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金殿之上,直杀玄空

玄空斩三尸,众人亲眼见,瞒是瞒不了的。

三位佛门大能必须得认。

你只要一认,斩三尸的基本理论就上架了。

玄空以前是僧人不假,但是,自从他斩三尸之后,他就背离了佛门,背离佛门之人,算什么?

佛门叛徒!

魔道!

你三位佛门大能不远万里而来,为魔道主持公道,不觉得可笑?

陛下眼睛微微一亮,这个突破口不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七皇子也松了口气。

智定大师道:“阿弥陀佛,佛门广大,普渡众生,是佛是魔岂能由大人一言定夺?即便是过去之魔,亦可成今日之佛,即便今日之魔,亦可成未来之佛,大人身居高位,却如此偏执,难怪大荒荒朝有如此逆天之举!”

这话一出,宋立夫麻头了。

他不是佛门中人,但是,佛门普渡众生这句话,他听得太多了。

他是刑部尚书,各州府中,天天都有恶性案件,也天天都有佛门干预,他们的说辞中,永远都离不了佛门广大,普渡众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些话儿别人听着似乎光辉伟岸,但他是执掌刑律的,听着就烦。

想辩,你还很难跟这些一根筋的老僧争赢。

他们整天没啥事,玩的就是这一套。

妙语师太也是一声阿弥陀佛:“陛下需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若仁,天地同仁,陛下若残,天下大乱,此番陛下拘禁高僧元神,已是天人共愤,更是将吞云寺无辜寺众两百余人押下天牢,此岂是仁君所为?贫尼敬告陛下,悬崖勒马!莫要一意孤行!”

陛下心头大火烧山!

冷冷地盯着妙语师太。

妙语师太双掌当胸,眼中佛光弥漫。

若是面对一般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的,上午说,下午斩,同步抄家没二话。

但是,妙语师太可不是一般人。

她是落花庵主持。

落花庵,可不是一座寻常的尼姑庵!

突然,殿门轻轻推开,太监总管禀报:“陛下,五品巡察使李承年宫外求见陛下!”

陛下心头猛地一跳……

李承年!

这件事情说穿了因他而起!

他在吞云寺灵堂也曾舌战群僧,丝毫未坠皇家威风,今日这场面,他能否应付?

“宣!”

一声宣字,穿过长廊,沿途接力,直达宫门外。

林小苏轻轻一笑:“青莺,在这里等着,我去升官!”

这声音,是传音入密。

青莺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内心翻江倒海,如果抛开自身身份,她真的很想怼他几句,你这也太嚣张了,你今天要是能升官那叫一个见鬼……

林小苏大步而入,进入文灵殿:“微臣李承年,参见陛下!”

陛下缓缓点头:“爱卿来得正好,这几位大师俱是为玄空之事而来,此事你最是清楚,与各位大师说说吧。”

“微臣尊旨!”林小苏转向三位大师:“三位大师,何所求?”

七个字,轻描淡写,对大师显然缺乏敬意。

幸好三位大师俱是佛门高人,也不与他一般见识,将事情予以重申,无非是佛门慈悲为怀,不会放弃佛门同道,皇家该当慈悲,不可赶尽杀绝,玄空大师肉身已毁,元神该当返还,如此云云……

林小苏静静地听着,未置可否。

玄风大师说完,三双慈悲之目齐聚林小苏脸上。

他在三人面前是初见,三人对他可并非初闻。

众人俱都知道,面前这位年轻官员,正是导致吞云寺灭顶之灾的人。

只是三人乃是佛门高僧,不可对他恶语相向而已。

“陛下!”林小苏转向陛下:“三位大师今日前来,尽显慈悲之风,陛下亦是千古仁帝,该当也是两难,微臣请旨,玄空大师之元神,交与微臣处置如何?”

众人齐齐一惊。

尤其是霍刚。

李承年怎么回事?

此事是他所主导的,在心阁问题上,他也是强硬至极,为何今日大谈慈悲?

虽说玄空这贼秃肉身已毁,元神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但是,此人必是心阁高层,掌握着心阁极大的秘密,就此交出,岂不可惜?除此之外,皇家已经到手的罪犯元神,因为三位佛门高僧上门一逼,就直接妥协,对皇家颜面也是大损。

七皇子脸色沉凝如水。

宋立夫同样一幅表情。

殿中惟有一人脸上的紧张慢慢松弛,此人乃是右大夫黎和平,他是老成持重的代表,几位高僧话越说越重,他心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会儿,陛下极其信任的一人到场,展现出妥协的姿态,他的压力大减。

殿中三位高僧,心头也是微微一松,更显慈祥。

陛下深吸一口气:“玄空之事,本是因爱卿而起,爱卿愿意善后,亦可……霍刚!”

“在!”

“玄空元神交与李爱卿处置!”

“……是!”

霍刚手一抬,腰间拿出一只黄金笼。

黄金笼中,一道虚影,支离破碎。

这笼,锁神笼。

这道虚影,玄空元神。

霍刚交出元神的那一刹那,有那么几分后悔,当时,真该直接将这贼秃灭掉啊。

若是直接灭了,佛门也就没了指望,也就不会出现今日逼宫之事。

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身为禁军大统领,在这种场合,只能回答“是”,多一个字都是失矩!

陛下心中也是乱的。

处内心,他一百二十个要杀了这个玄空。

但是,他却也知道,这一杀,痛快是痛快了,但后果却是极其严重的。

会引发皇朝与佛门的正面冲突。

身为帝皇,岂能为一时痛快,而承受如此巨大的代价?

所以,正如林小苏所言,陛下处于两难。

两难之时,有一个巧妙的卸力方式,那就是将皮球踢出去,陛下不亲手处置,由其他人代劳。这个其他人,不管如何处置,都可以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就是林小苏请旨处置,而陛下直接应允的原因。

林小苏接过这具元神。

场中三位高僧面露笑容,等待着林小苏将元神移交。

林小苏手慢慢抬起,盯着这锁神笼中的这条元神,此元神已然支离破碎,遭受重创,但此刻,他也是清醒的,一双虚幻的眼睛,似乎也在看着林小苏。

林小苏似乎还感受到了来自掌中笼里这位执道高人的蔑视。

林小苏淡淡一笑,手中金笼内部突然生变。

一道空间裂缝猛然开启!

噗!

一声轻响,锁神笼内,玄空的元神卷入空间裂缝之中,四分五裂。

玄空如果是全盛之时,这道裂缝吞不了他。

玄空如果不在锁神笼内,纵然奄奄一息,裂缝大概也吞不了他,可惜,他身在锁神笼内,所有的神通全部封禁,他已经被霍刚重创,本身就是奄奄一息。

两相组合,林小苏突然施展的这一式空天裂,吞噬元神,空天裂中的空间乱流,当场撕裂这具元神,众人争了一上午的玄空元神,就这样,在众人眼皮底下灰飞烟灭!

三位高僧眼睛同时睁大!

陛下眼睛也猛地睁大!

宋立夫全身大震。

右大夫黎和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七皇子洪云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你怎么敢……

唯有霍刚,两眼突然亮如星光!

“陛下!”林小苏躬身:“微臣知陛下素来仁慈,纵然此凶徒罪大恶极,也难以下手处决,是故,微臣胆大妄为,私自处决!忤逆陛下之处,请陛下重重责罚!”

此话一出,满殿安静如夜。

没有人想到,这个年轻人下手如此干脆。

没有人想到,他如此胆大妄为。

陛下当面,三位执道境界的高僧当面。

他手托双方争论的焦点,竟然直接下手杀之。

这一杀,突兀至极。

这一杀,手法高妙至极。

三位高僧刚刚意识到不对之时,已经完全丧失了出手介入的机会。

现在意识一定,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李爱卿……”陛下长身而起,手指林小苏:“尔何敢如此冒失?”

手指还轻轻一颤抖了一把,显得气愤非常。

林小苏嗵地一声跪下:“陛下,微臣年轻识浅,易犯冲动,想起此贼勾结心阁,祸害大荒百姓的惨状,一时情难自已,陛下,请治臣之罪!”

陛下一声长叹:“侍诏令!”

“在!”

“巡察使李承年,冲动犯错,罚奉一年!”

“……遵旨!”

满殿之人,全都板着脸,看起来严肃无比,但他们的内心,却不知是什么感觉,陛下,你这戏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罚奉一年?

你连奉都舍不得多罚啊,你罚他十年怎么地?

三位高僧眼睛全都闭上了。

终于,中间的智定大师目光缓缓睁开:“李大人,如此草菅人命,就不怕坠落十八层地狱吗?”

“阿弥陀佛!”林小苏面对他:“佛门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是林小苏面对三位佛门高僧的首次应答,用的是标准的佛门用语。

三位高僧第一次被他们司空见惯的用语气个半死。

你指责他不该草菅人命,他坦然而认,而且更加深一层,他愿意下地狱!

你能怎么地?

这是耍赖!

“阿弥陀佛!”玄风大师双手一合:“李大人今日之举,也不怕断了自己的路么?”

“谢大师挂怀,本官的路断不了!”

“断不了?”玄风大师眼睛微眯。

林小苏道:“本官自然知晓,年少轻狂之人,红尘路难走,但又如何?等到我实在无路可走之时,我随意找间寺庙,找把剃刀,就此身入空门,此即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玄风大师,到时候,你也该欢迎我这位满身罪孽之人,投入佛之门下,对吧?”

玄风大师呼吸停止了。

七皇子笑了一半,一眼看到父皇的表情,赶紧止住。

妙语师太目光慢慢从苍穹之上收回:“陛下,吞云寺尚有寺众两百余人,也欲交与这位李大人随意处置否?”

这话题转向了。

只因为一点,玄空已经没了。

再争,除了当场激化矛盾之外,毫无意义。

她要的,是吞云寺这一干寺众。

陛下内心其实早早就在盘算。

三位高僧万里而来,来者不善,总不能空手而回。

既然最棘手的玄空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僧众,似乎也可以卖一个人情。

但是,这些人中,有大量心阁甚至心门的高手,如若释放,离开大荒倒也罢了,若是不离大荒,依然占据吞云寺,与京城近在咫尺,那也是后患……

所以,这些人放与不放,又一次成为新的问题。

林小苏一步踏出:“陛下!微臣觉得首恶已诛,从属可予释放!”

这话一出,三位高僧从高度戒备状态,重新退了回来……

退一步而求其次,或许是当前唯一能有的选项。

然而,林小苏下一句话出口:“然而,以武犯禁者,依照国法,需要废除修为!”

“不可!”妙语师太脸色猛然一变。

林小苏冷冷道:“师太莫要忘了,佛门乃是参悟佛法之地,有无修为在身,于佛法参悟毫无分别,师太打算留下他们的修为,意欲何为?继续充当心阁走狗,方便对众生予取予夺否?”

妙语师太一时哑口无言。

佛门告诉天下人的从来都只有一个真理,那就是佛门是参悟佛法的,佛道境界高低,跟身体的战力修为毫无关系,佛门是讲理的,不是讲打的,所以,肉身这幅臭皮囊有无修为,完全没意义。

从这个层面上说,林小苏要废除佛门弟子修为,你很难从佛理上去反驳。

轰!

霍刚一步冲天!

下一步,到达一座监牢,一脚踏下!

这一脚,金蛇乱窜!

无数金蛇钻入牢房,里面囚禁的两百僧人,丹田尽毁!

这一脚之威,恐怖绝伦。

这一脚之威,纵然三位执道高僧,也是心惊肉跳。

霍刚空中回程:“陛下,犯僧已然全体废除修为,再难为虎作伥,以武犯禁。臣以为,可予释放!”

陛下长长吐口气:“如此甚好!三位高僧万里而来,只为解救一寺僧侣,寡人感念三位高僧大德,法外开恩,吞云寺此批僧众,予以释放!”

“奉旨!”殿外之人回应。

陛下目光移向三位高僧:“三位大师,如此可好?”

三人面面相觑,齐宣佛号:“阿弥陀佛!”

佛号一落,三僧破空……

三僧破空而去之时,陛下微笑相送。

三僧身影完全不见之时,陛下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目光移向殿中诸人:“诸位爱卿,今日之事,如何视之?”

七皇子一步踏出:“父皇,儿臣以为,宗门以武犯禁,凌驾于法度之上,此风断不可长!”

宋立夫道:“殿下所言甚是,老臣身在刑部,对此最是有感,各府各州,每日俱有修行人以武犯禁,演化出来的恶性事件,无一日不增,大荒百亿子民,每日提心吊胆,朝堂如再不下重手治之,臣恐皇朝威信荡然无存。”

陛下目光慢慢移向右侧。

右侧,是那个右大夫黎和平:“黎爱卿意见若何?”

黎和平踏前一步:“陛下,老臣觉得,宗门与皇朝法度相背,各国俱如是,我朝不妨校楚国之举,派遣大儒进入各大宗门,宣扬礼法,明示法度,感召这批化外之民,一旦天下同化,万众归心,我朝之威名必播于此方天道,宇内共仰。”

宋立夫道:“黎大人这套感召之论,已然经历多年,感召的结果呢?从刑部的积案连日增加,到今日入宫而逼,肆意妄为!此种感召除了让宗门肆无忌惮,有何益处?”

黎和平脸色一沉:“宋大人一惯的论调就是但凡触犯刑律一律杀杀杀!结果却又如何?青云府各级官吏被斩杀一空,开创建朝以来最大官场惨案,岂不正是你当日一意孤行的结果?”

宋立夫脸色阴沉欲滴。

青云惨案,只要提到这条惨案,他就难以压制内心的怒火。

青云惨案我错了吗?

碧水宗的弟子闹市杀人,强抢民女,捕快抓捕,被他们反杀,发动州兵围山,原本对方已经有所畏,打算交出行凶之人,朝中偏有大臣进言,监国太子下令,撤兵!

这一撤,对方顿时无比嚣张。

事态愈演愈烈,最终导致碧水宗绝灭青云官场。

这是他这个强硬派代表人物的错?还是你们这群妥协派的错?

陛下对此事也是知道的,一听到这青云惨案,一看到宋立夫额头暴起的青筋,就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早已烦透了的朝堂论辩,赶紧抬手:“李爱卿,你也发表下你的意见?”

林小苏向陛下一躬:“陛下,微臣今日进宫,原本就是为此事而来。”

“哦?为此事而来?”陛下微微一惊,转念之间也突然想到。

今日,他是求见的。

他并不是自己召见的。

求见,为的竟然是这件事?

“陛下,微臣蒙陛下恩典,出任巡察使一职,基本职能就是巡察天下宗门,是故,这些时日,对各大宗门有所关注,微臣发现,各大宗门以武犯禁,鱼肉乡里,祸朝祸民,已到了威胁皇权法度的地步。”林小苏道:“是故,微臣入宫,想问问陛下,对此事是否知晓。”

陛下脸色刚有缓和,又浮现出阴沉。

这事儿存在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是无数代的共同顽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七皇子道:“此事,天下谁人不知?然而,法镇宗门事关重大,朝中争论无一日不休。”

林小苏皱眉:“大荒境内,无论何种身份、地位,但凡犯法之人,一律依《大荒刑律》处置,此事,还有争论的余地?”

七皇子未答,目光投向右大夫。

右大夫黎和平开口:“李大人初入官场,未知全貌,是故对宗门复杂性知之不深,大荒境内,宗门八百有六,若是轻举妄动,触怒宗门,轻则引发动荡,黎民不安,重则引发天下风波,岂是少年意气之事?”

“谢黎大人释疑!”林小苏深深一鞠躬:“然而,下官还有一事不明,也望黎大人释疑。”

“李大人请讲!”

林小苏道:“太祖建朝之时,大荒境内宗门三千有余,情况比之现在,更加复杂万倍,那个时候,为何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七皇子心头大震。

这事儿……

能提吗?

在场之人,都非常清楚,太祖建朝之时,宗门乱像可比如今严重得多。

但为什么翻不起大浪来?

为什么在建朝之初,宗门全都服服帖帖?

只因为一点,太祖从大荒之中带出来的一支铁血龙骑。

铁血龙骑百万人,铁血杀伐,果敢无情,但凡逆皇朝半分,杀无赦!

这一杀,整整七十年!

三千宗门灭掉了两千几。

杀得大荒修行道几乎断了层。

剩下的宗门战战兢兢地前来皇宫,跪地称臣,签下国书,这才开启了大荒皇朝数千年的皇朝版图。

如今,可不是太祖初年。

如今,可没有百万龙骑。

皇朝没有了镇压宗门的利器,就只能跟宗门讲道理,这才陷入了如今被动的局面。

这是一层遮羞布。

这也是帝王脸上挂不住的东西。

任何一个帝皇都希望别人称赞他超越过往,决不愿意承认如今的破落,你这个问题,不是扇父皇的脸吗?

黎和平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太祖初年,百万龙骑可镇天下,而如今,大荒四境皆敌,边关战势远比当年复杂,实在没有太多的兵力,用来兵镇内部宗门。”

林小苏转身,面向陛下:“陛下,微臣斗胆请旨!”

陛下目光一垂:“李爱卿欲请何旨?”

林小苏道:“微臣欲巡视江南八十一宗,肃清刑部积案,以慰民心之系,以正朝堂之风!”

满殿之人齐齐大惊。

霍刚的眼中光芒大盛。

肃清刑部积案,何其巨大的工程?

正朝堂之风,何其伟岸之魄力?

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的内核就在于,他要对江南八十一宗下手!

因为肃清积案,必然引发与宗门的正面冲突。

这就是他的态度。

就态度而言,他跟宋立夫、七皇子殿下是完全合拍的。

但是,他的态度,不仅仅是朝堂争辩,他是实际行动!

这小子,为何自己越看越喜欢?

陛下深吸了一口气:“肃清刑部积案,利朝利民之举也,然爱卿可知,此行之凶险?”

“微臣自然知晓凶险之甚,然身在皇朝,蒙陛下厚恩,岂能不报?”林小苏道。

“爱卿之忠,寡人欣慰甚也,你且说说,你需要何种力量辅助?”

“镇天阁一支‘镇’字级战队,足矣!”

“镇字级?”陛下眉头微皱。

镇天阁,皇朝一支特种力量,里面包罗万象,有修行的,有精通各种奇门术法的,甚至还有修文的,那相当于这个朝代的特种部队。

看起来无所不能,但其实,实力也并不特别强悍。

尤其是,这小子要的竟然只是镇天阁的一支镇字级的战队。

镇字级,三千人编制而已。

你带区区三千人,就敢下江南与八十一宗叫板?(本章完)

第650章 官升两级,不是开玩笑

这三千人,可不是三千高手,多数不过是窥天级别,领队勉强算高手,也不过是悟身境,就算镇天阁给你加配最高层级的特别帮助,也只是三五个悟规。

这样的力量,不足以与一个中型宗门抗衡,更别提八十一宗了。

这八十一宗中,还有一些大型宗门,是有执道境的,一人就可以压得你三千战队透不过气来。

陛下内心的设想,是这小子打算再度借用霍刚。

如果更狂野点,他或许还会借用一支隐龙卫。

但是,都不是,他只要镇天阁一支镇字级战队。

“区区一支镇字级……”陛下沉吟道:“爱卿可没办法镇压八十一宗。”

“陛下,微臣以为,宗门之人,敢于无视皇权法度者,毕竟只是少数,微臣多数情况下,还是以巡察使身份,进行巡察,并没指望直接与他们决战沙场。”

陛下轻轻点头:“爱卿此意已决?”

“是!”

陛下长长叹口气:“满朝臣工,若人人如卿,江山社稷何其有幸也?”

“谢陛下!”

宋立夫和七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

而右大夫黎和平,脸上黑线横流。

陛下这句话,大概就是朝堂新的风向标。

从这一刻起,对待宗门,将会越来越强硬,大臣们也必须得朝这上面靠。

否则,平和派的大臣有可能成为陛下心目中的反面教材,这个李承年对宗门强硬,陛下说满朝臣工,若人人如他,江山有幸。

反过来,不像他这样的人,岂不是朝堂有你算我倒楣?

这风向太可怕了。

变化太快了。

“侍诏令!”

“在!”

“传朕旨意!”陛下缓缓站起:“五品巡察使李承年,公忠体朝,忠勇可嘉,晋升为四品主察!”

“谢陛下!”林小苏跪下接过他的新官服,新官印……

十分钟后,林小苏换下了他才穿三天,都没来得及换洗的五品朝服,换上了崭新的四品朝服,如同一个志得意满的嫖客,下了金殿台阶,来到了宫门之外。

微雨纷纷,青莺睁着一双漂亮的柳叶眼,看着这个年轻的大人,如同见鬼一般。

马车嗒嗒,从金龙道转朱雀道,来到了李府门前。

“家主回府……”门童一声大呼,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一口气岔了,因为他也见了鬼。

跟着是管家。

管家一看到林小苏身上的官服,一声惊呼:“家主……家主你已是四品官?”

“是啊,陛下厚恩,给本官连升两级!”林小苏道:“管家,府中每人奖励两枚荒银,以示同贺!”

轰!

整个李府完全沸腾。

红亭之中,细雨如纱。

林小苏亭前止步,一声轻叹:“世味年来薄似纱,而今骑马客京华……这座亭,我来取个名字吧!”

他的手指轻轻一抬,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哧!

剑光一转,红亭牌匾之上,出现了三个荒古文字:薄纱亭。

青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全是痴迷。

随口而吟诗,是这位上司惯有的作派,青莺见得多了,从来不曾触动过,李承年以为青莺只是一个普通的暗侍,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世,青莺出身于官宦之家,出身于书香门第,她爹爹乃是当世大儒,官至宰相,家学何其渊博?

青莺从小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皆精。

她绝不是不懂赏析之人。

她知道这位上司喜欢舞文弄墨,诗词造诣也的确不凡,但也远远未到众人追捧的程度。

但是,如今,她的观感完全变了。

自从踏入官场以来,这位上司只吟过两次诗。

第一次的诗是今天早晨,“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她品了一上午,越品越觉得韵味无穷。

刚从宫中出来,又是两句“世味年来薄似纱,而今骑马客京华。”

这两句,岂是好?

那是直接打入她的心坎。

父亲离世,家道中落,世情薄似纱的滋味,天下间更有何人能比她体会更深?

而今骑马客京华。

荒都繁华似锦,但她岂不正是客居?

他呢?

为何也有这样的感慨?

他是陛下如此器重的官场新贵,此时不该意气风发吗?为何能吟出这样充满无尽沧桑的妙句?

对了……

听他吟诗,看到他施展如此绝妙剑气,差点让她的心思跑偏。

这下想到他的官场新贵,她的心思一下子重入正轨。

“大人,你真的升官了!连升两级!”

“我出门时跟你说过,你不是不信吗?”林小苏微笑。

“这……这谁能信啊?我到现在都象做梦一般。”青莺道:“大人,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揭晓此事之前请允许我先吹个牛皮,我这就叫提前把控,步步为营!”林小苏道:“我今天入宫,是向陛下请旨,代皇朝收服大荒宗门的!”

“收服大荒宗门?”青莺脸色大变。

林小苏淡淡一笑:“大荒宗门势力,已经严重影响到皇权法度,陛下对此深感头疼,所以我非常肯定,只要我提出这个申请,陛下一秒……嗯,一个呼吸都不会犹豫,立刻就会答应!”

青莺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是必然!不止是陛下,所有皇朝的皇帝,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解决皇权法度与宗门势力之事,皇帝都会欣喜若狂,岂有不答应之理?大人……你如何肯定陛下就会升你的官?而且不多不少刚好两级?”

这是她打得冰冷都想不明白的事。

皇帝升大臣的官,很多情况就是个心情,所以升官带有很大的偶然性。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精准判断出升官的时间,升官的幅度。

而他,偏偏就掌控得严丝合缝。

林小苏笑了:“你可知道,各大宗门宗主在皇朝待客礼仪中,享受什么级别的待遇?”

青莺眉头微皱:“宗门宗主享受级别待遇?没有吧?他们又不是皇朝官员,能享受什么待遇?只不过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宗宗主出山,可与一府知府正面而坐,共商大事。”

“对啊,这就是待遇!”林小苏道:“大宗宗主,与知府并肩而坐,乃是约定俗成,知府为四品官,是故,陛下才将我提为四品!”

青莺眼睛大亮:“陛下是希望你进入宗门之时,可与宗主比肩而坐,不受身份之困扰?”

“你终于明白了?”

青莺嘴儿微张……

完全明白!

她死活想不明白的问题答案,就藏在这个约定俗成的礼仪之中。

林小苏能够精准判断他今日入宫,能官升两级,不是事先得到了消息,而是精准把握了陛下的心理。

他主动提出要给宗门施加压力,陛下岂有不欣喜的?需要知道,陛下刚刚才从宗门陷阱中挣脱出来,对宗门之恨那是如滔滔江水。

有人站出来,要给宗门定定规矩,他自然喜闻乐见。

一般人没这个胆,因为给宗门定规矩,那基本上是自寻死路。

也只有李大人这样的奇才,敢踏出这一步。

这一步一踏出,后面的路,陛下就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宗宗主,在皇朝礼仪上,是对标四品知府的。

我总不能让一个低于四品的官员到你山头,见到宗主还得请安?那哪有巡察使的风范?是故,必须将他的官职提起来。

提到多高呢?

也不能高过宗主,那样会让宗主感受到皇权的压迫,进而逆反。

四品对四品,平等会话,才有一个良好的谈话氛围。

是故,林小苏事先断定,他今日会官升两级。

最终结果出炉,他的判断,没有半分差错。

青莺这一刻的感慨,在心头转了三千六百度……

大人啊,大人,你这样的智道,简直如同天边之日,你是怎么将自己伪装成昔日的李承年,在心阁里长期维持一个中层的?

你的才华,实在不是一个心阁能够包容得了的。

服!

大写的服!

加黑加粗的服!

带着这样的思绪,再看这座刚刚命名的“薄纱亭”,她似乎透过这“薄纱”二字,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薄纱?

“世事从来薄似纱!”

这是他的豪情万里么?世上之事在他眼中,全是薄纱!

他观世人,如从纱后观之。

这座薄纱亭,就是他慧眼观天下,智定山河的那扇窗?

“家主,殿下来了!”

管家急匆匆地跑过来。

青莺的无边心思立刻从远得看不见来路的天边收回,猛然站直。

林小苏在细雨蒙蒙中出亭相迎。

七皇子洪云,在雨中漫步而入。

她的身边,一女为他撑伞。

此女,国色天香之中,带点英姿飒爽的气质。

“恭迎殿下!”林小苏微微鞠躬,管家为他撑伞。

“李大人,依然红亭叙话么?”

“殿下请!”

两把伞,两组人,一前一后入红亭。

不,从今日起,该叫薄纱亭。

林小苏的目光穿透前面的雨雾,在七皇子身边美人身上一扫而过,心头已是暗惊。

此女,看似并无异常。

但是,雨雾到她身边,变化非常奇异。

以天道慧眼观之,她的身周,有一层极其玄妙的气机交汇。

此女之修为,非同小可!

能够让林小苏动容的修为,绝对不是一般的修为,悟神不入他的法眼,能让他动容的,至少是悟规!

这样一个落魄皇子,身边竟然有悟规高手?

而且看架势,两人之间的亲密度,也是非同一般。

三人入亭,亭中有女躬身而候。

此女,当然是青莺。

别的客人进府,青莺或许回避,但殿下不同,殿下也知道青莺是前宰相之女,是他们同一条战船上的得力干将。

“李大人,作个介绍!”七皇子道:“这位乃是本王侧妃,名扶风。”

“见过侧妃娘娘!”林小苏施礼。

扶风嫣然一笑,也还了一礼:“李大人且莫如此,小女子本是江湖人,与王爷相识于战场之上,不太习惯官场礼节,莫若大人称我一声‘姑娘’如何?”

“甚好!”七皇子笑道:“扶风入我府中已有数载,始终不肯随我出行,今日也是知闻李大人妙手为本王多次解困,才坚持要过府,亲眼见一见你这位官场新贵。咱们今天就都轻松点吧。”

“殿下过誉也,何来官场新贵?俱是蒙殿下之抬举,陛下之抬爱也!”林小苏道:“殿下,姑娘,请入座!”

青莺送上茶水,立于林小苏身后。

七皇子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李大人,本王此时过府,是一件未了之事。”

“未了之事?”林小苏微微一愣。

“一个时辰之前,三大高僧离宫而出,可并未走远,他们再起事端!”

“他们做了何事?”

“他们在北门起法坛,做佛事,为玄空超度!”

林小苏脸色微微一沉:“这些贼秃,还真是肆无忌惮也!”

“正是如此,父皇大为震怒,但也难以处置,毕竟这三个贼秃只是为亡灵超度,于情于理于法,皇朝都没有理由干预,可是,信众越聚越多,玄空的死因,也在民间口口相传,完全变形,若是任由他们超度七日,恐生大变。”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柳香河。

七皇子手托茶杯,静静地看着他。

亭外风微雨细,但他的心中,盘旋纠结。

近段时间以来,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变故,从落魄至极的皇子,到父皇慢慢倚重的皇子,他的母亲,也正位为妃。

整个天下,都能看见他这位皇子的崛起。

而他深深地知道,这一切,都因为面前这个人。

是这个人,一步步将他从死亡泥潭中解救出来,一次次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也因此对面前这个人有了一种盲目信任。

相信不管何等艰难之事,在他这里总能找到答案。

那么今日之事呢?

有答案么?

玄风、智定、妙语三位佛门大能,揪住玄空之死不放过,非得让皇朝为此事付出惨重代价。

他们的修为无疑是高绝的,但论修为,皇朝也并不怕他们,如果他们来硬的,事情反而好解决。

可他们不来硬的。

他们来软的。

为佛道同门做法事。

以他们在佛门中的地位,轻而易举就可以云聚千万信徒。

他们不需要向信徒传达指令,他们只需要带节奏。

节奏一带,信徒自然会对皇朝生怨。

你说哪个皇朝能接受这样的事儿发生在京城?

你说哪个皇帝看到这不恼火?

然而,你还没办法拿他怎么办!

派兵围剿?

那你是火上浇油!

你能杀的人,只是你自己的治下百姓,这三位执道高僧,谁能杀得掉?

杀不掉他们,你怎么动兵都是错!

不动兵那就只能讲理了。

人家法坛建在那里,人家个个是佛门大能,你与佛门辩论?

谁都论不过他们。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那里,云聚着千万百姓,将皇朝的仁慈、正义一点点剥下……

这是动摇皇朝的根基。

这是三位高僧对金殿发生之事,作出的反制。

谁言高僧无报复之心?

林小苏目光慢慢一回,脸上露出了笑容:“殿下,我们去欣赏欣赏如何?”

“欣赏?”

“是啊,三位佛门大能,设坛论佛,何等盛事?既然撞上,总得去瞧瞧!”

“那……走?”

林小苏道:“那边估计已经水泄不通了,车就不必了,咱们破空吧!”

王印之光一起,四人一起卷起,横渡半座京城,落在柳香湖畔。

柳香湖,京城北部的湖,湖光山色,在这细雨蒙蒙之中,格外有感。

这座湖,皇家之湖。

因为它是整座京城的水源地。

湖水通过穿城而过的柳香河,滋养这座京城。

湖畔,酒楼遍布。

青楼遍布。

青石为基,红墙碧瓦,分外妖娆。

正北方,云蒸雾罩,一座高阁拔地而起,那就是名镇京师的镇天阁。

镇天阁,古老沧桑。

但造型怪异。

下方的巨阁与一般阁一般无二,但阁顶却是平的,如同被人一剑削去。

京城之人言,此阁建成如此模样,只因为一点,阁在山上,高度太高,若是建成完整的阁,此阁尖就盖过了皇宫正殿。

那就有忤逆之嫌,于是,阁就无顶,示意这座镇天阁,即便有镇天之威,也是皇朝之下的阁。

这个解释冠冕堂皇,众人俱都信服。

然而,林小苏在刚刚得到的玄空元神之中,得到了一件秘闻,让他知道此事颇为讽刺。

这阁,看起来像是被人一剑削去阁顶,事实上,不是“像”……

它,就是被人一剑削去阁顶的!

这个削去阁顶之人,来自苍渊!

这一剑,不是皇朝捍卫自身尊严的一剑。

恰恰相反,是苍渊警告皇朝的一剑!

这秘闻,恐怕身边的七皇子都不知道,但是,林小苏知道。

说到这里,必须提一提,刚刚过去的那件事情,林小苏毅然杀掉玄空元神的另一步妙手。

这妙手就是:将玄空元神由他亲手诛灭,这元神碎片由他炼化。

炼化元神,可得对方元神中的一些秘密。

玄空乃是心门高层,他元神中的一些秘密何其恐怖?

等闲情况下,林小苏想得到这种层级的高人记忆,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今天他做到了。

这一炼化,那是人在家中坐,资源滚滚来啊。

每一片元神碎片的解密,都有新的收获。

各种秘密是其一,另一份收获就是他的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识海中的两具元神,都渐渐有了林小苏的清晰特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花妙依曾经说过的一个方向,正在走向现实。

那句话怎么说的?

天道元神,是修行人的福报,但是,它也是有缺陷的,最大的缺陷就是这元神不是你自己修的,随时有可能离你而去。

唯一的解法,就是强化自身元神,炼化天道元神为己用。

他炼制玄空这种执道境界的元神,自身元神高速强化,虽然目前还没有真正化为他自己,但假以时日,必能成功!

扯远了……

回归现实!

现实就是柳香河畔,镇天阁前,三个秃头在搞事!

而且这一搞,动静还相当不小。

佛门玄妙,体现无穷。

玄风大师张口诵经,真正是口吐金莲,金莲朵朵,构筑成他身下的佛台。

这佛台就这样慢慢升高。

其余两位,也是如此。

只不过口中所吐金莲,与他的金莲有些差异而已。

玄风之金莲,色泽明亮,随着他的佛台升高,湖中倒影画出了金莲轮廓。

智定之金莲,色泽深沉,他的身后,虚空之中浮现一朵巨大的金莲。

妙语师太金莲更显娇嫩,但丝丝缕缕,竟然将她全身包上,佛台起,她随着佛台的升高,如同一尊真正的佛道金身。

梵音阵阵,佛道流光,将整片天地,化为佛之殿堂。

下方,车停下。

人停下。

青楼丝竹早已不闻。

无数花魁聚于窗前,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娇艳,取而代之的是庄重。

能让这些青楼女脸上都露出庄重的,那是何等氛围?

信徒一批批地跪下。

百人,千人,数千人!

他们的身份五花八门,有贩夫走卒,有大家闺秀,有士子,有武夫,几十名官员已至,他们脸上,也悄然消去了一开始的紧张,变得松弛,林小苏一眼扫过,心头微微一跳,这些官员,要是也一膝盖跪将下去,那就有意思了……

“……高堂如是,华阁如是,山河如是,市井如是,人如是,莫不如是……”

玄风大师的佛音,有着一股神奇的魔力,悄然抚去一切的不安。

七皇子凑近林小苏的耳边:“李大人,这是佛门《如是经》!”

林小苏点点头!

另一侧,温柔的女声如同叹息:“……度厄度心度人度鬼,世间万物,莫不度之……”

这是佛门《三度经》。

中间的智定大师,诵的是佛门《大智经》:“佛云:智者何为?为即为,为即不为,不为恶事即为善事,不若凡尘皆是凡尘,不及西天俱是西天……”

“‘如是’为接受,‘度人’为超脱,‘大智’为不为……”七皇子轻轻吐口气:“单以他们所诵之经而言,似乎是接受玄空之死,并没打算做出什么恶事。然而,他们所行之事,偏是恶行!”

林小苏淡淡一笑:“恶行披件善意之外衣么?那行,我与他们叫叫板!”

“你……如何叫板?”

“不就是论经么?也未必只有他们会!”林小苏道。

他一步踏出,踏向三位高僧所在地。

这一步,七皇子心惊肉跳。

这是要干嘛?

论经?

你要跟三位高僧论经?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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