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他自己想死

徐志穹买了二十斤羊肉,一坛酒,师徒两个边吃边聊。

“这附身的手段名唤魂纵之技,是我独创的,从未传授给别人,我看你这人还不错,才把这手段传授给你的,

当然,你也是和为师有缘,你经脉与我相似,经脉若是与我不相似,还想强练这技能,魂魄一旦出窍,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与道长经脉相似?

徐志穹一惊。

难道道长和我有特殊关系?

看着徐志穹求知欲极强的眼神,道长解释了一下:“原本我们经脉是不相似的,后来我把你经脉改了,就和我相似了,你和为师的缘分还是很深的。”

徐志穹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

天赋可以创造!

缘分也可以创造!

升了七品下段,基础属性再次提升,速度达到了三十八粒,算上徐志穹的天赋,速度基本达到四十粒。

“宦官呢?”

“四十粒。”

也是四十粒!

这就证明判官和宦官的差距在进一步缩小,像徐志穹这种有速度天赋的判官,在速度上已经不比同品级宦官逊色了。

受宦官克制的阶段,就要过去了。

力量上,七品下的判官有三十五钧之力。

七品杀道下段有一百七十钧之力,这个已经彻底没得比了,但是宦官,只有十二钧之力。

只要防住对方凶狠的技能,一击反杀的机会,并不难找。

下次再遇到死太监,就往死里干他!

徐志穹正在得意,道长在旁提醒了一句:“七品技之强大,足以让杀道艳羡,你想学么?”

这老道又勾引我。

他以为我真的把持不住么?

“师父,你放心,三次功勋,我很快就能拿来。”

道长摇头:“莫夸海口,你不知道八品判官的难处。”

不就不杀人么!

徐志穹道:“弟子自当全力修行,但还有一事相求,望师尊成全。”

“何事?”

“弟子还剩下二百多功勋,我这就吃了,师尊助我升七品中吧!”

九百零八颗功勋,吃了七百颗,还剩二百零三颗。

下升中,脱胎换骨,趁着道长还没入睡,直接把这事办了。

岂料道长摇摇头道:“七品升一段,需要四百功勋,你还差了一些。”

四百?

这也太狠了!

现在徐志穹知道推官这一行为什么内卷那么严重了。

像夏琥这样的推官,一个月能接一两件案子,且往好了算,按她一年能接二十件案子,一件案子五点功勋,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功勋。

升一段需要四百功勋,这就需要四年。

升三段才能到六品,这就需要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判案不能出错,更不能受到上级处罚,还得防备其他推官的恶性竞争。

夏琥现在就陷入了同行的恶性竞争,除了徐志穹之外,她根本接不到生意。

徐志穹轻叹一声道:“若是没有我,我那娘子只怕再有二十年也升不到六品。”

“二十年算短了,”道长一笑,叹口气道,“推官确是不易,一纸判词若是写准了,也只有五点功勋,若是写不准,非但没有功勋,还要留下恶名,遭同门嫌恶,又遭阴司嫌恶,今后却再也没人愿意上门。”

道长所说的事情,徐志穹还真听夏琥说过。

推官判错了案子,损失五点功勋。

但来找他判案的判官,这次获得的所有功勋全都损失了,这肯定要抱怨几句。

接手案子的鬼差也领不到奖赏,却还要白费力气惩戒罪囚,自然也要抱怨几句。

判错一次,倒也罢了,倘若判错个三五次,抱怨声多了,恶名也就传开了,日后再也没有人找这样的推官判案。

在罚恶司,这样的推官数目不少,他们且在罚恶司浑浑噩噩度日,只怕再也等不到翻身的机会。

“九升八易,八升七难,七升六难比登天!志穹,你要明白我道门的苦心,主正道,主公道,不能单靠杀戮,你要好好磨砺心性。”

徐志穹道:“师父,若是我得了三次功勋,该去何处找你?”

“莫急,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这些日子也会时不时来看你一眼,若是没来看你,你且到我住处寻我。”

道长不再多说,专心吃喝。

二十斤羊肉,徐志穹就吃了一块。

一坛子酒,徐志穹就喝了一碗。

“师父,今日又适逢斋戒么?”

道长打了饱嗝,消失的无影无踪。

……

刚刚晋升到七品,徐志穹有些乏累,也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次日黄昏,一觉醒来,却看见童青秋正在搬家。

“童大哥,这是要去哪?”

童青秋笑道:“要和拙荆搬去阴阳司了,本来想让你过来帮个忙,见你睡的熟,也没舍得叫醒你。”

徐志穹看地上还散着不少行礼,赶紧帮忙装车,童青秋把地契和房契拿了出来,交给了徐志穹:“这房子,日后就交给你了,你若是喜欢,且将两座院子打通,做成个大宅,若是不喜欢,便把他卖了吧,日后有事情,且到阴阳司找我。”

徐志穹推让几番,童青秋硬塞给了他。

“你之前向我要的药粉,我给你做好了,志穹啊,你这差事太凶险,上次和那群蛊门交手,可把哥哥我吓坏了,你日后千万不能跟他们拼命,凡事都要加个小心。”

行李装好,徐志穹将夫妻二人一路送去了阴阳司。嫂夫人今天穿了一身新霞帔,戴上了一只新打的金步摇,很有官家夫人的气度。

她很开心,她觉得童青秋肯去当官是好事。

徐志穹也觉得是这好事,他这一身好才华,理应在阴阳司大展宏图,虽然这违背了童青秋的本意。

从阴阳司回来,徐志穹心里空落落的,以后却不能再去童大哥家里蹭饭吃了。

他的房子怎么处置?

徐志穹自然舍不得卖了,且像童大哥说的,拆了隔墙,修一座大宅院?

不妥,修宅院少说得一年,花费不小,还牵扯精力,倒不如去别处买座宅院。

又或者租出去?

也不妥,徐志穹和童大哥住惯了,换了不熟悉的邻居来,徐志穹倒觉得不自在。

那可怎么办?

这房子不能空着,没人气的房子,日子一长就没法住了。

徐志穹心里烦闷,且到城北闲逛散心,本想去趟桃花棚,走到北垣一条荒僻的小路,忽听到远处一阵叫骂声。

“今天若是拿不出月钱,这妮子就得跟我走!”

“康爷,我们娘俩就卖了二十个铜子,但凡多一个,也都给您了。”

“你跟我说这作甚?”

刺耳的巴掌声传了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掌掴一个卖杂货的妇人,旁边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在嚎哭。

这妇人没铺子,只在地上摆了个小摊,这小路也荒僻,平时少有人来,若不是实在没别的生计,谁也不会在这里摆摊。

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捣子收月钱?

看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渣。

正在打人的男子,名叫康光四,据说当年也是有名的捣子,和卢伍争地盘的时候,被打瞎了一只眼睛,人送绰号——独目龙康光棍。

眼睛被打瞎了,地盘也没争过,康光四丢了望安河的地盘,被迫来了北垣。

康光四当初也是个狠人,手上也犯过人命官司,最风光的时候,和卢伍一样,身边有不少打手,每个月靠敲骨髓,能赚百十两银子。

如今失了势,只剩他光棍一个,生计可就不那么好找了。大点的店铺他不敢去,只能从路边下手,昨晚遇到个要饭的,为抢他饭碗里几个铜板,竟把那乞丐活活打死。

今晚遇到这摆摊卖杂货的,他自然不肯放过。

可这对母女身上确实没钱。

没钱怎么办?那就得抢人了。

小妮子十二三,少说能卖个三五十两,康光棍知道最近官府正在捕杀人牙子,可像他这样的人,只要眼前有利可图,完全不会考虑后果。

妇人被几巴掌打倒在地,康光棍上前揪住了小姑娘的头发。

“跟爷走吧!”

小姑娘拼命挣扎,妇人上前抱住了康光棍的脚踝,哭喊道:“爷,您饶我闺女,您怎么打我都行,要了我命都行,您饶了我闺女!”

“你个贱种,你给我撒手!”

康光棍一脚踹在妇人的脸上,妇人满脸是血,还死抱着他脚踝不放。

“还我闺女,你还我闺女呀!”

康光棍又是一脚,妇人眼窝破裂,还是不肯撒手。

“你不撒手是吧,给脸不要是吧!我今儿个给你们长长脸皮,也长长记性!”康光棍抬起一脚正要踹小姑娘的脸,忽觉头皮一紧。

有人揪他头发。

“让我看看,你这也没脸呀,还给别人长什么脸?”徐志穹扯着康光棍的头发,把康光棍摁在了地上。

康光棍破口骂道:“你特么什么人,你敢动我独目龙……”

话没说完,一脚踩在了康光棍的脸上。

“你还敢打我,你再动我一下试……”

徐志穹一脚踩在康光四嘴上。

“你再动我……”

徐志穹一脚踩在他鼻子上。

“你,你……”

徐志穹一脚踩在他那只眼睛上。

“爷爷,你饶了我……”康光棍认怂了。

徐志穹问道:“你有钱么?”

康光棍吓傻了,这是遇到什么人了?怎么还向我要钱?

“我问你有钱么?”徐志穹在脚上加了些力气。

“有,有……”康光四从怀里摸出了一袋子散钱,也不知从哪搜刮来的。

徐志穹把钱袋子交给了那对母女,示意她们赶紧离开,母女千恩万谢,收拾满地杂货,赶紧走了。

康光四哀求道:“爷爷,你也饶了我吧。”

徐志穹从阴沟里捡起一团破布,塞到了康光四的嘴里,拎着他进了乞儿寨。

乞儿寨,北垣最荒凉的地方,连乞丐都不愿意住的地方,徐志穹曾在这里杀了白灯郎王世洁,这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今夜,他拖着捣子康光四,进了一间废弃的房子。

这房子原来是乞丐住的花子房,如今废弃多年,都快塌了。

徐志穹从腰间解下绳索,把康光四捆好,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点着了,开始烧康光棍的左脚。

房子里腾起阵阵焦烟,康光四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只能在喉咙里哼哼两声。

徐志穹又点了一根柴火,开始烧康光棍的右脚,一阵阵焦烟再度腾起。

一转眼烧了六根柴火,满身焦糊的康光四快昏过去了。

徐志穹把他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问道:“你想要个痛快么?”

康光棍点了点头。

徐志穹把他裤腰带扯了下来,挂在了房梁上,打了个结。

“来,自己把头钻进去,站稳了,我让你站稳了,你听不见么?

差点忘了,你脚疼是吧,没事,一会就不疼了,你踢凳子,对使劲,踢,踢呀,快点,你看你把我给急的……”

谁说不能杀人,就不能赚功勋?

我没杀他,是他自己死的!

这没有什么难度,就是有点麻烦而已!

徐志穹正催着康光棍踢凳子,道长忽然出现在了面前,指着徐志穹喝道:“贼丕,这能作数么?”

道长知道徐志穹肯定有特别的想法,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徐志穹。

徐志穹也不认怂,挺起胸膛道:“怎就不能作数?”

“我叫你不准杀人,你这么做,和亲手杀了他有什么分别?”

“话却不是这么说!”徐志穹举起一根柴火棍,点着了,看着康光四,“你说,你是不是自己想死?”

康光四点了点头。

徐志穹道:“师父,您看,是他自己想死,我没动手,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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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4章 夜探修为

徐志穹觉得自己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这个叫康光四的痞子确实是自己想死,是他自己钻了绳套,是他自己踢的凳子,和徐志穹无关。

徐志穹举着柴火道:“你说是不是与我无关?”

康光四见了火光闪闪的柴火棍,赶紧把头钻进了绳套,刚要踢凳子,却被道长从绳套上摘了下来。

徐志穹费解:“师父,您救他作甚?难道这人不该死么?”

“这人的确该死,但他若是这么死了,你却要受惩戒。”说完,道长随手一扭,把康光四的脖子扭断,丢在了一旁。

徐志穹不高兴了:“师父,您说八品不能杀人,我不杀人就是了,这是按着您的规矩来的,怎么就说不作数?”

道长哼一声:“明天你拿把刀把人杀了,却说是刀杀的人,不是你杀的人,这也能作数么?”

徐志穹眼睛一亮:“当真能作数么?”

“呸!”道长啐了一口,“你用这种手段,逼着恶人自尽,却和亲手杀人无二,违背了我道门本意,八品判官,引路主簿,你得把恶人引到死路上,借他人之手,将其除掉。”

借他人之手?

徐志穹眼睛又是一亮:“我时才故意把他引到死路上,借师父之手,将他除掉!”

“呸!”师父又啐一口,“拾便宜,却拾到我头上来!你还是不晓得引路主簿的分寸,这样吧,我找个人指点你一下,你且去朱骷髅茶坊,寻他家掌柜的朱俊良,将一件信物交给他,说你是来学艺的,他自会指点你道门。”

朱骷髅茶坊,这地方倒是耳熟。

孟世贞团队的成员,几乎都去过朱骷髅茶坊,但徐志穹确实没去过,他是个正直的人,不喜欢去画茶坊那种地方。

“师父,信物呢?”

道长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柴火棍,交给了徐志穹:“拿上吧。”

徐志穹接过柴火棍:“我拿着这个,去找朱骷髅茶坊的掌柜?”

“有何不妥?”

“师父,您能不能给我一件体面些的信物?”

“你还挑拣上了,此物却不好用么?痛打冯静安的时候,却不趁手么?”

“打他是趁手,可我这次不是打人去了……”

“恁地罗唣,就这个了!”道长看了看康光四的尸体,指了指头上的犄角,“把罪业摘了吧,虽然这次不作数,但功勋还是留给你。”

道长不需要功勋么?

这根犄角不短,有三寸二三,可道长既然在四品以上,想必也看不上这点功勋。

摘了犄角,道长走了,徐志穹也回家了。

他不急着去朱骷髅茶坊,去了就要学艺,学艺就要搞事情,他也不知道一个八品判官会用什么方式搞事情。

搞个小事情倒也无妨,像杀了康光四这样的地痞,徐志穹连尸首都懒得处理,就扔在了乞儿寨中。

但如果要搞大事情,最好得等到梁玉明的案子尘埃落定,至少要回衙门打探一下消息。

接下来两天,徐志穹在勾栏里仔细领悟晋升之后的修为变化,恰好祁信安也在,针对修行过程中,到底是圆润一些的好,还是轻盈一些的问题,两人做了一番深入交流。

等休沐结束,徐志穹回了衙门。

他预料到有人会询问案件的情况,甚至不是询问,而是审问。

徐志穹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仔细构想了对方的问题,也准备好了相应的答案,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徐志穹都有万全的准备。

可衙门里却异常平静,没有人提起和案件相关的事情。

正厅里摆着易旭楼等十一个阵亡者的灵位,王振南提醒道:“志穹,给诸位兄长上柱香。”

徐志穹给每一个灵位都上了香,他本想去明灯轩问问情况,却被告知武栩随钟参去了皇宫,一日未曾回来。

因孟世贞有伤在身,当晚还是王振南带队巡夜,楚禾也受了些伤,但伤得不重,杀道体魄好,恢复快,楚禾也只缠了些绷带而已。

今晚人员来的齐整,马广利、李普安、陆寅鹏全都到了,却唯独不见了杨武。

楚禾低声对徐志穹道:“杨武被关在小舍里,已经关了三天,这是千户的命令,他爹想见一面都不行,志穹,你给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楚禾的话被王振南听到了,“志穹,这事你少管,也管不了,关在小舍算便宜他了,这厮应该下大牢!”

杨武的所作所为,看来没有逃过武栩的眼睛。

他会怎么处置杨武呢?

恐怕真如王振南所说,这事徐志穹管不了。

今晚人手多,巡夜也快,点完了所有的守夜灯,徐志穹本想去桃花棚,向楚禾询问一下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没想到王振南召集众人,一并去了朱骷髅茶坊。

“你们二人立了大功,哥哥今晚我做东,去朱窟窿茶坊给你们庆功去。”

这么巧?要去朱骷髅茶坊?

徐志穹还不想见那位朱掌柜,现在还不知道案件进展到什么地步。

但王振南指名要为两人庆功,徐志穹也不好折了他的面子。

朱骷髅茶坊是一座三层茶楼,王振南在二层要了一个大间,兄弟们围坐一团,不多时,便有几个茶博士过来点茶。

茶博士,是专门负责煎茶、点茶的师傅,在朱骷髅茶坊,指的是点茶娘子。

点茶娘子和普通的风月佳人不同,她们都有一身精湛的茶艺。

大宣崇尚茶艺,能在冲茶的过程形成各式图案,这在点茶娘子身上,算是基本功。

一位轻盈俊秀的点茶娘子,正在为王振南冲茶,白色的茶汤在茶杯里翻滚,图案渐渐浮现出来。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着,马广利惊呼一声:“是彪魑,她点出了彪魑!”

这位娘子很懂事理,知道他们都是提灯郎,故意点出了彪魑的图案。

众人交口称赞,李普安想趁机在娘子的身上摸一把,却被王振南一眼瞪了回去。

王振南是斯文人,得先从小手开始摸。

“姑娘这茶艺不一般呀!”

茶博士略显羞涩道:“青灯爷谬赞了。”

一连吃了三杯茶,王振南各个部位都摸过了,不禁慨叹一声:“志穹、楚禾,你们两个运气好,得了千户宠信,却立下了这么大一场功劳。”

徐志穹心头一凛,这种事情怎么能在这种场合提起?

可看众人神色轻松,好像并不太在意,难道说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了?

楚禾憨憨笑道:“王青灯不也立功了么?”

王振南苦笑道:“我那算个什么功?你们上阵杀敌,我带人去莺歌院抓阁主,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寒碜!”

马广利在旁道:“不寒碜,不寒碜,莺歌院是好地方,我都没去过,这次可是借了王青灯的光了。”

众人放声大笑,王振南没笑。

“看你们这点出息!”错过了这场战斗,王振南是真觉得遗憾,“志穹,你嘴也真严,一个字都没跟哥哥说起!”

徐志穹憨憨道:“我,我都是听千户的吩咐。”

“千户!”王振南再度长叹,“以后恐怕也不是咱们千户了。”

这话什么意思?

武栩要被革职了?

立了这么大功,居然要被革职?

徐志穹吃惊的看着王振南,李普安在旁道:“你还没听说吧,咱们千户要升官了,梁大官家亲自发话,之前庆王的事情既往不咎,武千户要升副指挥使!”

梁大官家,是大宣京城的俗语,因为大宣皇帝姓梁,所以梁大官家指的就是昭兴皇帝。

和武栩料想的一样,他果真升官了。

这算好事么?

徐志穹正在思索,表情跟进的不及时,看到徐志穹一点都不吃惊,王振南问道:“志穹,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事?”

徐志穹摇摇头,憨憨问道:“这事我却不知道,我只是在想,副指挥使,比千户大么?”

众人放声大笑,王振南道:“副指挥使是从三品,千户是正五品,你说哪个大?”

徐志穹闻言惊讶道:“那可真是升官了,升了好大的官!”

陆寅鹏问了一句:“等武千户当了副指挥使,以后掌灯衙门谁做主?”

马广利道:“还能是谁?陈元仲呗!”

李普安叹道:“易红灯命苦啊,论资历,本来应该轮到他做千户,没想到竟死在了肖松庭的手上。”

王振南神色颓然道:“人这一世,有多大官位,都是注定的。”

武栩升官了,但却要交出掌灯衙门。

难怪说起升官,武栩却恁地沮丧。

趁着众人长吁短叹,徐志穹又问了一句:“梁玉明怎么处置了?”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梁玉明?”王振南摇头道,“这事和他没干系,你们那晚看错了。”

“看错了?”

马广利道:“可不就是看错了么,你们那天晚上看到的是个傀儡,肖松庭做的血肉傀儡,故意嫁祸给怀王世子的。”

徐志穹道:“我眼拙,看不出来,可那晚林院长和姜少史都在,他们也都看错了么?”

王振南摆摆手道:“确实是看错了,这事莫再提了。”

一句看错了就给打发了?

在场那么多人证物证,就这么给打发了?

徐志穹想过梁玉明可能会逍遥法外,但没想到事情会处理的如此敷衍!

愤恨之间,徐志穹担心自己的表情会失控,喝了两杯茶,借机去茅厕,离开了雅间。

站在窗边吹了一会风,徐志穹平复了一些,他没急着回雅间,而是去了一楼。

他要去找茶坊掌柜的。

既然案子已经尘埃落定,自己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索性见见朱掌柜,学学八品的规矩,把晋升的事情给办了。

在正厅里,徐志穹找来了煎茶校尉。

煎茶校尉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是茶坊日常事务的管理者,和鸨儿娘的身份基本相当,徐志穹提出要见他们掌柜。

在花茶坊,要见掌柜,可不是寻常的事情,多半是来闹事的。

煎茶校尉虽然不想得罪了提灯郎,可也不敢轻易惊动了掌柜,只能满脸堆笑道:“灯郎爷,我们这是哪里招呼不周了?是茶不满意,还是点茶娘子不满意?我们给您换了就是了。”

“我都满意,我不是来寻衅的,我找你们掌柜的有要紧事。”

“有什么要紧事,您先跟我说说,我们掌柜近些日子身体不适,当真不方便见客。”

费了半天口舌,煎茶校尉就是不让见,换作别的地方,徐志穹早发火了。

可今天他很克制,毕竟是来学艺的,不能得罪了人家。

他把柴火棍拿了出来,交给了煎茶校尉:“劳烦交给你们掌柜看一眼,我想他一定认得此物。”

煎茶校尉犯难了:“这,这,这个东西,不,不好交给我们掌柜吧?”

徐志穹盯着煎茶校尉看了片刻,校尉没敢再多说,叫伙计专门开了个雅间,让徐志穹等着,另外叫了一名茶博士过来伺候着。

喝了两盏茶,煎茶校尉急匆匆进了雅间:“灯郎爷,我们掌柜的把东西收下了,他说这几日确有不便,等几日,他去找您,您别见怪,千万别见怪。”

这位朱掌柜好大架子!

徐志穹没作声,回了大间,煎茶校尉跟在身后一路道歉。

王振南问道:“志穹,你这是怎地了,一趟茅厕去了这么久?”

徐志穹憨憨道:“楼,楼下遇见个姑娘,长的挺俊的,看了半天,却也不敢上去搭话。”

马广利笑道:“杀人的时候不见你害怕,这事你倒怕起来了?哪个姑娘这么俊呀?走!哥哥陪你把她叫上来!”

徐志穹连连摆手道:“别了,我怕……”

“怕个甚呀!”

徐志穹吸吸鼻涕:“刚才那姑娘刚才领我进了小间,她说要咬我,我怕她吃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王振南叹道:“今晚你可是要被痛痛快快咬一回,天色不早了,一人选一个娘子,楼上歇了吧。”

众人叽叽喳喳选着中意的茶博士,马广利和李普安同时看上一个姑娘,差点吵了起来,哄闹之间,忽见窗外灯光闪烁,陆寅鹏一皱眉道:“衙门有事,叫咱们回去!”

一众灯郎不敢怠慢,赶紧整饬好衣衫,王振南结了茶钱,带领众人匆匆离开了茶坊。

“到底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叫咱们回去?”众人一路纳闷,能打断提灯郎巡夜的事情,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途中经过青衣阁,青衣阁的灯也亮着,所有青衣都聚集在阁楼当中。

路过武威营,营地灯火通明,各营战士阵列齐整。

真是出大事了。

回到衙门,钟参站在正厅中央,旁边站着武栩,武栩身边站着两名阴阳司的肆师(阴阳司官职,官秩五品,直属太卜),两名肆师身后站着十几位阴阳修者,其中有一位熟人,七品阴阳修者,何芳。

他们来作甚?

在一众阴阳师身后,有一座七尺多高的石塔,石塔共分九层,每层周围都点着一圈烛火。

王振南是个有见识的,看出了些端倪:“这是睿明塔,要测我等修为。”

徐志穹一惊:“测,测修为作甚?”

王振南摇摇头,他也不知其中缘故。

不多时,各路灯郎悉数到齐,连休沐和告假也全都来了。

钟参上前道:“今夜要测一测我皇城司各署人员的修为,别无他意,诸位勿惊。”

说完,钟参看了看武栩。

武栩第一个测试,他把手按在塔顶,塔下烛火闪烁,一层塔瞬间点亮,这一层代表九品修为。

接下来是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到了第六层,火光闪烁一下,没亮。

第五层代表五品修为,第六层代表四品修为。

这就表明武栩的修为在五品,非常接近四品,和外界传闻一模一样。

可徐志穹知道,武栩肯定不止五品,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他能隐藏,我该怎么办?

此前还是九品,现在突然变成七品了,该怎么解释?

这在杀道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杀道每升一品,完全要靠修行打磨,不可能出现突然晋升的状况。

如果解释不通,只怕判官的身份要暴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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