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套路深】(下)

第44章 【套路深】(下)

麻雀微笑道:“你的底我们一直都在查,虽然你够聪明,掩饰的很好,可百密一疏,终究会有破绽。敬酒罚酒,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

罗猎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谁会对我感兴趣?”

麻雀道:“正因为你是一个小人物,所以面对流言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我爸在学术界的朋友不少,如果我以你的名字发表几篇关于大禹碑铭的学术论文,你觉得会不会引起关注?那些觊觎国宝的匪徒会不会对你产生很大的兴趣?”

甚至连麻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这句话正抓住了罗猎的要害,罗猎掌握大禹碑铭的秘密除了他死去的爷爷没有任何人知道,在了解其中的利害之后,罗猎更是不敢轻易透露,罗行木应当是怀疑过自己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见面的时候几番试探,如果麻雀当真这么做,罗行木必然会产生疑心。

罗猎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恩将仇报了!”

麻雀道:“咱们好像已经两不相欠了。”

罗猎点了点头:“三千块还不够。”

“贪得无厌!”麻雀认为三千块已经很多,也是她能够拿出的全部家当,美眸圆睁瞪着罗猎道:“你还想要什么?”

罗猎没说话,只是笑眯眯望着麻雀。

麻雀会错了他的意思,有些惶恐地向后撤了撤身子:“不成,我才不会答应你,你好卑鄙!”这句话轻易就暴露了她本性的单纯。

罗猎哑然失笑,这妮子的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同,她想到哪里去了?以为自己的附加条件就是要把她收了吗?既然她这么想,不妨将计就计逗逗她,罗猎点了点头道:“不答应就没得谈!”

麻雀俏脸发热,有些难为情地皱着鼻子:“大不了我再把北平的宅子送给你。”

“在我看来宅子似乎比不上你的价值。”

麻雀怒视罗猎道:“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罗猎笑道:“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脸上配合地露出狞笑。

麻雀想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些难为情道:“等事情做成了再说。”她心中想着,答应你只是权宜之计,等事情做成,以后我自然要反悔,可罗猎想要自己答应他什么?这让一个黄花闺女如何能问出口,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罗猎道:“三千块算预付,事成之后,你把欠账一次还清。”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虽然同样是谈条件,同样是相互利用,可是和麻雀相处要比叶青虹轻松得多,这应当和两人的性格有关,麻雀的城府显然不如叶青虹来得深。

麻雀讨价还价道:“先给你一千块,剩下的等事成之后再给你。”

罗猎道:“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确切的答复!对了,送给你一件礼物。”他从兜里拿出了一枚铜钱,放在桌上,然后用右手的食指推到麻雀的面前。

麻雀望着那枚神册元宝,抿了抿嘴唇,然后捻起,她轻声道:“这枚神册元宝乃是契丹耶律阿保机在位之时流通,存世数量不多。”

罗猎故意道:“我倒是见过,不过背面好像都没有字,那两个字是后来刻上去的吧?”

麻雀道:“这两个字是错金夏文,字面上的意思是琉雀,也就是麻雀,这枚铜钱是我爸那场探险唯一的收获。”

罗猎这才知道原来这枚辽钱是麻博轩在那场探险中得到的。

麻雀道:“我爸当时疯疯癫癫的,手里握着这枚钱币,如果单单是神册元宝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儿,奇怪得是背后的这两个字,就算后来他恢复了理智,也记不起这枚铜钱从何处得到,我们只能做出某种猜测,我爸当初应当和罗行木他们一起进入了一座辽金大墓。”

罗猎道:“墓主人难道也叫麻雀?”

麻雀瞪了他一眼,焉能听不出他在指桑骂槐,小心收齐了那枚铜钱道:“你的朋友手脚很不干净,不过手法倒是利落,连福伯都没有看到他偷走了我的铜钱。”

罗猎微笑道:“福伯又是你什么人?”

麻雀道:“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在瀛口没有我们办不成的事情,作为对你的回报,我可以帮你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你现在可以不必急于回答我,好好考虑一下,有了决定,你可以随时去图书馆找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事情?”

麻雀叹了口气,一双秋水般纯净的美眸望着罗猎道:“总之不是好事!”

罗猎返回旅馆的时候,叶青虹和陆威霖全都在里面等着他,原来刘同嗣已经打听到了他的去向,也被告知罗猎已经被人救走,这倒是让刘同嗣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卖这张老脸,人情却是一样卖给了叶青虹,让人送信过去,只说是罗猎被日本人抓去了玄洋会社,他出面打了个招呼,现在人已经被放出来了。

叶青虹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得到了通知,于是来到旅馆等候罗猎返回,而罗猎直到清晨四点半方才来到了旅馆,他是被车送回来的,麻雀将他送到楼下的时候,瞎子第一个发现,他的那双贼眼隔着那么远仍然看清了开车的人是谁,毕竟在奉天火车站吃亏不小,瞎子对麻雀可谓是记忆深刻,实在是想不透罗猎怎么跟他混到了一块儿。

罗猎没事人一样打开了房门,看到坐在客厅内的几位,不由得笑了起来:“都在啊!都没睡?”

瞎子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握住罗猎的肩膀:“你小子总算回来了,咋样?日本人有没有派几个日本妞狠狠折磨你?”

罗猎笑着摇了摇头,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来到沙发前,挨着陆威霖的身边坐了,舒展了一个懒腰道:“都没事就好,那大鼻子酒鬼呢?”

瞎子道:“让我打发走了!谁知道他什么来路?”

罗猎点了点头道:“都没事就好。”

陆威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没事,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来,向罗猎道:“下次机灵点儿!”

罗猎向他友善地笑了笑,陆威霖戴上帽子,朝着叶青虹的方向礼貌地摸了摸帽檐表示告辞。

瞎子偷偷瞥了叶青虹一眼,叶青虹的表情有些复杂,瞎子道:“叶小姐为了救你今晚专门去了趟辽沈道尹公署……”话未说完,叶青虹已经站起身来:“我也该走了。”

罗猎却道:“叶小姐留步,有件事我想跟你单独商量。”

瞎子眨了眨眼睛,敢情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罗猎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当然不好意思继续留在房内,找了个借口道:“我出去跑步!”

罗猎道:“大冷的天跑什么步?”

“减肥!”瞎子已经拉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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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5.第45章 【雪霁图】(上)

第45章 【雪霁图】(上)

叶青虹重新坐了回去,点燃了一支香烟,缭绕的烟雾笼罩着她的俏脸,原本飘渺的目光越发显得捉摸不定。

罗猎在她的对面坐下:“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叶青虹没有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如果他们忘了,又或者谁都不明白你那句话的意思,你怎么办?”

罗猎笑了起来:“不是常说吉人自有天相吗?”

叶青虹道:“过去我并不相信,现在相信了,罗先生神通广大,在瀛口的朋友很多。”谁都能够听出她话里嘲讽的意思。叶青虹感到有些莫名的愤怒,尤其是她将实情说出,以诚相待之后,罗猎居然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瞒着她,同时又感到委屈和不值,自己牺牲颜面,深夜前往刘府,为了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去求助于自己的仇人,而结果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无足轻重。

罗猎能够理解叶青虹的愤怒,他慢条斯理道:“救我的人,就是在奉天火车站破坏咱们计划的人,她和我的某位亲人有些恩怨,她的目的是我,算是这次满洲之行的一个意外插曲吧,连我都没有预料到。”

叶青虹没有说话,目光仍然盯着窗外。

罗猎道:“她得罪了一些人,处境也很不妙。”

“我对外人的事情不感兴趣!”

罗猎道:“我昨天抵达瀛口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她那里,离开的时候,恰恰遇到她被人劫持,已经查出劫持她的背后主谋是肖天雄!”

叶青虹霍然回过头去,美眸圆睁,直视罗猎的双目,寻找肖天雄正是她此次前来瀛口的主要目的之一,当年有可能出卖父亲的人中,任忠昌已经授首,剩下得还有刘同嗣和肖天雄,相比刘同嗣,叶青虹更加仇恨后者,因为肖天雄是直接出卖她的父亲,导致瑞亲王奕勋遇刺的叛徒之一:“你有肖天雄的消息?”

罗猎点了点头道:“肖天雄现在已经是苍白山黑虎岭的土匪头子,绰号镇山虎,因为这个名号实在太响,他的本名反倒很少人知道了。”

叶青虹道:“你能断定这个人就是肖天雄?”

罗猎道:“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得知,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他们想我帮忙找到一个人,而这个人恰恰和肖天雄是合作关系,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和他们拥有着相同的目的。”

叶青虹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能够信得过?”

罗猎道:“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才跟你商量。”他这才将麻雀找自己合作的事情告诉了叶青虹,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他并未透露。

叶青虹听完陷入长久的沉思中,直到手中的那支烟行将燃尽,她方才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内,轻声道:“我会尽量调查清楚他们的来路,在此之前,你暂且先拖着,记住,千万不要暴露我们的计划。”

虽然刘同嗣并没有给予罗猎实质上的帮助,可是罗猎仍然亲自登门致谢。罗猎和叶青虹两人现在是名义上的兄妹,两人抵达刘府拜访的时候,刘同嗣并不在家,只有谢丽蕴一个人在府上,听闻罗氏兄妹到来,谢丽蕴欣然邀请他们进来。

叶青虹特地给谢丽蕴带来了一套来自法兰西的化妆品,宝剑赠壮士,红粉赠佳人。送礼首先就要投其所好,谢丽蕴平日里就关注这些时尚的玩意儿,单从牌子就已经知道这套礼物价值不菲,假意推让了一番收下,已经是眉开眼笑了,邀请罗猎和叶青虹坐下,让下人送上咖啡,倒不是因为她喜欢喝这个味道,而是特别羡慕西方的生活做派,而今的时代正处于大变革的动荡时期,像谢丽蕴这样的人大有人在,总觉得西方的一切都要强过中华,外国的月亮都要比中华圆一些亮一些。

罗猎落座之后,微笑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刘夫人帮忙斡旋,今天我和小妹登门就是专程前来向刘署长和夫人表达谢意。”

谢丽蕴格格笑道:“罗先生客气了,其实我家先生也只不过是打了个电话,也没做什么?”她也不糊涂,知道罗猎此番从玄洋会社脱身并不是因为刘同嗣的缘故。

叶青虹道:“若无刘署长的帮忙,我哥也不会那么快被放出来。”故意向周围张望了一下。

谢丽蕴道:“他忙不完的公务,一大早就出去了。”

罗猎道:“早就听闻刘公馆的建筑别具一格,装修极有品味,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若是没有看错,那幅画应当是明朝书画大家董其昌的《关山雪霁图》?”他指了指墙上的挂画,他的确对画没什么研究,这幅画也是听叶青虹事先说起,由此也可以推断出叶青虹此前针对刘公馆下了不少的功夫,很有可能她提前派人打入了刘公馆内部,她的能量超乎罗猎的想像。

谢丽蕴在书画上可没什么研究,只是知道这画的名字,真正喜好书画收藏的是刘同嗣,家里到处挂着的有不少历朝历代的名画,可刘同嗣曾经跟她说过,所有挂在外面的这些画作全都是请高人所绘的复制品,虽然足可乱真但是绝非原作,其实这也很正常,谁也不会将这些价值连城的书画作品轻易拿出来,随随便便挂在外面。

看到客人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谢丽蕴马上表现出她的大度,当然其中更有虚荣心在作祟,当即表示愿意带领罗氏兄妹参观一下刘公馆。

首先来到那幅《关山雪霁图》前面,董其昌乃是明朝书画大家,从临摹颜真卿《多宝塔帖》入手,学习前人经验,刻苦精研,融会贯通,终成一代宗师。后人推崇其满腹经纶,故能笔情墨润,山色如洗,宁静深邃,绝无尘垢。

罗猎道:“真是好画!”

谢丽蕴道:“好在哪里?”

罗猎指着那幅画道:“夫人请看,画中山峦林壑,绵延无际。右方重峦叠嶂,气势沉雄。中间幽壑重重,峭壁矗立,村落、丛林、流泉、山径,错落有致,杂而不乱;大江曲折跌宕其间,虽有干岩万壑,亦无窒碍不通的感觉。左方云烟弥漫,浸淫树石,路遥山重,隐人微茫,深远莫测,意味不尽……”

虽然这幅画已经挂在这里很久了,谢丽蕴却从未如此认真的欣赏过,听着罗猎的讲述,望着墙上的那幅画,脑海中出现栩栩如生的画面,一时间竟然沉浸在画中所描绘的景象无法自拔。

叶青虹早有准备,在罗猎展开那番声情并茂的描述之时,她就已经知道罗猎正在施展他的催眠术。催眠其实就是心理暗示,高明的催眠师可以通过语言、声音、动作、眼神的心理暗示在催眠对象的潜意识输入信息,改变其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被催眠者会无意识接受了催眠师的心理暗示,被催眠者的意志力和催眠师的技巧和能力决定催眠深浅的不同。

罗猎曾经意图催眠叶青虹,却被叶青虹在第一时间识破,这和叶青虹强大的意志力固然有关,当然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叶青虹对外界抱有强烈的戒备心理,往往这样的人也是最难催眠的对象。

谢丽蕴则不同,她虽然贪慕虚荣,可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对现实世界的险恶缺乏认知,说穿了就是欠缺社会经验,罗猎在火车上就已经成功得手了一次,那次是利用手表作为道具,这次却是利用了客厅中的这幅《关山雪霁图》吸引了谢丽蕴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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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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