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衍圣公到济宁

很快,徐光启就最先吃完了。毕竟忙了一夜,早就饥肠辘辘了。

陈洪见各位吃饱了,便向后招了招手,让人上了茶水。

“各位大人请在此好生歇着。”陈洪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回到了朱由校的身边。

朱由校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筷箸,端起茶水漱了漱口,拿过陈洪手中的丝帕擦了擦嘴,才缓缓的站起身子。

“听说昨天晚上外面很热闹。”朱由校看着陈洪,笑着问道。

“是,皇爷。昨晚……”陈洪自然不敢隐瞒,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一丝一毫都不敢遗漏。

作为皇爷的心腹,陈洪知道皇爷这一次在做一件大事情,他可不想在自己这里出差错。差事办好了那是理所应当的;要是办砸了,那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轻轻地点了点头,朱由校问道:“徐阁老他们已经吃好了吗?”

“回皇爷,已经吃好了。”陈洪连忙说道:“现在正在喝茶。”

“那就去见见他们吧。”朱由校点了点头,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朱由校到来的时候,徐光启几个人的确已经吃完了早饭。

忙碌了一夜,吃过早饭之后,他们的精神才好一些,现在正在喝着茶水,让自己更精神一些。事情太多,根本没有办法休息,何况等一下还要面圣,不能够露出疲倦的神色。

见到朱由校走进来,徐光启等人连忙站起来身子,恭敬的行礼道:“臣等参见陛下。”

一边说着,徐光启等人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自家陛下。

毕竟陛下昨天遇刺了,虽然陈洪说陛下没有什么事情,可徐光启等人还是不放心。

现在见到陛下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徐光启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到几个人的样子,朱由校笑着说道:“爱卿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朕也不会瞒着诸位爱卿。诸位爱卿都是朕的心腹之臣,朕没有什么不能和你们说的,你们也值得朕托付大事。”

这话已经很重了,也表明了朱由校对徐光启他们的信任。

徐光启等人连忙说道:“臣等谢陛下。”

“坐下说吧。”朱由校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说着,自己先坐了下来。

等到徐光启他们都坐下之后,朱由校才继续说道:“城中已经安稳下来了吧?”

徐光启说道:“回陛下,已经安稳下来了。黄阁老带着人已经擒住了反贼,现在已将他们全都交给了锦衣卫。锦衣卫正在审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城中也都安稳了下来,各级官吏都在稳定人心。城中的士卒也都很安稳,英国公已经巡视过全城了,没有什么问题。”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诸位爱卿辛苦了。”

“这都是臣子的本分。”徐光启等人连忙说道。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既然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那么诸位爱卿也回去休息吧。”朱由校看着徐光启等人,笑着说道:“不过就是几个痴心妄想之辈罢了,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朱由校的语气很轻。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让几个大臣心里面一动,随后也松了一口气。不愧是陛下,这份心胸和胆识,足见帝王的胸怀。

“诸位爱卿也忙了一晚上了,回去好好的洗个澡,睡一觉。你们都是国之重臣,年纪也都不小了,可不要因为这些宵小之辈坏了身子,那才是我大明的损失。诸位爱卿可比他们重要多了。”朱由校脸上带着关切说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朕马上让御医给你们看看。”

“臣等谢陛下关心。”徐光启等人连忙说道。

虽然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甘心,还是想继续忙一下,但是陛下已经这么说了,徐光启等人自然是要遵守的。加上局势也确实稳定下来了,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了。

“那臣等就告退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臣等再过来。”徐光启等人连忙说道。

“去吧,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朱由校笑着说道。

目送徐光启他们离开之后,朱由校站起身子,转头看向陈洪说道:“鲁王来了吗?”

鲁王还是要解决的,不然的话鲁王就要吓死了。

“回皇爷,鲁王已经在等着了。”陈洪点头说道。

离开了这间屋子,朱由校回到了寝宫。

鲁王已经等在门口这里了。

见到朱由校从外面走进来,鲁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被吓坏了,涕泪横流的说道:“陛下,臣有罪!臣真的没想造反,陛下!”

昨天晚上鲁王还睡得很安稳,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谁能想到今天早上一起来,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自己最亲近的两个手下变成了反贼,居然去刺杀陛下,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今天早上起来之后,所有人看自己的眼光都变了。那些锦衣卫和当兵的,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凶狠的目光。

这真的把鲁王给吓坏了。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

看到鲁王被吓得腿脚发软,虽然心里面很无奈,可朱由校还是走了过去,亲手把鲁王给搀扶了起来。

等到鲁王站起身子之后,朱由校轻声安慰道:“鲁王不必如此,朕没有不相信你。朕知道鲁王的为人,你是万万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鲁王的愚蠢朱由校知道,同时也知道鲁王愿意拿出一半家产给自己,还想着收集一些好东西敬献给自己,觉得自己吃四菜一汤委屈了。

如果好好培养的话,鲁王说不定就是一个人才。只不过大明朝养了这么多藩王,基本上就是当猪养的。

王府的权利他们没有,王府上下所有的事情都是长史说了算。如果藩王牵扯的太深,反而会被弹劾。

所以藩王他们什么都不管,整日里吃喝玩乐,也把自己当成猪来养。天长日久下来,心里面早就没有了什么智慧,没有了什么官场。

他们从小被养在高墙之中,至于什么民间疾苦,恐怕也不知道。何不食肉糜,估计对大明的藩王来说不是个例,而是大有人会这么说。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由校也实在是没有心思怪罪鲁王。

惩治了鲁王又如何?

总不能把大明所有的王爷全都收拾了。

要知道,这是封建社会,皇帝除了是天下的帝王,也是宗室的族长。在这个宗族观念非常重的时代,身为族长自然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族人。

不然的话会引起非议,甚至会被别人排斥。这是这个时代的价值观。

即便要做些什么,那也要私底下去做,绝对不能张扬。

朱由校如果真的大力惩治藩王,很可能会失去人心,就像当年削藩的朱允文一样。

朱允文不是皇帝吗?他不占着大义吗?

可是那又如何?

朱允文对自己的叔叔过于苛刻,导致失了人心。

燕王造反之后,摧枯拉朽的就夺了天下。

这里面除了朱允文的能力不足的原因以外,更多的就是他失去了人心。

在天下的人看来,诸位王爷可没有造反的意思。反倒是朱允文如此对待自己的叔叔,对于天下人来说,对自己的叔叔都这个样子,这样的帝王何其凉薄?有什么指望?

前一段时间朱由校没收了老福王的田产,天下人没有说什么。毕竟老福王的名声不好,最关键的是自己把老福王接进京城了,罢免了老福王的爵位,却把他的爵位传给了他儿子,这是大众很好接受的事情。

如果现在朱由校杀了老福王,恐怕就是舆论哗然了。到时候说朱由校什么的都有,而且不会是什么好话,会被他们包装成刻薄寡恩的皇帝。

虽然朱由校登基之后做的事情也不少,但是依然有对他忠心的臣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朱由校用他们做事、用他们背锅,却从来不用他们顶缸。

真的出事情了,朱由校会护着他们,这一点很关键。

鲁王是要收拾,也要教训,但不能赶尽杀绝。

看着鲁王哭泣的样子,朱由校笑着说道:“不必如此,手下人做的事情,朕怎么会怪鲁王呢?何况长史是朝廷的官员,说起来还是朕用人不明。”

听到朱由校这句话,鲁王连忙说道:“是臣的错!”

“行了行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说这些了。”朱由校伸手拍了拍鲁王,笑着说道,同时拉着鲁王向屋里走了过去,笑着让鲁王坐下。

等到鲁王坐下之后,朱由校才说道:“这一次事关重大,鲁王恐怕会遭受一些非议,但是不要放在心上。”

“朕深知鲁王的为人,绝不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所以鲁王也尽可把心放在肚子里,朕不是不懂分辨是非的昏君。”

“陛下圣明,陛下之恩臣感激不尽。”鲁王连忙说道,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大喜大悲之下,这情绪就有些忍不住了。

在朱由校安慰鲁王的时候,济宁城又来了一个大人物。

这个人是从曲阜来的,正是当代的衍圣公孔胤植。

对于刚刚承袭爵位的孔胤植来说,这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面也是没有什么底气。不过害怕是不可能的,朝廷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也算上是有恃无恐。

来到济宁城的时候,孔胤植发现这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整个城都紧张兮兮的。

城门一直都没有开。

一直到午时左右,城门才被打开。即便是如此,进出的盘查也非常的严。

孔胤植坐在马车上,四下看了看,吩咐手下的人道:“去打听一下,看看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济宁如此紧张?”

“是。”手下人答应了一声之后,连忙转身去打听了。

此时已经有人从城里面出来了。只要去打听,自然很快就能够收到消息。

很快,手下人就转了回来,把事情和孔胤植说了一遍。

年轻的衍圣公一皱眉头,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事情平平安安的,或许还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可是现在济宁竟然出了造反这种谋逆大事,这事情就比较大条了。

对于任何一代的帝王来说,造反都是最不能够容忍的。

最重要的是这事牵扯到了鲁王府,同时还牵扯出了白莲教,最关键的是还牵扯到了侵吞赈灾粮食之事。

虽然孔胤植刚刚接掌衍圣公府不久,可是很多事还是明白的。

要知道,孔胤植的大伯没有子嗣,所以家里面从小都在培养孔胤植。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天纵奇才,可也算不上是一个纨绔子弟。

在这样的情况下,孔胤植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恐怕麻烦了。

因为家里面在这件事情上的掺和程度也不浅,如果陛下真的铁了心的追究,恐怕衍圣公府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结果如何,终究要见到陛下才知道。是时候该想一个办法了。

于是孔胤植说道:“把我父亲请到我的马车上来,我们进城吧。”

手下人答应了一声,便连忙去安排了。

时间不长,一个中年人便走了过来,直接上了马车。

看了一眼孔胤植,中年人孔尚坦说道:“这马上都要进城了,叫为父过来有什么事情?”

“回父亲,这济宁城之中出事了。”孔胤植连忙说道,随后也不敢隐瞒,将手下打进来的消息全都告诉了父亲。

最后孔胤植有些担心的说道:“恐怕这一次陛下来者不善。”

听了儿子的话,孔尚坦笑着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即便是陛下怪罪下来,无非是花一些钱财罢了。”

“手下人办事不牢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辱门风,你该请罪的请罪,该认错认错,把这些人严厉处罚,该赔钱赔钱,该出粮出粮,也无其他了。”

孔尚坦笑着说道:“我们是衍圣公府,天下更迭,我们一直屹立不倒。何况这样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在孔尚坦看来,儿子有这样的担心,无非就是年纪轻罢了。儿子刚刚登上衍圣公的位子,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时间长了,也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了。

家里面的事情,孔尚坦可是清楚的很。大哥没有儿子,这几年有些心灰意冷,所以家里面的事情一直都是孔尚坦在掌管。

现在大哥死了,孔尚坦的儿子继承了衍圣公的爵位,孔尚坦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自然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所以也说起这种话了,语气很轻松。

看了一眼父亲,孔胤植有些无奈。

恐怕事情不会像父亲想的这样简单。

(本章完)

第344章 谁都能做衍圣公!

送走鲁王之后,朱由校有一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的这位鲁王,当真是一位奇葩的藩王,实在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不过好在已经安抚下去了,以后应该不用再召见他了。

即便再召见鲁王,也不用像今天这样了。如果再来几次的话,朱由校觉得自己的头会更大。

看了一眼陈洪,朱由校问道:“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回皇爷,刚刚衍圣公进城了,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召见。”陈洪连忙说道。

对于这一次衍圣公的到来,陈洪不觉得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实在是这一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这些人也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简直就是作死。

所以陈洪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牵连到自己。

轻轻的点了点头,朱由校便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说道:“朕觉得不舒服,找人来给朕捏一捏。”

听到这话之后,陈洪不敢怠慢,连忙去招呼人了。

时间不长,几个宫女就走了进来,开始给朱由校捏捏肩膀、捏捏腿揉搓按摩。

朱由校则是趴在那里哼哼唧唧的享受着。

陈洪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小心翼翼的问道:“皇爷,衍圣公那边?”

听到陈洪的话,朱由校轻轻的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语气随意的问道:“怎么,你收了他的钱了?”

“奴婢可不敢。”陈洪连忙说道。

“那你问什么?”朱由校没好气的说道:“人不是来了吗?让他等着吧,朕现在没心思见他。什么身份,还不能等一等吗?

“皇爷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召见就什么时候召见。陈洪连忙说道,在心里面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多嘴,还多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毛病?

原本陈洪以为皇爷不见衍圣公,那就把衍圣公打发回去。现在陈洪明白了,皇爷就是想晾一晾衍圣公。

在外间,孔胤植等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孔胤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水,这茶已经添了四次了,喝得小腹都有一些不舒服。现在腹中空空,还灌了一肚子水,这感觉可真难受。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两侧的小内侍,却没有人来和自己搭话,这让孔胤植的心里边更着急了。

此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孔胤植脸上的表情终于松懈了下来。

陛下终于要召见自己了吗?

不敢怠慢,孔胤植连忙站起来身子,果然看到陈洪从里间走了出来。

这位陈公公是陛下的心腹,孔胤植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见到陈洪之后,孔胤植连忙迎了上去,恭敬的说道:“陈公公,可是陛下要召见?”

一边说着,孔胤植一边悄无声息的将一卷纸管递到陈洪的手旁。

低头看了一眼,陈洪就知道这是银票。

即便不是十三省通兑,出了这里肯定也直接就能兑换出来。而且,既是衍圣公能够送得出手的,那肯定就不会少。

只不过,此举却吓了陈洪一跳。

陈洪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直接与孔胤植拉开了距离。

皇爷刚敲打完自己,这个钱是真的不敢收。周围这些心眼比针还小的小内侍可都看着呢,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皇爷的眼线?

要知道这帮小兔崽子都想踩着自己上位,自己要是收了这个钱,说不定回去就会挨皇爷的收拾。

看到陈洪的动作,孔胤植也是一愣。

自己送出去的可是钱,怎么陈公公就跟被蛇咬了一样?

“衍圣公这是做什么?”陈洪沉着脸说道:“咱家虽然是宫中的阉人,是没了卵子的货,可是也知道忠义廉耻,怎么能收这种钱?”

听了这话之后,孔胤植脸色胀得通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心里面猛地一沉。

这些宫里宫外的太监是什么德行,孔胤植再清楚不过了。

这些人可以说是视钱如命,有机会的话肯定大捞一笔。现在这个陈公公居然连钱都不收了,可见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这里是陛下的行辕,衍圣公还是注意一些吧。”陈洪冷着脸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说道:“陛下召见,跟着咱家来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洪转身向里间走了进去。

孔胤植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前走,很快就来到了朱由校所在的地方。

见到朱由校之后,孔胤植连忙行礼,说道:“臣参见陛下。”

朱由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孔胤植,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孔胤植,朱由校还真的就是很熟悉,不光是这一世熟悉,在穿越前也很熟悉。

这是大明的最后一任衍圣公,同时也是大清的第一任衍圣公。

不但如此,现在孔胤植叫这个名字,以后他还会改名字,为避雍正帝胤禛名讳,后人称其为“孔衍植”。

在原本的历史上,孔胤植于明熹宗天启元年袭封衍圣公。

天启七年,加太子太保。

崇祯三年,晋太子太傅。

顺治元年九月初一,孔胤植上《初进表文》表示自己愿意归诚清朝的意愿。其中言辞极尽献媚之能,可以说是刷新了很多人的下限。

顺治二年,朝廷颁布剃发令,孔胤植率领族众威望族人率先剃发,并向清廷上奏了《剃头奏折》。

虽然朱由校心里面觉得孔胤植无耻,觉得愤恨,但还算能理解。毕竟大明自个儿把江山给丢了,孔胤植为了延续自己的家族做这样的事情也能够理解。

但是有一点就有点不能接受,那就是做这件事情的人出自孔家。

不光是为了明朝,更重要的是为了汉族的传承。

孔子的后人,推崇的是孔子之学。华夏文明的脊梁如此轻易的就折断了,受世人的供奉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让朱由校很难接受。

衍圣公嘴上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上却是跪的最快的。

为了保全家族,委曲求全或许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做那种谄媚的事情。

不过孔家是从元朝过来的,倒也能理解。

朱由校站在那里思考,孔胤植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跪在那里行礼也有一会儿了,他却没有听到陛下让自己站起来。

虽然孔胤植还很年轻,但身子并没有多健壮,现在已经跪得膝盖疼了。

“起来吧。”朱由校缓缓的说道,随后坐到了椅子上。

听到这句话,孔胤植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缓缓的站起身子,轻轻松了一口气,直接站起身子。

“朕这一次到山东来,想要看一看山东的灾民,看看在朕的治理之下,大明的百姓过得如何。”

朱由校看着孔胤植,面无表情的说道:“可是到了山东一看,朕痛心疾首。山东的百姓过得不好,即便是没有这一次大灾,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遭受了这一次大灾之后,山东更是惨如地狱。”

“朕很痛心,衍圣公能不能告诉朕,这是为什么?毕竟衍圣公府在山东也这么多年了,算得上是地头蛇,应该是很清楚情况吧?”

听了这话之后,孔胤植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复杂了起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陛下居然如此不客气,心里面不断的打鼓,额头上冷汗直冒,有些迟疑的说道:“回陛下,臣、臣不知啊!”

“是吗?”朱由校看着孔胤植,语气冷淡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没有再继续开口,而是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随后放到了桌子上,这才继续说道:“那朕和你说道说道。”

“自古以来,皇朝久了,土地兼并便严重了起来。百姓无立锥之地,也算不上什么太耸人听闻的事情,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我大明也不例外。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说出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虽然朱由校的语气很平和,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但孔胤植却被吓得够呛。

这语气越平和,这事就越多呀!

“到了山东之后,朕也让人查了查田地。”朱由校笑着说道:“这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鲁王府占了山东耕地的四成,衍圣公府占了五成。整个山东的耕地,不是鲁王府的,就是你家的,你们两家也算得上是家大业大了。”

朱由校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年孔圣人周游列国,想要传播自己的学问,可曾想过自己的子孙后人会有今时今日?如果论土地的话,这山东恐怕也不是朕的了,也不是大明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好像说的也不对,至少这山东的地就不是朕的。今天把你召来,朕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孔胤植都快哭了,陛下这话说的太重了,就差直接说他们孔家在山东为王了。这事要是这么说下去的话,那自己家就完了。

孔胤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忙说道:“孔家为陛下臣子,这山东也是陛下的山东。有什么事情,陛下尽管吩咐,孔家无不遵从。”

“是吗?这样也好。”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山东百姓无立锥之地,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朕想着买点田分给他们,既然你们家的田比较多,那卖给朕一些吧。”

“至于多少钱,就按照市价来算。朕之前让锦衣卫去查了一下,你们家的人不是在收田吗?就按照你们家收田的价格来算,也不用买太多,先买十万亩吧。如果不够的话,朕再接着买。”

“对了,现在山东受灾没有粮食,朕听说你们家囤了不少粮食,卖给朕一些。价钱你放心,就按照现在市面上的粮价。不然你们家存了那么多粮食,也没得赚。”

“对了,还有你们家倒卖的赈灾粮食,朕也愿意出钱买回来。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国库的银子不够,朕把玉玺押在你们家,等有钱了朕再赎回来。”

“如果觉得玉玺不够,朕把人压在你们家。当年梁武帝出家,臣子们就用银子把他给赎了回来。现在朕到你们家,可以学一些孔圣人的圣人之道,顺便把自己押在这,等到朝廷有了钱之后,正好再把朕赎回去。”

孔胤植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的说道:“陛下,陛下,何出此言呢?陛下想要,臣愿意奉上全部家产,臣一文钱都不要。”

“与民争利,强夺臣子的家产,你觉得朕是昏君吗?”朱由校猛地站起了身子,大声说道:“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朕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昏君?”

“臣不敢,臣不敢!”孔胤植连忙说道:“臣愿意捐献所有家产!”

听了这话之后,朱由校的怒气不但没有消去,反而更加的剧烈了。

他快步走下台阶,一脚把孔胤植踹翻在了地上。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甚至连陈洪都吓到了。

皇爷前面放了狠话,现在居然直接动了手,这是有多生气?

这么长时间了,陈洪还从来没有见到皇爷如此。

朱由校踹倒了孔胤植之后,怒声说道:“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衍圣公府,诗礼传家,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侵吞土地、逼良为娼、买卖人口、倒卖赈灾粮食,这也是你们家能干的事!”

“不要否认说什么底下人不懂事,也不要说那些人和你们家没关系。这种话骗得了谁?真以为朕是傻子?”

朱由校看着孔胤植,直接说道:“你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朕要剥夺你们家的家产一样。那是你们家的吗?”

“那是朕的,天下都是朕的!”

“衍圣公,孔圣人那么多后人,谁都能做衍圣公!”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直接转身走回椅子前,说道:“陈洪,传几位内阁大学士进宫,传张维贤入宫。”

“是,皇爷。”陈洪连忙答应道。

此时,孔胤植真的慌了。

刚刚他的心中还怀有侥幸,虽然陛下的话说得狠,但也不至于动摇孔家的根基。无非就是出点银子、出点钱罢了。

孔胤植之所以说愿意献出全部家产,他知道陛下不可能要。如果陛下真的没收了孔家的全部家产,那天下的人会怎么看?

只是孔胤植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陛下看穿了,引得陛下暴怒。

孔胤植连忙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想要说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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