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1.第741章 花样百出(五更)

盛云、何思寒,是青教公寓的一对室友——因为老楼的卫生系统比较落后,改造之后是一个套间,两房公用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所以单身狗们就只好两两组对,如果两口子都在天美的话,就比较爽一点。

“我跟你说,问题,也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让林海文选我们。”盛云一脸我很懂的样子,把桌子敲得蹦蹦响:“你想想,林海文负责选出咱们天美的名额啊,这就不说了。你看看,15个,整个华国只有央美有15个名额,连国美都只有12个,咱们天美什么时候牛到那个程度了?跟央美平起平坐了。不是,根本不是那回事,原因就一个,林海文的面子。这个祭祀大典是中河省承办的,在那里,林海文的面子大概比美术家协会的老刘还要大。

再者说啊,这个评审委员会的主席,你知道是谁么?”

何思寒明显不如盛云灵泛,也没得到这个消息:“总不会是林海文吧?”

啪的一下,盛云一掌拍在桌子上:“就是他!林海文就是黄帝祭祀大典国际青年油画艺术展的评委会主席。嘿,知道了吧现在,等于是从头到尾,他林海文的手都能伸得进去。名额是他选的,评奖也是他做的,搞不好前期设计也都有他的份。所以说你明白了吧?只要得到林海文的认可,这个奖咱们就十拿九稳了,一等奖只有1个,我们就不想了,至少说2等奖能够争取一下吧?3个呢有。那也是加20分了,一篇核心才5分啊!!哪怕真拿不到2等奖,3等奖,5个名额,总归有我们的份了,那也是12分。憋一篇核心多费劲啊,玛德,这个学年我投了几篇了,才中了一篇,还要修改修改,烦得要死。老子也是也能过目不忘就好了。”

美术生写论文,是个比较头疼的事情,对林海文的神仙技也是羡慕嫉妒恨。

盛云意气风发地站起来,朝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一定要摆平林海文。”

“你怎么摆平?”何思寒冰冰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你听说谁摆平过林海文的了?”

“啧,我当然不是要去逼他了,要讲策略的呀。”

何思寒扯扯嘴角,不问了,这个策略就属于机密,他们还是竞争对手呢,盛云能把前面那些话跟他说,就算他俩关系不错了。

整个天美,跟他们俩一样,在寻思着这个事情的,不在少数,天美几十个青年教授,外加一千多有竞争力的学生,一共只有15个名额,想想看这个激烈程度,简直比当年考天美还要来的更狠。

李振腾就乐呵呵地跟林海文说:“算是提前做一次毕业考试了。”

这种情况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自从油画系这边通知发出去,林海文就发现自己在学校里头,总是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油画系的楼跟食堂之间,沿着小湖有一条小路可以走过去,不用绕,省时间,林海文一般会走这边,平时会遇上几个学生也在走,但绝对看不见有人在这里写生的,可是最近,他就能看到了,还不是一个两个,早上有人画朝霞,白天有人画湖光,傍晚有人画夕阳,一整天都不闲的。

尤其常硕从国外回到天美之后,那人就更多了。

他还奇怪呢:“怎么都挤到这边来了,这边角度更好?”

林海文比较无语,露出一个无奈神色,常硕一看再一想就明白过来,笑的不行:“都是看中那个名额的是吧,那你现在是天美的红人了,不得了不得了,哎呦对了,我说今天上完课,怎么好几个学生围上来问我这个那个的,平时也没见到啊,敢情是从你这里来的,那我算是享到徒弟的福的。”

“这有什么用呢?我难道还会因为对他们熟悉一点就偏向他们了?再说了,脸跟名字我也对不上啊。”

“你过目不忘啊,忘了?”

“我只对想过目不忘的东西过目不忘,要不然我脑袋早就爆掉了,天天24小时录视频,我脑袋能装下几个G啊。”

“种子呗。”

“……”林海文看着自己五十多的老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来,原来你是这样的艺术大师啊,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失敬失敬。

常硕一点也没不好意思,他在熟悉的人面前,是个很诙谐的人,而且老了老了,能被人了解年轻人的世界,还是不错的感觉了:“他们就在这里堵着?”

“怎么可能。”

等他们俩到了食堂,常硕才知道林海文说的话,从进门开始,“林教授好,常教授好”“林老师好,常老师好”“常老师好,林教授好”,简单的一个问候里头,酝酿了各种情绪,几乎是一路走一路招呼,林海文从来都风光无限,但在天美校园有这个待遇,也是评选通知出来之后了。

从冯启泰那里点了几个菜,师徒俩坐下来,还没有动筷子,就有声音传过来了。

“我认为所谓抽象主义,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绘画不是自由心证啊,你弄出一堆别人看不懂的东西,然后随意给他附加上莫须有的内涵,这艺术炒作,商业诈骗提供了丰厚的土壤,把整个艺术圈弄得乌烟瘴气的。”

这声音力求自然、坚定。

应和他的则是一把更自然更坚定的声音,心迹表露的非常坦荡:“我觉得你说的不错,油画的发展还是林海文教授那条道路最为正确,这一个世纪以来,整个世界油画都走上了一条邪路,幸好现在有林教授出来回本溯源,还为时未晚。”

噗,常硕差点没忍住,低下头去好险就笑出声来。

“你没看到,前面那个听到后面这个说话,脸上表情差不多就是‘你比我无耻,佩服’,天天都有人这样么?”

“差不多吧,隔三差五的。”林海文摇摇头:“这还算是清净的了,有时候走在校园里,有人抱着画就直接撞上来,散了一地,然后捡起来的时候,跟开画展似的,一张一张的从我面前慢放着经过。”

“……那你还满辛苦的。”

这师徒两个当笑料给说了,盛云也在给何思寒说起:“那些人耍的手段太低级,当林海文看不出来呢,我告诉你他们都得被扣分,嘿嘿,林海文的脾气我了解过的,越是这么处心积虑,他就越是不会顺着他们。”

“……所以你的秘密策略,就是干看着什么也不做,等别人都被扣分,把你显出来?”何思寒语气透着神秘的不可置信,要真是这样,那可真叫“高”了。

“我是那么消极的人么?哼,山人自有妙计。”

742.第742章 贱者无敌(一更)

“你看看你给我找的麻烦,”林海文跟顾海燕抱怨:“现在我都觉得自己可能生活在一个假的天美了。”

顾海燕给乐的,听林海文把天美学生的进取方式给一一说了,她也是大开眼界,想了想也觉得理解:“现在咱们国家,什么行业不需要竞争?一个一个奔的跟兔子似的,要么有你这么好的天赋,要么背靠大树好乘凉,不然还不就得靠自己拼么?他们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就不错了。”

阴谋诡计,林海文笑了笑,他突然想起来当年在央美念书的时候,一个和巴黎高等美院的联合培养名额,搞得华国美术最高学府一整个鸡飞狗跳,孙副院长和陈牧扬,一个终生不能人道,一个远走海外,也算是一时话题。

这一次天美的事,还没到这个份上,或许顾海燕说的是不错。

“说来这个评委会主席我是不应该当的。”

不管他自己的精力,还是这个展览的公信力,林海文既然已经参与到了前期的选拔工作,其实后面的评选就不太应该去参与的,这倒也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那我也没办法,你是上头点的。”

“……我不是说你那边,我是说我自己,你们那边不管是谁点不点的,总归影响不了我。”林海文撇撇嘴,当时他也是一头昏,正好是巡展大获成功,舒博海等人被他弄得残的残,退的退,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顾海燕跟他说让他当这个评委会主席,他一听,自己还没有主持过这个级别的艺术展啊,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儿,就一口答应下来。

结果后面常硕跟他说了,江涛也提到了,他自己一想,发现确实是不太合适啊,不过已经答应下来,再要推掉就要得罪人了。所以只好做下去。尘埃落定之后,外头说他的小话他倒是没听到几句,反而是这个忙碌程度和附带的乱七八糟事情,搞得他烦得很。

顾海燕跟部里来汇报工作的招招手,拿过简报来:“得了吧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郝头虽然耽搁了一会儿,说不定今年就要上京了,被他点了一次名,你好处还在后头呢。我在看简报啊,看看你又有什么大新闻了。”

“你还搜集我的新闻呢?您是不是高升了呀?不在中河省打滚,先你们郝头一步,进部里统管全国事宜了?”

“啧,友情关注嘛,我这里的速度总是比你手下来得快吧?还能给你通风报信呢。”

林海文没忍住笑:“一点都不讲工作规矩。”

电话那头扎扎实实地停了十几秒钟,林海文看看手机,还以为坏了呢:“顾部?”

“啊?哦呦呦,你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

“什么啊?”

“你自己上网去看吧,这个估计你是拦不住了。”

林海文皱着眉,挂了她电话,上了网去看,基本上如果有他的新闻,尤其是大新闻,一定会有人艾特他的,这个时候打电话去给木谷或者谁,都不如直接上微博自己看看。

果然他一进,就看到艾特确实比往日多了不少。

“林海文笔录曝光,称自己是京漂,生活不易”——大v“火星大爆料”。

“什么鬼?”

他点开了图片,居然是他接受调查小组调查“十大瓷器”事件的笔录,当初那位侯德光,看着还挺靠谱的,怎么会出这种篓子。笔录本身对林海文倒也没什么影响,主要当初天河院公布判决书的时候,其实把大部分的内容都写出来了,包括是怎么巧合得到的秘方,怎么损毁的,怎么过目不忘记下来的,怎么顺道还得到了《帝王出行图》,吃瓜群众们该震惊也震惊过了,该不信也已经不信了,但这次笔录被爆发出来,还是迅速引爆了舆论。

爆点在于林海文和侯德光说的那段话“如果我还不知道收敛,不晓得有多少麻烦会找上门的呀,我一个外地人,飘荡京城,容易么?不容易的!这么多的京漂,谁是容易的呢?对不对?所以虽然心中悲愤难当,也必须要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否则怎么在这个大京城生存呢?”

这话太欠揍了。

“我真是忍不了了,林海文这人怎么能贱到了这个程度的?他是京漂?好吧,就算说没有户口到京城来就算京漂,但他呢?明明当初他是写出了《明月几时有》和《月下独酌》,然后被青艺赛请来领奖的吧?接着就给卞婉柔写歌,什么《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的,一出来就红得发紫,紫的发黑,这还叫京城居大不易?”

“要不说林海文他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呢,他最贱啊,贱者无敌啊。”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

“哈哈哈哈,大神太招人恨了吧?不过那也是人家自己靠本事打下的天下,难道还不许人家嘚瑟一下?你们这些人,就是眼红。”

“楼上的,你这就说错了,我们可不是眼红,我眼红谁也不会去眼红林海文啊,我还不如去眼红比尔盖子和小马扎呢,林海文这种奇葩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我眼红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我们的意思,不过是说他明明没有那么不容易,却说得自己很苦,这叫我们这些真正苦的京漂,心里当然不好受啊。”

“确实贱了点。”

众口一词:贱!

林海文自己看的,都觉得难过——他当初不过是看在侯德光一副柯南发现了真相的样子,所以故意这么说去恶心他的,万万没计划要去恶心全国人民,这下好了,他被贴了个贱的标签,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很快,他接到了远在瓷都的凌鸣的电话。

“网上那个笔录是真的?”

“……是真的。”

“大家说你太贱,果然是不亏了你。我很好奇啊,你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那些话,你的良心都不会痛么?”

“——良心是什么?”

凌鸣沉默了一下,说了句“果然”,挂了电话。

然后他接到了泰迪宝宝,祁卉,甚至江涛的电话,大家对他这么过分的言论表示了批判和谴责之后,又纷纷被他更过分的言论给打败:

“……良心?不知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假包换。”

“我那会太苦了,太忍辱负重了。”

“累啊,身心俱疲,几近崩溃。”

收获了若干个“滚蛋”之后,他才正经考虑一下,应该要回应啊,不能够被这么多人误解他——虽然有金手指,但他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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