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功劳还有多的

清晨,凉风在宫中扫荡而过,落叶飞起,几个内侍在跺脚。

按照规矩,他们必须要把这些落叶捉拿归案,否则会被惩罚。

“什么是规矩?这便是规矩。”

韩琦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他的身体渐渐庞大, 也没法走出轻灵的步伐,只能自我安慰这是步履稳健。

到了殿内,赵曙已经在了。

“陛下,不少官员都弹劾沈安殴打王墨,斥其跋扈,要求严惩。”

韩琦麻木的说着这件事,在他看来,王墨就是被现场抓包,活该。

赵曙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甚至还调侃道:“那个……苏轼呢?他刚任职御史里行,可有奏疏?”

“有!”

曾公亮拿出一份奏疏,“这是刚收到的,臣还未看,请陛下一观。”

赵曙饶有兴趣的接过奏疏,稍后就笑了起来。

“文采出众,朕少见。”赵曙含笑道:“通篇都是在为沈安说话,讥讽王墨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君子,这样的人妄称大才,更不能教授皇子。”

这个够毒啊!直接从人品上去质疑王墨,让你身败名裂。而其他人若是为他说话,自然就是小人一党。

韩琦觉得苏轼的风格有些不对劲,就问欧阳修:“那苏轼……记得当初你还夸赞他,说他如何如何, 那时的他是什么性子?”

“豪爽, 大气。”

欧阳修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伯乐的头衔,这样死后也能留下美名。至少能抵消庆历年间干的那件蠢事。

韩琦皱眉道:“可你们没发现吗?他如今却有些狡猾了。”

三人仔细想了想, 曾公亮摇头道:“他还是那个性子,不过是变了些……有些不讲道理了。”

韩琦纳闷的道:“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变了呢?”

三人都想起了沈安那厮,随即就想起了赵顼。

“陛下,听闻大王一夜未归?”

赵曙有些不自然的道:“昨夜大郎在城外。”

“咦!记得先前看到张八年进宫,好像杀气腾腾的,昨夜莫不是和辽人厮杀了?”

昨晚张八年也一直在外面,所以赵曙也没得到消息。

他一听就有些心慌,吩咐道:“快把张八年叫来。”

“陛下,张八年就在外面。”

说曹操,曹操就到。

“让他进来。”

张八年进来觉得气氛不大对,赵曙的目光也不大友好,“昨夜遭遇了辽人?”

“是的陛下。”张八年微微低头,“昨夜大王坐镇金明池外,皇城司和水军,还有万胜军绞杀了三百余辽人。”

“万胜军?”

“等等!”韩琦不满的道:“昨夜大王还调动了万胜军?”

他冲着赵曙拱手道:“敢问陛下,这可是私自调动吗?若是如此,定然是折克行徇私,如此当处置了他。”

曾公亮也一脸肃然的道:“陛下,私自调兵不可取,不重惩不足以警示那些人。”

大宋最怕的就是武人造反,所以听到私自调兵这话,宰辅们都异口同声的要求严惩,同时隐隐表达了对赵顼的不满。

你现在只是皇子就这般跋扈,等以后登基了还得了?

赵曙板着脸道:“是朕给了他这个权利,富相为何没来?”

调兵得通过枢密院,富弼可以作证。

这皇帝做的不自在啊!

韩琦面色稍霁,“臣错了。”

这事儿无需验证,韩琦坚信哪怕富弼和自己有矛盾,但他绝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站错队。

那么就是真的。

“陛下,这有些……大王去看看就是了,至于统兵和杀敌,自然有人去做,比如说沈安,他回家就歇着,为何不让他去?”

剩下的话韩琦没说,但大家都知道。

这个举动有些轻率了。

张八年冷眼看着这一切,等他们说完了,才缓缓说道:“昨夜大王斩杀一人。”

韩琦正在生气,闻言缓缓转动脖子,问道:“你说什么?”

张八年再次说了一遍:“昨夜大王斩杀一人。”

韩琦眨了一下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你说……大王昨夜参与厮杀了?”

“是。”张八年有些鄙夷这些文官,但面色不显:“沈安当时在边上,臣就在不远处。”

韩琦信了,曾公亮也信了,他苦笑道:“当初在西南时,沈安用了激将法,臣忍无可忍,就上阵杀敌。”

赵曙有些傻眼,杀敌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很陌生,大抵一生都不会涉及。

可他不涉及,儿子却出手了。

这个……要是被皇后知道了,这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想到高滔滔咆哮后宫的场景,赵曙不禁微微摇头,觉得这个儿子就是个惹祸精,专门给自己找事。

就不该放他出去的啊!

赵曙深深的后悔了。

张八年躬身道:“臣为陛下贺。”

“为何?”赵曙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作为皇子,赵曙没必要去冒险,更没必要去杀敌。

张八年抬头道:“昨夜将士们都对大王敬佩有加。”

剩下的话他不必说,大家都知道了。

能杀敌的皇子,那些武人大抵要狂喜了吧?

韩琦的眉间多了皱纹,他惆怅了。

欧阳修叹息一声,觉得这事儿很让人纠结。

武人多年来被压制,一直在苦苦期盼着出现一个看重他们的君王,如今果真出现了一个看重武人的皇子,这让他们如何不欢喜?

这不好吧?

赵曙感受到了宰辅们的心声,就笑道:“只是顽劣之举罢了,不值一提。”

这是搅混水,想淡化此事的影响。

张八年是家奴,按理没他说话的份,可此刻他却脱口而出道:“大王昨夜杀敌后就去饮酒,随后入睡,沈安一直守候在边上,大王做了噩梦……沈安安抚了他。”

沈安有经验,知道赵顼会做噩梦,所以昨夜先是用酒精麻醉了他,然后在边上看守,赵顼算是度过了第一关。

“他在哪?”赵曙觉得自己该表个态,至少不能让那些人猜测他们父子之间会出现猜忌的情况。

“大王已经回宫。”

赵曙摆摆手,“诸卿各自散了吧。”

韩琦问道:“陛下,那沈安殴打王墨之事……”

赵曙急不可耐的想去看看儿子,“此事……沈安不是在西北立功了吗。”

他出了大殿,韩琦苦笑道:“可外面群情涛涛啊!”

……

外面是群情涛涛,至少沈安是没法睡懒觉了。

“这些人是疯狗吗?”

他昨夜一夜未睡,凌晨才回家,好不容易能搂着娘子睡个回笼觉,却被外面的嘈杂给吵醒了。

他愤而坐起来,边上的杨卓雪捂嘴打个哈欠,然后小心翼翼的起床。

“我娘昨日来过,听我说什么肚子还没大,就说马上就大了,还说这段时日要当心,等肚子大了倒是无碍。”

她喜滋滋的在想着孩子,沈安却怒不可遏地出去找麻烦。

“残暴之徒,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该发配了他!”

“那王墨乃是大儒,何等的大材斑斑,何等的道德高士,竟然被这等人折辱,这让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畜生!当年就该趁着他刚到汴梁时赶走他……”

沈安到了前院,闻小种等人已经集结了,只是苦于没有命令,这才憋着。

“开门!”

沈安抠去眼角的眼屎,顺手接过一根木棍。

姚链过去拉开门栓,然后猛地打开了大门。

沈安一马当先的出去,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十个文人聚成一团,义愤填膺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在看到沈安后,迅速被惊愕取代。

“沈安……他出来了。”

有人后退,有人反而往前,挺着胸脯就像是参加汴梁的选花魁……

沈安打了个哈欠,说道:“此次立下的功劳太大了,一个王墨还不够……这真真是让人惆怅啊!”

那些文人面色大变,有人失声道:“竟然不够?”

“跑!”

“快跑啊!”

“是谁说沈安的功劳正好抵消了?卧槽尼玛!”

“不是说打了王墨就够了吗?被骗了……嗷!”

沈安拎着木棍追杀而来,一棍就劈翻了最后那个边跑边喋喋不休的文人,随后闻小种等人越过了他,一路追杀出去。

“你立了什么功?竟然打了王墨还不够?”

躺在地上的文人忍痛问道。

沈安杵棍而立,秋风吹过,他顺手捋捋散落的一缕头发,只觉得人生至此就是巅峰。

“老子击败了辽人!”

榆林巷的街坊们都出来了,看着外面躺在地上惨嚎的文人,有孩子就问道:“爹爹,他们哭什么?”

“他们哭自己被骗了。”

这些人真的是被骗了,不,也不算骗,因为这次的捷报含含糊糊的,并未提及辽军,所以大伙儿都觉得沈安的功劳在殴打王墨之后就抵消的差不多了。

沈安打人是要有功劳作为倚仗的,此刻没了倚仗,大家不趁机去弄他还等什么?

于是这些人就来了,结果被打成了狗。

仅存的几人一路冲出了榆林巷,结果遭遇了包拯。

陈洛从后面飞踢踢倒一个,然后一把揪起来,劈手就是两耳光,这人的脸顷刻间就没法看了。

这手法很熟练,就像是操练过。

陈洛还想再动手,不经意却看到了皱眉的包拯,就热情的道:“包公,我家郎君马上就来。”

“全部拿下,特么的!这些苟日的,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畜生般的……”

沈安拎着棍子,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包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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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5章 苏御史狂喷御史台

“无所事事!”

“是啊!”

沈安一低头,避过了老包的铁砂掌,然后堆笑道:“包公,您这是告假了?”

包拯穿着官服出来的,他瞪了沈安一眼,“听说大王昨夜杀敌了, 可是真的?”

“杀了一个。”

沈安就知道这事儿会引发些争议,不过他不在乎。

“有人说你是佞臣,大王会在你的潜移默化之下,变成一个穷兵黩武的皇子……”包拯意味深长的道:“注意,他们说的是皇子,而不是帝王。”

“这是在挑拨官家父子的关系,无耻!”

沈安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若非是熟悉他,老包觉得自己铁定被骗。

他定定的看着沈安, 可沈安何等的功力,脸上的义愤填膺丝毫不变,若是再进化一步,就和窦娥一个段位了。

“你啊你,就是顽皮!”

包拯负手往里走,一路上那些倒地的文人在惨叫呻/吟,见他进来,有人举手求救:“包公救命……”

包拯干咳一声,压根没搭理,若非是要顾忌身份,他都想踩上一脚。

“听风就是雨,不好生读书来堵门,不问情由就来找麻烦,吃饱撑的!”

旋即包拯对这些文人的评价就传遍了汴梁。

而包拯却有些头痛沈安的执拗。

“大王还年轻,你现在急什么?等他大些了, 二十来岁时再让他经历这些不好吗?”包拯一番苦口婆心, 可沈安却闷声不响的坐在那里,“怎么不说话?”

“包公, 那些人只是担心出现一个强势的帝王罢了。”沈安对此看的很清楚,“什么年轻,汉武多少岁登基的?帝王就没有年轻,只有愚蠢或是聪明。”

刘彻十多岁就登基了,照样大有作为。

包拯端起茶杯,淡淡的道:“当时还有窦太后,刘彻当时和先帝一般。”

窦太后就是刘彻头顶上的阴云,压得他没法喘息。赵祯的头上就是刘太后,压得他绝望。

包拯决心给这个小子一些教导,他喝了一口茶,眉头就皱了皱,觉得还是茶膏好喝:“汉武登基后重用儒术,旋即被窦太后打压,那时儒家艰难啊!可那些先辈并未退缩,而是和汉武共度时艰,最后才有了儒学在前汉的兴盛,延绵至今。”

他放低了声音,“那些先辈都知道蛰伏和隐忍,你急什么?大王急什么?”

这是用儒学的先辈来教导沈安,做事要稳重。

“辽人在,西夏在,交趾在……”沈安目光炯炯的道:“包公,这是外患,还有内忧,您作为三司使应当知道大宋现在的麻烦有多大……”

包拯叹道:“是,三冗最终会在三司这里现形,全是耗费啊!不过不能急切,慢慢来,急了容易摔跤。”

“是。”沈安答应了,但随即就说道:“要解决内患,必然要革新,到了那时,辽人和西夏人不会坐视大宋强大,他们会来袭扰,甚至会发动进攻。所以大王昨夜杀敌,有安抚武人的功用,否则官家早就发怒了。”

大宋渐渐有些变化,这个变化宰辅们察觉到了,他们有些不安。

赵曙也察觉到了,在默然。

他默然归默然,但暗中却在收拢兵权。

前唐那些皇帝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有兵权的是帝王,没兵权的是傀儡,赵顼的行为对皇室又好处,赵曙肯定会默许。

包拯沉默,起身往外走。

沈安以为他是生气了,就赶紧跟上去解释。

“包公,这些事某计算过,只要一步步的走,用外部的威胁来集聚人心……”

包拯摆手,回身看着他,有些无奈的道:“你也大了,主意不错。”

他露出了微笑,“那些人……先前程颢去进谏,和苏轼碰上了,两人在官家面前引经据典,听呆了老夫和宰辅,最终不分胜负,不过官家并未表态。”

赵顼杀敌之事还是发酵了,连程颢这位大神都出面进谏,可想而知其他人的反应。

“那些人放了吧。”

包拯看着那些被逼着站在墙边吹冷风的文人,就觉得有些恶心。

“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嚼舌头,读书读到哪去了?”包拯厌恶的道:“读到女人的身上去了吧!无聊!”

沈安旋即就去了御史台。

“……不是某吹嘘,程御史,来,他们说你文章了得,苏某在此,咱们来比比,若是不敌,苏某甘愿卷铺盖回眉山老家,永不出仕,你可敢吗?”

“无礼!”

“什么无礼?某的礼好得很,当年欧阳公就夸张过,说某的礼仪无懈可击,可以不用演练去见官家了……你若是觉着不好,那就……你写一篇文章,某写两篇……可敢吗?”

苏轼和程颢把战火从宫中燃烧到了御史台,两人一番争执后,苏轼占据了上风。

沈安干咳一声进来,众人不禁退后一步。

“退什么退?”有人不满的道:“这里是御史台,还怕他不成?”

“天知道他的功劳还有没有……哎!你别退啊!”

沈安一进来,官吏们就有些心虚的后退,可见这厮的威慑力有多强大。

“安北,你怎么来了?”

苏轼大大咧咧的道:“走,喝酒去!”

“咳咳!”沈安干咳两声,觉得这货真的是在作死。

这是御史台,不是你家。哪有上衙时间去喝酒的?被人弹劾了就是失职。

御史被御史弹劾……沈安觉得这个画面一定会很美。

边上有几个官员目露异色,显然是在打这个主意。

“怕什么?”苏轼依旧豪迈的道:“都是好兄弟,一起喝酒!”

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所谓的兄弟给卖了!

沈安想捂额,或是一巴掌拍死他。

“安北。”

就在他觉得苏轼不适合官场时,老丈人出来了。

“丈人。”

沈安被杨继年捉到了自己的值房,老老实实地听训。

杨继年板着脸道:“大王那边……你尽到本分就是了。”

这是担心他吃亏,沈安领会了精神,“是。”

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是一回事,这一刻沈安深刻领悟了什么是滚刀肉。

“苏轼那里……”杨继年看来也很头痛苏轼的性子,“他是个豪爽的,可御史台里的人良莠不齐,让他小心些吧。”

“是。”

沈安接着去了苏轼的值房,把杨继年的话转告了。

苏轼豪爽的道:“怕什么?大多人还是好的,安北你放心,某善于揣摩人心,不会吃亏的。”

沈安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回去。

出了值房他就看到了程颢。

程大神拱手道:“待诏可知天地之变化吗?”

苏轼送沈安出来,闻言就笑了起来。

程颢皱眉看着他,“不知礼。”

苏轼是有些失礼了,但他却捧着肚子笑了半晌,然后说道:“杂学里就有关于天地变化的东西,程御史这是要和安北探讨一番吗?”

程颢面色不变,含笑道:“君子之学,必先明理方能治学,理不明就走错了路,待诏当勉之。”

他拱拱手,对苏轼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回去。

这位大神很从容啊!

而且他竟然不动怒,不管是苏轼的碾压还是挑衅,他一律不动怒。不说别的,这份养气功夫让人惊讶。

“他在暗示你。”苏轼说道:“他直接点了大王,说是被你带歪了,走错了路,你怎么不反驳的?”

“反驳什么?”沈安觉得大神的风范不错,就装了装云淡风轻,“他说他的道理,某说某的道理,耍嘴皮子没意思……”

“不舒坦!”沈安觉得自己不适合这等装比的风格,就恢复了原貌:“某的道理弄出了多少宝贝?他的道理弄出了什么?”

“是啊!”

苏轼恍然大悟:“杂学弄出了好些东西,不管是神威弩还是什么,都是利国利民的宝贝,可他们却只知道耍嘴皮子……谈什么天地,先把肚子哄饱了再说吧。”

苏轼有些大彻大悟的意思,沈安正在为他高兴,就见这厮一拍脑门,“某又有了!”

“滚!”

沈安出了御史台没有急着走,而是侧耳听着。

果然,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苏轼的大嗓门:“程御史,来,咱们来说说,杂学弄出了神威弩……你的学问弄出了什么?可能利国利民吗?”

门子看着沈安,赞道:“苏御史果真是英雄了得,一人舌战御史台,厉害啊!”

沈安唯有苦笑。

苏轼这货一来御史台就用他的大嘴巴为沈安站队,得罪了无数同僚,堪称是史上最快得罪同僚的御史。

不过他真的是够兄弟啊!

沈安一路晃悠,到了皇城外就说请见皇子。

他觉得会被拒绝,果然被拒绝了。

来拒绝的是王崇年,他依旧笑得很傻很天真,可眼中却有些惊惧之色。

“待诏,圣人发火了,大王……大王……”

“你别说了。”沈安知道赵顼要倒霉了,竟然有些暗爽,“某在这里等着,如是还不行,就让他来请教,某教他好办法,保证能让圣人消气。”

“那现在不能说吗?”

王崇年有些急切。

“你听不得!”

沈安教导道:“许多事都是祸从口出,不,是祸从耳入。”

王崇年一个激灵,傻笑道:“多谢待诏,小的这就去回话。”

他一路狂奔回去,刚到庆宁宫,就见外面多了些生面孔。

“站边上去!”

任守忠亲自看守大门,眉间多了些愁色,仿佛是在为了赵顼而担忧。

里面,赵顼束手而立,高滔滔正在抹泪。

“你说你……人家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倒好,跟着去杀人,杀了人还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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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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