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177章 截止之日到来,四象名单出炉!

第177章 截止之日到来,四象名单出炉!(第二更)

听着林枫的话,赵十五只觉得热血都沸腾了起来,他激动道:“如果真的能将他们给找到并且抓起来,那的确什么都不用怕了,连人都没了,再精妙的计划又有何用?”

林枫笑着颔首,同时心中感慨庆幸,亏得昨天四象组织贴心的帮他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让他能通过贼人是乘船登船的结果,推测出四象组织的贼人藏匿在衙役之中,否则突然遇到四象组织这样的阳谋,他也会感到头疼。

他看向杜构,说道:“莱国公,接下来我们与四象组织争锋的焦点,就在三天这个时间了。”

“怎么样?有把握在三天时间内,找出他们吗?”

赵十五闻言,也连忙看向杜构。

便见杜构沉思了一会儿,旋即道:“说实话,我很想向你保证能做到,但事实是我没有十成把握……”

赵十五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林枫则眸色微深,等待着杜构的解释。

杜构看向林枫,说道:“我能动用的人太少了,只有从长安带来的这些护卫,而这些护卫对临水县衙役了解的也不深,在调查时还要瞒着临水县衙……这一切,都导致他们束手束脚,没法大开大合的调查,时间也会因此而延长。”

赵十五愣了一下,旋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们难道怀疑四象组织的人,藏在临水县衙役里?”

林枫瞥了他一眼,这傻小子才听明白?

杜构点着头:“没错。”

赵十五神色间满是意外,不过想了想已知的四象组织成员的身份,他又不觉得这算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他说道:“既然临水县衙役不能用,那刺史府的人呢?其他县的衙役呢?他们不能动用吗?”

杜构摇头:“我们无法确定这些人在其他衙门里是否有内应,而且慈州范围内的几个衙门,都因公务经常往来,难免不会因此有交情,所以一旦这件事让其他衙门的人来做,未必不会将消息透漏出去。”

“而一旦消息透露,打草惊蛇,让四象组织的人给跑了,或者藏起来了,亦或者狗急跳墙直接报复性杀人,那就更麻烦了。”

赵十五闻言,也头疼了起来。

确实,四象组织的人太狡诈谨慎,要调查他们,处处都要考虑周全,但凡有任何一处有纰漏,都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这样的敌人,是赵十五最不愿碰到的,他宁可在战场上遇到那些只会蛮力硬干的敌人,也不愿碰这些玩脑子的对手。

没办法,真玩不过。

“我也可以给你增添一些帮手。”

这时,林枫向杜构说道:“为了保护我,萧公他们为我安排了一些护卫藏于暗中,只是我走水路时,他们没法上船,所以走的是陆路,因此比我晚了一些时间,但现在也已经抵达临水县了。”

杜构没想到林枫也有护卫,他当即道:“若是能增加一些人,那速度绝对会更快。”

赵十五忙问道:“这下能有十成把握了吗?”

杜构见赵十五那般为林枫担忧,沉吟了片刻,道:“应该差不多了。”

林枫抓起腰间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缓缓道:“差不多可不行……我们要做,就必须有万全把握。”

和四象组织斗,但凡有任何的不确定性,最终都可能引发不可料想的影响,林枫不能赌。

这时,林枫视线瞥到了自己手中的玉佩,他忽然想起萧瑀对他说过的话。

萧瑀让他将萧蔓儿带来的理由,是萧蔓儿要走亲戚的陈家,乃是临水县颇具势力的大户人家,在临水县地界拥有不低的力量,让自己在需要时,可以借用陈家的力量。

所以……

林枫看向杜构,道:“若是让陈家也出手帮忙呢?”

“陈家?”

杜构眸光一闪,迅速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忙说道:“若是陈家的话,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陈家于临水县发迹,也算百年家族了,虽不及七宗五姓那般的高门大户,可在临水县,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与之媲美。”

“且陈家暗中掌控临水县许多生意,药铺、当铺、布帛、首饰乃至赌坊之类的行当,都有涉猎,若是陈家愿意帮忙,效率会比我们调查快的多。”

这是专门对陈家进行过调查啊……林枫又问道:“陈家有人在县衙任职吗?”

杜构摇头:“陈家目前有三人为官,有一人在他州刺史府任刺史,有两人在长安城为官,品级虽一人是六品,一人是七品,但一门三官,还有萧寺卿这个远亲在,足以让县衙甚至我们刺史府,都客客气气的了。”

没有人在县衙任职,那就能避免陈家与衙役有直接联系。

不过林枫觉得还要再稳妥点,他向杜构问道:“莱国公看来对陈家很了解,伱觉得陈家可信吗?”

杜构明白林枫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陈家也就偶尔会和县令接触,对下面的衙役,甚至县尉,都不会搭理……怎么说陈家也是一个大家族,大家族从来不会自降身份。”

也就是说,陈家自有牌面,普通衙役根本不入他们的眼呗?

这样看来,陈家应该不会偷偷和那些衙役有什么勾结。

这个时代,世家大族对门楣的重视,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毕竟连唐文宗让世家大族的女子嫁给太子,人家都不愿意……所以他们自是不会跌份去和普通衙役交好。

能和县令接触,都可能只是因为身在县城,要给县令点薄面而已。

如此……便可彻底放心。

当然,若陈家也和四象组织有关,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以四象组织的习惯,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发展太多的成员,有成员藏匿在县衙里,已经足以收集情报和秘密行事了,没必要发展一个有相同作用的成员,毕竟成员越多,暴露的风险也越大。

更别说萧瑀既然敢将陈家推荐给自己,应当也是有一定把握的。

思于此,林枫便不再耽搁,他向杜构道:“我们分头行动,我走一趟陈家,莱国公你继续为我准备打捞的东西,继续暗中调查,我也将护卫全部交给你,你尽管吩咐他们。”

杜构闻言,当即点头:“好。”

…………

陈宅。

林枫在自报家门后,陈家的门房便快步进入宅邸内禀报。

没多久,林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门后传来。

门被打开。

一道靓丽的身影,迅速映入眼帘。

看着好像更加窈窕漂亮的萧蔓儿,林枫笑道:“蔓儿姑娘,别来无恙啊。”

萧蔓儿视线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枫,见林枫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她想告诉林枫昨天听说林枫住的客栈出事后,她有多担心,可话到嘴边,萧蔓儿只是轻轻一笑:“林寺正,快请进。”

林枫跟着萧蔓儿进入了陈宅内。

走在宽敞平整的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他一边走一边道:“怎么是你来迎我?陈家不欢迎我?”

按理说自己这个五品官身的大理寺正拜访,就算陈家老家主不亲自迎接,也得安排陈家其他嫡系来迎自己,可结果,却是萧蔓儿来迎的他。

萧蔓儿摇着头,声音沉静悦耳:“虽我没有和老家主说你隐藏身份的原因,但老家主也猜到你此来必有秘密,必不希望被太多人注意,故此老家主便让我来迎你……原本老家主是想亲自来迎你的,只是他现在正好在处理一件很麻烦的事,脱不开身。”

“麻烦的事?”林枫挑眉。

萧蔓儿摇了摇头,叹息道:“很麻烦的事。”

没多久,他们就进入了正厅之内。

婢女送上茶后,便迅速离去,装修的大气庄正的正厅中,只剩下林枫和萧蔓儿两人。

萧蔓儿见左右无人,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担忧和好奇,向林枫询问两人分别的这段时间,林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枫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萧蔓儿听见四象组织接连两次对林枫使用诡计,这一次更是要用阳谋让林枫身败名裂时,饶是温柔如她,眼眸都不由冷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林枫此来的用意,直接道:“放心,我一定让陈家帮你,谁也别想伤害你。”

这话听的,竟有一些霸道。

林枫笑了笑,没想到萧蔓儿还有这般霸气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一道老迈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林枫和萧蔓儿看去,便见一个身着华服头发半白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

老者虽年龄不小,可背脊仍旧挺直,那双眼睛充满着时间沉淀的沧桑与沉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让林寺正久等,老夫很是抱歉。”

陈家主陈倚天向林枫拱手致歉,林枫连忙起身摆手:“突然叨扰陈家主,陈家主别嫌我打扰就好。”

陈倚天哈哈一笑:“林寺正这是哪里的话,传说中的断案如神的神探林寺正能来我陈家,是我陈家的荣幸,更别说林寺正还是萧寺卿的得力干将,在萧寺卿这里,我们更是一家人。”

林枫心中微动,陈倚天这话说的很有意思,他这是在表述,自己的名声和萧瑀的关系上,萧瑀是占了大头的。

这是让自己记萧瑀的情?

看来他和萧瑀的关系,的确很亲近。

林枫点头,连连称是。

萧蔓儿看向陈倚天,问道:“老太爷,事情解决了吗?”

林枫闻言,便知萧蔓儿问的是那件所谓的很麻烦的事。

“别提了。”

陈倚天叹息的摇了摇头:“房间也搜了,打也打了,问也问了,可就是说冤枉,我也没办法了,实在不行,只能送官了,但县衙现在忙于水鬼之案,估计短时间内也没空帮我们调查。”

听着陈倚天的话,林枫心中一动,道:“陈老家主是遇到了什么案子吗?”

陈倚天沧桑的眼眸看向林枫,缓缓点头:“不瞒林寺正,确实是一个案子。”

“不知是什么案子?”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案,就是我重孙的家传玉佩丢失了……今早婢女为我重孙穿衣时,突然发现挂在重孙脖子上的玉佩不见了,她们一开始以为掉在了被子里,可无论她们怎么找,整个房间翻遍了也没找到,所以她们连忙告知了我们。”

陈倚天在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很平静,但林枫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怒火,他继续道:“我们得知消息后,便直接让人调查,结果得知昨夜婢女哄重孙睡觉时,玉佩还在。”

“之后她们便来到门外守夜,一整夜都没有离开……也就是说,如果玉佩是被人偷走的,只能是她们昨夜哄我重孙睡觉的婢女,可无论我们怎么询问,她们都说不是她们偷的。”

“我们搜身,搜她们的房间,也仍是一无所获。”

“这让老夫一时间也犯了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我们查不到任何线索,正想着要不要送官。”

林枫恍然点头。

怪不得陈倚天为了这件事,都顾不得见自己。

对这种望族来说,家传玉佩是很重要的东西,代表着他们的传承,更是代表着陈家嫡系的身份,就如同皇帝的玉玺一样,一旦丢失,麻烦很大。

如果偷走玉佩的人犯了坏事,将玉佩扔在案发现场,直接就能给陈家带来很大的麻烦。

而且有了陈家的家传玉佩,那就可以假装陈家嫡系招摇撞骗,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认得陈家人,但玉佩的贵重程度绝对能判断出来……就如之前萧蔓儿用玉佩自证萧瑀女儿时,哪怕是县尉章莫,也不敢轻易怀疑。

这就相当于给陈家埋了一个雷,对声望门楣十分看重的陈家,岂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这时,陈倚天突然说道:“都说林寺正断案如神……不知林寺正能否帮我们这个忙,帮老夫找回玉佩?若林寺正能找回玉佩,老夫一定将此事铭记于心。”

我都来了好一会儿了,现在才来求我帮忙,看来他事先并不想求我,只是实在找不到了,只好欠我这个人情……林枫心里有若明镜,不过他正好也需要陈家帮助,这个案子来的正是时候。

他笑道:“陈老家主都说我们是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何须说两家话?”

陈倚天闻言,那历经沧桑的双眼深深看了林枫一眼,旋即爽朗一笑,对林枫的态度更加认真:“林寺正说的是,那我们现在就去调查?”

“也好。”林枫点头。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有着单独院子的房间外。

此时房间正被护卫看守,除却护卫外,再无其他人。

陈倚天道:“老夫知道林寺正不喜吵闹,所以将无关人等都挥退了,林寺正尽管调查,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做事还真够周到的……林枫点了点头,他看着用栅栏围成的院子,说道:“晚上院外有人看守吗?”

陈倚天点头:“每晚至少有一个护院守在院门,不瞒林寺正,我陈家子嗣不算太多,这个孩子是我第一个重孙,所以我很在意他的安全,无论任何时候,都有婢女和护院保护。”

“昨晚有两个护院守在院门口,他们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而昨夜也有两个婢女照顾重孙,她们晚上是守在房门外,也说无人进出过房门。”

都没人进出过,那东西是怎么丢的?

林枫一边想着,一边进入了房间内。

房间很宽敞,是里屋外屋的格局。

林枫先在外室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便进入了里屋。

里屋的床榻很大,两个人躺下也没有任何问题,挨着床榻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些金手镯和金脚镯,看手镯与脚镯的大小,陈倚天的重孙估计也就两岁左右,这个年龄就算被偷了东西,也不会有意识。

他视线一寸寸扫过房间,墙壁,柜子,地面……

这时,林枫眸光一闪。

他来到床榻前,蹲下身来,手指在地面上轻轻一抹。

旋即目光看向自己的指尖,只见自己的指尖上,沾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涂墙的白漆?”

林枫心中一动,突然趴下身来,向床榻下看去。

片刻后,他站起身,目光环视四周。

旋即他快步来到窗前,看着眼前的窗户,林枫意外道:“陈老家主,你家的窗户能打开?”

陈倚天点头道:“这是工匠研究出来的,说这样可以让空气更好的进入房间。”

唐初的窗户多数都是不能打开的直棂窗,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看到了可以打开的窗户……虽然只能向外推出一些距离,但已然是窗户界的一大进步了。

他想了想,直接走出了房间。

陈倚天见林枫毫无征兆的离去,不由有些疑惑,林枫怎么跑了?

了解林枫的萧蔓儿,却是笑道:“老太爷,看来林寺正是有所发现了。”

“有发现了?”

陈倚天眸光一动,直接跟了出去。

当他来到房外时,便见林枫正站在房子后方的栅栏旁,视线看着外面。

“林寺正,你这是?”陈倚天来到林枫身旁,向林枫询问。

“陈老家主,我知道你重孙的玉佩是怎么丢的了。”林枫忽然说道。

“什么?”

陈倚天不由露出意外之色:“这么快?你真的知道了?”

林枫缓缓点头,他转过身看向陈倚天,道:“刚刚我在你重孙的床榻旁,发现了些许的白色粉末,经过判断,那粉末应是刷墙的白漆。”

“可刷墙的白漆怎么会出现在床榻旁的地面上呢?那里明明距离墙壁不近,而且墙壁也并未开裂,按理说白漆不该出现的。”

“所以,我便因此察觉到,这白漆的出现,很可能是意外,被人不小心带到那里的。”

“可是什么情况下,有人能将白漆带到床榻旁,而其他地方都没有呢?”

陈倚天目露思索之色,林枫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道:“我想,只有藏身床榻下,脚或者身体不小心蹭到了墙壁,因此在爬出来时,才会在床榻前留下白漆,而其他地方没有。”

“有了这样的推断,我便直接趴下查看,结果就如我所推测的那样,在你重孙的床榻下,有一处灰色的脏痕,那应该是鞋子不小心划蹭所致。”

“也就是说……”

他看向陈倚天,道:“昨夜,在你重孙睡着之前,在婢女离开之前,就已经有人藏在你重孙的床榻下了,而等你重孙睡着后,婢女离开后,他便爬了出来,取走了你重孙的玉佩。”

听着林枫的话,陈倚天脸色不由一变,一想起自己重孙的床榻下,藏着一个盗贼时,他心就不由一惊。

倘若那个贼人存着害人的心,可能他重孙就已经死了。

这个想法让他不由背脊发凉。

“那这个贼人是怎么离开的?”陈倚天忙问道。

林枫说道:“很简单……你重孙房间的窗户能打开,且内室的窗户距离门口很远,夜深后,婢女不可能不打瞌睡,他只要瞅准时机轻手轻脚爬出窗户,不发出声音,婢女就很难发现。”

“之后,他只需要避开守在门口的护院,来到这房子的后面,然后翻出这围栏便可……”

陈倚天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他皱眉道:“这是不是太简单了?林寺正有证据吗?”

“简单?”

林枫笑道:“若非对你重孙的房间足够了解,对你重孙这里的守卫情况足够了解,而且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藏好,想要做到这些,可不容易。”

“至于证据……”

林枫抬起手,指向栅栏外的花坛,道:“他为了翻出去时声音不高,专门选择了泥土较软的花坛,不过也正因此,花坛里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只是他足够谨慎,将脚印给抹掉了,可那泥土颜色的不同,足以证明昨夜有人踩过这里。”

陈倚天闻言,连忙看去。

果不其然,在花坛内,正有一处泥土的颜色较重,和周围的泥土不同。

他看向林枫的神色充满着震动,深吸一口气:“竟真是如此!老夫果然没信错林寺正!”

林枫闻言,笑了笑,他收回手指,说道:“对于盗贼的身份,我还可以给陈老家主一些参考,陈老家主按照条件去找,应该能找到。”

陈倚天连忙道:“林寺正请说。”

林枫道:“第一,盗贼能轻易藏进你重孙房间,并且对你重孙这里如此了解,应该是你府上之人,非是外来盗贼。”

“第二,梳妆柜上的金手镯金脚镯没有偷走,只偷走了家传玉佩,看来是专门针对的你陈家,恐怕盗贼与你们有仇……所以陈家主可以想想,这段时间你们是否惩罚过谁,让谁心生了怨恨。”

“第三,盗贼绝对是天黑之前就藏进了这个房间,一直到深夜才离去……所以这个人应该是单独居住的,并且昨天应该有某种理由,可以不见任何人……否则,他早就该被发现了。”

听着林枫的话,陈倚天猛然抬起了头,那双沉稳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抹冷意。

“原来是他!”

看陈倚天的样子,林枫就知道,陈倚天应该已经根据自己给出的条件,想到是谁了。

陈倚天深吸一一口气,旋即十分认真的向林枫拱手道:“百闻不如一见,林寺正断案之能,当真宛若神人,今日林寺正帮老夫找到玉佩,他日林寺正但凡有任何需要,直说便是,陈家上下绝不推辞!”

林枫等的就是陈倚天这句话。

他趁热打铁,趁着陈倚天对自己感激之刻,直接道:“不瞒陈老家主,我今天来叨扰,还真的有事想请陈老家主帮忙。”

陈倚天闻言,当即道:“林寺正尽管直言,老夫一定帮!”

他都不问林枫让他帮什么,只凭林枫帮他找到盗贼,找回玉佩,他就必须得还了这个情。

这已经不是萧瑀的人情了,是林枫与他陈倚天的人情。

林枫见状,自然不会迟疑,迅速和陈倚天说了起来……

萧蔓儿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对眼前的画面毫不意外,在她看来,林枫答应为陈倚天查案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待林枫说完,陈倚天眉头不由蹙起,他脸上难掩愕然之色,忍不住道:“林寺正要调查他们,这……”

林枫笑道:“陈老家主若是感到为难,或者陈家也办不到,老家主直说便是,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陈倚天摇头:“没什么为难的,这不算什么大事,陈家能轻松办到……只是他们的身份……不过林寺正的身份比他们重要多了,既如此……”

他不再迟疑,当即点头:“林寺正给老夫两天时间,两天后,老夫将林寺正需要的信息,全都给你,保证准确全面!”

林枫闻言,心中石头落了下来,他笑着拱手:“那就有劳陈老家主了。”

…………

时间迅速流逝,眨眼睛,两天已过。

第三天到来。

距离四象组织为他选择的打捞日只剩下这一天时间了。

清晨,林枫尚未和周公辞别,就被一连串的敲门声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懵了一下,才坐了起来,道:“谁?”

“义父。”

赵十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莱国公来了,有急事要见你。”

“莱国公?”

林枫迅速清醒了过来。

杜构有君子之风,等闲不会扰人清梦,既然这么早来找自己,绝对有大事。

他迅速穿好衣服,打开了门。

刚开门,就看到赵十五和杜构站在门外。

赵十五额头上有着汗,看来已经练了一会儿武了。

杜构则神情凝重,他未等林枫开口,直接道:“我又收到了一封信。”

林枫眸光一闪,心有猜测:“还是四象组织的?”

杜构点了点头,他将信封递给林枫:“你看吧。”

林枫接过信封,见信封已经撕开,便直接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他将信纸打开,目光向上看去。

便见这张信纸上,又是一行字。

——明日沉船打捞之刻,以百人之命为君庆贺。

看着这行字,林枫眉毛直接一挑。

他笑道:“四象组织这是怕我忘了他们的威胁,专门来提醒我的?甚至连人数都多了十倍。”

“怎么?”

林枫目光暗沉,冷笑道:“这是觉得十个百姓的命不够威胁我,所以提升到了百人?”

杜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们为了阻止你,真的有些丧心病狂了。”

赵十五道:“那怎么办?明天就是打捞的日期了……”

说着,他看向杜构,道:“莱国公,调查的怎么样了?确定他们的身份了吗?”

杜构神色沉重,摇头道:“已经查出了四个人有问题,但根据仵作对武器的判断,还差至少两人。”

赵十五心中一沉:“还有一天时间,能查出剩下的人吗?”

杜构抿着嘴,不敢乱给承诺。

他看向林枫,面带歉意:“林寺正,我现在也不知明天到来之前,情况会如何……”

林枫闻言,刚要说什么。

忽然,一个护卫跑了进来,道:“莱国公,林寺正……外面有人求见,说是陈家的人,要给林寺正送东西。”

听着护卫的话,林枫眼眸直接亮起。

他笑道:“陈老家主还真是说话算数,说两天时间,就两天时间,不早不迟。”

杜构心中一动,不由激动道:“难道?”

林枫笑着颔首:“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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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80.第178章 四象落网,完美大胜!

第178章 四象落网,完美大胜!

没多久,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男子,跟着护卫来到了林枫三人面前。

“见过莱国公,见过林寺正。”

陈府护院连忙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林枫笑呵呵道:“不必多礼,这么早前来,辛苦你了。”

护院连忙摇头:“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心翼翼的取出怀中的书簿,交给林枫,道:“这是家主让小人交给林寺正的书簿,家主专门交代过,这书簿必须亲手交给林寺正,不能让任何人中间转交。”

林枫一边接过书簿,一边说道:“陈老家主思虑周全。”

“另外……”

护院看向林枫,说道:“家主还有件事,让小人转告林寺正。”

“哦?”林枫好奇道:“不知是什么事?”

护院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赵十五和杜构,林枫明白他的意思,笑道:“都是自己人,直说便是。”

护院这才开口道:“家主说,三个月前,曾有一批武器从其他县城秘密运到了临水县,以我陈家的势力,竟是都不知道那批武器落到了谁的手里。”

“不过反向追查,我们找到了打造那些武器的铁匠铺,根据铁匠铺的人说,他也不知道买家是谁,买家秘密付了钱财,让其打造八把尺寸大小薄厚等皆与现在常用的武器不同的武器。”

“八把?”

林枫眉毛一挑,道:“八把武器彼此都不同吗?还是有相同的武器,一共八把?”

护院说道:“家主说,按照铁匠所言,是六种样式的武器,一共打造了八把,其中有两种武器是打了两把。”

听着护院的话,杜构脸色不由微变。

他迅速明白陈倚天让护院带来的这些话的用意。

他忙看向林枫,便见林枫也正好看向他,林枫向他微微颔首,示意杜构稍安勿躁,旋即林枫道:“能告知我们铁匠的住处和身份吗?”

护院摇头,叹息道:“不用去找了,那个铁匠铺两个月前发生了一场大火,所有人都死了。”

“大火?都死了!?”

赵十五听着这话,不由一惊:“意外吗?还是有人故意纵火杀人?”

连憨厚如赵十五,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护院道:“火灾发生时没有任何人证,而在灭火后仵作验尸,确认的确是被火烧死的,同时铁匠铺的钱财并未丢失,所以当地衙门以意外结案。”

赵十五听着这话,连忙看向林枫。

却见林枫并未露出任何意外神情,仿佛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林枫神色如常的看向护院,道:“陈老家主还有什么别的话吗?”

护院摇头:“只有这些,家主说林寺正永远是陈家的挚友,只要林寺正需要,陈家愿随时帮忙。”

听着护院的话,杜构不由露出意外之色。

林枫没有向他说明自己在陈家遇到的事,只是说陈家愿意帮忙,所以杜构还以为林枫依靠的是萧蔓儿和萧瑀的情面,让陈家出手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这样。

陈倚天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萧家半个字……杜构可不是不谙人事的毛头小子,他很清楚人情世故,很清楚如果真的用了萧家的人情,陈家肯定会大肆宣扬,以免萧家不知道陈家做了什么。

所以……这应该就是纯粹的林枫自己的面子。

可林枫不是和陈家没有任何交情吗?林枫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么大面子?

林枫自是能轻松看出杜构的意外和疑惑,他笑了笑,也没解释,只是向护院道:“还请转告陈老家主,就说林某很感谢老家主的提醒与帮助,以后陈家若有需要,林某也绝不推辞。”

护院闻言,自是连连称是,旋即便告辞离去。

待护院和护卫离开后,杜构便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怎么看?”

林枫笑道:“莱国公问的是陈老家主在县衙内有眼线,能准确的猜到我们要做什么,还是问的四象贼人的数量?”

杜构怔了一下,旋即失笑摇头:“你说呢?”

林枫缓缓道:“陈老家主能了解案子的具体情况,知道仵作的验尸结果,不值得意外,怎么说也是在那个动荡年代拼出来的英雄好汉,没这点本事早就成为一捧黄土了。”

“不过他提供的工匠的线索,却是真切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直接帮我们确定了四象成员的数量……这个人情可不小啊。”

赵十五闻言,不由道:“那些武器,真的是为四象组织打造的?”

林枫笑道:“三个月前神秘人定制武器,并且武器偷偷运送到临水县,然后刚过一个月,四象组织就第一次做案,同时在那之前,打造武器的铁匠铺直接无缘无故失火,所有人全部烧死……时间和地点如此吻合,若强说这是巧合,估计都没人信。”

“更别说,武器的样式正好是六款,这与仵作的验尸结果一致……这一切都能直接证明,这就是四象组织所为。”

杜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怪不得在得知那些武器的情况后,我就让人张贴告示,悬赏相应的线索,同时派人去附近的铁匠铺问询,结果却毫无收获……原来那些铁匠早在他们动手之前就被灭口了,而且运送也是偷偷运抵,连陈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交付的,我们能查到线索就奇怪了。”

林枫点了点头。

清晨的温度有些寒意,林枫紧了紧衣袖,眼中带着一抹深意,笑道:“不过陈家应该早就掌握这些线索了,可现在才拿出来……这个时间点很有意思。”

杜构眸光闪烁:“之前我们没有任何头绪,估计陈家也不愿趟这趟浑水,毕竟我们没有嫌疑对象,拿出武器的线索也没用。”

“而现在,在伱拜托陈家主调查后,陈家主就知道贼人藏在哪了,再给我们提供信息,就能直接准确的帮我们捉拿贼人……更重要的是。”

他与林枫对视一眼,道:“这下,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人情了,我也欠了陈家一个人情,这个信息无异于雪中送炭,否则一旦有人因此逃脱,再让无辜百姓因此惨死,我们可就是大过了。”

林枫笑道:“一个情报,卖两个人情……一石二鸟,只能说不愧是陈家的掌舵人。”

杜构深以为然的点着头。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簿,道:“人情以后再说,先看看有哪些人,上了我们的名单吧。”

杜构一听,也连忙走了过来。

两人迅速翻看着书簿。

只见这书簿里的内容十分详细。

这些衙役的来历,出身,遇到过哪些大事,是否嗜赌好色,是否家有困难,是否突然暴富,都记载的十分详尽。

陈倚天向林枫说过情报一定准确全面,准确与否不知道,但全面是真全面。

饶是林枫这样的高要求的人,都对这情报赞不绝口。

看过之后,杜构道:“数一数,看看人数够不够。”

两人又迅速回翻,将明显有问题的人,单独列了出来。

“六……七……”

杜构一边数着,一边向后翻,可这时,他却发现后面的纸张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内容。

他愣了一下,道:“七个?怎么不是八个?是我数错了吗?”

林枫眉头微蹙,道:“没有错,就是七个。”

林枫比寻常人的记忆力更强,且还专门锻炼过记忆力,他不会记错。

杜构看向林枫:“只有七个人……可武器却有八件,这说明还少一人。”

他拿起书簿,又仔细翻了一遍,脸色不由凝重了起来:“其他人的信息都很正常,没有明显问题……这最后一人,难道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赵十五听着杜构的话,脸色也不由一变:“这怎么办?我们可没时间了。”

林枫抿了抿嘴,沉吟片刻后,看向杜构道:“莱国公,你发现的四个人,在这七人名单中吗?”

杜构脸色沉重点头:“都在里面。”

这就没法通过杜构那边找出缺少的第八人了。

林枫想了想,道:“走,先进房间。”

几人迅速进入林枫房间。

林枫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这张纸上是后面三次案发时,所有在漳河巡逻的重合的衙役名单。

一共二十二人。

他找来毛笔,沾了沾墨水,在七个人的名字上画了圈,这七人就是筛选出来的必然是四象组织的人。

“还剩下十五人。”

林枫看着剩余十五人的名单,缓缓道:“我之前说过,四象组织对招纳的普通成员,不会费力的抹除相应的痕迹,但若是级别更高的成员,就会为了更好的隐藏其身份,而抹除所有存在问题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个消失的第八人,应该就是隐藏在临水县的这支四象组织力量的领头者。”

“而他大概率,就是那个在尸首额头上留下图案,以及让人将尸首摆在桅杆周围的人。”

“毕竟若那些图案是某种仪式的话,只有领头者有资格去执行仪式。若那些图案代表的是某种心理诉求的话,那也只有领头者有权利去做这些,其他成员想要在杀人后浪费时间做这些事,领头者绝不会允许,别的成员更不会允许,毕竟杀人后耽搁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危险越大,只有领头者能压住其他人。”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沉思一会儿,旋即点头赞同:“有理。”

“如此说来,这个藏起来的第八人,反而是最重要的人,那两封威胁信,可能就是他写的!”

“而如果找不到他,在其他人被抓住之后,他绝对也是最疯狂的那个!”

赵十五内心不由咯噔一下。

没找到疯狂的源头,只找到虾兵蟹将,又有什么用?

甚至连那些虾兵蟹将都不敢抓。

毕竟一旦抓了,最后剩下的那个,可能直接会做出极端丧心病狂的事。

他忙道:“这该怎么办?”

林枫指尖轻轻在桌案上磕动,大脑飞速运转,越是这种紧急时刻,林枫就越冷静。

他向杜构问道:“莱国公三天前就开始发函让其他州县帮忙寻找类似的案件,可有消息传回?”

杜构神色沉重的摇着头:“时间还是有些短,很多文书现在都还无法抵达其他州县,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回来。”

赵十五内心更沉重了。

他着急的抓耳挠腮。

眼看时间到了截止点,真的没时间再寻找了,更别说按照现有的线索,已然无法进一步寻找。

他不由焦虑的看着林枫,杜构也是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该用的办法他们都用了,可谁知道,最后仍是会漏掉一个人。

这下真的麻烦了。

林枫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桌子上的名单,视线在一个个名字上扫过。

大脑在同一时间,迅速闪过从他抵达临水县后,所遇到的每一件事,见到的每一个人,接收到的每一条信息。

林枫不相信这世上存在绝对隐秘的隐藏,只要对方别有用心,就一定有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到这个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或者说……不应该如此普通的地方。

“究竟是谁……究竟哪里不应该如此普通……”

林枫眼珠不断在一个个名字上转动,耳边响起一个又一个声音,额头渐渐浸出汗水……忽然间……

林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陡然间一滞,继而迅速沿着一个个名字寻找着什么。

最终,他视线定格在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上!

看着这个名字,大脑回想起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然后他迅速拿起陈倚天给他送来的书簿,将其打开,翻到了记载着这个人情报的那一页上。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看着这个人的过往经历,看着他那平平无奇,毫不出彩的生活,看着他那毫无任何跌宕起伏的人生……嘴角不仅轻轻上扬。

“我有一个怀疑对象。”林枫直接开口。

刷!

随着林枫声音的响起,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的齐刷刷落在了林枫身上。

杜构两步并作一步,眨眼间到了林枫面前,道:“谁?”

赵十五也充满期待的看着林枫。

林枫拿起毛笔,直接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圈,同时在后面写了一个问号。

看着这个名字,杜构直接瞪大眼睛:“县尉章莫?”

“义父怀疑他?”赵十五也是一惊。

林枫点了点头,他看向杜构,道:“莱国公,你对章莫了解吗?”

杜构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我来慈州其实还不到一年时间,前面半年,一直和原本的刺史府里的人勾心斗角,那些家伙看我年轻,以为我就是依靠父亲余荫混日子的纨绔,还想着架空我的权利,被我花费了半年时间,逐个击破,抓的抓,贬的贬,这才让我彻底掌控了慈州的权柄。”

“而下面县城的人,其实我接触的不算多,县令还好一些,有一些公务要直接向我汇报,但县尉这些更下面的人,就很少有机会与我接触了……所以我对他的了解,完全是这些天调查水鬼案时他给我的印象。”

林枫道:“印象如何?”

杜构看着林枫,毫无隐瞒,道:“能力有限,但比较努力勤奋,不耍滑偷懒……付县令对他的评价也不错,说他担任县尉这些年,勤勤恳恳,严正公义,在百姓心中形象比较不错。”

听着杜构的话,林枫眯着眼睛道:“莱国公与他相识时间不长,可能被表象所惑,但付县令与之相识这么多年了,想来对他的评价,应该比较公允。”

杜构点头:“没错。”

林枫视线与杜构相交,声音带着一抹意味深长,道:“那莱国公想听听我对章莫的评价吗?”

杜构见林枫这样神情,便想到林枫应有不同想法,他直接道:“林寺正请说。”

林枫道:“在我眼中,章莫是一个为了自身利益,无视百姓安危,不顾百姓性命,眼中毫无任何大唐律例,毫无任何原则底线的狗官!”

“什么!?”杜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县令付远怀口中表现如此优异的章莫,在林枫嘴里,却是完全相反的评价。

他不由道:“林寺正为何这样说?”

林枫道:“原本我想等案子结束后,再和莱国公聊一聊章莫的,既然事情到了这里,那我就向莱国公讲述一下我和章莫初次相遇时的事情吧。”

接着,林枫就将章莫是如何看到王衡尸首,便直接下令绑住其他船员,说水鬼就藏身在船员中的事,告诉了杜构,其中自然也包括见到自己等人后,说出的杀无赦的嚣张跋扈的话,以及知晓了林枫三人身份后,还要坚持带走其他船员的事……

他没有说出自己对章莫做这些事的任何判断,也没有在讲述时增添个人情绪,他就是平铺直叙的讲述,因为他知道,以杜构的能力,可以轻松揣摩章莫的心思。

果不其然。

随着林枫说完,杜构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

他眼眸锐利,含着怒意,道:“岂有此理!这章莫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身,竟要屈打成招,让无辜船员替罪!他眼中还有大唐律法吗?”

林枫早已过了最初羞恼的时候了,看着愤怒的杜构,他缓缓道:“章莫的脾性,在那一刻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且从他当时的表现来看,他没有任何的纠结和迟疑,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所以……一个完全以自身利益为中心,根本不顾他人死活,眼中毫无底线的人,怎么在平常生活里,就能获得那么高的评价?甚至评价里还有严正公义四个字?”

杜构神色闪烁,他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

他双眼直勾勾看着林枫,道:“所以林寺正是认为……章莫在平常,刻意隐藏自己的习惯脾性?”

林枫说道:“不是简单的隐藏……而是瞒过了所有人,连县令,连所有百姓,都能被他给瞒住,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有……”

他与杜构对视,道:“在船上时,我曾提起过地面有放射状的墨迹,而当我提起这个细节的一瞬间,章莫神色就有了明显的变化,想到了死者就是在那里被杀害的,这说明他有着很敏锐的思维能力,绝不是一个庸人。”

“可莱国公你对他的评价却是能力有限……”

杜构瞳孔一震,道:“他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能力!”

林枫轻轻一笑:“正常来说,一个人想要往上爬,应该在上位者面前全力展现自己的能力才行,如此才有机会被看重,才能爬的更高。”

“可是,他却刻意的隐藏起了自己的出色之处……这说明什么?“

杜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他长出一口气,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他沉声道:“这说明他不想让自己引人注目,他在刻意让自己维持中庸的样子,不显眼……”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向陈倚天送来的书簿,道:“就如书簿里记载的那样,十分普通,毫无跌宕起伏……与那七人的经历一比,毫不起眼!当有人调查时,谁又能怀疑他?”

林枫笑了笑,他说道:“如此一来,他强势的要抓那些船员,甚至都对我们说出杀无赦的话来,可能也并不仅仅是为了有所表现,不丢官职……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为了替他自己寻找替罪羊。”

“只要将那些船员定罪,后续四象组织再无行动,那自然就没有人会再去寻找四象贼人了,他们也能因此彻底安全……而他们自身就是四象贼人,所以接下来是否还有命案发生,还不是他们一个念头的事?”

这一刻,连赵十五都听明白了。

如果章莫真的是四象组织成员,那他在那一天的行动,直接就有了完美的解释。

他激动道:“肯定就是他!绝对不会有错!”

杜构也点头道:“他身上的可疑之处太多了,这么多的疑点都落在他一人身上,绝不可能是巧合。”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名单上的章莫二字,道:“不过这毕竟只是推断,远没有其他人那般明显,所以我的建议是……先搜证据,再抓人!”

“先搜证据?”杜构眸光微闪。

林枫转身看向杜构,道:“章莫毕竟是县尉,我们若贸然将其抓捕,能搜出证据还好,可若搜不出来证据,到时候我们不仅没法向章莫交代,县令,还有县衙其他人,也都不好交代。”

“所以,我建议先将章莫八人……不,叫更多的人,至少十几个衙役叫到一起,以防止章莫他们有所怀疑,让他们与外界失去联系。”

“然后找一个借口,派人去他们家里就说帮忙寻找东西,进行搜查。”

“若是能找到武器,或者其他的物证,那就可以直接将其抓捕。”

“若是没有……”林枫深吸一口气:“那就只能再想办法了,可时间……”

他看向门外,沉声道:“未必够了……”

…………

两个时辰后。

县衙后院。

章莫等十几个衙役站在院子里,十分不解的看着紧闭的门。

他们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原本是说莱国公和林寺正有新的安排,让他们来此听唤。

可他们等了一个时辰,连林枫与杜构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让他们疑惑的同时,也都有些站不住了。

这时,一个衙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正上方的太阳。

他左右瞧了瞧,不由来到章莫身旁,低声道:“章县尉,这是怎么回事啊?莱国公和林寺正人呢?他们将我们叫过来,怎么一个人影都不在?”

章莫眉头也微微皱着,暗沉的眸子里,充满着疑虑。

他说道:“再等一会儿……身为下属,我们只有听命的份,但若是太久没有动静,大家都抱怨了,我就可以替大家去询问了。”

听着章莫的话,这个衙役眸光微动,顿时明白章莫的意思。

他迅速返回人群里,低声抱怨了起来。

而此时,房间内。

赵十五站在门口,通过门缝偷偷向外看去。

桌子旁,林枫则与杜构在商议着明天的沉船打捞事宜。

林枫让杜构准备的所有东西,杜构都已经准备完毕,现在就等明天打捞了。

“义父。”

这时,赵十五转身道:“有一个衙役站不住了,来到了章莫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章莫看了我们房间一眼,回了一句什么,那个人就回去了。”

林枫笑道:“这个衙役是名单上的人吗?”

赵十五点头:“我认得他,他叫韩久,就是名单上的人。”

韩久……

杜构看向林枫,道:“这下,越来越确定了。”

林枫倒不意外。

他端起水杯抿了口水,平静道:“无缘无故站了一个时辰,普通人也快待不住了,更别说心里有鬼的他们,等着吧……不出意外,很快章莫就得以衙役们议论纷纷,没有办法之下,只好被迫来找我们为理由,敲响房门。”

过了没多久。

果然如林枫所料。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同时章莫的声音传来:“莱国公,林寺正,兄弟们已经等候一个多时辰了,大家都还有公务在身,还想赶紧寻找水鬼的线索,所以不敢浪费太多时间,故此他们托下官来询问,不知莱国公和林寺正要交给我们什么任务?。”

听到章莫的话,赵十五不由敬佩的看向林枫。

连杜构都难掩笑意。

赵十五忙道:“义父,怎么办?”

林枫放下水杯,缓缓起身:“他们耐心已经到极限了,我们也该出去了,再不出去,恐怕他们会琢磨出什么来,万一趁机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杜构点了点头,他也随之起身,同时道:“我们的人已经搜了一个多时辰了,如果有发现的话,应该差不多了。”

赵十五闻言,心中不由连忙祈祷起来。

可林枫纵使即将揭晓他的命运,神色也毫无异样,他从容来到门前,打开了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章莫。

章莫连忙向林枫一拜,态度恭顺,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枫笑道:“章县尉等的心急了吧?”

章莫忙摇头:“下官不敢,是弟兄们为了水鬼案,有些心急……”

林枫笑了笑,黑漆漆的眸子扫过章莫,被林枫视线注视的那一瞬间,章莫竟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看穿的错觉。

这让他心中不由悚然一惊。

脸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林枫直视。

林枫没理章莫,来到众人面前,他看向衙役们,缓缓道:“本官很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倒不是我们故意让你们久等,只是本官在和莱国公商量明天打捞沉船的事情时,遇到了一些意外,而解决这些意外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耽搁了这么久……”

章莫闻言,眼眸转了转,道:“不知下官是否打扰了林寺正和莱国公,你们意外解决了吗?”

林枫看向章莫,说道:“暂时还没有……”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

忽然见一个护卫疾步行来。

这个护卫正是杜构的心腹,去搜查的任务,也是交给了他。

他迅速来到林枫和杜构面前,然后在杜构耳边说了些什么。

便见杜构眼眸陡然亮起,他视线迅速看向林枫,在林枫的注视下,重重点头。

看到这一幕。

饶是沉稳如林枫,也有如心底的大石头,轰然坠落。

他长出一口气,继而看向章莫,意味深长的笑道:“之前还没有解决,但现在……解决了。”

未等章莫反应过来。

林枫当即后退一步,大喝道:“动手!”

砰!

赵十五早已做好了准备,随着林枫声音的落下,一拳瞬间轰中了章莫的肚子。

打的章莫顿时弓腰痛呼,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赵十五一个上勾拳已经袭来。

砰!

又是一道声响,章莫只觉得自己下巴都碎裂一般,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而去。

而这时,其他护卫已经纷纷冲来。

迅速就将章莫压在了身下,任凭章莫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赵十五一把捏住了章莫的嘴,指尖向里面扣去,但扣了半天也没找到毒囊。

他缩回了手,向林枫摇了摇头。

林枫倒也不意外,毒囊有的时候很好用,但有的时候反而会成为证据。

不是每一个四象组织的成员都会随时在嘴里藏着毒囊,也不是每一个四象组织成员都愿意为了组织而死。

在赵十五动手的同时,其他隐藏在一侧的护卫,也已经动了手。

另外七个衙役,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迅速被一一拿下。

很快,这一场针对章莫八人的行动,就结束了。

而从林枫大喝开始,到所有人被按住,也不过几息时间罢了,以至于其他的衙役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脸懵然的表情,完全是手足无措的模样。

而章莫等人也都在剧烈挣扎。

“林寺正,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们做了什么了?”

这八人纷纷大吼。

章莫也是脸色涨的通红,他双眼怒视林枫,怒道:“林寺正,就算我之前得罪过你,可你也不用如此针对我吧?”

林枫闻言,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故意偷换概念呢?”

“还是真不知道我为何要抓你?”

章莫咬牙切齿道:“还不是我之前在货船上,对林寺正有过不敬,但我已经向林寺正你道歉了,你何必如此小心眼?”

林枫笑道:“你很不老实啊,章莫,你真以为你藏的足够隐秘?”

“你真以为我没有证据,会贸然对你动手?”

“你真以为……这天下只有你是智者,我们都是傻子?”

他缓缓道:“很遗憾,明天我就会去打捞沉船……但你的杀十人、百人计划,没机会执行了。”

“很抱歉,让你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阳谋失败了,我不会身败名裂,而你……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刷的一下!

章莫瞬间呆若木鸡,脸色苍白,宛若雷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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