。

双方人马汇合,众人同朝着参合堡而去。

不过张虞身侧因有了郦素衣,耳边顿时热闹起来。张辽本与张虞多聊聊,但见郦素衣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识趣地离开。

郦素衣神情冷淡,说道:“兄长好本事,先是诓骗自家妹妹回去,自己却行那英雄之事,杀胡夺马好生威风。”

张虞不想惹表妹恼怒,解释说道:“形势不同,我追击时偶遇文远,彼时胡寇疲惫,故杀胡夺马。如若胡人有备,我岂敢莽撞,自当等候妹子。”

突袭胡人非张虞本意,不过是随着事态发展,见有杀胡取胜机会,这才与张辽齐力动手。

郦素衣白了眼张虞,随后恶狠狠说道:“下次若再莽撞,小心阿娘教训你!”

郦素衣口中阿娘非是别人,正是抚养张虞长大的舅妈。其本是南匈奴贵女,脾气凶着狠,连张冀都畏惧几分。小时候张虞调皮玩闹,经常挨舅妈揍。

见郦素衣抬出舅妈,张虞语气顿时弱了许多,无奈说道:“莫要告诉妗母,下次为兄必会谨慎。”

“知错就好!”

见张虞识趣,郦素衣随之消停下来,从袋里取出两面胡饼扔过去,说道:“给,别吃独食!”

“嘿嘿!”

张虞接住胡饼,笑道:“好素衣!”

“文远!”

张虞将胡饼丢给张辽,说道:“离坞堡尚有些距离,先垫垫肚子!”

“多谢济安兄!”

张虞与张辽并肩而行,二人因有交情,聊着朔上近况。

张辽微叹了口气,神情略有些忧虑。

“自六年前兵败以来,破鲜卑中郎将名亡实存,度辽将军不屯美稷。边郡依靠边人守塞,勉强顽抗鲜卑,故先是云中缩边,而后五原受围,朝廷若不恢复旧制,不知今后会如何?”

东汉守备河套诸郡有相对成熟的军事防御体系,大体以度辽将军所管兵马为主,郡兵、南匈奴胡骑以及护匈奴中郎将营兵为辅,形成多方位的边塞防备体系。

可惜随着六年前三万大军出塞覆没,南匈奴王庭南迁至离石,东汉在河套的军事防御体系几近瓦解。

与此同时,随着中央财政入不敷出,河套连接关中的上郡道路渐渐阻塞,东汉在河套地区的控制力变弱许多,仅能依靠边人守朔土。

张虞按鞭而行,说道:“以当下形势,雒阳诸公往后多半无瑕顾及朔上诸郡。以今之形势,还需我并州人自强,或能得一时之安。”

指望衰弱的东汉朝廷向河套投送军事力量,实在是难为东汉朝廷了。当下想边塞和平,还需靠并州人。

“兄有何见解?”张辽看向张虞,问道。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自和连亡后,鲜卑始有动荡之象。今如能抓住时机,行恩威并施之法,或能令边塞暂安,且观张使君如何规划。”

汉末到三国之间的历史实在太糙,除了了解大方向外,张虞根本不知道其中具体事件的细节,更别说三国时期提之甚少的鲜卑。

话虽如此,但以张虞对游牧民族的了解,他隐约感觉鲜卑内部的政治分裂可以被利用。但具体如何操作,则非白张虞所能做主,还需看并州刺史张懿有何计划。

并州刺史张懿可算作能吏,父亲张翼对他的评价不错。其上位以来最大政绩,除了依旧维持提拔并州本土乡人的政策外,还有深入边郡,亲自了解边防。

张氏本为云中郡豪强,原有坞堡不在参合口,但因张冀保民有功,又是边郡上少有之老兵,特被张懿委任为别部司马,改驻参合口。

别部司马官职非东汉正规军官职,属于是非正规军体系,其所统兵马各随时宜变化。

简而言之,张氏因父亲张冀之缘故,属于是被东汉并州政府收编的武装。刺史张懿看重张冀的能力,特安置于燕京山中的肥沃河谷中。

类似张冀这般河套上的猛士,并州政府收编不少,大大小小约有近十支,其中有耳熟能详的吕布、魏续二部。

张辽思虑少许,透露消息道:“听郡中小吏传言,鲜卑单于魁头遣人入关,有意求置市津,不知真假如何。此事如若为真,倒是与兄所言相近。”

“时势变化无常,未来之事难以分说。”望着天边灿烂的夕阳,张虞惆怅而道。

他虽来自后世,但却也把握不准并州未来发展的局势。

如他记忆不差,在袁绍统治并州之初,朔人便已失去了他们的家乡,在那动荡的年代,朔人四处流亡;曹操统一北方之时,河套诸郡更是已经消失,由鲜卑、杂胡等部盘踞。

西晋八王之乱,更是引发五胡乱华,不仅河套无汉人,整个北方更是被胡人所占据。

他的到来,能改变什么吗?

或能,或不能!

但无论如何,张虞已立下壮志。大丈夫立于世间,若不能扬名后世,恩泽一方,岂不妄来世间一遭!

(本章完)

第6章 参合坞

残阳悬于西山,如血的阳光染红边际,参合坞披上了一层余晖。

参合坞坐落在参水河谷,因要防备胡人劫掠,张氏所修建的参合坞更注重防备。南壁依河谷修建,北壁临山丘;东西高壁当道而建,各有瞭楼望,两扇大门分布在东西两壁,可谓易守难攻。

随着时入黄昏,农忙之后的百姓带锄而归,妇人携儿捧壶出迎,坞堡内外渐而热闹起来。

瞭望楼上,断臂的老汉眺望远方,等候着久久不见身影的张虞、张杨一行人。

“老李头咋还不下来,莫非你家婆娘在上头陪你玩乐,舍不得下来?”归来的农夫见不着往常下来守门的断臂老汉,忍不住抬头调侃道。

此时,老李婆娘端着篮子而来,瞪了眼农夫,骂道:“少胡说八道,叱干部的胡人来盗马,少君亲自带人追击,至今未有归来,老张在上头看人。”

说完,老李婆娘拎着食篮走入瞭望楼,为负责瞭望的断臂老汉送饭。

见老李婆娘走了,被勾起好奇心的农夫,询问周围人问道:“有多少人来盗马,少君带了多少人追?”

“听说少君先是单人追击,而后二统主带了十几骑跟上。”一旁的胖人说道。

“啧啧!”

农夫感叹道:“少君单骑追胡,胆气十足,实有统主之风。”

“胡人彪悍,不知少君能否全身而退。”胖人说道。

农夫脱口而出,说道:“少君武艺超群,箭术于坞中无人能敌,岂会不敌叱干胡寇。”

“这是自然,仅是盗马者人多,估计还是要靠二统主。”胖人说道。

“来了!”

讨论间,瞭望楼上的断臂老汉摇晃铃索,刺耳的叮当声传遍坞堡内外,喊道:“少君回来了!”

说着,顾不上为自己盛饭的婆娘,赶忙顺着狭窄的楼梯下去。

随着坞堡的大门缓缓开启,张虞、张杨等十余人的身影出现在坞堡外。

“少君!”

“二统主!”

不少人到大门口亲迎,见到众人平安而归,以及跟随左右的骏马,众人神情多有兴奋。

“李伯!”

“张叔!”

参合坞虽以张氏为首领,但不代表张氏有远超众人的地位。张冀被众人推选为坞堡主,张虞则是从小被众人看着长大。

张虞与众人下马步行,向出迎的众人回以礼仪问候。

“怎么样?”

瞧着一名被俘的胡人,断臂老汉问道。

张杨拍着张虞的手臂,笑道:“我率兵未到,虞哥儿便已解决胡寇,并夺回所有马匹,格外骁勇。”

为了夸耀自家侄子的才能,张杨在言语里故意省略张辽的作用。在语言技巧的作用下,众人的反应果然达到张杨的目标,无不发出赞叹、敬服之声。

“少君勇略当超统主!”

“少君武艺绝伦”

“不敢!”

张虞口里保持谦虚,说道:“非某一人之功!”

“猎了些兔、狐,一同分与诸位乡亲。”

说着话,张虞让郦素衣将沿途猎到的兔、狐分与周围人,或一家人分一只兔,或三家人分只狐狸,凡围观的人几乎都得到好处。

“谢少君!”

“谢少君!”

在众人的感谢下,张杨先是带着人将马牵到马厩里,并让从骑回家休息。

张虞如往常般将狐狸交到断臂老汉手里,笑道:“李伯,瞭望之劳,多有辛苦了!”

“不辛苦!”

老汉伸手拎过狐狸,关切问道:“少君可有受伤?”

“得义士相助,并未受伤。”张虞说道。

“少君英武超群,实为我参合坞之喜事!”老汉笑道。

张虞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侏儒,笑道:“记着分些肉与伯殊!”

“这是自然!”

李老汉瞧了眼仅一米三的小矮子,说道:“某岂会忘了伯殊。”

相貌畸形的伯殊朝着张虞拱手,嘴里丫丫说着,表示着感谢。

告别守门的老汉、侏儒,张虞带着张辽、郦素衣前往坞堡内的居所。

沿途中,张辽忍不住好奇,问道:“那李伯、伯殊二人?”

张虞看出了张辽的好奇,解释道:“李伯本为我父部骑,昔坞堡初建,我父率部出坞,鲜卑趁机攻堡,李伯独率十余人奋战,虽击退鲜卑胡虏,但也被断一臂,沦为罢癃之人,遂委瞭望之职。”

“至于伯殊本为五原郡俳优,以击鼓演戏为生。胡人南下进掠,伯殊四处流离,幸被我叔救下,从此为参合坞守门看鼓。”

郦素衣趁机说道:“是为罢癃之仁政!”

张虞笑了笑,说道:“谈不上仁政,仅是兵戈之下,罢癃者多难存活,唯有让其干些力所能及之事,由坞堡赐些口粮度日。”

罢癃专门指老弱病残,不能任事的平民。

汉代为示仁德,在法律上准许残疾人不用缴纳田租头税,并且偶尔会下诏赐钱帛资助。

政策上,官府为了照顾户籍里的罢癃者,常会安排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尽量让罢癃者有口饭吃。

参合坞作为半官方组织,实际上根本不用在乎罢癃之人。今之所以在乎,更多是张冀为人热忱,希望能庇护穷寒之人。

张虞有所不同,他对二人交好,除了照顾罢癃是一回事。另外一方面负责看门、瞭望者,类似前世公司的前台,看似不起眼,但在某些时候却非常关键,属于是小人物有大作用。

张辽赞叹了句,说道:“边塞混乱,参合坞是为少有之太平之地!”

边塞常年混乱,郡县秩序混乱,坞堡之所以能诞生,追其根本,是因官府失去了对本地区的控制,百姓为了自保不得已结社。在坞堡社会中,还能见到如此善政,张辽颇有些感叹。

临至居所时,与张虞年纪相近的青年快步而出,走时还回头望了眼里头,似乎躲避着什么。

见到张虞与郦素衣,青年赶忙上前,说道:“济安,阿娘脾气不好,说话多小心些。”

郦素衣拉住那青年,笑道:“阿兄怎又惹阿娘生气了?”

此青年非别人,正是郦素衣的兄长,与张虞从小长大的郦嵩。

郦嵩苦笑几下,说道:“阿娘催我成婚,我不喜多说了几下。阿娘气恼大骂,言我为不孝子孙,她让日后无脸去九幽之下见郦家先祖。”

“看来兄长是瞧不上那宋家女郎!”张虞明白郦嵩之意,笑道。

“宋家女郎实在不好看,这让我怎么同意!”郦嵩说道:“若娶了回来,我怕睡不着。”

张虞拉着郦嵩的手,笑道:“你下次便说宋家人似乎不喜匈奴人,妗母自当否决宋家女郎。”

“这倒是个方法!”郦嵩说道:“怕是又让阿娘凭生闷气。”

说着,见屋内有动静传出,郦嵩松开张虞的手,说道:“我先避避风头,明日找你论学。”

郦母虽为南匈奴贵女,但因父祖早已汉化,故郦母与汉家女子别无区别,仅是常年生长于边塞,性情泼辣些。

在舅父郦瑛去世之后,郦母独自拉扯大郦嵩、张虞、郦素衣三人,且为了培养三人,经常请人教授汉学与三人。

故表兄郦嵩虽生长于边塞,但却能熟读汉学,早年更是有幸跟随蔡邕进学半年多,算是边塞上少有深谙经学的青年才俊。

在表兄郦嵩脚步匆匆离开后,郦母面露怒色而出,刚想开口骂几句,却见张虞、张辽三人,怒色顿时回收。

张虞拱手而拜,提前说道:“妗母,此乃张君文远,雁门郡吏,今有恩于我!”

或受张虞一行人言语的影响,张辽有些拘谨,拱手道:“辽见过大家,今未携礼多有过失,还望见谅。”

汉之大家(gū),非后世众人之意,而是对女子、妇人的尊称,代表其学问高、品德好。

闻言,郦母神情顿时一变,尽量露出柔和的笑容,说道:“礼为小道,情义是为大道,文远何须这般言语。”

顿了顿,郦母领着三人入堂,说道:“今且稍坐,我让厨娘多备弄些菜。”

“打扰大家了!”

见郦母如此和煦,张辽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入了小堂,张虞请张辽坐于席位上,而郦素衣则是离开归屋。

张辽跪坐于榻,观望左右陈设,问道:“不知张公何在?”

张虞为张辽倒了盏酒,说道:“前些日,五原郡内大河泛滥,山岸崩塌,外加胡人趁乱劫掠,故多有流民东逃。我父奉太守之命,带口粮至沙陵,赈济流民,故暂时不在坞中。”

“如此倒是可惜!”

张辽面露惋惜之色,说道:“张公立威于边,辽多有耳闻。”

说着,张辽迟疑少许,说道:“往昔五原郡受袭,郡民多有逃入雁门,故县乡多有废弃。此番受此大灾,不知能否存续!”

张虞喝了口酒,蹙眉说道:“前汉之时,朔方诸郡人口殷实,可独设朔方州。自王莽乱政以来,人口减少,季汉中兴以来,朔方诸郡往复迁徙,人口不复前汉之盛,遂并入并州。”

“自永和以来,北有鲜卑入寇,西有西羌之叛,内有匈奴之乱,朔方诸郡岁岁不得安,故有弃朔方郡之事。如以此观之,五原或能暂存,但若长遭鲜卑入寇,必难久存矣!……”

《唐书·列传四》:“郦嵩,字伯松,姑为与太祖母郦氏。皇妣郦氏殂,嵩母养于己家,太祖与嵩亲如手足,俱学书,皆习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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