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无欲无求最洒脱

就像林楚妮曾经给万长生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他那点心理一样,这姑娘有点喜欢琢磨心理上的东西。

也许跟她见的层面比较多,又比较杂乱有关系。

这种特别望子成龙的单亲妈妈,要么万长生容易成妈宝男,要么就是当妈的很喜欢掌控儿子的一切。

孙二娘显然是后者。

从她不满意贾欢欢这个长辈内定的儿媳妇就可见一斑。

贝赫耶真是有点过犹不及。

可能还是因为她来自小国家吧。

在贝赫耶根深蒂固的思维里,王室就是现实中最高存在,她的父亲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万长生充其量能跟她父亲在一个级别上, 现阶段肯定还不如。

她就以为有钱有势是所有人向往的目标。

殊不知在孙二娘眼里,万长生如果像个赘婿似的要倒插门,那姑娘再好她也是要拼死反对的。

万家的儿子,还需要靠着儿媳妇来光芒万丈?

你怕是想多了。

要是让万长生去别人家俯首低头,孙二娘死了都没法去见祖宗。

刚才还有点被土豪之光闪瞎眼的表情,瞬间就不咸不淡的扯起来微笑, 有了距离感。

真的很奇妙。

一旦不完全当成儿媳妇看待, 那种被震惊、被唬住的感觉就完全不见。

如果不是自家人,你有钱与我何干啊?

咱家又不是没有钱:“长生不差钱,他的才华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想做我们万家的媳妇啊,那可就只有念着万家的好!”

说完居然不等哈雅特还在低声给贝赫耶翻译,转头招呼:“明霞,拉我起来,这外国风俗坐地上,我还真不习惯。”

钟明霞连忙跳起来扶着起身。

贝赫耶脸色都变了,她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话了……

赶紧泛起甜美的笑容来扶着孙二娘的另一边手。

可孙二娘笑笑:“你是个好姑娘,但千万别以为有钱就能买到所有,我们家长生骨头硬着呢,走了!”

最后俩字是对着林楚妮说的。

谁知道林楚妮骨头更硬,笑眯眯的摇头:“我得给这满头雾水的外国小姑娘解释下她犯了什么错啊,毕竟万长生还在跟她家做大生意呢,总不能把事情搞砸了吧,买卖不成仁义也要在啊。”

孙二娘反而惊喜的笑:“嗯!对,谢谢你帮着长生,为他着想,待会儿见!”

真的就这么走了。

贝赫耶差点没哭出来, 抿紧的嘴唇,牙都能咬碎那么用力。

哈雅特也一脸着急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劝。

林楚妮悠然的喝口茶,甜得腻人的茶:“茶叶是从我们中国传到西亚,然后才到欧洲的吧,你知道我们中国有多少种茶叶,中国有多大吗?”

贝赫耶眼泪都包在眸子里了,但是也没跟着追出去。

因为她知道于事无补了,这会儿眼神表情都有些阴晴不定。

终归还是十七岁的少女,终归还是太患得患失。

林楚妮就清醒的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你俩在平京待过,我不知道你们去过皇宫博物院没,万长生可是那里正儿八经的工作人员,中国古代皇宫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那才叫宫斗,明白吗,你长大的家庭充其量能算是大户人家。”

全中国说起这种话题,语气中最不屑的恐怕就是平京人了,看全国人民都是土包子那种口吻。

林楚妮更典型。

也不知道这后宫佳丽三千有什么自豪,有什么胜人一筹的。

但起码贝赫耶终于平复下来,有些失落的坐下:“我说错什么了?还是我不会说汉语表达错了?”

哈雅特脸都白了下。

还好林楚妮没说是翻译的错:“你错在用你们小国家的态度来看万长生了,也许他没你爸爸有钱,我说的是也许啊,我也不知道他家有多少钱,但以后他肯定会比你家有钱,可能你觉得有钱就是人生目标了,万长生不是,他们家更不是,你在他妈面前表达你多有钱,能够支持万长生这呀那的,你让他妈怎么想?他是要给你父亲的家族卖力么?”

贝赫耶恍然大悟:“他只能给他的家族卖力?”

林楚妮摇头:“在他妈看来是这样,而万长生早就超越了给什么家族卖力的层面,他要改变别人的命运,非亲非故的这些人,就像你们国家总有些人是在为整个国家的发展改变努力一样,万长生的眼界是在这个层面,而且你们才多少人,还没这个市区人多,我们有多少,十几亿人口,他脑海里面考虑的事情,根本不是商人能理解的,你用这个去比划他,甚至还想让万长生为你的家族做什么,那真是太小看他了,他可以顺手拿你们那边的项目练手,锻炼队伍,但说要为你父亲效力,纯属想多了,这叫大是大非,明白吗?就像你建议他更换国籍一样,如果你用这话去对万长生说,没准儿他根本就不把你当朋友看了。”

贝赫耶目瞪口呆,从她认识万长生以来,他不是最好说话的吗?

被林楚妮骗到日本去裤子都脱了露屁股,在沪海被那什么女配角骂了也不还口,什么时候都温和文雅的。

怎么突然又不通人情,一点都没得变通了?

林楚妮说完了,笑着起身:“哎哟,这坐地上真的有点不习惯,腰都快折了,我们中国人可不像看着这样唯利是图,那不过是万长生外表上的一点点伪装,比你的伪装深厚多了。”

说着又是好看的捏捏手再见,洒脱的走了。

留下贝赫耶跟哈雅特主仆俩对坐无语……

孙二娘就不会跟钟明霞打听林楚妮:“你跟长生这些日子怎么样?”

钟明霞那颗心哦,可能又见证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过山车:“挺好。我赚的钱都跟他分一半,不过他从来都不用。”

孙二娘伸手轻轻揪钟明霞的耳朵:“你就这么慢慢跟他耗着?”

钟明霞深吸口气:“不是耗,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想多了,现在这样我别提多开心了,总不能搞得为了嫂子,我连见到他都尴尬,那我也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

孙二娘看来还是认定这个最适合当儿媳妇,居然有点心疼:“那你爸妈那边怎么说的?”

钟明霞承认:“我给爸妈都说我在做明星,不许谈恋爱,可我爸每次都会问他,叫我要好好跟他在一起。”

孙二娘觉得这个亲家公好得很:“接到城里来呀,买套大点的房子,要不到我们乡下去过日子吧。”

钟明霞讪笑:“要是……知道嫂子了,就难堪了。”

孙二娘终于意识到这点,要面对多个儿媳妇,那就得面对多家亲家母亲家公,怎么面对姑娘家的父母?

只能挽紧了钟明霞的手拍手背安慰。

钟明霞想想还是解释:“阿姨,是万哥把我变成现在这样有名又有钱的样子,我对他的心思您也知道,更是您教我学会现在做事做人的功夫,所以能陪着万哥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其实我知道他从来没图我什么,就是希望我能变得更好,所以顺其自然吧,这是杜姐经常说的,顺其自然慢慢走下去。”

又提到了一个,孙二娘才开口问:“你跟杜雯关系好不好?”

钟明霞笑:“好得很,春节我们都是一起过的,这个帮贝小姐家把生意做大的想法,还是杜姐想出来的,她说要让万哥成为最好的艺术家,社会、国家、老百姓都很尊重的那种。”

唉,这就比贝赫耶那只会砸钱的土豪派头要明事理多了。

孙二娘挽着钟明霞心里也真是纠结,咋就不能像旧社会那样名正言顺的娶几房呢。

等万长生从医科大回来,给他老妈打电话,孙二娘都懒得见儿子了:“我在明霞这边睡,有个仆人照顾还挺好玩的,你自己去跟媳妇混吧!”

万长生只好给钟明霞发消息说麻烦了。

钟明霞客气的回应不客气。

第二天孙二娘自己抽空去找林楚妮,校长办公室的许大妈自然会把各种消息奉上的。

找到美容美发培训中心,吃惊的发现这姑娘戴着口罩和耳机,在埋头给个光膀子大汉做纹身,周围倒是站了一圈的学徒。

本来应该霸气十足的社会人大汉,在这么多目光注视下,非但不敢有欺男霸女的行径,甚至有点害羞,发现多了个大妈也在盯着看……纹身师,还咳咳咳的提醒林楚妮。

林楚妮工作的时候就很不耐烦被打扰,戴着耳机声音就更大:“不要动!有病就回头去医院治好了再来,老娘手抖了给你搞出错,算谁的?”

周围学徒们窃笑。

林楚妮暴躁的骂骂咧咧,偏偏她那种京腔又充满了难以言表的霸气,直到终于想起来自己不是独立创作,好歹也要顺便上课讲解才抬头:“你们注意看这色块……咦?您怎么有空来了?”

孙二娘内心还在感叹儿子认识的女生真是个个有特色,这会儿指着那趴着的大汉:“长生知道你在做这个吗?”

林楚妮摘了耳机,把纹身枪丢给一个学徒指范围:“你来试试看……”

然后对那可怜的大汉说:“这儿少你两百块啊……”

起身从裤兜摸出来包香烟,娴熟的弹出来两支:“您来一颗不?”

她真是百无禁忌最洒脱。

(本章完)

第699章 身子有什么好馋的

孙二娘居然伸手接过去一支,哪怕她在观音村从来都不抽烟,拿在手里这么轻轻翻滚下,学的林楚妮动作。

观音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动作肯定没这么好看,婆娘们也几乎都不会吸烟,要被老辈子骂的。

戳着脊梁骨骂那种。

孙二娘肯定也是被所有人看着,最啥都不能做的那个。

林楚妮摘了手套姿态潇洒的出门来点上烟。

孙二娘摇头拒绝了, 只是拿着玩儿:“还是少抽点,长生从来都不抽烟。”

林楚妮乐了:“抽烟只是个人爱好,我既不鼓吹又不妨碍谁,为啥要在乎他怎么看。”

孙二娘注视这外表秀气,动作洒脱的妞儿:“你能自由自在一辈子?迟早还不是要找个男人嫁了。”

林楚妮笑:“这就得感谢你那宝贝儿子了,他帮我理清了思路, 本来觉得就混着呗, 天知道以后怎么样,但现在看看, 我有手艺,还有天赋,那完全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出名堂来,有了名声有了钱我更自由自在,想怎么着就怎么,就像抽烟一样,不违法不伤害别人,我自个儿的选择谁都没资格来评判我,我自己承担所有的责任。”

孙二娘环顾这座充满日式装饰风格的建筑外墙,她分辨不出来风格,但能感觉不一样:“这就是你的手艺?”

林楚妮指引着上楼:“万长生协助我搞的,我就佩服他这点,脑子灵光不死板,但底线清晰目标明确,活该他这种人成功,您教得好啊……这边……”

孙二娘谦虚:“长生都是在碑林后山自己跟老祖宗们学,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话说得很含蓄了,乡下人眼里都是混混才搞纹身, 古代更是犯人才刺青,万长生这么传统的能接受这个?

孙二娘有点不相信。

林楚妮轻松自然:“时代不同了,这也是门艺术,喏,这是美妆工作室,新娘妆、工作妆、晚会妆之类的也能成个职业,这是美甲工作室,就更接地气了,未来我们会主推这个……”

工作室里现在都是三两个人带着四五个学徒在练习或者实习,规模还很小,但各方面陈设完备,装饰环境也漂亮高档,属于一开始就把定位拉得比较高。

现在周围站着的学徒都穿了统一的套头衫,年轻青春的脸上还看得到些桀骜的影子,但更多是新奇。

三楼美容美发工作室反而是空的,因为这个市面上最多最常见,暂时也没那么大的竞争优势,未来要展开也容易。

林楚妮推开陈列会议室,现在人少还可以暂时当成教室,主要是墙上挂满了各种刺青、美妆的照片,以及获奖证书、奖杯等,毕竟林楚妮这帮小伙伴,还有平戏舞美专业补充过来的师生,拿奖的比例很大。

她就指着墙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是卫道士们最常挂在嘴边的词儿,敢情他们就不剪头发不剪指甲,其实现在又有几个女性不在眉毛、皮肤上做点文章呢,这还是跟抽烟一样,个人爱好选择,既不违法又不伤害谁,这个是万长生被我忽悠着做的纹身……”

孙二娘肯定怎么都没想到,儿子居然会做这种超乎寻常的事情,立刻扑到墙边看那最大的一张画面,镜框装裱得几乎比真人尺寸还大,除了左侧小腿后部的山石树木,右侧供皮区淡墨勾勒的水面,其他都是笼罩在朦胧云雾中的无尽山峰,就像旁边挂着的金奖证书边评语上写的那样:“无画之处亦存妙境,超脱象外,虽是山水一角之局部,却显广袤无垠之景致,以小见大,以少胜多,以虚写实,将宏观世界凝聚于微观之象,妙矣。”

还附了日本原版,做得古色古香的评语证书,一看就很有档次。

日本人就是这个特点,哪怕是个小圈子的东西,也能煞有其事的做得很细致,非常凸显格调。

怪不得要获取点奖项名声,现在日本越来越成了首选。

孙二娘不谙山水艺术之风,但也被这奖项证书的派头震慑到,更能一眼就看出来那怪石嶙峋、褶皱断裂的斑驳画风,可不正好对应了儿子的伤疤么。

凑近仔细的观察又心疼:“痛吗?这么多的图案痛不痛?”

林楚妮这剑走偏锋的态度,反而看到了孙二娘更像母亲的那一面:“您说要一点感觉没有那是骗人的,但触感痛觉每个人有差别,一般刷点麻药就没什么感觉了,略微酸胀吧,只是他这大面积前前后后要做几十个小时,我收他几万块的手艺费不过分吧?”

孙二娘再认真的看看:“他爷爷不知道会怎么说,加个微信你把这照片发给我,唉,这也是命里活该,那个小苏老师你认识吗?挺大家闺秀的小姑娘,我挺喜欢的,怎么没见?”

林楚妮乐了:“您还真想给儿子凑几个姨太太啊。”

孙二娘认真:“心甘情愿呗,肯定得是喜欢长生又明白道理的好姑娘,我们家又不仗势欺人,家大业大多娶几房很正常吧。”

林楚妮就略带嘲讽了:“哪有这么复杂,直接砸钱呀,现在的女孩儿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漂亮的、身材好的、活儿好的我都能帮你找来,只要钱给够,艺术院校多了去,还能老了就换,常换常新,满意吧?”

孙二娘终于重新打量这语气不善的秀气姑娘,林楚妮亮晶晶的眸子回看,都不带闪躲。

她是真不怕。

所以好几秒以后孙二娘开口:“真的不合适了?”

林楚妮笑着又给自己点支烟,靠在门边潇洒极了:“您知道万长生成天在忙活什么吗?”

孙二娘理所当然:“画画赚钱啊。”

林楚妮笑下:“其实像他这种条件,有钱又有才华,只要他愿意,看见他办公室门口那法拉利了吗,买一箱苹果手机丢车上当礼物,随便街上看见美女去勾搭,天天当新郎都不成问题,您信吗?”

孙二娘鄙夷:“我们家可不找这种!”

林楚妮还是笑:“可现在又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非得捏着鼻子嫁个人的时代了,你说愿意当姨太太的除了为钱为好处,难道还有真爱?就算有脑残的,那女孩子为了真爱,不顾尊严去当小老婆,可男人对得起这真爱吗?还不是因为有钱有势,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孙二娘有点哑口无言。

林楚妮摁了烟头:“阿姨,这年头要找几个美女真的很容易,万长生这水平的勾勾手指就能做到,我见得多了,恰恰是他这种情况还能克制自己,才是我最佩服的,这年头只要给钱给好处,美女什么都肯干,就因为拜金,因为功利,因为底蕴文化的缺失,没了善恶伦理的观念,万长生就是在干这个,努力重建文化,让人有尊严,有价值,知道什么是美和丑,您这么干,不是在扯他后腿是干什么?”

孙二娘瞪大眼睛,应该说整个观音村除了爷爷和奶奶,没几个人敢跟她这么说话了,万长生更不会跟母亲当面顶撞,最主要是包括贾欢欢在内,谁会跟她这么摆事实讲道理呢?

连贝赫耶都那么小心翼翼,连杜雯见着都满脸是笑。

更别提钟明霞了。

也就是林楚妮这不在乎非要跟万长生有什么关联的心态,才这么直言不讳。

说着还指周围兴旺热闹的文创园区:“您说他搞这个是为了赚钱?您知道这片区域是标准的工业经济衰退后的贫民窟吗?您知道我们全国在这个经济转型的时代,留下多少下岗工人和他们的子女吗,十几二十年下来,国家能走到今天富强的样子,背后有多少普通工人家庭,整整一代人承受了时代给予的惨痛吗?钟明霞家里就是,我家也是……当年当妈的去夜场上班,现在就该我们也卖身了?不能总怪我们不努力吧,我们这些工人家里不可能有寺庙,不可能有祖传的生意,所以我不关心您娶几个儿媳妇,我只关心万长生能不能坚持他的担当,把这份会改变很多人的事业推动下去,起码我这培训中心要是关门了,楼下那二三十个年轻人,又只能回到他们之前的境地,那我就太失望了。”

孙二娘站在这楼道栏杆边,看这漂亮又犀利的姑娘带点讽刺的笑意,转身走下去消失在楼梯口。

观音村的地主婆有点难以置信。

她肯定从来不关心什么工业经济衰退,只知道近些年观音庙的香火越来越旺盛,更不会去揣摩中国人那独有的迷信心理和经济状况有什么关联。

从这边,正好可以眺望到前面不远处的那个观音小庙,哪怕严格消防管理,依旧香火鼎盛的小庙,在整个文创商业区比例很小。

可它存在的意义和观音庙本来辐射周围三村五乡的功能一样。

都是用来庇护保佑周围人的心灵。

到现在已经完全成了敛财的商业机构。

孙二娘真的看不出来这些差别,她眼里只有观音庙和万家,而这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可儿子已经跟自己完全不是一条心了?

这才出来几年。

孙二娘马上急着给儿子拨打电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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