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斩神像

压住了心底的激动,胡麻看向左右,倒感觉自己像是正站在了一方高堂大院之中。

周围皆是森重肃穆的目光,不包含任何感情的看着自己,两排金甲力士,立于左右,各持刀斧,紧闭了眼睛。

这座神秘的府邸,是被匣子里的九节铜锏打开的,而这一打开,便以九节铜锏为中心,出现在了自己的周围,也出现在了张阿姑的法坛后面。

他能够隐约看到这府邸的模样,却是发现,其实这府邸,就是与自己之前用镇祟书上的法门起坛的时候召来的高堂大殿一样,只不过,如今这府,却更真实,更森然。

他立身于府中,能够看到高高的屋脊,黑色巨柱,看到了竖立在院中,不知用什么蒙起来的大鼓。

再往里面看去,他甚至还能看到那雄伟高大的庭殿,看到了雕着凶兽狴犴的柱子,也看到了前方那一方案台,上面有着令箭,也有厚厚一叠,积了尘的卷簿。

在最左面,甚至还有一排黑森森的铡刀,一字排开,让人惊悚。

这里的每一样事物,都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气质,又似有着种荒凉肃穆,鼻端,甚至可以嗅到浓烈的血腥气,却不邪异,而是让人天然的生出敬畏。

胡麻也下意识的想看清这里的一切,但他动不了,只是稍稍一动,便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滚滚煞气向了自己涌来。

这煞气比五煞恶鬼的还要强烈百倍,万倍,但偏偏,都是煞气,却也堂堂正正,那就感觉,就像是五煞恶鬼身上,是恶人之煞,但这堂上,却是刑律杀伐之煞,双方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因为自己这九节铜锏旁边,才能支撑得住这份量。

若无此锏护体,怕是直接便要压垮了。

实际上,哪怕只是站在这里,他也感觉到了滚滚的沉重煞气,不停的穿过自己身体,似乎要将自己淹没。

就像是在最凛冽的冬天,面对着最刺骨的寒风,便是有一百个理由赶紧缩起来,但却还是咬住了牙关,站住了,挺着这府内的沉重煞气,反而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这一站住,就像是在接受洗礼,被那府里吹出来的阴风,吹遍了全身,几乎要吹散了魂魄,但又偏偏因为站住了,魂魄反而更凝实。

然后,他才从府中看向了外面,便看到了张阿姑的法坛,以及法坛里的五煞恶鬼。

“镇祟将军饶命啊,小人知错了……”

“……”

“啊?”

张阿姑在看到了眼前的景像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听了胡麻的话,起了坛,召那恶鬼,本是觉得力不从心,堪堪失败,甚至直接受了坛上法力的反噬,却冷不丁,竟忽地心生感应,抬头看去。

这一眼,便只觉得煞气滚滚,迫人眉睫身边燃烧着的火盆与油灯,都火光大炙,照得四下里一片影子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而在坛内,阵阵阴风呼啸,渐渐缩成了一团,竟是化作了一个身生五首,凶神恶煞模样的厉鬼,五颗脑袋,五张脸,同时面露恐惧之色五张嘴里皆说着求饶之语。

这是五煞神?

她一时间,甚至难以将这个苦苦哀求的鬼影,与曾经笼罩在自己命运上头的恶神联系到一起。

“好家伙……”

就连旁边的七姑奶奶,都唬得从轿子上跳了起来,脱下了自己的鞋底,握在手里,跃跃欲试:“你这恶鬼,不凶了?”

而也是她这一叫喊,才惊动了张阿姑,她终于确定了这是真的,但同样也明白,这恶鬼不是自己招来的,或者说,是有更厉害的人,借了自己的法坛,把他招了过来的。

她也忙忙的转身,向了那身后虚浮的影子,便要跪下去。

“莫跪!”

但她膝头尚未着地,便听到了一个声音,这声音经过了层层法力加持,显得极为厚重,张阿姑身子一僵,便没有真的跪落下来。

但她兀自心里慌着,抬头看向了那模糊的殿里,威严而神秘的目光,然后便听到了那声音淡淡的吩咐:“审它!”

“我……”

张阿姑甚至有些恍然,听到了那個声音的吩咐,她便下意识的转过了身,仍是看向了坛上,看向了那兀自磕头求饶,没有一点威风煞气的恶鬼。

这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恶梦,但这一次,她却真的感觉身后有人撑腰,不怕它了。

于是,她也大着胆子,向了那恶鬼,大声道:“你……你可知罪?”

坛中恶鬼,似乎也听到了这声音熟悉,略略一张,只荡起滚滚煞气,吹得张阿姑身前火苗,猎猎作响,竟是没有回答。

张阿姑声音还有些颤,但是能够感受到身后那森严肃穆的镇祟府,能够感受到那神秘的府邸之中,传出来的目光,所以,她的声音也渐渐坚定,有了底气与锋芒:

“五煞恶鬼,我在问你,作乱一州,造煞害人,不知多少人家好心供奉,却被你害了满门,你……”

“……你可知罪?”

“……”

迎着张阿姑的喝问,坛中的恶鬼终是反应了过来,忽然急急说着:“小人知罪,小人不该不知深浅,忤逆犯上,不该肆意放纵,贪了血食……”

“小人本是门下护法惟愿再回府内伺候,忝当跑腿,将功赎罪……”

“……”

他的声音模模糊糊,又急又快,这等上了堂的存在,便是说话,也带着沉重的力量,普通人听了根本受不住。

张阿姑是大走鬼,但连她听着,也会感觉头疼,只能听见一部分信息,如今听它回答的太过杂乱,竟是一时有些头晕脑胀,反而不知道该回答一些什么了。

但身后镇祟府里的胡麻,却是可以清楚的听到,它所有的话,甚至从府内看去,居高临下,竟是窥到了他心里的一些想法。

便如山君所言,它究竟是真打定了主意要改换门庭,拿了这一番试探,去当作敲了其他门道的敲门砖?

还是想看看胡家后人是否有出息,趁了这会子回归,好搏一个好前程?

想着时,张阿姑也已身体微晃,她起了坛,却前有恶鬼,后有镇祟府,明显扛不住了,再加上这恶鬼的求饶话语,也不由让她心思微颤。

这恶鬼,本来就是走鬼门道里的护法,如今它有求饶之意,难不成这镇祟府……

“走鬼门道,不养恶祟!”

但也就在这时,镇祟府内,森然声音响起:“你忤逆欺主,造煞害人,其罪本已难赦,更何况……”

张阿姑都感觉到,身后的声音忽地森严了起来:“伱假借护法之名,欺我走鬼门徒,坏我堂上规矩,这次若饶了你,怕不都以为我走鬼门道受了气,却无人撑腰?”

这声音响起,张阿姑已是身子不由得一颤,耳边如起雷霆霹雳。

但也在这时,忽地听到一声厉喝:“还不杀了?”

这话只吓得张阿姑都身子一哆嗦,然后慌忙的将手里刚刚接着的令牌,烫手般扔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令牌落地,顿时四下里响起了一片问罪之声,如同天地倒旋,四方逼迫,滚滚煞气纷涌而来,于一霎之间,忽忽涌入了张阿姑起的这小小坛中。

紧接着,那镇祟府的大门之中,赫然走出了两位金甲力士,森森然步入了张阿姑的法坛,直向了那五煞恶鬼走了过去。

那五煞恶鬼大惊失色,猛得跳起,竟是想要直接冲出坛去。

但两位金甲力士却是忽地伸手,将他按在了当场,一左一右,直接押了他,送到了那一排铡头之中,其中排在右边第二位置的虎头形状的铡刀之下。

全不由得他分辨,铡刀高起,又重重落下。

“嗤!”

五煞恶鬼呜呼大叫,声音嘎然而止,五颗脑袋,滚落了一地,呆滞的眨着眼睛。

……

……

“杀!”

与此同时,胡麻起坛拘鬼,下咒杀神,都不过只是坛内之事。

但随着他这厉声大喝,偌大明州,甚至还包括了部分的衮州地界,却也让人冷不丁的心惊胆颤,仿佛感觉黑暗之处,正有雷霆轰鸣。

那无数看到了恶鬼被拖行过来,送入府中的人,同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才发现眼前一切,都只是虚幻,似乎刚刚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可众人面面相觑,皆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恐,心里自然也就明白,做了这个梦的,可不只自己一人。

青石镇子旁边,杨弓已经带人即将杀退了这群匪徒,但也能够感觉到,随着这场厮杀持续愈久,死了的人越多,剩下的匪类,也愈发的疯狂,一个个的红了眼睛,宛若妖魔。

就连他也觉得开始越来越难杀的时候,却冷不丁隐约听见了肃穆森严的喊杀声音。

紧接着,“扑通”一声。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空中竟是忽然掉落下了一个巨大的泥塑,不偏不倚,恰好将最后那些一身煞气的匪徒砸死。

众人也皆吓的四散,良久才壮起胆量,重新凑近了过来看,赫然便看到,竟是一尊被砍去了脑袋的神像,谁也不知从哪里来,更不知为何从天上掉落。

(本章完)

第352章 熟悉的影子

一时之间,万籁俱静,便连口喘息声也不闻。

当那一声杀伐落下,空中掉落了无头神像之时,仿佛整个明州,都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

张阿姑看向了自己的坛前,那五煞恶鬼被斩杀之后,掉落的几块黑色骨头,不知所以,怔了一会,才忽然反应了过来,忙忙的向了身后的镇祟府虚影磕头。

而如今,那金甲力士已经回了镇祟府内,这虚影也在快速的变淡,消失,但刚刚借她的手扔出去的那块黑色令牌,却没有收回去。

而在这镇祟府的虚影消失之时,张阿姑也隐隐约约,透过镇祟府开阖的一线缝隙,似乎看到了里面有一道身影,立身于虚影之中,向了自己看来,那人模样她看不真切,却觉得非常熟悉。

而在她身边,七姑奶奶这回聪明了起来,也忙跟了磕头,只是小眼睛骨碌碌转着,看看那几块黑色骨头,似乎也有些怀疑嘴里自言自语着:

“瞧着这么凶,也不厉害啊,说杀就杀了……”

“……”

自打七姑奶奶做了她们这一家子的主,她唯一亲眼见过,且害怕过的就是这位五煞恶鬼,可没想到,这么凶的一个家伙,居然就这么轻易,便掉了脑袋。

七姑奶奶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道理,也不知会对以后的她造成什么影响。

“解决了?”

而此时黄狗村子里的山君,也淡淡笑了笑,手掌轻轻一抬,这交织纵横在黄狗村子里的青帐,便又飞快的收回,重新飘到了小红棠的胳膊上,再次扎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自语着:“不尝一次甜头,总是不上心的,借用了这一次,便该很快就去取过来了吧?”

边自语着,身形却是渐渐消失,化作一阵香风,径往老阴山里去了。

红灯会一方,在五煞恶鬼人头落地之时,红灯娘娘出溜一声就从二锅头的衣裳里面滑了出来,影子都显化出来了,顺势跪在了地上。

阴晦的灯笼光下,只看着脸色苍白,身体不停的哆嗦:“又杀了,又杀了一个啊……”

“明州府里的这位贵人,不太爱理人,但爱杀人啊……”

“……”

青石镇子之外,明州府城那一批急急赶了出来的人马,瞧见了五煞恶鬼被斩之时,便已浑身颤栗,不知所已,甚至不敢上马,但滚滚阴气扑面,却仿佛迎着了一道冷漠而不满的目光。

在那威严肃穆的府邸,府前正背着手站了一人,他们看不清那人影的面貌,却能看到他正转头朝自己看来,一声冷笑:

“你这堂官,我看做的也不怎么样……”

“……”

梅老爷子慌忙的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只觉如同天塌了下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娘娘,起来吧,那位贵人已经离开了,他看到娘娘您这次这么帮忙,说不定以后还有恩赐呢……”

红灯会里的右护法,则是将跪在地上扯都扯不动的红灯娘娘劝了起来,目光微微闪动,看向了远处那厮杀场里掉落的无头神像,心底叹着:“走鬼门道,以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只是可惜,我本来还想偷点什么的,现在倒好了,人家后人出手了,看样子以后不能再这么小心了,白耽误机会……”

“我若早点出手,说不定如今已经得着了……”

“……”

“……”

“小东家,刚刚,刚刚那是什么动静?”

而在如今的老阴山边缘的榆钱村子里,草心堂的小东家最近带了司命门道的郎中与门徒治煞,歇宿在了山里,倒躲过了外面的乱象。

但她们不知道在青石镇子上,土匪与护村人的一场厮杀,却感觉到了那一声喊,也感觉到了那巨大无头神像,从空中掉落,砸得一地煞气,就此消弥于无形的动静。

就连五鬼掌柜,也被这动静吓的不轻,不知所以慌忙的过来请教小东家。

“镇祟府开了,杀了一位堂上的。”

小东家淡淡的说着,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她养的那只白猫,则是蹲在了她的膝头,脖子处的毛一根根炸起,瞳孔如同眯起了一根针的模样。

“啊?”

小东家说的轻松,仿佛只是在形容一件小事,但五鬼掌柜听得,却是头皮一阵阵发麻:“诛神敕鬼,奉旨荡邪的镇祟府?”

“不是,不是已经关了二十年了吗?”

“……”

“若不是因为关了二十年,如今又怎会乱成了这個样子?”

小东家冷淡的笑了一声,道:“当然,既然如今重新再开了,那想必这世道,就要更乱了。”

五鬼掌柜实在是被这个消息吓到,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讨论这个问题本来就是有些为难他了,但也就在这时,小东家忽地脸色微怔,旋即五鬼掌柜也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们慌忙的看向了外面,便只闻得一阵香风,缓缓吹过了庭院,空气里隐约有些空灵缥缈的乐声,某种威严厚重的气息,自头顶之上落了下来。

“摆香案,供三牲。”

小东家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向五鬼掌柜吩咐:“这是有位山里的大人,正准备回山,路过咱们这里了……”

五鬼掌柜忙去准备如今他们在山里除煞,一应事物皆有,倒是很快便设起了香案,献上了供品,小东家带头来到香案前烧香,恭恭敬敬的向了空中祭拜。

“咦?”

平时这种祭拜,神灵自知,无形之中,便已落了福缘。

但这一次,他们许是离得这位太近,竟是真切的听到了对方温厚的声音:“外面闹得一团糟,惟独你们还想着除煞造福,着实难得,念在你修行不易,便予了你这道缘法吧!”

五鬼掌柜等人,皆不敢抬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能够感觉到小东家的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异常的激动。

白葡萄酒小姐做了自己转生以来最大胆的一次举动,许是已经满足了心愿。

不过同样也在这时候,距离老阴山,距离青石镇子,都极远的地方,有一人在感受到了五煞恶鬼脑袋被斩之时,直吓的身为筛糠。

他本是五鬼老爷的烧香,负责起运煞坛。

但也正因为憋了一宝,倒是心生感应,忽地察觉到了运势不妙,这才做了最大的一个决定,借口被人追杀,没有去青石镇子,而是逃出了很远,躲在了一户农家的鸡舍里,头也不敢露。

在无头神像从空中坠落时,他简直恐惧到脑袋一片空白,同样也深深的感觉,自己亏得此时憋了一宝,竟是躲过了这么一劫,回去了要好好供着宝贝,养福修命了。

然后,也就在他这喜惧交加之时,忽然听到“诶”的一声,猛得转身,就看到一颗漂亮的小脑袋,钻进了鸡舍里面来,正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

“哎呀……”

把这运煞使者吓了一跳的同时,那小脑袋收了回去,一瘸一拐的,满脸是惊喜:“终于找着你啦……”

“不枉我瘸着腿追了你几百里地啊……”

“快把我宝贝还来!”

“……”

“……”

“终于解决了……”

青石镇子旁边胡麻看到了五煞恶鬼人头落地,心里也微微一松。

他看到那两位抬了匣子过来的金甲力士,默不作声,提起重锏,放回了匣子里,旋即匣子上面的锁链自动封锁,便又转身向了老阴山方向走去,愈走,身影便显得愈淡。

胡麻可不敢拦着他们带走这东西,只是在他们身后,长长的一揖到底,内心已是心绪起伏。

“早晚是我的,也该拿回来了。”

只能如此安慰着自己,胡麻拿出一颗血食丸,背过身去,撕成两半,又揉了揉,然后转回身来,递给小红棠,当作她这一晚上辛苦的奖励,然后才带着她,向了张阿姑起坛处走了回来。

“阿姑,这回心事了了吧?”

张阿姑正在坛里,许是受惊太过,如今还没有收起坛来。

小红棠一过来,便看到了坛里散落着的几块黑色骨头,顿时眼前一亮,上去就捡了往自己篮子里放。

旁边的七姑奶奶本来也注意到了,想过去捡来着,又不太好意思了,自己是啥身份呀,总不能跟一个小丫头抢东西吧?

胡麻当然也不阻止小红棠,看了看,只是抬头向张阿姑看了过去,便见此时的她,竟是满脸泪水的模样,用力的点了点头,忽然转身向旁边的七姑奶奶跪了下去。

七姑奶奶正笑眯眯的转过了头来,觉得今天晚上吃了个席,骂了个人,看了场热闹,心情挺好的,忽然见到张阿姑向自己跪了下来,顿时脸色尴尬:

“诶,诶,怎么又跪?”

“咱身上也没带什么打赏的喜钱啊……”

“……”

“带了的带了的。”

胡麻忙掏出了自己帮人走鬼赚来的铜钱,递给了七姑奶奶,让她赏给磕头的张阿姑。

而张阿姑不明所以的接过了几个铜钱时,上面还有着胡麻淡淡的体温,她接在手里,忽然抬头,看向了站在七姑奶奶身边向了自己笑的胡麻,忽然心里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

依稀之间,仿佛又想到了这位小掌柜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阿姑别怕,咱这门道里,总是会有人管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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