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重伤?

江然看了静潭居士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再说。

此间之事到这也算是稍微有了一个了局。

众人便自这千铃万仞阵之中脱身,折返了驿站。

只是凤梧状态很是不好。

疯疯癫癫的,时而诈唬两声,又窃窃私语。

宁九鸢看着师弟这般模样,也是心如刀绞,下意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江然等人。

可惜,众人对此也都是束手无策。

江然一身医术多是用于下毒解毒,且不说凤梧这情况复杂。

纵然是一些寻常的病症,他都未必能够治得好。

自然也是爱莫能助。

最后还是道无名轻声安慰了一句:

“宁姑娘,小生于京城之内,倒是有些熟悉的御医。

“若实在不行的话,待等品茶赏琴大会结束之后,让凤公子随小生往京城一行,寻医问药?”

宁九鸢闻言抱拳谢过,继而叹了口气:

“师父师娘只有这一个儿子,一直都寄予厚望。

“如今竟然落得这般模样……他们二老,只怕得活活疼死。

“哎,现如今我已经是黔驴技穷,若是连师父师娘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只能麻烦道前辈了。”

道无名点了点头。

余下也无多言,众人重新回到了驿站的馆驿之内。

只是有了这上半夜的许多纠葛,到了此时大家也都没有什么睡意。

程天阳第一时间来到存放镖物的房间,询问了一下情况。

知道这边一切如故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大先生看他们回来,自然又不免缠着问东问西。

只不过,金铃银线当年做的事情,其实很犯忌讳。

众人也都尽可能的三缄其口,让大先生也无从入手。

江然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等关门,唐画意和阮玉青就鱼贯而入。

江然默然的看着这两个,翻茶杯的翻茶杯,掀被褥的掀被褥,一时有些迷茫。

走出门外瞅了瞅,确定是自己的房间之后,这才重新进来。

唐画意正看着茶壶望洋兴叹。

先前江然想要喝口茶都没有……这会自然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我说你们……”

江然咧了咧嘴:“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我们就不能进来了?”

唐画意抬头瞅了江然一眼。

“……”

江然点了点头:“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

“有本事伱弄死我。”

唐画意梗着脖子,就跟个流氓一样。

阮玉青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对江然说道:

“江少侠,按照你的性格,和轩辕一刀的事情,今夜应该就会有一个收场。

“为何忽然定在了明日?”

江然闻言一乐,来到桌子跟前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性格有这般明显?”

“你做事素来果决,今日事今日毕,虽然时时卷入麻烦之中,却又最不喜欢牵牵扯扯的麻烦。

“而且,轩辕一刀还不是通缉犯。

“你这般拉拉扯扯,必然是另有企图。”

唐画意显然将江然给摸清楚了:

“是为了奔雷堂吧?”

江然砸了咂嘴:

“希望迟鳞没有你们这么了解我。”

“果然如此。”

阮玉青点了点头:

“先前你就曾经猜测,无生楼的人极有可能是受了奔雷堂的委托,如此方才有了无生镇那一役。

“如今要当真是他们挑唆血刀堂对你出手,那就是故技重施。

“你拖延这一晚,不,也不能说是一晚上了。

“现在距离天亮已经不足两个时辰。

“拖延这两个时辰,是为了找到他们?”

不等江然说话,唐画意就连连摇头:

“我猜不是!”

“哦?”

江然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是什么?”

“是一个理由。”

唐画意看着江然:

“凭你的武功,没道理要将一个已经受了伤的轩辕一刀,拖延到三日之后。

“除非,你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轩辕一刀不愿意,无法拖延到三日之后,你就拖延两个时辰……

“如果奔雷堂的人就在附近窥探这一幕,他们必然会在意,你为何要拖延这样的时间?

“亦或者是,你在那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受了伤?没有把握可以拿得下轩辕一刀?

“如果是的话,那他们的机会……岂不就来了?”

阮玉青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原来江少侠是打的这个主意,厉少侠果然聪明。”

唐画意瞥了江然一眼,眸子里略显得意。

江然见此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却并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愧是你啊。”

不愧是魔教的小妖女,果然精于算计,善于拨弄人心。

江然这话便算是承认了她们的推测。

三个人对视一眼之后,却是一笑:

“既如此,那明日之事恐怕得好好安排一下,否则的话,难保错漏。”

“确实是得权衡一番,倘若当真有人现身,那总不能叫其漏网。”

三个人凑在一团,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

半晌之后,阮玉青和唐画意两个满脸凝重的走出了房间。

厅堂之内,此时也有人在聚集。

毕竟这馆驿之中凶险莫测,虽然如今隐患已经除去了,却也难说会不会另起波澜,所以有一群人在这厅堂之内居中策应总是好的。

道无名便在其列,看到唐画意和阮玉青下楼,正要开口,就发现她们面色不对,当即一愣:

“二位这是怎么了?”

唐画意摆了摆手:

“无事。”

阮玉青则欲言又止,最后强笑一声:

“有劳前辈挂心了,没什么问题,就是……”

她说到此处,唐画意连忙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制止。

阮玉青这才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道无名脸色微微变化:

“难道是……江兄他出了什么事?”

此言一出,在场几个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程天阳连忙问道:

“江少侠怎么了?可是在那地下的时候受了伤?”

“哎……”

阮玉青到底是叹了口气,对唐画意说道:

“在场的都是患难之交。

“江少侠的事情,也终究瞒不过他们,不如就告诉他们好了。”

“……随便。”

唐画意歪过了头,有些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阮玉青这才说道:

“实不相瞒,你们方才下去的是另外一条通道,我和江少侠下去的时候,走的是陷阱遍布之所。

“这一路上,江少侠对我多有回护。

“他武功盖世比我强了不知道多少,可若是交手的是人,那对方自然不可能取胜。

“可偏偏面对的是地下的机关术。

“江少侠为了救我,这一路上受伤实是不轻。

“更有甚者,现在他还身中剧毒……这,这要是江少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说到此处,阮玉青眼眶发红,眼泪就在当中打转,将流未流。

唐画意偷眼看了阮玉青一眼,心说这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看这眼泪,情况虽然是假的,但是说不定感情是真的。

一想到这里,唐画意就对江然恨得直咬牙。

只觉得这人一点都不检点,到处撩拨,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什么都撩只会害了你!

众人不知道唐画意心中所想。

听到阮玉青的话之后,全都脸色大变。

“竟有此事?”

“怪不得……怪不得和轩辕一刀比武的事情,他要安排到三日之后。”

“可恶那轩辕一刀根本不给这样的时间。”

“江少侠内功深厚,武功盖世,可终究年轻……轩辕一刀虽然也受了伤,可他老于江湖,交手经验之丰富,走遍江湖都未必能够遇到几个。

“这明日一战,江少侠该不会……该不会凶多吉少吧?”

“这可如何是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了起来。

静潭居士则偷偷的看了唐画意和阮玉青一眼,总感觉这两个人好像有点怪怪的。

道无名则站起身来:

“小生去看看江兄,我身上也有不少疗毒之药,兴许可以派得上用场。”

阮玉青点了点头:

“这自然是好……只是,这件事情大家知道,也莫要跟他多说了。他本就忧虑明日比武,这会再多说,我怕他忧思成结,难解难开。”

众人都点了点头,最后决定让道无名作为众人的代表,去看看江然。

这一看又看了一盏茶的功夫,道无名这才面色凝重的下了楼,叹了口气:

“以他如今这模样,明日这一战,他不能打啊。”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顿时又变了。

这江然的伤势,比预料之中的还要沉重啊。

“那怎么办?”

有人当即开口:“要不,不等那轩辕一刀明日卷土重来,咱们……先带着江少侠离开这是非之地?”

道无名摇了摇头:

“我方才也劝过了,江兄说,人活一世,终究得信守承诺。

“他绝不会临阵脱逃的。

“小生如今也有决意,倘若明日轩辕一刀当真下了狠手,小生必然保下江兄性命。”

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还有人狠狠说道:

“实在不行,咱们便这般直接去找那轩辕一刀就是。

“咱们这些人难道还能怕了一个轩辕一刀?直接将他一刀杀了,一了百了。”

这话自然不被众人采纳,一行人就聚集在这里,讨论应该如何保护江然,怎么才能度过明日危机。

一道身影则在此时,轻悄悄的自人群之中走开。

那人一路轻巧的后退,一直到无人之处,这才转身离去。

一直走出了馆驿之后,他这才捏唇为哨,一声哨响之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只黑色的信鸽振翅而来,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自怀中拿出了纸条和一根碳条,伸手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重伤!

然后将其挂在了信鸽上,一抖手,那信鸽顿时飞了出去。

看着天际了无痕迹,那人方才松了口气,默默的重新回到了厅堂之内,融入了众人之中,跟着大家一起义愤填膺。

却不想唐画意,阮玉青,以及道无名三个人虽然嘴里滔滔不绝,但是目光一直都在他们这些人的身上徘徊。

将所有的变化,一举一动,尽数纳入眼底。

这一夜便在他们的讨论声中,逐渐走完。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雨还没停,就听一个声音轰然传遍了整个驿站:

“江然小儿!!

“快快出来拜师!今日我门墙之下,便要再添新丁,将来老子百年之后,血刀堂堂主交给你来坐,岂不快哉?”

馆驿大门打开,众人寻声望去。

就见轩辕一刀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被几个血刀堂的人给抬着往这边走。

静潭居士一愣:

“这可不像你。”

“毕竟受了点伤。”

轩辕一刀冷冷的看了一侧矗立的厉天羽一眼:

“还是得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的,年纪大了,不比过去了。”

“这几年,你确实挺见老的。”

静潭居士点了点头,认可了轩辕一刀的说法,让轩辕一刀的脸色更黑。

继而扭头:

“江然呢?

“这小子该不会不出来了吧?老子已经如约而至,他要是敢食言而肥,天涯海角我血刀堂都跟他没完。”

“轩辕前辈急什么?”

江然的声音自馆驿二楼传来。

轩辕一刀抬头,就见馆驿二楼的窗户打开,江然正靠在窗前轻笑:

“见过前辈,前辈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晚辈本想着,怎么着你也会等这场雨停了之后再来。”

“老子已经年过半百,膝下没有儿孙,座下没有弟子,岂能不急?

“倘若换了是你,百年之后连个送终的都没有,看你急不急。”

轩辕一刀咧嘴一笑,上下端详江然,似乎是越看越满意。

只是这话出口之后,唐画意顿时不高兴了:

“轩辕一刀你放什么屁呢?谁百年之后无人送终?”

轩辕一刀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好似对江然已经是手拿把掐,听到唐画意这般无礼,他也没有在意。

当然,也有可能是昨天晚上给宁九鸢骂的太狠了,以至于心态上发生了变化了,不至于一句忤逆之言也听不得。

只是有些奇怪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他百年之后有没有人给他养老送终,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画意一愣,有心开口,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莫名其妙的吃了个哑巴亏。

却听江然轻笑一声,一手按着窗台,飞身便自馆驿之内跳了下来。

单足点地,身形却趔趄了一下。

眉头微蹙:

“这地可真滑啊。”

轩辕一刀看了看地面上的泥泞点了点头:

“你可还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不必了。”

江然缓步来到了轩辕一刀跟前:

“前辈出手就是。”

“此言差矣。”

轩辕一刀摆了摆手:

“我是前辈,你是晚辈,我想收你为徒,自然也得有些本事。

“先前听奔雷堂的人说,大先生给你取了名号,叫个惊神刀!

“今日正想要见识见识,这惊神刀是不是真的有昔年传说的那般凌厉,废话不说,你自管出手就是,倘若接不住,老夫拜你为师!”

“好。”

江然点了点头,再不多说,单手一扬横刀就起,嗡的一声,一抹刀风已经到了轩辕一刀面门之前。

轩辕一刀吃了一惊。

好快的刀!

脚下连点,一口气变换了三次身法,这才彻底让开这一刀。

可身形刚刚站稳,再抬头,江然刀锋已然如影随形。

一时之间,只能再退!

在场众人眼见于此,都是颇为振奋。

轩辕一刀乃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他刀法凌厉凶猛,仗着这一把刀,硬是打下了血刀堂的基业。

却没想到,今时今日与人交手,竟然连刀都拔不出来。

血刀堂这边更是面面相觑,只觉得不敢相信。

倒是轩辕一刀处变不惊,他身法变化精妙,暗合阵法要义,江然施展的惊神九刀并非全貌,至今为止的四刀尚且一刀未出,他凭借这阵法与之纠缠,一时之间也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可若长此以往,轩辕一刀必然落败。

正所谓久守必失,江然一路猛攻,只要不给他机会出手,他败下阵来便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就在此时,轩辕一刀忽然哈哈狂笑!

他脚步一震,轰然一声闷响,狂笑之中身形好似倏然拔高,一刹那竟让人心头生出了一种巍然如山之感。

江然刀锋好似被某种无形之力缠绕,竟是微微一顿,就听嗤的一声。

轩辕一刀的千钧刀已经出鞘。

刀锋一横:

“老夫此刀,取天罡北斗之理,演造化参玄,小子,你看好了!!”

话音至此,刀锋倏然滚落。

沉重好似山崩,却又玄妙万分。

江然提刀要迎,可忽然闷哼一声,碎金刀横刀在胸,只听叮的一声响。

轩辕一刀只觉得这一刀落下,好似劈在了山上,强大的反震之力自江然刀刃传来,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三步。

抬头再看,就见江然整个人竟然倒飞而去,直接撞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轩辕一刀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掌以及掌中刀,脸上多少有些迷茫。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当空掠过,好似鹰击长空一般掠至江然跟前,一伸手,便要去取他后背的焦尾琴。

同一时间,就听一个声音冷冷开口:

“全杀了!!”

(本章完)

第177章 一言九鼎!

那冷肃的声音落下,就听得破风之声接连响起。

只见黑色的弹丸自四面八方咻咻飞至。

“天雷子!!”

轩辕一刀眸光一凝:

“退!!!”

话音落下的当口,手中千钧刀一转,以千斤重化四两柔,刀身一磕。

迎面而来的两枚天雷子,便已经被他弹飞出去。

与此同时,道无名深吸了口气,两掌一翻一推。

嗡的一声,不闻道气骤然卷起,将众人笼罩其中。

那黑色弹丸落在上面,顿时就被这股罡气吹飞。

一刹那间,整个驿站之内,到处都是轰轰轰,轰轰轰的剧烈声响。

硝烟弥漫,泥水砂石飞溅不休。

更有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只是全都来自于血刀堂。

寻常的血刀堂弟子,既没有轩辕一刀的刀法护身,也没有道无名的不闻道气护体。

猝不及防之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子,又哪有什么抵御之法?

一个照面的功夫,便是损失惨重。

轩辕一刀勃然大怒:

“好一个奔雷堂的狗崽子,竟然敢暗算你轩辕爷爷!!”

话音落下,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连忙去看向江然的方向,口中惊呼:

“乖徒儿!!”

目光落处,就见那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已经站在了江然的跟前。

背影冷厉而肃杀。

轩辕一刀心头一紧,心说坏菜了,自己难道这辈子就没有收徒弟的命吗?

好端端一个徒弟被江然给杀了。

现如今看江然也是个可造之材,正要纳入门墙,又被人给杀了?

一时之间怒发如狂:

“奔雷堂,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他声音震怒,一时之间竟然比那天雷子的动静还要大。

身形一晃便朝着那黑衣人的方向赶去。

想要先为自己的‘乖徒儿’报个仇再说。

可没想到,身形刚刚冲到一半,就见那黑衣人脑袋微微一晃,就此咕噜一声滚落在地。

身形顿时止住,满脸都是愕然之色。

就见江然眉头微蹙,伸手将那人头拿了起来,揭去了他脸上的黑巾,叹了口气:

“还以为是三堂主亲至,没想到竟然是个不相干的。

“筹备这样的场面,于这关键之处竟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三堂主还是太谨慎了啊。

“不过,左右诸位都已经来了,那就留下吧。”

他话音落下,道无名,阮玉青,唐画意,洛青衣,静潭居士等人便同时飞身而起。

昨天晚上他们稍微商量了一下,知情的人还是得有的。

否则的话,全是江然一个人的独角戏,最终很有可能放跑了奔雷堂的人。

但是知道的人却又不能太多。

因为他们这边也是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奔雷堂的细作惨杂其中。

为了防止万一,这场戏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唱。

如今总算是将奔雷堂的人引了出来,自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

一刹那众人同时出手,奔雷堂的人刚刚放了一轮的天雷子,不等第二轮出手,这帮人便已经杀了出来。

这就好似猛虎入羊群!

洛青衣的大象神拳。

阮玉青的柔水剑。

唐画意的大化神刀。

静潭居士的天玄如意掌。

道无名的不闻道气。

这种种神功要诀,又岂是区区奔雷堂寻常弟子所能阻挡?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便有十几具尸体散落地面。

奔雷堂这边却也傻了眼。

主要是没想到江然这边的人反应竟然这么快。

他们目前尚且还不清楚江然是引蛇出洞,原本的计划也是趁着江然和轩辕一刀两个人拼杀,无论是哪一方败了,亦或者是两败俱伤,他们就立刻出手,一则抢夺焦尾琴,二则以天雷子轰杀在场众人。

无论这一轮出手,究竟能够取得多少战果都无所谓。

只要拿到了焦尾,他们转身便走,绝不停留。

却没想到,焦尾这边第一个出了意外。

琴没拿到,拿琴的人自己还丢了脑袋。

而第一轮的天雷子,除了杀了几个血刀堂的人,将轩辕一刀的仇恨拉稳了之外,其他的什么战果也没有得到。

再加上道无名等人这般一冲,整个阵脚全都给打乱了。

这等境况之下,却是比那血刀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便听得一个声音沉声开口:

“撤!不可跃起!”

局面至此虽然是电光石火,然而奔雷堂这边主事之人却已经看的分明,知道大势已去。

继续留在这里,那是必死无疑。

当即大手一挥,根本就不跟江然照面,转身就走。

而且,临走之前还嘱咐了一句,不可跃起!

这自然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无生镇内,无生楼的杀手逃走的时候,就太过张扬,一个个施展轻功飞身奔命,结果被江然一刀杀了七七八八。

他们当时看得真切,这会哪里还敢这么跑?

一个个恨不能把脑袋瓜子塞进裤裆里,猫着腰跑的那叫一个快。

江然见此差点乐出声来,脚下天乾九步一转,身形便已经穿过人群,再提一步,潜影迷神步让他身形虚实一变,就已经来到了众人之前。

眼前便是狂奔而去的奔雷堂众人,浩浩荡荡,打眼一看至少五六十人。

还有人是朝着而其他方向跑的,不过都是小股不值得在意。

江然一挥手,唐画意阮玉青以及洛青衣顿时朝着那些小股逃窜之人追杀而去。

他自己则是缓缓拔刀,刀锋一展,一抹刀芒顿时呈扇形而去。

这一刀的刀芒初时尚且不算太大,然而随着刀芒飞出,却是逐渐拉长。

正是惊神九刀第三刀……无穷尽!

此刀是江然以惊神九刀结合造化正心经的‘似御无穷’而生。

一刀落下,刀芒自生,阴阳相伴,叠叠无穷!

有奔雷堂的弟子感觉到身后风声不妙,回头一看,顿时亡魂大冒。

当即挥舞兵器想要阻挡。

然而兵器与之一触,登时断裂,刀芒一扫,人影两分。

刀芒经此一斩速度更快,转眼便已经追了上去。

听得身后惨叫之声响起,奔雷堂为首之人回头一瞅脸色发沉。

如今刀芒如芒在背,想要脱身闪避,已然不及。

他只能怒喝一声,两掌一起,同时推了出去。

此人掌力雄浑,两手一送,好似雷霆霹雳!

正是奔雷堂的绝学,奔雷惊天掌!

此功以奔雷诀为核心,修炼到了极处,速度快若奔雷,内息动若雷霆,抬掌之间开山裂石只是等闲。

若是这掌力落在人的身上,更有可能把人劈的一片焦黑。

实乃是至阳至纯的神功绝学!

此时两掌一推,掌力顿时将那刀芒拦住,两者便在这方寸之间交锋。

那奔雷堂为首之人却是脸色越发难看。

明明只是一道刀芒,却不知为何,当中内力竟然无穷无尽。

好似这刀芒自己便可以暗自生出内力一般。

反倒是自身的内力与之相抗,不住流散……长此以往,难道自己跟一个刀芒比拼内力,竟然还得大败亏输?

念至此处,便是一声怒喝:

“助我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身边尚且还活着的奔雷堂弟子顿时面面相觑,当即便有人伸出一掌,按在了那人背后。

余者有样学样。

这数十人的内力借此拧成一股,全都送入了为首之人的体内。

经此神助,那人顿时精神大振,怒喝一声,内力滚滚流淌于体内周遭,以至于发丝飞扬,袍袖滚动。

更有甚者,如今正在下雨。

萦绕于此人周遭的雨水之中,隐隐有雷电奔走之相。

掌力雄浑猛烈,几乎不可思议!

就见他怒喝一声:

“破!!!”

他掌风倏然而起,与此同时刀芒也跟着璀璨光华。

两者显然都已经到了极处。

却听一个声音笑道:

“阳月二君自以为高明,如今看来,甚至不如三堂主。

“若是换了他们二人,这会只怕已经死去多时了。”

那为首之人听到这声音,只觉得脑子里好像是被雷给劈了。

缓缓抬头,就见江然按着刀芒慢慢来到跟前。

“这……这不可能……”

奔雷堂为首之人,咬牙开口,他内功运转已经到了极致,体内更有身后手下接连不断送来的内力。

如今勉强开口说话,都承担着莫大压力,稍有不慎体内的内力就得走岔了道,从而不等江然出手,就自己走火入魔而亡。

江然则是轻轻摇头: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他知道对方说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明明只是一抹刀芒,何至于失去了江然的内息支撑,竟然能够顽强至此。

这样的武功,早就已经超越了想象。

却不知道,造化正心经本就有造化之妙,堪称天下第一等的神功。

而江然又具备惊神九刀这可塑性之强,古往今来都是第一等的绝世刀法。

两者相加,若是不能弄出点旁人看不懂的,那他岂非白白得了这一身莫测神功?

他说完之后,抬手取下了对面这人的蒙面巾。

“三堂主,久违了。”

奋力抵抗江然这一刀‘无穷尽’的,正是迟鳞。

然后他就看着江然,缓缓拔刀……一时之间眼角都快要抻出血了,连忙说道:

“江少侠,有话好说……饶我一命!!”

江然摇了摇头:

“我这人眼睛小,揉不得沙子。

“旁人敬我一尺,我自当以一丈还之。

“可若是旁人得罪我一寸……那我必当百倍以报。”

话音至此,他再不多说,手中碎金刀一甩,溜溜金彩,熠熠漫天!

伴随着这金色华丽的光芒,一颗人头就此滚落在地。

人头的脸上仍旧保持着不敢置信之色,他全然没有想到,江然说杀就杀,半点犹豫也无。

他好歹也是奔雷堂的三堂主。

方才明明已经摇尾乞怜,只要江然放了他,不杀他的性命,他可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但江然什么都没问,什么也不要,只要取他的人头。

失去了迟鳞当前耸立,背后这帮人自然再也难以支撑。

一刹那齐齐后退,口喷鲜血。

却见江然那一刀‘无穷尽’,锋芒一闪,自人群之中一掠而过。

在场的这些奔雷堂弟子,顿时身躯僵硬在了当场,待等江然那刀芒消散,他们这才纷纷滚落在地,身体分开。

江然砸了咂嘴,算是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经此一役,奔雷堂再也没有机会在自己面前演戏。

当然,这事情到这也未必就完了。

只不过现如今他也没有时间去奔雷堂兴师问罪,否则的话,总得找找那位大堂主才好。

心念至此,他又看向了其他奔雷堂弟子逃奔的方向。

发现这帮人也已经被静潭居士他们给杀绝了。

再回头,就见轩辕一刀正手持千钧刀,站在不远处的位置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之下,江然咧嘴一笑:

“轩辕先辈,这么看着我作甚?”

“你方才是故意的?”

轩辕一刀眉头一挑:“是为了将这些人引出来?”

“前辈英明。”

江然看着轩辕一刀,嘴角就有点压抑不住笑意,总感觉这老头其实挺有意思。

性子鲁直,为人直接干脆,跟陈子轩完全不是一回事。

“哪个要伱拍马?”

轩辕一刀深吸了口气:

“出手吧,你我再来打过!”

此间局势已定,众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早就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要说什么。

如今听轩辕一刀还要再打,当即全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也罢。”

江然也没有拒绝,毕竟昨天晚上自己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决定跟轩辕一刀交手,答应的事情就是答应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改的。

当即他微微一笑:

“不过,你到底是前辈。

“这样吧,晚辈就出一刀,倘若你能化解……那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作罢?”

轩辕一刀差点骂娘,自己耗费半天的力气,连累手底下的弟兄还死了不少,哪个要跟你作罢?

“前辈,看好了。”

江然却没有理会轩辕一刀如何想法。

他的眸光微微一沉,刀锋缓缓出鞘。

这一刀看似平铺直叙,几乎没有任何花哨的痕迹。

轩辕一刀正不明所以,只觉得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道痕……

这一道痕,好似是一道天堑。

好像是这个世上,最朴素不过的道理。

也是这江湖上,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可让他心中烙下了这一道痕的刹那,一招一式便在脑海之中反复闪烁。

豆大的汗珠出现在了他的额头之上,顺着雨水一起跌落到了地面。

嗡!!

刀锋停在了轩辕一刀的脖子上。

轩辕一刀的刀始终未曾出手。

只因为,这一刀无论如何出手,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他挡不住!

他目光空洞的看着江然:

“这……这是什么刀法?”

“生死一线痕,此痕在我,而不在你。

“大先生给这一招取名做生死痕,轩辕前辈,以为如何?”

江然缓缓那开了碎金刀,归入刀鞘之中。

轩辕一刀双眼紧闭,良久方才睁开。

长长的出了口气:

“好一个生死痕!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刀法,老子败的不冤枉。

“陈子轩能够死在你这样的人手里,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前辈谬赞了。”

江然一笑:“你我有言在前,此战我若胜了,先前种种便一笔勾销。你我,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化干戈为玉帛?”

轩辕一刀哈哈大笑。

江然眉头一挑,心说这老头莫不是打算耍赖?

却见这轩辕一刀笑罢之后,竟然扑通一声,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了下来:

“你有言在先,老子也有言在先。

“你若败了,你拜我为师,给我养老送终。

“我若败了,我就拜你为师,给你养老送终……虽然后者多半不可能了。

“但是拜师这话,是老子说出来的,说出来的话就是吐出来的钉子,没有不算数的道理。

“还请恩师受我一拜!!”

说完之后,便要磕头!

眼前这一幕,属实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方才江然那惊才绝艳的一刀,便已经足够让人吃惊。

道无名,宁九鸢等人还没等从这一刀的震撼之中走出来,轩辕一刀就要拜师。

一时之间都面面相觑,不知今夕何夕。

却得知道,金蝉江湖最负盛名的便是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

血刀堂正是位列十三帮之一,乃是这江湖上最顶尖的存在。

轩辕一刀身为血刀堂堂主,名望之隆,又岂是寻常人能比?

他一辈子纵横江湖,临了临了竟然要拜一个小年轻为师。

这不仅仅让人愕然,更让人禁不住佩服。

这般一言九鼎,怪不得血刀堂能够位列十三帮之一。

旁人没有想到,江然也没有想到。

看着这好像比老酒鬼还得大几岁的轩辕一刀,江然连忙伸手搀扶他:

“轩辕前辈且慢,晚辈年轻识浅,微末伎俩,岂敢为你之师?

“先前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前辈莫要当真!”

“岂有此理!!”

轩辕一刀大怒:“本座纵横一生,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不算数的时候,今日你若是不让我拜你为师,那你就杀了我!!

“倘若你当真动手,那就算你清理门户。

“血刀堂的弟子都给老子听着,此人乃是本座恩师。

“他若想杀我,那是天经地义,尔等不可对其有丝毫不敬。

“我死之后,血刀堂上上下下,以他老人家为尊,谁敢不从,切了喂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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