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剑僧不舍

桃花甸村、三高宅院。

园中凉亭下坐着个年轻人,正拈着枚黑子闭目养神。

年轻人白袍忽胀忽缩,额头落汗,几缕湿漉漉的发丝紧贴面颊,闭着的眼眸还在不断颤动。

他本来面容俊朗,可如今带着一股萧索疏离的暮气。

缓缓地,任韶扬睁开眼,面色有些发白,他用袖子擦了擦汗,抬头望天,发现还没到卯时。

天色蒙蒙亮,却能看见远处溪潭边的烛火。

那不是烛火,是钓鱼佬们的惨淡怒光。

任韶扬又看向厢房,席应真和小半道人一瘦一胖的身影被烛火映得明显。

他们还在忙碌缝合韩柏的伤口。

任韶扬咳嗽了两声,将手中黑子轻轻置于天元,随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打了盆水,往脸上扑了两下,感觉精神好了些。

擦着脸的同时,他又扭头望着几点灯火的溪潭,若有所思。

如今大争之世,岂能让这些老钓叟专美于前?

任韶扬眼神变得坚定,甚至比打元十三限还要坚定,毅然从房间找出钓竿,扛着就往溪潭走去。

房间内,睡得呼呼的红袖嘟囔梦话:“又,又要买鱼了吗?”

走出院门的任韶扬面色一红,勃然大怒!

他劈手朝地上轰出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地上崩出了个小坑,泥土四溅,蛇虫鼠蚁抱头躲避。

任剑神蹲下捡起不断扭动的蚯蚓,冷笑道:“等天亮,看我煮鱼撑死你个小叫花!”

见差不多了,便起身朝着溪潭大步而去。

到了固定的钓点,此时东方霞光湛然,山峦妩媚,清新隽美。

三两农夫吃过早饭,牵牛出来,彼此说些笑话。

河流旁,对岸多了几个斗笠客,正持着钓竿,抓耳挠腮。

任韶扬对着相熟老钓叟点点头,没有多言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开始准备大开杀戒!

任韶扬戴着鸟巢一般的斗笠,眼神望着江面,可心神却已经飞到不知何处。

在他看来,钓鱼和饮茶、玩游戏一样,都是放空头脑,舒缓心情的好方式。

就如现在,他双眸无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思考前路。

江湖皆知,天下功夫,无外乎三种,乃是外功、内功、以及极为罕见的精神法,正是对应了精、气、神三昧。

外功而言,无论是横练之法,或是肉身大力,或是易骨换形。归根结底,都是体反先天,人若野兽之法。体魄锤炼,攻击技巧,其实都是保持一种野兽遇到危险时的攻击状态。

而内功若想有成,需要日复一日吐纳行功,或是以丹药填充气海,积少成多。却是让人脱胎换骨,拥有种种好似仙神的奇异能力。

可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两个字:“养生”。

而最是神秘莫测的,便是精神之法。

以说英雄世界的《山字经》,和这个世界的《变天击地大法》为例。炼神武学习成者寥寥,只因其对于心性、意志要求太高,常人莫说入门,便是听都没听过。

当然,与之成正比的,是练成后的无上伟力。

无论是元十三限或是八思巴,莫不是天下最顶尖儿的人物。

所以,当一个人,有着无双的体魄,野兽般的杀意与感知,超长的生命和隔空伤人的能力。

最后,他还能以神念随心所欲的统合自身的腑脏、关节、骨头,经脉,然后神念透体而出显于物外。

这种人,不但有无俦大力,还可炁可为神,驾驭诸法,惊世骇。

俗愚民见之,称呼为神仙,便不为过了。

任韶扬想到这里,内心深处只有一个人才符合这种描述。

天生邪恶的庞斑老鬼!

“呵!”任韶扬笑了笑,“他还没到拦江岛之战的水平呢,如果是那时候,当真是神而明之不可揣测了。”

可他转念又一想,心中并不沮丧。

因为任韶扬经过两年的厚积薄发,终于悟出“耳聪式”。从而创出自己独有的神通“天籁遗音”。

更是在此基础上,彻底补全了自己的短板。

首先是“剑芒”绝技已经不再受内力的限制,成为了自己的的常规手段。

再者“剑丝渡虚”解决了高速行进之间的停顿问题。

他通过“天籁遗音”掌控全局,结合“藏形匿影”神通,心之所动,人如天际浮云,聚散无形。时而流转奇快,时而又沉寂下来,威力已经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在副本里,小任得到了《山字经》这本神奇的功法后,联想“伤心小箭”敛息匿影、随心而动杀人于千里之外的神奇。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安静躺在剑鞘内的擒龙。

“你元老四是飞箭,我就不能是飞剑么?你能千里之外杀人,我就不能试试‘钱学森弹道’?”

任韶扬越想越开心,悠然神往,轻声说道:“到时候,不仅剑能飞,我是不是也能飞?千里万里不是梦想,人型导弹了属于是!”

这般想着的时候,鱼杆开始动了,于是连忙抬杆拽起。

哗啦一声。

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被拽出水面。

任韶扬脸色一黑!

旁边老钓叟笑道:“任庄主,看来今天河伯赐你蟹将咯。”

旁边有人指着大青蟹道:“任庄主,何时钓出来虾兵?”

“龟丞相呢?”

“老泥鳅也行啊”

众人哄堂大笑,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气氛。

引得远处几个眼生的斗笠客连连瞥来。

“莫急,莫急!”

任韶扬笑道:“等着,等任某钓出一座龙宫,给秦大爷和王叔烧烤。”

“哈哈,那我可有口福啦!”

秦大爷又笑着加了一句:“只要任庄主别再买老朽鱼篓里的鱼就行。”

任韶扬脸色又黑,嘟囔着:“这不是帮您老提前消化嘛。”

听他这么说,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众人又钓了会儿,眼看日头高升,秦大爷和王叔便收起鱼杆,提着满满的鱼获准备走人。

王叔边走边说:“稀了奇了,任庄主搬来咱桃花甸之后,我这每日鱼获就莫名得多,今天这游鱼甚至往我鱼篓里面跳哩!”

任韶扬气得鼻孔都大了,垮着个批脸不说话。

秦大爷伸脖子向着任韶扬鱼篓看去,发现全是虾蟹,不由得嘿嘿直笑。

“笑啥?”任韶扬没好气地叫嚷,“秦大爷脖子伸得这么长,是不是看我没钓出来龟丞相,你想钻进去?”

“嘿呀!”秦大爷一拂袖,骂骂咧咧道,“臭小子,说话这么损,活该你钓不出来鱼!”说罢拍了拍屁股,和王叔一同走开了。

任韶扬见他们走远,一撇嘴,也是气闷。

他刚刚也不是没用手段,只是用了“天籁遗音”之后,鱼儿反倒是一哄而散,聚集在秦大爷和王叔杆下。

感觉像是他在水底下给他们挂鱼似得。

就在他生闷气的时候,小径处转来一位孤傲清绝的白衣僧,拎着钓竿鱼篓,坐在了任韶扬右手边。

任韶扬转头望来,说道:“少林和尚?”

“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白衣僧言笑晏晏,飘逸出尘,形容说不出的俊秀,颔首道:“在下不舍,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看着他笑道:“和尚,你是来找场子的?”

不舍双掌合十,沉声道:“任剑神在武昌府、黄州府分别杀了古剑池长老冷铁心,还有我少林的何旗扬,于情于理却是需要给我们八派联盟一个说法。”

他口中的八派乃是接受朱元璋册封八个白道门派,其中以少林、武当、长白、西宁四派为主结成联盟,旨在对抗庞斑魔威,拨乱反正,藿香正气。

任韶扬看向鱼杆,淡淡说道:“你们要啥说法?”

“嘟~!”

不舍也抛了一杆,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苦笑道:“任剑神这是要赖账?”

“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任韶扬笑道,“何必赖账?”

“可你到底是害了他们。”

任韶扬顿了顿,看向他:“那你要怎么办?与我火并?”

“任剑神何必如此激进?”

不舍正色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江湖正道不彰,却不适合再受损了。”

“哦~!”任韶扬轻笑一声,“你不是来为他们讨说法的,另有目的啊。”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舍说道,“万事万物,需要向前看。”

“你们这群人脸皮之厚,真是古今少有。”任韶扬皮笑肉不笑,“怎么,是要我对付庞斑?”他环视四周,手指对面斗笠客,“就凭那些烂番茄臭鸟蛋?”

对岸斗笠客们被他指着,顿时有些慌乱。

不舍则面色如常,沉声道:“胆战心惊成何体统,还不见过任剑神?”

对面几人原本惊慌失措,如今听到不舍这话,登时平缓下来,对着任韶扬抱拳道:“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嗤笑一声:“声音这么大,把我的鱼儿都吓跑了。”

不舍微笑道:“任剑神若想钓鱼,可来韩府。那里池子大,金背鲤鱼都有,包管您钓的开心。”

“免了。”

任韶扬漫不经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舍道:“我们得到消息,庞斑与浪翻云互送战书。”

“早就预料的事儿。”

不舍淡淡笑道:“庞斑如今因为风行烈导致魔功有了瑕疵,为了追杀此人,现已经逼近黄州府。”

眼看任韶扬依旧认真地盯着溪水,不舍继续道:“风行烈的师父‘邪灵’厉若海已经出动,救下了他,并且放出话来要带他走。”

“庞斑和厉若海的大战一触即发。”

任韶扬道:“所以呢?”

“所以。”

不舍神色严肃,慢慢道:“我们八派联盟想请任剑神出山,在厉若海与庞斑决战当天,一同斩杀此獠,除魔卫道,还天下苍生一片净土!”

(本章完)

第236章 钓鱼戴头盔啊

“借我的手?”

“是的。”

“助你们除魔卫道?”

“没错。”

“让我冲杀在前,帮你们完成梦想?”

不舍解释道:“有厉若海和三凶在,庞斑绝难逃离此地!”

任韶扬摇头道:“庞老鬼虽然说一套做一套,可他至少算是一代绝世强者。你们又算什么?”

不舍鱼杆动了动,微笑道:“除魔卫道者。”

任韶扬道:“说得好听,可你们配么?”转头看他起杆收鱼,冷哼一声,“两年前被杀得跟狗一样?”

不舍将鱼从鱼钩上取下,轻轻扔回溪里,笑道:“万事万物哪能一蹴而就呢?”

“呵,好个厚脸皮的和尚。”任韶扬冷笑道,“按你们的习惯,就算庞斑死了,接下来只怕我们便是你们的靶子。”

不舍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摇头,面色有些晦暗。

“哼,不舍大师,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与他多说?”蓦然间,转出两个人来,一个神态昂扬,一个脸的傲然。

任韶扬目光扫了扫,心知这二人应该都是正道八派的精英人物,于是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神色冷厉的中年人道:“吾乃无刃刀谢峰,见过任剑神。”

一个又黑又瘦,满脸皱纹的老人笑道:“老夫武当田桐。”

任韶扬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小半说的武当俗家第一高手?”

他曾听小半道人说过此人,知道他的“无量剑”凌厉非常,仅次于武当掌门纯阳真子和飞白道长。

田桐冷笑一声,不作回答,很是傲慢。

谢峰则说道:“任韶扬,我儿子谢青联死在韩柏手里,请将这个小兔崽子交给我。”

任韶扬摇摇头,说道:“小柏不是杀人凶手,一个小厮能杀了你儿子。这是侮辱你还是侮辱八派联盟?”

谢峰冷冷道:“那你认为是谁?”

任韶扬道:“少林马俊声咯。”

“哼!”谢峰神色一冷,扬声说道,“姓任的!你若要挑拨离间,换个人可好?”

任韶扬耸耸肩,漫不经心道:“我都告诉你了,你却不信。”

田桐在一旁冷冷道:“任韶扬!小半师兄被你蛊惑,我原不想多说,可如今你欺人太甚,却是要做过一场了!”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说来说去,还是要打,真是无趣。”说着继续盯着钓竿,对他们不屑一顾。

不舍则垂着双目,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事不闻不问。

谢峰见任韶扬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大怒,噌地拔出长刀,连着几刀朝他头顶挥落。

他乃是长白派仅次于不老神仙的高手,一手刀法名震大江南北,这一出手便见刀光亮如雪花,盖顶而至,力道殊为惊人。

可任韶扬依旧不回头,只是耳朵微微一动,便知其虚实,待他刀落之时,轻轻伸手一抓,便擒住了刀尖。

谢峰只觉手中利刃仿佛刺入山石,自己如同拦路螳螂,面对马车奋力振臂,可却半分也动弹不得。

只听任韶扬笑道:“下去吧。”手指轻轻一弹,就见长刀倏飞,“噗”地撞在谢峰下腹“关元穴”。

这一穴位,既是人体劲力运转的枢纽,也是至为虚弱的破绽,谢峰登时痛的双眼圆睁,噗通,跪在任韶扬背后。

任韶扬笑了笑:“礼数有些大,过了。”

“你他妈啊呀!”

谢峰气急,咒骂一声,惨叫一声,痛的面目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流淌。

不舍微微睁开眼,只觉任韶扬委实深不可测。

谢峰武功在八派联盟里也是名列前茅,虽说敌不过任韶扬,可也不该一招受制。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任韶扬端坐不动,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随手抓住刀尖一弹,便将谢峰击倒在地,出手之潇洒,劲力之巧妙,当真是妙到毫巅。

田桐见状,连忙抽出长剑,大喝一声,快剑如擎雷急电,滚滚而来。

任韶扬依旧耳朵动了动,头一歪,竟从一轮剑光缝隙间让过,反手一肘,顶向田桐胸口。

田桐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左手拦截。

笃!

田桐只觉掌心剧痛,被一肘连带手掌顶在胸口上,登时脚步虚浮,向后踉跄退了十几步,身子摇摇晃晃,已然失去再战之力。

“阿弥陀佛。”

不舍双手合十,大声诵读佛号:“任剑神,还请罢手吧。”

“呵~!”

任韶扬轻笑一声,说道:“现在拉偏架?方才你为何不说话呢?”

不舍道:“贫僧怕把事态激化.”

任韶扬冷笑道:“好个擅长诡辩的大和尚,真真好不要脸。”

不舍笑道:“点到为止,不伤和气,我们就此告辞。”说着人影一闪,已经要扶起二人就跑。

“慢着!”

任韶扬慢慢起身,带着玩味儿的笑容说道:“大和尚,你来钓鱼,似乎忘了带件东西。”

不舍深深吸了口气,浑身绷紧,慢慢道:“任剑神,我忘了带什么?”

“头盔啊。”

“头盔?”不舍一呆,问道,“贫僧带那玩意儿作甚?”

任韶扬呼地一掌拍向和尚,口中却笑道:“钓鱼不带头盔,可是会死人的!”

不舍长长吸了口气,反手一掌劈出,一股刚猛掌力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任韶扬身子闪了闪,又从掌力缝隙钻过,掌势不变,拍向不舍胸口。

砰!

内力从任韶扬掌心畅涌而出,登时将不舍弹起三四尺高,仿佛巨石一般,重重地摔向溪水里。

远处斗笠客见此景象,莫不心头大震,眉毛都竖了起来。

可不舍到底是白道最强的几个高手之一,翻了个跟头,足尖一点水面,轻轻巧巧又跳了回来。

任韶扬并没追击,反而看着掌心,赞叹道:“内力刚柔并济,门户重重,竟有三五层暗劲,和尚好功夫啊。”

不舍从地上爬起,双手合十道:“任剑神更好。”

“哼,不用拍马屁。”

任韶身形飘然横移,骈指点向不舍小腹。

不舍眉头紧锁,略略后退,一手缩在大袖里,再次出手时,就见一抹剑光倏出,绽射出满天星光,咻咻作响。

“咦?”任韶扬惊诧声起,“剑术真俊啊!”指尖一缩,避开剑光,忽又向前弹出,刺他左肋。

不舍人身子一歪,长剑斜挑。

“叮!”

指尖对上剑脊,一丛火光顺着任韶扬的指尖滑落。

不舍只觉一股恢弘浩大的内劲袭来,势如山崩,冲刷而至。

“好强啊!”不舍足下一点,顺势向后旋身,人在半空,刷刷刷连出三剑,剑光狂飙天落,分别击向任韶扬头肩。

不舍长剑一动,任韶扬不用抬眼,只是听其劲力,便知其行。招式快慢缓急,指哪打哪,全都了然于心。

当下身形一晃,反手一翻,拳走流星,轰然锤在剑身之上。

这一拳挥来之时,拳风大作,直如万马纵蹄,嗡鸣作响。

不舍听闻,初时只觉拳风声繁密、一声一响全都落在心头,直到拳头落在剑身。

咚!

一声大响炸开,整个人身随之动,魂随之摇,眼前幻觉陡现。

只觉自己不在这桃花甸,而是在少林听着晨钟暮鼓,亦或是在双修府和妻子谷凝清调素琴。

紧接着不舍猛觉一股热流冲来,直似恶浪激涛,汹涌无比。

只听“咔嚓”一声,腕骨当即折断,尚未叫出声来,已做了驾云童子,径直向后飞去。

他身材本就高挑,这一飞又是不由自主,身子弹射而出,好似长长的竹竿,“噗通”一声,笔直地扎入溪流。

谢峰和田桐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纷纷飞身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将这大和尚提出溪水外。

谢峰伸出几根指头,本想为他扶正断骨,哪知搭手之时,觉出他腕骨碎裂不堪,暗吃一惊:“姓任的好狠的手段!”

他素知“剑僧”不舍之能,实难信当世除了庞斑之外,竟还有人能不露痕迹便将他腕骨震碎,自忖难续碎骨,眉头紧皱,不敢再动了。

不舍手腕处痛得钻心,脸上滚下豆大的汗珠,却依旧不发一句,只是低头看了看,发现脚掌竟然穿透一条活鱼,触觉滑腻,这才面色大变。

“阿弥陀佛!贫僧犯了杀戒,罪过。”不舍将鱼从脚上取下,低低地念了声佛号。

任韶扬笑道:“大和尚,你知道这叫什么?”

“贫僧不知。”不舍手腕痛的厉害,只得单掌一竖。

任韶扬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不舍望向任韶扬,满面惊疑,说道:“任剑神意思是我们不配参与,甚至不配观看你们三位的大战?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任韶扬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在谢峰二人戒备的眼神里,骈指在不舍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说来也奇怪,谢峰刚刚碰触断骨时,不舍痛的汗流浃背,但由此人施为,情形却又不同。

不舍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涌来,进入经脉竟尔变作一股柔力,碎骨之处登时疼痛顿消,面上露出舒缓之色。

任韶扬一拂之后,取了鱼竿鱼篓,转身就走,口中淡淡道:“你驱除鞑虏有功,人也算不错。就这么废了可惜,如今手腕受伤你就养伤去吧,别没事儿找庞斑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谢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无不唉声叹气,对方以一敌三,横挑强梁而游刃有余。

己方却是接不住对方一指一掌,尤其是最后那一拳挟着天地大响挥来,便是站在一旁的谢峰、田桐二人,也惊骇如斯,只觉心子飞鸿冥冥,再难起争锋之心。

不舍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梦瑶说得对,任剑神修为高深,已不是我们所能揣测。回去和大家伙儿说一声,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闻言,无不点头称是,灰头土脸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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