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第847章 家丑外扬

第847章 家丑外扬

朱厚照乐了,挠挠头,朝方继藩笑道:“想不到,你竟还能未卜先知,老方,你果然不愧是那正一道杂毛道士的师叔……”

朱厚照的笑容突然刹住:“那萧敬来做什么?他没父皇的旨意,怎么肯来?”

方继藩叹了口气:“殿下啊,萧敬是来传旨,想将皇孙抱回去的。”

“你答应了?”朱厚照一愣。

方继藩正色道:“我当然严词拒绝。”

朱厚照松口气:“还好,还好。”突的,他脸色微变:“不对哪,你方才说,方才说,是本宫让他滚的。你是这样拒绝的?老方,你……”

方继藩见朱厚照一脸痛心的样子。

这一刻,方继藩孔圣人附体,他轻轻的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语重心长的道:“太子殿下啊,那萧敬传旨来,我方继藩,敢拒绝,拒绝,就是抗旨不尊,是要杀脑袋的。”

朱厚照脑子有点眩晕。

敢情你知道要杀脑袋,我朱厚照就活该是吗?

方继藩叹了口气:“当然,我方继藩为了皇孙,当然无妨,不就是掉个脑袋吗?别人的脑袋掉得,我方继藩的脑袋掉不得?可我细细想来,咱们还得卖房子啊,想想那京杭大道,我若是死了,这京杭大道咋办,太子殿下的地,咋办?我左思右想,我方继藩死不得,我得委曲求全,得苟且的活着,死,多容易哪,可艰难的活着,方才不易,思来想去,也只有太子殿下,才能救一救我了,殿下,你我兄弟,不分彼此,你……不会介意吧。”

朱厚照明明方才想撵着方继藩痛打一顿,可突然间,却觉得极有道理起来。

他想了老半天,乐了:“懂了,你抗旨不尊,可能要杀脑袋,可本宫不一样,本宫乃是太子,父皇再如何丧心病狂,他能如何呢?至多,也不过打一顿罢了,本宫皮糙肉厚,你不必担心,这顿打,本宫帮你扛了。”

方继藩心里想,我其实………真的……一丁点……都不担心。

反正,你自己作死是挨揍,背个黑锅也是挨揍,好像,也没多少区别。

可说实话,方继藩还是很喜欢小朱的,小朱是个实在人啊。

方继藩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殿下真教人佩服。”

朱厚照撇撇嘴:“不过,明日就是父皇的生辰,这明日就要挨揍,想着,有点心里发毛。”

方继藩道:“殿下放心,明日是大喜的日子,且当着这么多人面,陛下也不便发作,若是殿下给陛下拜寿,备了一份好礼,说不准陛下一高兴,龙颜大悦之下,这事,说不准就忘了。”

朱厚照叹了口气:“本宫送什么礼,他也能挑出刺儿来。”

“这可未必。”方继藩目光幽幽,看着朱厚照:“礼物,臣已替殿下备好了,到时陛下见了,定会龙颜大悦。”

“……”朱厚照歪着头:“是吗?”

…………

萧敬跪在奉天殿,乖乖的,将方继藩的原话述说了一遍。

弘治皇帝脸上阴晴不定。

原本,找到了一个见见自己亲孙的理由,弘治皇帝心情好的不得了。

可谁知道……兴冲冲的让萧敬去,得到的,却是如此的结果。

他心里何止是失落,更有几分愤怒。

这是朕的孙子啊。

他朱厚照要反了,敢拿孙子来要挟朕吗?

这么多帐,还没跟朱厚照那小子算呢。

于是,冷着脸:“这当真是太子说的?”

“不是。”萧敬可不敢隐瞒弘治皇帝,他是忠奴:“是方继藩说太子殿下说的。”

这话有点绕口。

弘治皇帝想了老半天,才疏理了关系:“那么,就是方继藩当真说这是太子当真说的?”

“这……”萧敬也想了老半天,有点卡壳:“奴婢以为,未必就是方继藩当真说这是太子殿下太真说的,说不定,是他拿太子点在狐假虎威。”

“哼!”弘治皇帝道:“方继藩,历来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不敢,不敢。”萧敬心里叹了口气,倒是很想问,陛下是不是对方继藩那人渣,有什么误解。

人是有主观印象的。

正因为有这印象,所以萧敬这个东厂督主,过的很累。就比如东厂的番子,打听到了方继藩某些混账的事,这事儿如实报到了陛下这儿,陛下怎么看待呢,反而不高兴了,这不高兴却是对萧敬发的,三个月前,萧敬就遇到这么个事,奏报送到了案头,陛下却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萧伴伴,你和方继藩之间,还有仇怨吗?”

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没把萧敬吓死。

这不是摆明着,陛下没有疑心方继藩,反而认为,自己是在打击报复吗?

我萧敬,可是如实禀奏啊。

以后,萧敬学乖了,哪怕方继藩做了什么狗屁倒灶缺德的事,他也往往会在东厂的奏报中删去。

因而,陛下现在说这些话,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只得笑着道:“陛下圣明哪。”

弘治皇帝坐下,却显得惆怅:“朕的孙儿,已有许多日子,不曾见到了,祖孙之爱,本乃寻常之事,可到了天家,却这样的难啊。”

说着,竟是一脸怅然,吁了口气:“明日太子敢来,朕抽死他。”

“……”萧敬心里想,太子会记恨自己吗?还是记恨方继藩?

………………

次日一早,朱厚照和方继藩预备启程。

不只如此,方妃和太康公主,也已坐着车驾,动身了。

浩浩荡荡的禁卫拱卫着车队而行,方继藩不急着走,他不喜欢跟着一群女人骑着马在那儿走走停停,他的耐心有限。

等过了半个时辰,方继藩带着孩子们跑了步,方才和朱厚照打马入宫。

到了大明宫外头,这儿,早有百官穿了新衣,预备朝贺。

刘健显得很高兴,难得是陛下的寿辰,他作为百官之长,需亲自念诵贺表。

其他百官,纷纷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比昨日又涨了五十两的房价。

一见到杀千刀的方继藩来了。

众人顿时露出了厌恶之色,天怒人怨,这家伙不去凌迟,真他娘的老天无眼啊。

可方继藩下了马,阔步行来,众人又都勉强挤出笑容:“方都尉好啊……”

方继藩没理他们。

于是,身后又是各种磨牙的声音。

虽然许多人都觉得这方继藩该杀千刀。

可真让方继藩杀千刀了,他们又舍不得。

大家都是会算账的,毕竟都是大明最顶级的人精,哪一个放出去,智商都可吊打在座各位的人物。

这方继藩若真杀千刀了,这新城……可能就完蛋了。

咱们可是身家性命都交给你方继藩了,新城完蛋了,大家伙儿,一道给这废墟和方继藩陪葬,到时才真惨呢。

因而,大家心里是各种的矛盾,有的人最大的娱乐,就是摘一朵花,撕了一个花瓣,嘴里念念有词:“该杀”,又撕一个花瓣:“不该杀。”直到所有花瓣撕下为止。

午门开了。

所有人鱼贯入宫。

朱厚照在最前,刘健巍颤颤的跟在身后,有了上一次,朱厚照背着刘健的经历,使刘健对朱厚照的心情很复杂。

朱厚照脚步徐徐,忍不住回头看了刘健一眼:“刘师傅,听说你病了呀。”

刘健一脸怅然和复杂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多谢殿下关照,老臣现在已大体痊愈。”

“年纪大了,就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朱厚照嘱咐。

“是。”刘健一脸吃了苍蝇一般:“老臣定当谨遵殿下吩咐。”

朱厚照便昂首阔步,继续前行。

其实他心里有点虚,不知今日会有什么等待着自己。

待到了奉天殿。

弘治皇帝早已升座,左右四顾,见了朱厚照,便是一脸怒容,可随即,勉强将脸绷住。

众臣站定,拜倒,三呼万岁。

弘治皇帝挤出了笑容:“好,好,好,诸卿不必多礼,平身吧。”

众臣起身。

可抬头一看,虽见陛下面带笑容,却觉得……陛下笑容的背后,似乎隐含着什么。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哪,又长了一岁,卿家们争相来拜寿,可是朕……心里,却高兴不起来,朕登极,已有十九年了,十九年了啊,这十九年来,顺上天之景命,绍列祖列宗之帝祚,奄有四海,君临八荒。这些年来,哪一日不是战战兢兢,哪一日不是如履薄冰呢?而今……我大明有了些许的新气象,众臣纷纷都说,此乃中兴之兆,哈……朕心里高兴,却又有不喜。高兴的是,朕这些年,总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之命,可不喜的却是,朕这辈子啊,劳劳碌碌,却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叹了口气。

众臣都觉得奇怪,怎么今日,陛下竟有如此的感叹。

今日本是高兴的事啊。

弘治皇帝道:“朕虽为天子,虽未至迟暮之年,可有儿有孙,今日却只朕子来贺,此乃人生大憾,最可气的是,朕命人接皇孙来,竟有人敢抗旨不尊!你们说,朕,能喜的起来吗?”

“……”朱厚照一脸懵逼。

当着面说这些,连家丑外扬都忘了,这似乎……是震怒至极吧。

(本章完)

第848章 桃李满天下

朱厚照有点后悔了,这个锅,他有点背不动了。

方继藩也真是。

自己的儿子,父皇想玩了,就抱来玩一玩嘛,这有啥关系呢?

他不及多想,二话不说,忙拜倒道:“父皇,请听儿臣解释。”

弘治皇帝只眯着眼,面上没有表情。

解释?

昨日不是说的好好的,让萧敬滚吗?

众臣有点错愕,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这时,却有人道:“陛下,太子不必解释,这些是太子听儿臣的建议,这才赶走了萧敬。”

站出来的,乃是方继藩。

到了这个时候,显然方继藩也明白,陛下真的动怒了。

能让弘治皇帝这等好脾气的人都动怒的,无非是两样东西,一个是“内帑”,一个便是“皇孙”。

朱厚照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也亏得方继藩这个时候站出来。

果然好兄弟没有白做,总能在紧要时刻出现。

否则朱厚照虽口里说请父皇容儿臣解释,可实际上,他自己真的没法儿解释。

弘治皇帝侧目看了方继藩一眼,目露疑惑之色,就等着方继藩接下来的话。

方继藩道:“陛下,可还记得一句话吗?”

“陛下说过,若是皇孙教的不好,便唯儿臣是问。”

这话……有些耳熟。

说过?

弘治皇帝下意识的看向萧敬。

萧敬朝弘治皇帝暗暗点头。

可很显然这话应该只是一个铺垫。

弘治皇帝便道:“嗯……卿家想说什么?”

只见方继藩叹了口气道:“既如此,那么儿臣只好拼了命去教育好太子殿下了。儿臣有七个不成器的门生……”

许多人开始翻白眼,嘴角抽筋。

“可无论如何,也算是桃李满天下,现在,儿臣既是教育皇孙,自然得按儿臣的方法来,儿臣在保育院里立下了规矩,规矩很严厉,这是因为,皇孙乃是大明的未来,也是陛下、太皇太后和皇后二位娘娘的心头肉。”

弘治皇帝一时沉默,若有所思。

“儿臣岂会不知,陛下与两位娘娘对皇孙的宠爱,正因为宠爱,容易导致溺爱,皇孙这个时候正是养成性子的关键时刻,一旦他认为全天下人都需顺着他,沉浸在陛下和两位娘娘的溺爱之中,儿臣敢问,若是如此,皇孙因此而骄横,儿臣可以不承担这些责任吗?”

过于溺爱,则会容易骄横……性子出现问题。

就在这时,弘治皇帝忍不住看了一眼朱厚照。

朱厚照被弘治皇帝别具深意的目光看得有点懵。

看我做什么?

弘治皇帝脸色凝重起来,道:“卿家继续说下去。”

“皇孙,非陛下一人之孙,乃是天下人寄以厚望的龙孙,所以他的成长,关乎着大明的未来,他乃嫡长孙,儿臣斗胆预言,将来,他势必要克继大统,敢问陛下,一个性子散漫,爱使性子,打小被人所溺爱的人,可以使天下大治吗?”

这话很大胆,可也很符合方继藩的说话风格,还没毛病。

弘治皇帝深有感触地幽幽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的看朱厚照一眼。

方继藩昂首道:“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天底下,人人都爱皇孙,这对皇孙,没有好处。”

“儿臣教谕自己的子弟,既讲究方法,同时最重的也是规矩,不许做的事,儿臣决不允许他们去做;可该做的事,他们若是退后半步,儿臣也绝不允许他们退缩。如此,方能使其勤敏好学,坚韧不拔。今日陛下寿辰,希望皇孙来见,明日太皇太后娘娘大寿,皇孙又来见,再此后,还有皇后娘娘的寿辰,还有太子殿下的生辰,甚至……还会有两宫娘娘思念皇孙成疾,若如此,一年到头,皇孙要回这大明宫多少次?”

“陛下啊,既然陛下希望皇孙成才,就理当狠下心肠来,既然按照保育院的规矩,不得让皇孙告假,那便坚决不见,否则一次纵容,就会有第二次,会有第三次。到时,还谈什么成才呢?”

弘治皇帝皱起眉。

他的确觉得,方继藩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这厮有七个门生,无数徒孙,这些人,不都耀眼无比吗?

可作为自己孙子的祖父,他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惆怅。

于是,他心情复杂的道:“你的话,说的太严重了吧。”

“并不严重。”方继藩正色道:“这就是儿臣教育自己门生的方法,若是陛下不信,可问欧阳志。”

欧阳志在班中,听得可谓如痴如醉,等听到恩师念起自己的名字,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发懵,茫然的看向自己的恩师。

当然,弘治皇帝断然不会问欧阳志的,弘治皇帝便只好道:“卿家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既如此,那么……朕便只好忍着,朕既将皇孙托付给你,你安心教导便是。”

道理,弘治皇帝当然是懂的。

现实里不就有个实例,他一直都怀疑,朱厚照就是被太皇太后和张皇后惯坏的。

“只是……”弘治皇帝板起脸来:“朕还是丑话说在前头……”

“还是不要说的好。”方继藩忙道:“若说听了丑话,儿臣心里会怕怕的,反而不敢对皇孙严厉了,请父皇给儿臣一点盼头,免得让儿臣觉得天家凉薄,伴君如伴虎。”

“……”许多人的嘴角又犯起了抽筋的毛病。

这殿上,怕也只有朱厚照和方继藩敢说这样的话了。

弘治皇帝显然已经有点习惯了,摇摇头,只叹了口气。

朱厚照这时突然醒悟过来,老方咋三言两语就说服了父皇呢。

可细细想来,老方虽没有明言,可这……却不是将本宫当做反面教材,这意思难道不是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宫娘娘对本宫宠溺太过,要引以为戒吗?

朱厚照有点不开心了。

他不喜欢做反面教材。

弘治皇帝突然笑道:“你方继藩还有害怕的事?真是可笑。不过朕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弘治皇帝说到此,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哪里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朕是没有办法了啊。

看看太子,若是皇孙也宠溺成这个样子,那就真的要操心一辈子了。

朕还能多少年啊,操心完了儿子,还要操心孙子吗?

他凝视着方继藩,沉默了片刻,似乎已有了主意:“那保育院中的孩子,便拜你为师吧,朕绝不干涉!”

拜……拜师……

怎么听着,想占我方继藩便宜啊。

我方继藩的门生,是这么好当的吗?

也不看看我的生源质量。

“朕明日便下旨,卿在西山,自行举办拜师仪式,自此之后,这些孩子便入你的门墙了,他们的生死,朕交付给你!”

弘治皇帝还是识大体的。

就如当初御赐方继藩御剑一般。

开明哪。

方继藩倒是有些不乐意,只是事到临头,却只好道:“儿臣遵旨。不过儿臣还有话说,既然做了儿臣的门生,儿臣就绝不看重他们的门第,不看重他们的出身了,到时,还请勿怪!”

众臣之中,如英国公张懋和定国公人等,心里却有些感觉拔凉拔凉的。

陛下您要教育皇孙,让咱们的孙子去受罪做什么,我们的孙子将来至多也就是子承祖业,去祭祀的……不能被方继藩荼毒啊,他们还是孩子啊……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不容众臣拒绝。

此事,便算是定了。

方继藩却觉得,自己肩头的压力很重,这些孩子,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这账,可都算到自己头上了。

大爷的,我方继藩……到底有多少个门生来着?

六加二十几?

是六个还是七个加二十几……

欧阳志、王守仁、戚景通、刘文善、江臣、唐寅,还有谁来着?

哎呀,人太多就容易产生健忘,算了,不去记这笔糊涂账了。

众臣之中,有为数不少的人忧心忡忡,对此,显然很有看法,尤其是牵涉到自己儿孙的人。

可此时见陛下沉默下来。

刘健便出班,开始念诵贺表。

这洋洋洒洒上千言的贺表念诵完毕。

弘治皇帝颔首:“有劳刘卿家。”

此时朱厚照才道:“父皇,儿臣和方继藩早已备下了一份贺礼,恭祝父皇万寿!”

贺礼……

弘治皇帝面带笑容:“是吗,难得你们有孝心,却不知是什么贺礼?”

朱厚照道:“儿臣这便让人送进来。”

外头,早有宦官接到了暗示,便疾跑着前往午门。

午门那儿,已经有了预备好了,这贺礼,便赶着入宫。

弘治皇帝心里倒是颇为期待。

百官们,也是一头雾水,心里忍不住想,却不知到底是什么礼物。

这太子殿下和方继藩……最近想来挣了不少银子吧,尤其是方继藩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有的是银子……

却在此时,外头……竟传来了马蹄声。

徐徐的,有人赶着一辆马车,慢慢的进入了奉天殿。

可就在这时……

人群中的欧阳志,在一脸木然之后,突的眸子一张,他好像反应过来了,忍不住低声道:“我……我又有师弟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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