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归正(上)

神龟三年(319)十一月初一,陕县城下已经聚集了近三万大军,粮车一眼望不到头,轻骑随处可见,鼓声到处可闻,旌旗遮天蔽日……

再傻的人也知道,晋人怕是要大动干戈了,怎么着也要把陕县给拿下来。

刘汉率义侯蒲洪在七里涧闻得王弥败报,立刻后退,退至弘农郡城弘农县观望——之前王弥还担心人家喧宾夺主占据陕县,现在看来白担心了,人家不傻。

原本在弘农各县耕牧的羌人也开始慢慢收拢,似要奋力一搏,又似别有所图。

总之,在持续数年持之以恒地西进后,弘农局势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河之隔的河东郡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这一天,裴德厚离开了大阳,向闻喜而去。

他不得不走了。

大阳有数千驻军,守将名石虎。如果说以前还约束着点军纪的话,随着局势变化,该部军纪是越来越差了,扰民之事越来越多。

前几日,借着押送粮草名义而来打探消息的裴德厚都被抢了——听闻他是裴家人,给个面子,衣服扒了,没伤人。

不得已之下,裴德厚去相熟的坞堡帅那里借了衣服裤子,收集一番消息后,匆匆回返。

傍晚时分,他抵达了軨(líng)桥附近。

此处聚集了大量兵士,观其人数,不下三千之数。

裴德厚下意识觉得不对。

他记得之前戍守这里的应该是匈奴五部的兵,现在怎么换人了?

新守军穿的都是各自居家务农时的衣服,杂七杂八,破破烂烂。还很单薄,冷风一吹,瑟瑟发抖。

“卫公?”突然之间,裴德厚觑得一人,依稀似安邑卫氏的卫展。

“你是?”卫展正在与人窃窃私语,闻声扭头,迟疑道。

“闻喜裴德厚见过卫公。”裴德厚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卫展点了点头。

他没听说过这人,想必在闻喜裴氏中地位不高,从他取了双字名就能看得出来。

另外,他也有点担心这个自称裴氏子弟的人是假的。万一是朝廷的暗间呢?值此关键时刻,谨慎点没坏处的。

裴德厚见卫展不理他,也不着恼,继续北上过颠軨坂——此为沟通中条山南北孔道,东西两侧是地壑绝涧,中间筑以成道,好似桥一般,故又称“軨桥”。

入夜之时,他来到了中条山里的虞塬,夜宿坞堡帅贾归家——此人乃平阳贾氏别支后裔,混得不怎么如意,在中条山内聚拢了数百家耕牧,依附安邑卫氏。

裴德厚抵达时,贾归聚拢了五百人,正待下山。

见他们一副明火执仗的模样,裴德厚有些吃惊,问道:“君欲何往?”

“裴君还不知晓?”贾归有些惊讶,说道:“朝廷有令,南下驰援陕县。”

裴德厚一愣,伸手指了指东方,道:“那为何东行?”

虞塬地势较高,附近有虞城,虞仲所封,所谓北虞也,即晋国借道伐虢之虞——虢国在黄河南岸的弘农。

贾归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后无奈一笑,道:“你在外多久了?”

“半月有余。”裴德厚答道。

“难怪。”贾归恍然大悟,然后又道:“多的不和你说了,回去自然知晓。今夜有数家坞堡合兵三千,打算一举拿下虞城。”

虞城往南是颠軨坂,乃上山道,就是裴德厚来时走的路,长十余里。

虞城往北是虞坂,乃下山道,“地极险峻”,长二十里。

下山之后,往北偏西方向走三十余里就是河东郡城安邑了。

匈奴多年前重修古虞城,储放粮草、器械及其他军需物资,顺便控扼这条关键的山中孔道。

贾归等人说要拿下虞城,毫无疑问这是直接造反了,裴德厚听了心惊肉跳,忙问道:“是不是情况有变?”

“胡人都走了……”贾归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

裴德厚若有所悟。

贾归见他明白了,便不再废话,道:“我先东行了。事成之后,再与你痛饮。”

“可有把握?”裴德厚忍不住问了句。

贾归哈哈一笑,道:“有人开门。”

说罢,翻身上马,直接离去。数百人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裴德厚暗暗松了口气。

虞城大概有两千杂胡兵戍守。这些人只管打仗,但日常用度全靠周遭坞堡、庄园供给,久而久之,甚至连樵采做饭、洗刷马匹、割草晾晒之类的杂事都由各家坞堡轮番派人承担了。

可以这么说,地头蛇们若起了坏心思,这些匈奴兵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阴他们一把太容易了。

******

夜半时分,安邑静寂如水。

城门洞内,百余兵士聚集了过来。

领头的军校一咬牙,挥手道:“开门!”

军士们脸色苍白,但军令之下,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了南门。

早就等在外间的兵众如潮水般涌入。

军校避让到一侧,悄悄擦了把汗。

守城兵士都是本地人。

生活在安邑,又有几个人能免受卫氏家族的影响呢?

别说普通民户了,就是豪强也难免屈服啊。

豪强有兵有粮,但政治上缺乏底蕴,遇到了事就得士族帮忙摆平。久而久之,基本就是依附状态了。

卫氏是安邑的天,就这么简单。

你得罪了县令,逃去中条山里,未必有事。但若得罪了卫氏,跑去山里躲藏,搞不好会被贾厚之类的坞堡帅擒获,献给卫家。

世家大族的触角之深入,外人难以想象。

本地兵士,除非被县令、太守施以厚恩,并把其家人、亲族接入城内保护起来,不然的话,他们真的顶不住地方上头面家族的迫害。

以前安邑境内驻扎了不少匈奴及杂胡兵士,地方豪族还有所畏惧。现在兵都调走了,且前线连战连败,局势颇为不利,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说白了,卫家以前也能反,但不敢,承担不了后果,现在则无所顾忌。

大队人马涌入城内之后,直接包围了太守府。

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太守府的兵将便被杀散,卫氏部曲们冲进了府内。

太守尹平披头散发,被从床上揪了下来。

“卫道舒反了?”尹平强装镇定,看向冲入卧室的兵将们。

没人和他废话,直接击倒在地,绑了起来,押出太守府。

尹平之妻张氏颤颤巍巍地坐在床上,满眼恐惧。

留下来的军士你看我我看你,争先恐后扑了上去,将张氏压在身下,轮番蹂躏,痛快发泄。

安邑城内有一座军营,内有两千军士,以前是匈奴人,现在已被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本地征集的丁壮。刚来没两天,这会匆匆起身,就看到街道上涌来了大批军兵。

“赵黑,带好你的人,不要妄动。”外间响起了高亢的呼喝声。

军营内一黑脸汉子愣了愣,大声回应道:“诺。”

说罢,立刻转身,拿马鞭敲打着惶惑不安的自家庄客,嚷嚷道:“回营,回营!”

“张柳,家主反正了,管好你家僮仆,勿要助纣为虐。”大街上又有人喊道。

“遵命。”张柳领着自家三百余兵散了,回到营房之内,席地而坐,刀出鞘、弓上弦,作戒备状。

“王猪儿……”

喊声此起彼伏,顷刻之间,骚动的军士们便被安抚了下来,各自回营,等待天亮。

刘聪若看到这场面,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这些地头蛇们,一夜之间就颠覆了刘汉朝廷的基层政权,让安邑这座郡城瞬间变色。

当然,他应该早就知道世家大族的能量,但也不敢对他们动手,因为那样会陷入无休止的内耗,给别人机会。

在如今这个世道下,大家都要妥协,没有谁能占据绝对优势,没有谁能随心所欲。

******

与安邑兵变不同,闻喜县几乎是兵不血刃拿下。

县令自己撤了汉旗,换上晋旗。

十一月初二午后,裴家信使至东垣县,县令没有丝毫废话,召集两千丁壮,将城内被灌得醉醺醺的数百杂胡兵通通斩首,然后关闭城门,反正归晋。

几乎与此同时,裴氏出动了数千步骑,在闻喜至轵关的驿道上拦截信使,劝返辎重车队。

往轵关输送粮草的车队多来自河东诸县。

作为河东地界上的头号豪门,裴氏的命令不比太守差。见得裴氏如此作为,惊诧之余,若有所悟,于是各自打道回府——能少送一批粮食出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反正天塌下来自有裴家顶着。

当然也有人留了下来,这是上进心较强的家族。

裴氏派人将他们归拢在一起,然后在驿道上挖掘壕沟,伐木设栅,修筑营垒,作长期坚守状。

从军事角度来说,这就是断轵关守军的粮道了。

初二傍晚,来自闻喜裴氏老宅的千余铁甲武士抵达含口,在此筑垒设营,是为第二道防线。

如此一来,在王屋山中拼死抵抗晋军的万余匈奴大军,不但没了粮草、器械补充,似乎还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之中。

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

裴氏控制闻喜、东垣二县,在含口驻兵,切断曲阳王刘贤粮道;

卫氏控制郡城安邑,并攻取中条山孔道之中的总粮台虞城,卫氏家主卫展更是亲自南下,在中条山上筑垒,阻止大阳、弘农方向的敌军回援河东;

汾阴薛氏、解县柳氏目前还没发动,但也快了,差不多就这几天……

刘汉的河东、弘农战局,呈现糜烂之势。

(本章完)

第734章 归正(下)

浮桥之上,人喊马嘶。

一群又一群的胡汉百姓扶老携幼,自东向西,抵达黄河西岸的关城后方。

这里建了个临时营地,草棚、木屋密密麻麻,炊具、卧具一应齐全。

营地建立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个月吧,乃刘粲施恩之举,意在收取西渡军民之心。

关城所在的位置本属冯翊临晋县。

汉末,曹操西征马超、韩遂,夜渡蒲坂津,就是此处。

只不过那时候黄河岸边的临晋关早已废弃。

关中兵出关渡河至并州,随便渡,没人管。

关东兵渡河入侵关中,随便渡,也没人管。

但到了东西魏时期,可就不一样了。

最晚大统八年,河中沙洲之上已筑起中潬城。

九年,东西两岸重筑东西关城,恃险以为重防之地。

至此,蒲坂津就没那么容易渡河了,不像之前徐晃、高欢等人随便渡来渡去——总体而言,战争是越来越卷的,卷得越厉害,守御越严密,关城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关城有守军。

东城有步兵四千余、骑兵千人。

西城稍大,有步卒五千、骑兵两千。

中潬城最小,只有步卒一千五百。

这会正在撤的,主要是蒲津关三城军士家人。

数年内冯翊氐羌两度叛乱,被镇压之后,打散安置。再加上之前连续多年征发冯翊氐羌东出打仗,死伤颇多,因此冯翊空出了不少土地,按照刘聪、刘粲父子的安排,尽皆给了三城守军家属。

蒲津三城守将为火线晋爵河南郡公的刘汉宗室刘昶,同时还兼任河西、蒲坂二县之令。

蒲坂属河东郡。

河西县新设,属冯翊郡,析临晋县黄河西岸之地而置。

看得出来,刘昶的主要任务就是守住蒲津关,兼任两县令长纯粹是为了充分调动资源,毕竟军政一把抓更方便,效率比军政分离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巡视完营地之后,刘昶接到了一份军报,看过之后,脸色大变,于是带着亲兵前往浮桥。

浮桥上人头攒动,车辆、牲畜挤做一团,乱得无以复加。

刘昶拉住了正要上前鞭挞西迁军民,清出通道的亲兵,步行到西关城外的渡口,搜罗了几条渡船,向东划去。

来到河上之后,似乎更能看清东岸的全貌了。

滞留在东关城外的百姓黑压压的,粗粗一看,怕不是有数万人!

浮桥之上,人员、牲畜、车辆络绎不绝。

黄河之中,渡舟、渔船甚至木排来来往往,同样满载人员、财货、牲畜。

“大势已去矣!”刘昶默默叹息,神伤不已。

渡船靠岸之后,刘昶抬头看了看东关城。

城头守军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松懈之态。

这是他带了多年的老部队。数年之中,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散掉了多少财货、姬妾,又不知道多少次与部将们推心置腹,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败之际,儿郎们或有些许动摇,但真不至于将无战心、兵无士气。

这样就很好。

上岸之后,守将刘贯走了过来,低声汇报新打听到的消息:“消息比较杂乱。目前可确认的,只有河东已乱、郡城已陷,轵关大军后路被断。”

“薛氏、柳氏呢?”刘昶问道。

“还不清楚,太乱了。”刘贯说道:“汾阴薛氏叛了,目前已占汾阴县,并派兵北上,攻皮氏。太原王氏自皮氏出兵,与薛氏隔河相望。薛氏没有强攻,调头南下,收取残兵、人丁、财货、粮草。”

“解县柳氏也反了,猗氏县为其说降。整个河东,大概就剩蒲坂、大阳、河北三县仍在朝廷手里了。”

“刚刚有许多官人自平阳举家出逃,末将遣人打探了下,都说渤海王在赤洪水杀银枪军一万,顺利南撤至赤洪岭。末将有些怀疑,毕竟渤海王还是败退了。”

刘昶闻言苦笑。

杀伤了不少银枪军应该是有的,但杀一万人?不足信。

而且,赤洪水寨子被攻破后,退到赤洪岭,靠着一帮残兵败将,真能守住吗?

渤海王手里的四千禁军,此时还剩下几个?

唉,不想那么多了。刘昶收拾心情,道:“将骑兵全部撒出去,严密监视。一有贼兵动向,立刻报来。另,多多搜罗船只,争取多渡些人丁、财货、粮畜过河。”

“不出兵戢乱吗?”刘贯问道。

“我就一万多兵马,戢什么乱?”刘昶怒道:“速去办事。”

守将领命而去。

刘昶又看了看无穷无尽的逃难大军,坚定了决心:守住蒲津关三城就是大功一件,不但天子那边说得过去,对长安的太子更是交代得过去。

至于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

北风萧萧,寒意深重。

赵鹿带着两千轻骑直抵含口。

半日后,石生带着数千步卒匆匆赶至,遥望山口。

山上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杀声。

石生举目望去,吓了一跳。

赵鹿够狠!

两千骑兵下马后,便直接沿着山道攻了上去,与守军战在一起。

只是好像不太妙啊!

两千轻骑兵下马步战,能打出什么名堂?除非守军很烂,一点士气也无,被一冲即垮,不然你还是别做骑兵下马步战击溃步兵的春秋大梦了。

但守军很烂吗?不!

裴氏悉心训练的铁铠武士居前,顺着山道冲杀,瞬间就把赵鹿的人压回了半山腰。

山巅之上,还有各色庄客农奴,手持长矛、短刀、步弓乃至猎弓,摇旗呐喊,鼓舞士气。

唉,如果守含口的是那些庄客倒好了。精锐些的骑兵下马步战,也不是不能将其冲垮,但如果有铁甲武士带着,那就难了。

想归想,石生还是立刻做出了决定,派出两千人马,从左右两侧的山林间绕行上山。

山中亦有守兵,很快发现了他们。大呼小叫之下,越来越多的庄客涌了过来,领头的甚至还有数百甲士。

幽暗的山林中,崎岖难行,连路都没有,只能费力攀爬。

守军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箭矢当头落下,长枪照胸刺来。一时间,竟然攻不上去,且死伤不轻。

石生急了,又派出两千人,增援而上。

密林之中的惨叫声愈发密集了,但战线仍然维持着不动,让石生看着揪心不已。

“赵将军中箭了。”山道上响起一阵惊呼。

石生抬头望去,却见数百败兵簇拥着骑督赵鹿,匆匆奔下了山。

守军顺着山道往下冲,势如猛虎。

石生咬了咬牙,将最后一千人派了出去,接应溃退的骑兵。

金乌西垂,山间慢慢黯淡了下来。

石生惶恐无比。

他们离河东腹地明明就差一道山梁了,可就是过不去。

越不过这座山,难道都当瓮中之鳖么?

王屋城内有粮草,但只够一月所需。河东乱了,含口被堵住,再也没有资粮送来,坐吃山空?

“俟伏侯呢?”石生转过身来,脸色难看地问道:“怎么还不来?”

俟伏侯是原驻安邑的羯人酋帅,有众万落,此番出了七千步骑,已抵王屋。

河东惊变之后,消息火速传来,刘贤不敢怠慢,调赵鹿、石生、俟伏侯三人率军回击含口,试图打通联络河东、平阳的后路。

赵鹿两千轻骑最先赶到,猛冲猛打,已折损大半。

石生带着五千匈奴、汉兵——多为当初自河内西撤的部落丁壮以及流民——紧随其后冲了一下,看样子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俟伏侯最是奸猾,出兵迟缓,似有异心。

石生就想不通了,你在安邑还有四万多部众,难道不担心他们吗?不想赶紧杀回去救他们吗?

“将军。”有僚佐结结巴巴地说道:“方才有消息传来,俟伏侯本已打算出兵,却遇到了河清镇将刘泉的使者,军中皆言南下投‘刘夫人’。”

“刘夫人?”石生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过来,那不是他叔母么?

叔母刘野那,已是邵贼夫人。每遇羯众,出面说降,事半功倍。

听闻幽州、冀州就有不少羯人投靠过去了,武乡那边原本不归刘闰中管的羯人也投靠了,俟伏侯虽说是几年前从秦州迁来的,但投靠过去未必不可能啊,毕竟风俗、语言、长相大同小异……

尔母婢!石生将马鞭重重地摔在地上,仰天长叹。

完了!全完了!

近两万大军,被困在王屋山中了。

呃,事实和石生所想差不多。

十一月初五,为表诚意,刘泉亲自带着千余人走了四十里山路,抵达王屋。

王屋城经历过一番厮杀。

城外堆着血淋淋的数百枚人头,另有二百余俘虏,被捆缚于地,不断出言求饶。

俟伏侯单骑而出,远远迎上了刘泉。

刘泉下了马,大声道:“已有使者间道前往安邑,将军之部民必无事。”

俟伏侯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看向刘泉。

刘泉方才用的是羯语,和他日常所说的话有些差别,主要是有些词听不太懂,发音也有不同,但连蒙带猜之下,大体还是明白了。

这让他有些感慨。

明明都是胡天神的信徒,原本生长在同一个地方,但早来之人和晚来之人已经有了不小的差别。

刘泉那批人早来百年,如今已是一副晋人打扮,名字也按照晋人习惯改了。

他们才来了不到三十年,且一直在秦州活动,近几年才来到中原腹地,风俗习惯尚未大改,部落里会晋语的人也不多,今后怕是要多多仰仗上党刘氏了。

“你说,我听你的。”俟伏侯亦下了马,言简意赅地说道。

“将这些人头带到轵关去。”刘泉也不废话。

俟伏侯会意。

这就是告诉轵关守军,别拼命了,老家都被人抄了。

困守孤城,不会有一个援军、一粒粮食过来,人家即便不打,围也把你们围死了,再顽抗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中原兵法:“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